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愿意跟魏国决战。因为襄阳距离魏国都城洛阳比较近,魏国在洛阳还屯有中军十万,一旦开打就是大决战。而打合肥,则由于距离洛阳比较远的缘故,即使战事不顺也能在魏国援军到达前走水路退军。
由于魏国的策略是西守东攻,防御蜀汉要坚守,不跟蜀军野战,待其粮尽自己退兵。而对待吴国那是说打就打,只要吴国敢露头,立马以雷霆万钧之势捶之。
也就是说,挑动吴国去攻打魏国,似乎有点不太现实。
那就只有反过来,挑动魏国去捶吴国。
眼下恰巧就有这个一个契机。
孙权称帝了!
之前,魏吴两国频繁开战,但孙权在名义上仍是大魏所册封的吴王,两国仍然保持着相当程度上的克制,没有破釜沉舟般开战。
但在蜀汉立国,并自诩为大汉正统后,孙权的地位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这个时代是讲究名正言顺的时代。
孙权如果不做任何举动的话,他就是大魏吴王,伐魏就属于犯上作乱;选择拥护汉室的话,那就要臣服蜀汉,但谁又愿意臣服于一个比自己还弱的政权呢?
所以孙权想要自立的决心一直都很强烈。
但受限于条件不成熟,一直拖到今年(229年四月十三日),趁蜀魏两国刚在西线大战一年,疲弊不堪的时候,孙权当机立断,在武昌称帝,改元黄龙,立国号为吴,大赦天下。追尊其父孙坚为武烈皇帝,追尊其兄孙策为长沙桓王,立子孙登为皇太子。
九月,也就是半个月前,孙权迁都建业。
孙权称帝后,遣使来蜀,提议两帝并尊,两家在纸面上瓜分魏国。
以徐、豫、幽、青属吴国,以并、凉、冀、兖属蜀国,魏司州之土地,以函谷关为界,两家各取一半。并盟约: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土,无相侵犯。传之后叶,克终若始。
此盟约一立,东吴解决了西顾之忧,可以集中精力来对付曹魏及境内百越之乱。蜀汉也没有了东顾之虑,加之南蛮已平,没有内忧,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北伐。
这样的局面一形成,对蜀吴两国是好事,却让魏国极其不爽。
于是,三国最激烈的战争时代,在曹叡上台后,也就是吴蜀成立牢固联盟后,彻底拉开帷幕。
由于魏国的国策是西防东攻,所以即使孙权不去打攻魏国,魏国也是要抽空去捶吴国的。
而孙权称帝,恰好就给了魏国一个动手的契机。
现在,就看用什么手段来鼓动魏国对吴国动手了。
思及此,马谡动手写了两封信。
一封送往漠南柯比能部,信上说道:“阁下文韬武略齐备,一如昔日江东小霸王孙策,实为一代大漠雄主,正当叱咤风云之时,须防小人暗算。幽州刺史王雄已派人去噶你腰子,刺客叫韩龙,此刻此人极有可能已潜伏在你的部落中……不用谢,我叫雷丰。”
另一封信送给魏国皇帝曹叡。
信上所言总结为一句话就是:“不知阁下对大魏吴王称帝一事,怎么看?”
130 俯瞰南国问谁是敌手(求月票)
柯比能始终有个梦,就是一统漠南,雄居北方,进而称霸天下。
一代雄主正在冉冉升起,俯瞰北国天下,又是谁是敌手?
