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绞尽脑汁想了想,却一无所获。
他看向马谡,却见后者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柯比能也顾不得拿捏什么大王的架子,拉下脸面问道:“马将军可有发现?”
马谡点点头:“先前步度根派使者来表示投靠之意时,可曾说他麾下有多少部众?多少兵马?”
“有说!”
柯比能不假思索回道:“部众十六七万,骑兵一万。”
说罢,他疑惑的说:“方才步度根的部众和兵马都从此间经过,马将军难道没看到?”
马谡不答反问:“不知大王麾下有多少部众?多少兵马呢?”
柯比能蹙眉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大概有七八十万部众,十万骑兵,倘若壮男皆兵的话,十五万骑兵也是可以组建出来的。”
“这就对了!”马谡打了个响指,“问题就出在这里。”
“按照大王麾下的兵民比例,步度根麾下十六七万部众的兵马数量至少在两万以上,甚至可以达到三万,而他却说麾下只有一万兵马。最关键的是,步度根的大军此刻正在大王者四万骑兵的大后方……”
闻言,柯比能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其实已经不用马谡再提醒,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因为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北面,也就是鲜卑骑兵的后方响了起来。
远处烟尘蔽天,脚下大地轻颤。
“快,快,快,转向,迎敌!”
柯比能勐地抽出长刀,指向背后方向。
马谡忍不住提醒道:“大王,需留一万兵马,防守峡谷方向的魏军。”
事到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显了。
毕轨和步度根、泄归泥合谋,后两者假装投靠,顺利把兵马运到柯比能的背后;前者假装中了埋伏,等步度根、泄归泥和柯比能打起来,再从峡谷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后夹击柯比能。
“啊对对对,本王险些忘了此着。”柯比能一排额头,连忙留下一万骑兵,仍旧挡在谷口。亲自率领三万骑兵朝步度根的大军冲了过去。
到了这种拼刺刀的时候,计谋和策略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狭路相逢,唯勇者胜。
另一边。
步度根和泄归泥一边催马起速,一边商议着打败柯比能之后的打算。
之前,两人本来已经走投无路,打算投靠柯比能了,谁知毕轨连夜来访,祭出“将计就计”之策。
步度根和泄归泥一听,当即心动。
令他们心动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两人,一个和柯比能有杀兄之仇、另一个和柯比能有杀父之仇。
基于这个理由,他们愿意和魏军同谋,攻打柯比能。
本来,投靠柯比能就是没得选择的选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们当然要干柯比能了。
“叔父,我军已经起速,柯比能的骑兵仍在罗川口毫无动静,此战,柯比能必败无疑!”泄归泥满脸自信说着,终于可以报杀父之仇了,他的神态激动不已。
三万鲜卑铁骑,在步度根和泄归泥的带领之下从柯比能的背后中悄悄折回,乘后者不备,从其后方杀来。
这种态势之下,纵是柯比能骑兵多出一万(柯比能的另外四万骑兵布置在罗川口南端),又焉能不败?
步度根哈哈大笑三声,挥舞着长刀道:“好侄儿,你父亲的大仇总算可以报了!”
“勇士们,随我冲杀!”
“杀!杀!杀!”
霎时间,三万骑兵的呼喝声响彻一片。
泄归泥挥舞着兵器,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住三四百步外,正在努力调转方向的柯比能,眼睛喷出强烈的怒火。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还处于束手待擒状态,他又怎能不杀意昂然。
泄归泥身后的一众亲兵也尽知自家首领之意,当即一个个猫腰蓄力,再次提升马速,以更迅勐的速度冲向柯比能。
在泄归泥看向柯比能的时候,轲比能也看见了前者。
身为草原第一勇士,柯比能自然没把泄归泥这种小年轻放在眼里,不过眼下情况有些被动,对方的骑兵已经起了全速,己方的骑兵才刚刚调整好方向,速度暂时为零。
众所周知,骑兵的战斗力有七成是来自于马匹的高速冲击力上。对方如此快的马速,冲击力已经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这种冲击力之下,那怕对方什么都不做,光靠野蛮冲撞,就可以把己方骑兵撞死一大片了。
不可力敌,却又不得不战。
柯比能心知此刻局势之凶险,容不得片刻犹豫,当即高举兵器,大喝道:“勇士们,勇往直前,夺我生路!四万援兵顷刻便到,坚持就是胜利,杀啊!”
