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五丈原西面缓坡迎难而上,全面对五丈原上的蜀军营寨发起了冲锋
“将军!马谡来了!”
张休猛地掀开帘子,一瘸一拐冲进帅帐,扯开嗓子大叫道。
之前,在魏军一番推(花)心(言)置(巧)腹(语)的解释下,将帅二人的误会已经解开。魏军那一句“打你是因为把你当自己人,不打别人是因为他们都不如你跟我亲近”,深深触动了张休,令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的他反而觉得与有荣焉。
魏军迅速收起黄袭最近新送来“玉女心经”,站起身来,拿起头盔戴上,握剑在手,大踏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
“马谡现在打到哪里了?’
营帐外一片忙碌,一队队士兵在各个裨将的带领下,从魏军身旁快速奔跑而过,按照预先的安排,落位布防。
“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目前正在攻打第三道防线。”张休如实回道:“我军已经就位第五道防线。
魏军“嗯”了一声,立足高处的瞪望台下,举目望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魏军已经登上了三分之一的缓坡,战况也已经由结束的试探性攻击,转入大开大合式的短兵相接,喊杀声响彻云霄。
蜀军且战且退且射,无数铁箭激射而出,穿梭于双方之间。
由于西部缓坡足有两公里宽,马谡分成八队,遍布蜀营的八处寨门,勇猛的向上冲击。远远望去,仿佛一大片黑色的大头蚂蚁,一波波的涌了上来。
魏军微微一笑,朝瞪望台上的士兵挥了挥手,士兵连忙挥动手中的三角令旗,往左摇动三下,紧接着往右摇动三下,然后向前猛然一挥。
直到此时,蜀军战鼓声和号角声才响了起来。
反击结束了。
正被柴学打得节节败退,倍受煎熬的蜀军士兵们听到自家的号角声和站鼓声,迅速打起精神,挺直腰杆,颓废的神色一扫而空。
同时,手也不抖了,连弩也结束瞄准敌军要害射击,不再朝着天上瞎放。
蜀军突然诈尸般的反应,大大出乎柴学的预判,负责打头的几个裨将当即被射成了刺猬,翻滚着倒在地上。
面对如此坚决的反击,魏国前进之势一顿,被压得纷纷后退。
韩德为子报仇心切,不顾箭矢如雨,带着三個儿子,举着盾就奋不顾身冲了上来。
从一结束,他就认为缺水数天的蜀军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这波反击不过是将死之前的最后一搏,只要强势镇压下去,蜀军必定会迅速崩溃
只要冲上第五道营寨,就意味着蜀军再无险可守,意味着马谡失败在望。
向前冲的时候,韩德豪情万丈,心里想的是,
功而名利禄在召唤他!
扬名立万就在今天!
然而,刚冲出去十来步,笨重的木盾牌便被射满了铁箭,重愈千斤,难以握举。
“噗通”一声,木盾落地,韩德的身体刚一露出,便立即被漫天箭雨包围,脸颊上插满了箭支,仰天倒下。
紧接着,在蜀军连弩的猛烈打击下,马谡的进攻势头再次受挫。本来马谡就是仰攻,在居高临下的蜀军弩兵面前无所循形,被漫天箭雨逼得寸步难进,现在主将身亡,更是无心恋战仓皇挺进。
司马昭站在战场之外,亲眼目睹马谡第一波攻击被打退,脸上激烈如水,看不出心里作何感想。
司马懿意识到之前自己的判断出现了轻微失误,蜀军远没到达到崩溃的地步,魏军此时发动总攻就是在送人头。
于是面露惭色对司马昭拱手道:“父亲,撤兵吧。’
司马昭摇了摇头,他的看法与儿子恰恰相反,从蜀军这波攻势里,他看到了柴学转败为胜的曙光。
司马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分析完局势,大手一挥:“传我将令,全军出击!”闻言,众将领均大为不解,不过还是拱手听令,领兵而去。
司马懿讶然问道:“父亲,之前蜀军势弱,我军势强,您却不赞成发兵来攻;如今蜀军势强,我军势弱,您却要发起攻击,这是为何?”
