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司马懿不谋反的话,那马谡会少许多乐趣。
至于另一个心愿,则是积攒终极气运点,完成完美转世。
要不要,再给司马懿制造一些机会呢......马谡陷入了沉思之中。
……
傍晚的时候,马谡出了大将军府,独自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在他身后,远远地跟着十来个手持利刃侍卫。
其实马谡一直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费祎为什么杀他。王平、杨仪、司马师对他非分之想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多多少少和他们都有恩怨。但和费祎之间,可说是没有任何过节。
一个人不会毫无理由恨另一个人,如果恨,那总归是有原因的。
从南城走到北城的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今夜月朗星明,风清云澹,长安全城都沐浴在一片银白色的月华之中,头顶上偶尔有几只夜枭飞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在静谧幽寂的夜晚,没来由的令人毛骨悚然。
北城是一片拥挤的居民区,住在这里的人大抵都是那种没什么钱的百姓,或者外地来长安谋生的跑商。
马谡抬头看了看天色,犹豫着是回府,还是到青楼里坐一坐。季汉一统之后,延续了东汉以来一直推行的宵禁政策,即落日后一个时辰,平民未经许可不得随意走动。
就在他思索着自己该去哪里落脚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拐角窜出来一个小黑影,重重地撞了上来,又弹回去,摔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声音很脆,听起来是个小孩子。
“大将军!”
“大将军!”
十几个侍卫快步跑了过来,如临大敌。这个突起的变故吓了他们一跳。
马谡也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有人要来刺杀他。及听到是孩童的哭声,凑近一看,这才摆摆手,放下虚惊一场的心来。
地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头上还梳着孩童独有的发髻,怀里抱着一根圆圆的木棍。
不知道是不是摔疼了,小孩咧开嘴正在哭嚎,看见马谡靠近,便吓得收住了哭声,紧张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当听到马谡身后侍卫们的称呼后,他登时更害怕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好像很怕我?”马谡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怎么不回家?”
那小孩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不过看情形,他应该就住在附近。
马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缓缓说道:“你能找到家吗?”
“你再不说话我可走了啊。”
马谡知道自己吓到了这个小朋友,摇了摇头,转过身走了。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那小孩的声音:“大将军,你可以饶了我父亲吗。”
333 真正的幕后黑手
马谡停住脚步,心下一动,心知这孩子必是杨仪或费祎之子。
此前,看在丞相的面子上,马谡对杨仪的责罚较轻,只是流徙三千里,而费祎不但被流徙三千里,全家人还被赶出了户部尚书府。
那么,这个孩子是费祎的儿子?
马谡转身回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注意到这个小孩模样清秀,双目灵动,于是问道:“哦,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小孩子紧紧攥住手中的木棍,脸上虽怯,却还是小声答道:“我叫费承,我父叫费祎,我家就住在这条巷子里。”
果然是费祎之子。
马谡点了点头,俯视着费承的双眼,问道:“你小小年纪,怎知大人之事?”
“我听阿母说的。”
马谡略一沉吟,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说:“走吧,带我到你家看看,看过之后我就饶恕你父亲。”
见那费承似乎不信,马谡又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身为大将军,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费承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拇指道:“那你和我拉勾,我就相信你,就带你到我家看看。”
“好好好,拉勾。”马谡摇头失笑,和费承开了个拉钩上吊,然后跟在他身后朝巷子里的走去。
十几个卫士分为两队,一队在前探路,一队在后警戒。
走了不到五十步,两个人便来到费祎家的门外,入目是一座普通老旧的二进老宅。
不过,这老宅虽普通,却也比北城大多数人家的房子好很多。
不等马谡上去拍门,费承就抢先叫了一声“母亲”,院子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妇女焦急的声音:“承儿,大晚上的,你怎么又跑出去了?”
“母亲,你看谁来了。”
“谁呀……”费母念叨着打开了大门,入眼便看到马谡身后一群手持利刃的侍卫,当下心里一哆嗦,有点惊慌地问:“请问阁下是?”
“哎呀,母亲,他就是大将军。”费承走到母亲身旁,抢着回了一句。
费氏约莫三十岁左右,模样端正,身上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
听闻来者是大将军马谡,她脸上虽依旧慌张,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让开门口:“罪妇见过大将军,大将军请进。”
马谡也觉得站在门口说话不太合适,便吩咐亲卫在门外守候,抬腿进了院屋。
费氏低着头,脸色悲戚的在一旁给马谡冲茶,费承被仆从带了下去,房间里气氛格外沉闷。
马谡坐在木凳上,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忽然看到案几上一副字画上的落款有些眼熟,便开口问道:“敢问夫人,今日里可有客人前来?”,
费氏听见这句话,不由心下一慌,手里一颤,茶杯“啪”的一声摔到地上,茶水洒在地上,立即嗤嗤嗤冒起了白烟。
茶中有毒!
“你……?”马谡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顷刻间充满了杀意,“你要杀我?!”
“来人!!”
费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不是,罪妇冤枉,罪妇绝无此意。”
看她全身抖得厉害,显然是害怕至极,马谡愤怒之余。心里涌忽然现出一丝不忍。
他今天只是临时决定出来走走,临时遇到费承,临时决定来费家看看,因此,费氏不可能预先知道这一切,并在茶水之中下毒。
那这个毒,是何人所下?要杀的人是谁?
沉思间,十几个侍卫冲进了屋子,抽出佩剑,就要去杀费氏。
“慢着。”马谡连忙止住他们,瞅着费氏问道,“今日可有客来?”
“有,傍晚时分,典学从事谯周来过,留下了一副字画就走了。”
谯周?
