一柱香后。
“啪!”
“将军!”
“世兄,你输了!”
马谡笑吟吟的望着卫仲道,眼神里透出“就这点水平吗”的意思。
卫仲道瞅着棋盘上自己那个光秃秃的老将,又瞅了瞅马谡还剩下的半套车马炮兵,尴尬的说,“失误,失误,再来!”
又一柱香后。
……
“啪!”
“将军!”
“哈哈哈,世兄,承让,承让。”一套三连过后,马谡笑得格外狂放。
卫仲道一瞬间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大意了,大意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再来!”
……
“啪!”
“将军!”
“世兄,你不太行啊~哈哈哈……”
卫仲道感觉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再来!我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
两个时辰后。
卫仲道捂着胸口。步伐狼狈的走了。
今天确实赢不了。
马谡这种先吃象再将军的手法,他根本顶不住。
一开始,他还想着不就是一对象嘛,让你吃让你换,一炮换双象咱也不亏!然而只要象阵一被破,局面就急转直下,己方的防御范围一下子从河道附近,缩小到双士周围。尤其是三号位和七号位的两条线,简直成了对方车马炮的专用路线,不断上下拉扯,一会儿就把他拉扯死了。
今天的惨败,让卫仲道对自己的十几年的棋艺产生了严重怀疑,连认知都有些坍塌。
象棋象棋,难道真的是象最重要吗?
难道将帅不重要吗?
不重要吗?!
……
“哈哈哈……”
凉亭外,马谡大笑着跟在蔡琰身后,手舞足蹈,开心的不行。
蔡琰嘟着嘴,快步在前面走着,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郁闷。开心的是,这个弟弟似乎还知道让她赢,郁闷的是,自己的对象没有一次存活下来。
……
就在马谡在蔡府教卫仲道下棋的时候,洛阳城中的局势更加波诡云谲起来。
对于鲍信诛杀董卓的行为,皇帝刘辫,文武百官,乃至京城内贩夫走卒都拍手称快。但对于袁家乃至袁绍袁术兄弟来说,这个消息只能算是好坏参半。
惊魂甫定的刘辫在何太后的陪同下,对鲍信褒奖一番,赏千金,然后将后者打发到济北国当相去了。
其余“有功之臣”里,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各有赏赐;司隶校尉袁绍由司隶校尉升任大将军与其叔父袁隗共同辅政,录尚书事;袁术(因董卓进京后就逃往南阳)也被召回京师,重新担任虎贲中郎将一职,统管京城周边所有兵马。
自此,袁氏一门权倾朝野,大权独揽。
只剩下孤儿寡母的皇帝刘辫和太后何氏,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好在,大汉江山仍在,不至于崩塌。
曹操因为和袁绍亲密的关系,也如愿当上了大汉征西将军,等待洛阳局势稳定后,便率军开赴关中,平定马腾韩遂之乱。
京城逐渐从沸腾中安定下来,百姓们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至于袁氏一门在此次国家危难中立下了什么大功?没有人去纠结这个,或者有人纠结,但传不到朝廷的层面。
不过,朝廷――准确来说是袁家把持的朝廷还是给出了说法:袁氏兄弟诛杀宦官,有功于社稷,利在千秋。
很快,蔡邕因教子有方,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待遇两千石。
而真正平定叛乱的大功臣鲍信,朝廷的昭告中只字未提。
御史来蔡府传旨的时候,蔡邕是懵逼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因何而被突然提拔。
教子有方?这个理由他如何都不会相信。天底下教子有方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他们被封官?
但不管怎么说,蔡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上任了。
洛阳,北宫。
诛杀董卓后的第一次朝会,空前激烈。
皇帝刘辫战战兢兢地坐在皇位上,看着一群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老头们针锋相对,呲牙咧嘴,各种竭斯底里的争吵。
争吵的主题只有一个,即董卓余党及反贼吕布,该怎么处理?