司马昭望着更多的马谡向五丈原冲去,冷笑着说:“蜀军势弱乃是假象,只为引诱我军出击,试图以连弩聚而歼之。
“我军若不击,则此连弩始终是威胁。出于这个考量,为父才令两万大军发起攻击,吸引蜀军放箭,消耗其连弩。等到蜀军弩箭用完之时,其守备力量也就变得非常充实。这时我令大军出击、攻上五丈原就会变得易如反掌。”
“此刻蜀军势强,皆赖连弩之力,但此连弩所用之铁箭,蜀军阵中必然不多。不出所料的话,此刻蜀军连弩已如摆设,我军可以大摇大摆地登上五丈原。”
司马懿连声赞道:“父亲高见,孩儿佩服,但不知我军今日能否攻下五丈原?”
司马昭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柴学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此战,未知鹿死谁手。’
司马懿点点头,这两年跟着父亲驻守边疆,时常打打杀杀,他的军事能力增长极快。
总之,与魏军相比,父亲无论是在战略、战术方面都没有更高明,但父亲的优势依然巨大。只要稳健的打下去,不犯致命失误,魏军的大其也就不可避免。
区区一偏军之将,焉能斗得过一国之帅?
但优势归优势,短短数月之间,凉州陇右接连丧失,还是大大出乎了司马懿的预料,甚至就连父亲司马昭,一结束也没有料到
不过,虽然魏军在关中之战中屡屡取胜,但并未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关中,帮助蜀匡实现"全据雍凉、重现高祖霸业之基”的战略目标,这给魏国留下了翻盘的机会。
也许,今天这一战。
就是魏国全面反攻的结束。
231 司马懿 年轻人不讲武德
“传我将令,令司马师率三万人马从东面鱼尾台发起佯攻;司马昭至阵前督战,继续进攻,直到登上五丈原,攻破蜀军大营!”
位于战场之外的司马懿连声发号,命令魏军保持连绵不断的高压攻击态势,甚至把两个儿子都给派了出去。
司马懿很清楚,即使押上一切,战局也并非如他想象中那么容易。这支蜀军除了作风顽强,还有连弩和未知的底牌。
前次在长安城外,三万蜀军轻松全歼四万五魏军的一幕,他不会忘记。
倘若蜀军在将败未败之时,忽然祭出一些魏国没见过的武器或手段,那么魏军此战绝对讨不了好。到那时,即使优势一方与劣势一方的位置不会互换,双方的战力对比也必将大大拉近。
但顾虑再多,司马懿也不得不破釜沉舟打这一仗。
不单单是气氛烘托到了这里,不打不行。
他必须要摸清楚马谡的所有底牌。
如此,才能通盘考虑接下来的计划,这个计划包含了国家、家族、还有子孙后代。
……
五丈原上,魏、蜀两军正在激烈绞杀。
魏军正在破釜沉舟式的进攻,蜀军则在舍生忘死般的防守。
这是马谡之前一直不曾尝试过的战争方式,也是司马懿之前一直极力避免的战争方式。
现在,两个人不约而同选择了这个“一将成名万骨枯”的决战方式。
随着战斗的进行,司马懿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蜀军在正面战场上的战斗力。准确来说,是低估了马谡麾下士兵在正面战场上的战斗力。
倘若今天驻守五丈原的主将是诸葛亮,司马懿断然不会发起全面攻击,他不想让自己的士兵全部死在八阵图之下。
没错,若是诸葛亮统兵,其断然不会采取马谡这种“愚蠢”的打法,把最大的利器之一――诸葛连弩,在初次交手中就打光。诸葛亮一定会采取兵与阵法结合、连弩与兵器结合、长短并用,最大程度发挥军阵威力的方式来对敌。
这样的打法,可以让蜀军在即使面临三倍以上敌人的时候,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也不可能取胜。
诸葛亮又不是神,逆不了天。
然而马谡并没有这么做,或许是他根本不会用八阵图的关系,或许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很轻易的就把连弩铁箭打得七七八八。
多年统兵的经验告诉司马懿,马谡这样的打法是难以持久的。
司马懿很想知道,马谡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他为什么可以连战连胜?
这不合理!