倒是忘了这个二五仔了。
难不成这毒是他下的,可是他为何要杀费祎的家人呢?
马谡深深地皱起眉头,觉得前往有一张巨大的网在向他笼罩过来。
谯周是原蜀地官员,文采斐然,颇有名声。
建兴十年(232年)年底,诸葛亮以假死诱司马懿出击,谯周当时在汉中,听闻这个消息,随即星夜前往五丈原奔丧,比举深深感动了诸葛亮。战后,谯周被封为散骑常侍。两年后,季汉一统天下,谯周转任典学从事,为益州学者之首。
谯周这个人很聪明,诸葛亮在任时,他一直极力赞成北伐,官位一直在升,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诸葛亮懒政后,马谡上台掌控大权,让一帮不干实事的文人统统靠边站后,就属谯周反战跳得最欢,他反对马谡发动战争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利用懂天文的特长装神棍瞎忽悠”,借上天之意反对;二是“天下初定,只宜休养,不宜动武”。
因为他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文人,马谡懒得理他,平时在朝堂之上碰到,连正眼都不带看他一眼。
但没想到,谯周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很快身边聚集了一大帮文人,几乎到了可以左右朝政地步。
这种情况马谡怎么可能忍?
刺杀案一结束,就把谯周等一帮不干实事,整天就知道瞎哔哔的文官全部撸了,让他们回家吃自己去。
说到这个谯周,原时空里那篇《仇国论》正是出自他之手。这篇文章也遭到历代中国正统儒家学者的强烈批判,认为这是在为投降主义鸣锣开道,严重丧失了民族气节。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文人,居然要下毒毒杀费祎的家小。
不对!
他为什么要毒杀费祎的家小?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马谡连忙摊开案几上的字画,定睛看去,片刻后,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似乎又更迷糊了。
这只是一幅很普通的字画,但落款却是耐人寻味。
夏侯霸。
夏侯霸如今是刘禅跟前的宠臣之一,身局司空之职。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夏侯霸落款的字画,怎么会跑到谯周手上,又辗转到费祎家里?
马谡一瞬间有些懵逼,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毒药是不是谯周下的,他的目标是谁?
费氏跪在地上泣道:“大将军,罪妇不知为何茶水中会有毒……”
“起来再说。”马谡倒也没有立即相信费氏的话,冷冷地说道。费氏哪敢起来,把头叩得更低,脑袋几乎已经磕到了地板上。
马谡不为所动,继续冷声问道:“这茶何时泡的?”
“一个时辰前。”
“谯周何时来的?何时走的?”
“大半个时辰前来的,半个时辰前走的。”
“他都说了什么?”
“就说了这幅画原是家夫送他的,今日物归原主,把画留下就走了。”
费氏的声音充满了悲戚和害怕,马谡听到她的话,眉毛微微一挑。
“哦?这么说,你怀疑毒是他下的喽?”
“不是不是,罪妇不知是何人所下。”
马谡点点头,看向屋子里的亲卫们,“你们去几个人,把谯周匹夫给我抓起来,送入廷尉大牢。告诉向宠大人,用刑,什么都不要问,给我用刑!用刑!!!”
“是!大将军。”
几个亲卫拱了拱手,快步走了出去。
334 幕后黑手居然不是司马师
……
“啪!”
“啊~”
“啪!”
“啊~”
“啪!”
“啊……”
三天,整整三天,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一直在幽暗寂静的廷尉大牢中不断回荡,光是听着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就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没有人关心凶残的狱卒为何要鞭打一个36岁的博学之士,也没有人拷问这个博学之士。
对于几乎没读过书的狱卒们来说,上司的话就是对的,大将军马谡的吩咐就是对的。没有大将军,季汉哪来的美好日子?
所以,尽管面前这个被绑在刑架上的人道貌岸然,气质出尘,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他们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而对于被鞭打者谯周而言,狱卒们这么做就有些蛮横不讲理,有些过于侮辱读书人了。
但无论他如何质问,争辩,迎接他的都是噼头盖脸的鞭子。
谯周整个人都被打麻了,他感觉自己身体上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了,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犹如万蚁噬心,时时刻刻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但那些狱卒完全没有要停下手歇一歇的意思。
而且,狱卒打累了还有人换班继续打,就很离谱。
偏偏这种皮外伤短时间又打不死人。
谯周痛得昏死过去,又被打醒过来,又昏死过去,又被打醒过来。
甚至,狱卒还在他嘴里别了一根咬棍,这让他就连咬舌自杀都无法做到。
“别打了,别打了,我招……我招……”
在又一名狱卒打累了,准备换班的空当,谯周终于崩溃了,他涕泪横流的说道:“你们想问什么?我说,我都说……”
听见这话,两个狱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一头雾水。
其中年纪稍大一些的狱卒终究是心善一些,从年轻狱卒手中接过鞭子,一边放进水桶里浸泡,一边摇头道:“谯大人,你别费口舌了,我们什么都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鞭打你,什么都不问,就鞭打你。”
谯周把身体重量全部挂在刑架上,奄奄一息说道:“我是朝廷命官,陛下近臣,你们无权抓我,无权打我……你们这么做,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话音刚落,一道坚定的声音从天牢门口传了过来,“他们没有权力抓你,那么我呢?”
马谡迈着方步,施施然走到谯周身前,摆手令狱卒取下谯周口中的咬棍,背着手瞅着这个自诩为天下学者之首的大人物,微微笑道:“谯周大人,这几日可安好啊?”
安好?
我安好n!
谯周悲愤莫名的瞪着马谡,泣血质问道:“马谡!是你叫人把我抓起来的?你,你,你目无国法,排斥异己;你大权独揽,你图谋不轨!”
“是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