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黄袭、李盛、杨百万三人齐齐啐了一口。
就属你质疑将军跳的最欢好吧,刚才都绝食抗议了。
想是这么想,三人却都强忍着一口槽,没有喷张休一脸。
其实他们三人方才也有这个疑虑。
张休嚼了一口肉,含湖不清说道:“柯比能可不是什么好人,将军您可得防着点他们。”
马谡承认,张休说的一点都没错,柯比能不是什么善茬,目前鲜卑人跟汉人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是那么融洽,草原上到处都存在着压榨和奴役,歧视和偏见。
但反过来,中原的汉人也是这么对待鲜卑人的。而且,这也是两个部族融合的必经一步。
马谡斜躺在羊毛毯子上瞅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悠悠的说:“即使有十万骑兵,恐怕也很难对魏国造成致命打击。”
已经吃饱了的张休抹了抹嘴,低声道:“为何呀,将军?”
其实他想说的是,十万骑兵无敌了好吗。
马谡摇头失笑:“纵有十万骑兵,可鲜卑人还是太少了,今时今日之态势,正如昔日马超之于曹操。魏国可以经历数败而不危,鲜卑但有一败,便无了。”
听到这里,杨百万插了一句:“以将军之能,难道也不能扭转乾坤,以弱胜强吗?”
马谡哈哈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对四大部将讲解何谓“势”。
“孙子曰: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势,是历来兵家所看重的第一要素,苦心营势,以求一战而胜。因而才有势破如竹之说。这句话告诉我们,两国交战,要懂得认清形势、选择出手时机、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把事情做到最好。”
“我蜀汉七度北伐,屡战屡胜,为何却未能动摇魏国根基?盖因之前势不在我,强行北伐是逆天而为。”
“时至今日,虽然蜀汉已比先帝在时强大数倍,但魏强蜀弱之势仍旧不变,故而,克复中原绝非朝夕之功。”
“我所为者,唯改势尔。”
“睡吧,过两天就要打仗了,养精蓄锐才能克敌制胜。”
四大部将应了一声。各回营帐,马谡躺在旷野中,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色微微亮的时候,马谡满身舒爽的坐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到柯比能坐在一旁,正盯着天际的鱼肚白怔怔出神。
直到鱼肚白变成了红霞一片,他才转过头来问。
“本王昨夜一直在想,拿下并州的好处是什么?”
马谡脱口说道:“攻城,掠地,抢夺子民。”
柯比能沉默片刻,慢慢的道:“掌控更多子民的好处是什么?”
“收税,种地,自给自足,拥有更大的地盘和更强大的势力……”马谡随便列举了几个好处,反问道:“你也不想你的部落每年冬天都没有粮食吃吧?”
柯比能又沉默了一会,忽然冒出一句:“没东西吃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南边抢汉人,没必要统治他们的。”
“我们鲜卑人终究是草原的儿子,离不开草原的。而且,我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统一鲜卑各部,而不是去攻占中原。”
......马谡想了想,道:“那要是汉人全部南迁,迁到黄河以南,长江以南,如此过不了几年,你们鲜卑人岂不是全部都要饿死?”
闻言,柯比能一愣,旋即大笑道:“汉人怎舍得离开中原河北锦绣之地?马公,你多虑了!”
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马谡一阵无语,幽幽的问:“所以,大人现在的打算是什么?”