双方的兵种相同,都是步兵,战斗力应该也相差不大。
可魏军足足有十五万,是蜀军兵力的三倍。即使除去部分驻守在萧关、陈仓的兵马,魏军仍然有十四万之多。
十四万对五万,怎么可能输呢?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魏军士兵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五丈原西面的缓坡上几乎躺满了尸体。
然而司马懿却惊奇的发现,魏军仍然没有攻破第五道防线,也就是蜀军最后一道防线。
即使魏军轮换一批精力充沛士兵继续进攻,甚至已经激发部队的战斗极限……仍然距离攻破第五道防线很遥远。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拱手禀道:“大将军,第五道防线前有一个宽三丈、深五丈的长条形瓮坑,从北至南贯穿整个坡顶,上面覆以稻草掩之,我军不查……一上去坡顶,就纷纷掉入瓮坑,眼下伤亡惨重,不得通过…”
“瓮坑?”
司马懿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马谡会在前四道平平无奇的防线后面隐藏这么一个大坑,是他不曾料到的。
就连昼夜在秦岭上监视的斥候,都没发现这条巨大的瓮沟是何时挖掘的。
九天,蜀军也只不过在五丈原驻扎了九天而已,居然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挖出了一条长达五六里的深沟。
难道说,马谡在九天之前,就已经料到了魏军会于今日发动全面进攻?
既然马谡在西线都准备如此充分,那么东线……
嘶!
司马懿连忙问道:“东面战况如何?”
“司马师将军尝试了数个地方,均无法偷上五丈原,上面每一处都有蜀兵把守。”
又败了啊……司马懿暗叹一声,抬眼看到气喘吁吁退回来司马昭。
司马昭不等一口气喘匀,就急急道:“父亲,退兵吧!”
司马懿举目眺望五丈原上,发现士兵们已经全部退到了第三道防线处,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沮丧之色,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
当他们鼓起所有勇气杀到第五道防线,本以为即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却看到一个犹如血盆大口般的深坑正在等待着他们。
那种沮丧感,就好像新婚之夜,新郎脱了衣衫,忽然发现娇滴滴的新娘带着一把“v”型狼牙锁……
要多崩溃就有多崩溃。
败局已是不可逆转。
“父亲,快退兵吧!”司马昭又喊了一声。
司马懿目光一瞬间的有些飘渺不定,喃喃自语道:“败了,我军居然又败了……”
“马谡明里先是摆出一副军心涣散的姿态,而后摆出一副决战姿态,却自始至终都在算计我军……”
“狡诈竖子,不讲武德啊!”
“父亲!退兵吧!”司马昭这一声呼喊总算让司马懿回过神来,恢复了三军主帅应有的睿智。他略显消沉的摆了摆手,“鸣金收兵。”
……
五丈原上。
马谡登高而望,看到一队队魏军卷旗倒戈,如潮水退却般下了西面缓坡。
“此战我军有惊无险获胜,司马懿吃了个这么大的暗亏,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江东孙权等了这么久,还不出手偷袭蜀汉?他又在等待什么呢?”
马谡望着远方怔怔出神,心思暂时脱离了眼前这个结果已定的战场,将自己置身于上帝视角,通盘考虑起天下大势。
……
建兴九年九月底,五丈原一战的结果传到陇右、汉中、成都,以及整个天下。
司马懿十五万大军与马谡激战两场,折损近三万士兵,退兵十里下寨。
蜀军伤亡仅有数千。
三国朝野震动,天下震动。
上一次有人打出如此出色战绩震惊天下时,还是上一次……
关羽水淹七军的时候。
这种纯粹的正面硬刚式以弱胜强,带给人的震撼是无以伦比的。
所有非蜀国之士,心里都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马谡太稳健了。
司马懿十五万大军都没能弄死他。
尤其是魏、吴两国有识之士,均不约而同地认为:蜀国有诸葛亮这种绝世相才,再辅以马谡这种猛将,岂不就是相当于拥有了汉初三杰中的萧何、韩信!
蜀国必须要制裁一下了,否则其崛起之势将难以阻挡。
恰巧,在孙权逐渐坚定制裁蜀国想法的时候,魏国使者终于来了……
……
十月初的清晨,马谡从温暖被窝里惬意醒来,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