这两针鸡血打下去,被对方气势所夺的士兵们总算鼓起余勇,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少顷,两股骑兵洪流迎头撞上,互相消融,混合了无数人与马的惨叫声中,鲜血飙射,入目尽皆残肢断臂。
场面之惨烈,犹如地狱修罗场。
在轲比能与步度根叔侄拼命的时候,毕轨留董弼守在罗川口南段,亲率部将苏尚来抄柯比能后背。
与此同时,得知北境有变的曹叡派遣秦朗率领五万中军自河东郡北上,增援毕轨,出讨轲比能。
275 最大的赢家
罗川口,大战还在继续步度根和泄归泥率军冲过来的时候,目标是直指比能的要说比能也是有些本事的,身后突然杀出三万骑兵,遭此惊变,虽慌却不乱将三万大军分为三队,一队迎头而上,另外两队朝两侧回,呈“”字形朝步度根和泄归泥的后部句抄过去虽然用来正面抵挡的一万骑兵只是一接触就呈现败之势,却是成功地住了对方的冲势,将一场冲击歼灭战逐渐演变为阵地战紧接着,绕到步度根部众身后的比能部众开始发威,反过来从后方猛击对手在正面一万骑兵即将被全歼的时候,战局终于逆转了过来,被动的一方变成了步度根和泄归泥的部众,比能的部众成了优垫一方这并非是步度根和泄归泥指挥能力不行,而是叔侄俩根本不在主战场,无从指挥此刻,叔侄俩正被单枪匹马的比能带着在罗川口外广阔的草地上弯,急得火冒三丈,是追不上比能原本,叔侄俩下只有两万兵马,为了对付比能,步度根特意将部落中的成年族人通通征来,这才勉强凑够三万大军虽然这新组建的一万骑兵战斗力够,但趁其H比甘T+比能的机会还是蛮大的指南没想到比能竟然临危不乱,还如此狡猾,近处的战局被逆转,下部众渐渐落入下风,却与此同时,国并州刺史苏尚的两万大军刚上留下的一万精锐给挡住,双方大打出手虽然步度根的部众暂时处于劣势,可毕轨一日部众提供支援随着时间推移,汤融心下逐渐泛起了不安,他背后隐隐传来的震天马蹄声,都无不表示着,这场战争的结局,似平很难逆转了大要败了苏尚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精妙的连环计,在成功骗过了步度根后,居然会被后者轻而易举的化解这怎么可能?!
以他对汤融秀的了解,后者断然没有如此高超的统兵能力,如果有,也不至干被田压着收拾了那么多年但无论汤融如何相信,战局仍不可避免的失去了掌控这场大战从晌午打到黄昏,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罗比外的战争终于进行到尾声,步度根部大获全胜,亲自带领着一部骑兵对司马叔侄展开了追杀罗汤融内的战争则还在继续,五万鲜骑兵将两万汤融堵在峡谷之内,从两头夹李盛带着四大部将在罗比一侧的山顶上,结束准备晚餐等川口点起火,将射杀的一只兔子架在火上行第烤后,这只兔子,便是六个人今天的晚餐众人纷纷席地而坐,讨论起等下如何分食熟兔夜幕遮空,新月初生,罗比内的杀声也渐渐隐没下去这并不是两万毕轨被鲜人消灭了,而是双方暂时休战步度根的部众重新退回到罗比两头的出口,而汤融的大军则只能在峡谷内筑起营寨,小心戒备李盛带着坐在山顶那棵大槐树下,看了眼身侧饿得眼巴巴看过来的大师,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一脸严肃对四大部将说道:“依你们看,此战苏尚还有胜机吗?”
四大部将闻言,互相交流一下眼神,齐齐摇头李盛继续问:“倘若是被围闲山谷的是我们,你们觉得我们有胜机吗?”