“攻打盘踞在并州的步度根部,吞其部众,壮我鲜卑!至于曹魏城池,暂时还是绕道而行吧。”
闻言,马谡忽然想到,原时空里,步度根大概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被柯比能诱杀的。
自从汉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年),鲜卑大单于檀石槐病死后,鲜卑很快分裂为三个势力。一为步度根,他的势力范围在并州的太原、雁门等地;二为轲比能,他的势力范围包括幽州的代郡、上谷等地;三为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阙机等,势力范围在幽州的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等地。
三个势力中,只有步度根比较亲魏,甘为汉臣,魏文帝曹丕代汉后,步度根数与轲比能相攻击。步度根部众稍弱,打柯比能不过,便将其众万余落保太原、雁门郡。
步度根一心为魏守边,不为边害。至魏明帝青龙元年(233年),轲比能诱使步度根与己和亲,然后杀步度根,寇钞并州,杀略吏民。
时任并州刺史的毕轨主动出击,却大败于楼烦,部将苏尚、董弼战死。魏明帝曹叡只得遣骁骑将军秦朗征之,轲比能不敌,败走漠北,泄归泥率步度根旧部降魏,拜归义王,还居并州如故。
想到这里,马谡意识到柯比能忽然改变主意,必然是因为畏惧曹魏太强大,怕捅了马蜂窝后,被追着打。
你个怂包,你分明是怕了曹魏……马谡也不说话,只一脸鄙视的看着柯比能。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柯比能顿时有些急了,涨红了脸辨道:“我非惧怕曹魏,等到我一统鲜卑之后,便挥师南下,直取中原!”
马谡还是不说话,就那么鄙夷的看着柯比能。
柯比能实在受不了这种眼神,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呼呼拂袖而去。
……
第四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出征的粮草终于准备好了,八万鲜卑骑兵聚集在一处,再次接受柯比能的检阅。
马谡跟在柯比能身后,看着柯比能策马从骑兵军阵的前列慢慢走过,认真的看了每一个族人的脸。
而后大手一挥,八万骑兵分为前中后三队,乌泱泱向南边杀去。
策马奔行间,他们逐渐进入到狩猎者的状态,挥舞着兵器呼喝着,声音响彻地表,气势锐利到不可阻挡。
273 群英荟萃北地风云再起
八万骑兵在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之后,进入了太原郡的范围,在距狼孟县五十里外扎下营寨。
步度根和泄归泥的部众都居住在狼孟县周围地区,魏并州刺史毕轨则领军驻扎在晋阳。
柯比能以结亲联盟为由,使人去诱步度根和泄归泥背叛并州刺史毕轨,重归鲜卑部落怀抱,并威胁称:若二人不从,则兵戎相见。
由于这是一早就商议好的计划,马谡并未插手,只全程旁观。
狼孟县,西鲜卑驻地。
“报!柯比能兴兵八万,已到狼孟县罗川口!”
步度根听到这个消息,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其实从十几年前投魏之时,他就有过担忧:终有一日,柯比能会倾尽全族之兵来犯,鲜卑人和鲜卑人开战。
这些年来,这样的场面上演过无数次,战争规模大都能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但是今天,战争规模失控了。
如果拒绝柯比能的招降,那么双方必将一战。柯比能的兵马在八万以上,这么多兵马根本不是他和泄归泥能够抵挡的。
而事实上,这十几年来,随着柯比能步步紧逼,步度根一直都在步步后退。换句话说,步度根选择投靠魏国,并不是一心向魏,与柯比能为敌,他只是想躲在魏国强大的羽翼下活下去,所以选择了投向魏国。
倘若鲜卑部落现在有一個像檀石槐那样的雄主,步度根是万万不会选择投靠魏国的。
可惜,自檀石槐死后,鲜卑部落中并没有再涌现出一个类似的雄主,而唯一在野心上接近檀石槐的人,就只有一个柯比能。
但柯比能也只是在野心上接近檀石槐而已,在能力上,柯比能的能力距檀石槐相差甚远。
步度根焦虑的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他担心自己一旦不同意柯比能的要求,后者就会立即催军来战。
时至今日,他麾下的西鲜卑只有四万多户,十几万部众和万余骑兵,兵力与柯比能相差太多,已然不是对手。
而并州刺史毕轨麾下也不过两万多兵马,两家兵力相加仍距柯比能甚远,更何况毕轨打的主意是“等鲜卑两败俱伤后,再出兵收拾残局”的主意,根本不会与他合兵一处。
步度根的脸色很难看,因为毕轨的兵马直到现在都没有来,这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
泄归泥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与柯比能之间的恩怨,一本书都写不完。他的父亲扶罗韩是被柯比能所杀,而他之前更是被迫成了杀父仇人的部属,最近几年才带着部众从柯比能处逃离,来到太原投奔叔叔步度根。
好日子没过几年,柯比能又来了。
叔侄俩对望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尽管在鲜卑人的口中,柯比能的名声不好,但此时此刻,两人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柯比能。
叔侄俩深知今日局面的凶险程度,若不投向柯比能,断然难以善了。
可一旦选择投向柯比能,强大的魏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那鲜卑人结局大概率是个死;而选择拒绝柯比能招降,恐怕大概率也是个死。
区别在于,死的早一点或晚一点。
两难!