对于董卓余党的处理,大家意见不一,因为截止目前,只有董卓一个人明确犯下了藐视朝廷的罪责,而他原先那些部下,一来还没来得及犯错,二来又都是为大汉立过汗马功劳的猛将。
经过一顿亲切和善的交流,文武百官一致认为,诛灭董卓三族及李肃,并将吕布定性为反贼,其杀害执金吾丁原一事,罪大恶极,不可赦免。
于是,当北军五校数万兵马气势汹汹开出城抓捕吕布的时候,吕布已经不知所踪,只有张辽等千余人仍驻守在原地。
吕布其实在董卓遇难那天晚上的后半夜就觉察到不妙,洛阳城西南面的平地满是火把的光芒,派出去的斥候也说董卓的部队正在发生异动。
不过吕布当时没有轻举妄动,一方面是因为不确定董卓大营内发生了何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忧其中有诈,不想在半夜掺和进一场不知情况的恶战。
吕布知道,自己杀掉丁原的行为一定会招致朝廷的降罪。战场上的厮杀远不如朝堂上的庙算那么残酷,那么血腥。在京城这片乱局之中,他就好像一片惊涛骇浪中的扁舟,只能无力地随着浪涛逐流,根本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从看到董卓余党被抓捕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危险在临近。
这是武者的直觉。
吕布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但往哪里逃跑?他不知道,他只能尽可能的远离洛阳,远离朝廷。
从军营里逃出来的时候,吕布没带身边的那些旧将,也没带一个士兵,他是连夜走的,拼命地鞭打着自己的赤兔马,一味向着西南方冲去。一直冲出去一二百里地,直到黎明时分,赤兔马体力不支,浑身血汗出如浆才停下。
吕布在官道附近找到一条小河,他趴进水里直接对着水面一顿暴风吸取,才算让自己惊慌不定的心安定了一些。然后他凑到水面,看到的是一张心有余悸的脸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身有罪,又能逃往何处?
直到此时,吕布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极为愚蠢的事。他也不知道那天自己究竟发了什么疯,居然会把脑子一热把义父丁原给杀了。
当恐惧感逐渐消退之后,无尽懊悔就涌现在吕布的心头。对于义父丁原之死,他有着挥之不去的歉疚感,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丁原这多年对他殷殷照顾的画面,一幕幕在他心头浮现,重复。
现在,丁原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吕布忽然萌生出杀了自己谢罪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更多的,则是对李肃的愤恨,他恨不得把李肃碎尸万段。若不是此人蛊惑,他又怎么会走上绝路?他又怎会成为丧家之犬?!
吕布靠着大树休息了一会,怀着极其复杂矛盾的心情,继续向西南方向逃窜。一路上,他几乎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不断重复做着噩梦,不断地梦到丁原临死前的面容。
与此同时,他还要忍受着饥饿和嵩栾山区夜里的猛兽——因为逃走的匆忙,他只带了一些金银,没有带帐篷和火种,酒和肉食就更不要说了,早已吃完。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消息,一路上,吕布从当地樵夫和猎户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至少对他来说是好消息。
西凉马腾、韩遂,正在祸乱关中。
于是,吕布生出了经由武关,前往关中去投奔马腾的想法,这个念头一涌现出来,就彻底生根发芽。
吕布掷出方天画戟,刺死了一头野兔,就着生肉大快朵颐一顿之后,骑上马,继续朝西南方向行去。
350 吕布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一路上风餐露宿,人马劳顿,有时候好几天遇不到猎物,吕布甚至不得不到大路旁边树林里,寻找是否有野果子充饥。
当他终于走到西凉军大营所在的关中眉县时,心头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旋即,另外一种情绪随之而来,那就是担忧马腾韩遂是否会接纳他,如果不接纳的话,那么他又该去往哪里?