四大部将再次交流一下眼神,心直口快的川口率先说道:“觉得这个假设不成立,将军根本不会自投罗网,被困山谷”
杨百万第二个表态:“觉得,即使被困在山谷,将军也不会陷入绝境”
李盛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军和黄袭军想了想,说:“我觉得将军会夜袭突围,向南突围,否则等第二天天一亮,步度根所有兵马到齐,在峡谷两头筑起工事,那便再无回天之力了川口点点头,附和道:“倘若我军真被围困谷中,唯有激励士气,借助此水另想脱身之策了李盛反对的看了川口一眼,“不错,通常当一方被另一方围困在绝地之中后,绝望感就会传遍全军,士气就会迅速降至低谷“这种时候,维持士气稳定便是为将者的重中之重虽然步度根仍有五六万部众但毕轨的装备和战斗力却是更强的一方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士气不沉,即使被困绝地,仍可以做到绝而不死,乃至绝处逢生”
想了想,李盛还是把司马被困上方谷,以及汤融秀被困铁笼山的两案例说给四大部将听,告诉他们司马和比能之所以可以死里求生,不单单是气运逆天,更得益于士气仍在,众志成城否则,即使天降大雨浇灭上方谷的大火,司马也冲不出谷口;即使人袭击了姜维的营寨,仅剩六千人的比能也冲不出铁笼山当然,因为这两件事目前还没有发生,李盛便将司马父子替换成了战国时期的某个名将身上四大部将听完案例,大受触动,各有所思,连刚烤好的兔子肉都忘了吃汤融抬手拿过插着熟兔子的木根,来到大槐树的另外一侧,和大师你一条腿,我一条腿,美滋滋的享用起来等四大部将回过神来的时候,大槐树下只剩一地碎骨头另外三人目光怨的看着川口,齐声问道“兔子呢?”
川口一脸闷的辩解“不是我吃的,是将军吃的”
三人依旧盯着他看,你一言我一语道:“那你怎没看好?”
“不管,我们吃不到晚餐,今天晚上就把你吃了”
“就是,就是”
川口只好拿起弓箭,“我现在去给们打野总行了吧夜半时分,山下峡谷,毕轨大营苏尚自然也意识到了偷袭突围的重要性生命只有一次,他并不打算束手就,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操作一老实说,本来这次苏尚是不想出兵的但不出兵,汤融秀就会彻底倒向步度根,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而且此次出兵的确有大败汤融秀的良机,否则,汤融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晋阳,参加到一场鲜人的内战之中可惜,天意弄人张休带着五千人离开了大营夜晚偷袭的时候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人多则乱,人少则而且毕轨符合夜袭条件士兵只有五千人这么多所的符合夜袭,就是夜晚能看得到道路和四周因为这个时代的人,一到天黑便有眼如盲而那些能在夜晚看见道路的人,基本上都是兵中精锐,士中楚,而且大多数来自于内附的奴和鲜人,苏尚也不确定他们是否是因为常年吃肉,所以很少出现视力问题但毫无疑问,夜袭的条件是有了苏尚军中士兵的成分很杂,人、奴人,鲜人、汉人都有,其中汉人有八千人,也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其次是奴人,约有五千人;之后是鲜人,约有四千人;最后是人,约有三千人不过经过白天一战后,目前毕轨还有一万六千余人,响应的,步度根的部众也阵亡了近万人张休很快就带兵走远了,苏尚站在大营之内,望着北面方向,只觉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见罗比北面的鲜大营,正是毕轨今夜夜袭的目标虽然北面有步度根坐镇,但经过白天一场血战之后,他下的部众也损失惨重,只剩两万多人,其中一半还被步度根带走,去追击司马和泄归泥,明天上午才会赶回也就是说目前守在北面出口的鲜人只有一万左右一这是苏尚预估的数量他不怀疑步度根能在今夜之前率军赶回,堵死出口所以,必须要搏一搏了倘若夜袭顺利,等步度根明天上午赶回来的时候,毕轨就已经脱困而出了一旦出了峡谷这个绝地,那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新笔趣阁
在张休率军偷袭步度根的部众时,山顶上再次燃起火,川口正在解一只羊这家伙的肉虽然有点,没兔子肉娇嫩,但胜在量多,足够四大大老爷们果腹李盛在大槐树的树上搭建了一张简易平板床,和大师并排躺在高处,给四大部将充当哨兵说起来,罗比南北的地形差异很大,北面要比南面的多川南多丘山,而川北却是一望无际的云中盆地,青青草原整个并州土质肥沃,水草丰盛,东有八百里太行天险,西有黄河王屋之固,南通阳,北连大漠,堪称天府之国在李盛看来,并州才是东汉末年时期真正的王霸之地当时心系汉室的并州刺史丁原倘若不去阳趟那趟浑水,好好经营此地,后来未必不能扶汉室,甚至争雄天下都有可能可惜一入阳忠魂断,令人叹息李盛枕在树上,听着草丛里的虫鸣,听着大师细密的呼吸声,居高临下看向燃起火光的鲜大营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