………
第五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柯比能又开始阅兵了,一万多精锐骑兵雄赳赳气昂昂从点将台旁穿过,接受柯比能锐利目光的检阅。
高台上,柯比能带着第一战将琐奴,三弟阿尔斯泰,女婿郁筑革建等一众大小头领一脸严肃。
高台下,马谡的四大部将均是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这已经是柯比能在短短十日之内的第三次阅兵了,这种奇怪的行为令四大部将难以理解,更何况这场阅兵是在太原腹地进行的。
张休忍不住问道:“将军,他这是要干嘛?”
另外三个部将连忙点头,一脸疑惑,看样子,他们也搞不清柯比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鲜卑人大老远跑到这里,本应该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荡平步度根,打垮毕轨,占据整个并州。即使只是想要一统西鲜卑,也应该立即进攻步度根才是,但现在反而在这里检阅起了军队?
马谡张开双臂,仰头看向天空,慢慢闭上眼睛,声音有些飘渺:“你们感受到了什么?”
四大部将连忙闭上眼睛照做,片刻后睁开眼互相对望一眼,而后齐齐摇头。
他们什么都没感受到,只觉得万马奔腾有些吵闹,今天的风儿格外喧嚣。
“势,柯比能在蓄势!”马谡沉声给出答案。
“蓄势?”四人齐声问。
“没错,蓄势!柯比能并不想把西鲜卑打到稀烂,这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他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西鲜卑,所以,他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马谡睁开眼,指向不远处几个低矮的山头,等四大部将都将视线投过去,这才解释道:“看到那几个斥候了吗?”
四大部将齐齐点头。
马谡继续说道:“这几个斥候,其中有步度根的,有并州刺史毕轨的,他们从昨天我们刚到这里时就开始监视我们了。”
四大部将恍然大悟,张休开口道:“噢,原来柯比能校阅兵马是做给他们看的。”
随后,四人齐声赞道:“高,将军高!”
马谡看了看面带微笑的李盛和黄袭,又瞥了一眼耸肩憋笑杨百万和张休,心里很是欣慰,嘴上却没好气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们都看出来了。说吧,又有什么鬼主意?”
四大部将再次对望一眼,黄袭对李盛努了努嘴,李盛拿胳膊肘顶了杨百万一下,杨百万伸脚踢了踢张休。
张休只好说道:“将军,若是步度根率众来降,柯比能就此退军,那我们这一趟大漠之行,岂不是就白跑了?得想个法子让柯比能和毕轨打起来啊。”
“哦?你们有什么好主意?”马谡笑吟吟环顾四下,见周遭鲜卑士兵都离的很远,便背着手看向张休。
李盛吭哧一下,小声插了一句:“将军,不若行离间计,阻止步度根投向柯比能,联盟既不成。双方则必然开战。届时毕轨必然牵扯其中难以独善,如此,岂不是嘿嘿嘿……”
李盛一边说,一边措着手冷笑,笑容格外阴险。
马谡心里倍感欣慰,几年的言传身教和真实战例教导下来,四大部将都已经成长到一个喜人的地步,知军机,通谋略,可谓良将。
如果将这个年代的将领军事能力满分设定为100分的话,那么诸葛亮、司马懿、陆逊都在95分左右,不相上下,四大部将都应该都超过了60分。
思及此,马谡赞道:“不错,你四人进步神速,可堪良将,待此次草原之行结束,我将向丞相举荐你四人单独领兵。”
四人闻言大喜,急忙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确定马谡这话是真话,还是试探大家有没有异心。
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马谡笑吟吟问:“怎么,你四人不想独自统兵?”
想!
可是我们怕你是在挖坑给我们跳……四大部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