如果投靠西凉军不成,那就只剩两条路了,南下投关中张鲁,或者北归并州五原。
从吕布本人的角度来说,他更希望能留在西凉军中效力,哪怕只是当个义子或者偏将…
基于这个考量,当吕布看到眉县的城郭时,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农舍,打算把自己的形象稍微捯饬一下。这半个月来的风餐露宿让他显得狼狈异常,甲胄残破,头发散乱,一张满是灰尘与汗渍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难民,而不是一个将军。
吕布觉得不应该以这样的形象进入西凉军的大营,即使他是一个被朝廷通缉的罪犯,也该保持着顶级武将的尊严。“体面的到达西凉军大营”和“狼狈地逃亡西凉军大营”之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关中战事频频的缘故,这家农舍里没有人,大门虚掩着,屋内屋外都有些凌乱,土炕与案几上都落满了尘土,锅碗瓢盆等常用器具都已经不见了,只剩几个木桶随意地丢弃在院子里。
从眼前的景象来看,这家主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吕布又找了两家农舍,总算凑齐了瓢盆镜梳和擦布,他拿来一个木桶,从轱辘井中绞上来一桶清水,然后脱下铠甲,解开发髻仔细地清洗着。
洗好头脸后,他拿过一个木墩墩坐下,用擦布沾了水,擦拭起佩剑和甲胄上的污渍。
刚擦拭完甲胄,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奔小院而来。
吕布站起身来,把甲胄重新穿好,悬挂好佩剑,拿起靠在一旁的方天画戟,大踏步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是两名西凉军的骑兵,他们是看到农舍外面的赤兔马,才过来查探的。
当他们看到吕布走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勒马后退了几步,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警惕地看着这个相貌威猛的怪人。
吕布看着这两名精神抖擞的士兵,脸上涌现出强大的自信。他将方天画戟背到手臂后面,声音平静的说:“我是执金吾丁原的主簿、九原吕布。”
九原吕布?
没听说过!
两名士兵一愣,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说话。
吕布看到他们的反应,哈哈一笑,又说道:“快去禀报韩遂将军和马腾将军,就说我吕布前来投靠。”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策马先行一步,另一个勒马转身,向城外的西凉军大营方向驶去。
吕布策马跟上,不多会便进了一个全是骑兵的大营,然后一群骑兵哗啦一下围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你们要做什么?!”
吕布脸上一怒,展开方天画戟喝道,同时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战斗的架势。
一名骑兵头目模样的小将手执兵器一拱手,用公事公办口气对他说:“吕将军,若要见我们家将军,请下马交出兵器。”
吕布眼睛眯了起来,目光逐渐变得凌厉,“如果不然呢?”
“那就请你原路返回吧,我家韩将军不见你。”
“原路返回?”吕布自言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意识到对方将他视为一个非常有威胁的人,因而给出了最高级别的防范措施。
不过吕布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相信等见到这位小头目口中所说的将军后,一切就能见分晓。因此他翻身下了马,交出了方天画戟,然后由两名骑兵陪同着,三个人并排一起不远处的帐篷里面走去。
“吕将军,您是从朝廷那边来的人。待会进帐的时候,腰间的佩剑也要交出来。”
“呵呵,自当如此。”
这两个士兵的态度倒是比之前士兵客气许多,他们都是韩遂的亲卫,是见识过猛将的。但像吕布这样身高接近九尺的猛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所以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吕布在营寨里走着,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士兵,忽然问道:“对了,为何营中士兵都是一副如临大敌之态,不知发生了何事?”
“哦,大汉征西将军曹操领兵五万进驻长安,现在正在打仗,大家都在操练呢。”
“征西将军曹操?”
吕布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之前还在丁原麾下效力时,见过曹操几面,此人个头不高,体型敦实,听说不太受大将军何进的喜欢,时常痛斥曹操,因此不受重用。
怎地现在就成了征西将军?
“对,那曹操带兵打仗可凶了、我军与其交手三次,都只是不胜不败。我们的部队现在都已经差不多撤回眉县来了。唉,本来很好的形势,眼看就要全据关中,结果…现在搞不好要退回西……呃,我什么都没说。”
“哦……”
听到这里,吕布心里有底了。打不过才好,只有西凉军打不过朝廷军,他这个猛将才有用武之地。
吕布挺直了身体,把心态放平稳。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