这些年来,鲜卑部落南钞汉边, 北拒丁零,东却夫馀,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辖地东西长一万二千余里,南北宽七千余里,罔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 马匹牛羊无数。
如今, 鲜卑的势力范围已与最盛时的匈奴相当,军事实力略逊于最盛时的匈奴。
当然, 若不是因为鲜卑被分成了西、中、东三大部落群,军事实力绝对能够超越鼎盛时的匈奴。
而他柯比能,正是其中势力最强的一支部落首领,不但拥有十几万铁骑,更得部众效以死力。
此前,柯比能曾经联合另外两大部落首领拒绝与魏国“互市”马匹,因此得罪了护乌丸校尉田豫,双方关系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魏明帝太和二年(227年),轲比能的女婿郁筑鞬将田豫派遣的使者夏舍斩杀。田豫大怒,即率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塞讨伐郁筑鞬。
郁筑鞬不敌田豫,被杀得大败,率残部跑来求助。
轲比能当即提精兵三万,追上田豫,一顿敲打,并将其包围在马城七天,一动也不敢动。
田豫被困马城的消息迅速传到洛阳,魏帝曹叡问计于中书令孙资, 孙资献计道:“上谷太守阎志是阎柔的弟弟, 而阎柔是轲比能的好友,非常得比能信任,如果让他写信给轲比能劝其收兵,可不劳兴师动众解围。”
曹叡听罢从之,遂命阎志前往解围。阎志只身亲自驰入轲比能军中,晓以利害,说动轲比能撤军,放田豫一条生路。
考虑到杀了田豫会得罪强大的魏国,进而会引发两国大战,柯比能最终还是决定撤军,饶田豫一命。
然而,柯比能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撤军的时候。魏将牵招领援军赶来,尾随在后一顿猛怼,杀得他大败而退。
双方梁子因此越结越深。
“白城之围”过后,田豫因与幽州刺史兼乌丸校尉王雄不和,被后者参了一本“黩武乱边”、“激化边境局势”,田豫随之曹叡调往南方。
至此,监控鲜卑部落的负责人成了王雄。
王雄是个表面上很和气的人,整天笑眯眯的,对鲜卑各部也很和善,不吝抚以恩信。
轲比能一度被王雄的气度所折服,主动向王雄抛出橄榄枝,向魏国贡献名马示好。
但暗地里,柯比能想要统一各部,雄居漠南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
没有人能阻止他成为大漠雄主。
没有人!
谁敢阻止他,他就要谁的命!
柯比能深知,魏国虽强,但在蜀、吴、鲜卑三面夹击的情况下,能做的应对策略不多,只能是被动防守。
甚至对于魏国来说,最大的隐患绝非是来自于南部的蜀汉与孙吴,而是来自于北方的、强大的鲜卑。因此,幽州刺史王雄为确保魏国北大门不失,一定会对他有所动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鲜卑的崛起之势已无法阻挡,区区王雄又能做些什么呢?
此前,柯比能也时常隐隐担忧,但却无法预知王雄的下一步动作。
但现在,他知道了。
就在一刻钟之前,大漠上空飞来了一只老鹰,径直落在他的王帐之中。
老鹰的身姿很矫健、模样很神俊,竖瞳格外锐利......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鹰腿上绑着一封信。
老鹰是塞外诸多部落的图腾,以鲜卑人为甚,通常,鲜卑人都以拥有一只老鹰为荣。柯比能就有一只老鹰,从小陪伴到现在。
不过现在那只老鹰有些老了,整天懒羊羊的不爱动弹,也不爱随他出去驰聘草原了。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封信。
信很短,内容很简练。
但识尽汉字的柯比能却费了好大劲,才认出了信上歪歪扭扭的狗爬体字。
“阁下文韬武略齐备,一如昔日江东小霸王孙策,实为一代大漠雄主,正当此叱咤风云之时,须防小人暗算。幽州刺史王雄已派人去噶你腰子,刺客叫韩龙,此刻此人极有可能已潜伏在你的部落中……不用谢,我叫雷丰。”
“嘶......”
读完信,柯比能倒吸一口凉气。
嘎腰子是什么鬼?刺杀?嗯,应该是这个意思。
韩龙?
不会这么巧吧。
部落里恰好就有这么一个汉人,来自代郡,面相忠厚老实,做事勤勤恳恳……
不但耐心向他部落里的族人传授汉人的先进生产方法,还不厌其烦的教育鲜卑人说汉话、识好字。一有空,就对鲜卑族人描述汉人的温良恭顺谦。
看罢书信,柯比能一下子就警醒了过来,继而恍然大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原来,这就是王雄的应对手段!
那本首领心里就有数了。
柯比能没有选择立即除掉韩龙,而是叫来两个亲信,各自低声吩咐了几句,目视他们分头去执行命令,而后手执信件沉吟起来。
雷丰?
谁是雷丰?
不管此人是谁,都帮了本王很大的忙,本王要感谢他。
思及此处,柯比能铺开锦绢,挥毫泼墨,写了一封回信,绑在老鹰腿上,目送它腾空而去,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
王雄,来而不往非礼也。
想刺杀我?
呵呵......
你的刺客很隐蔽,本王的刺客未尝不隐蔽!
隔空飙毒计,谁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就交给冥冥之中的天意,来裁决吧。
……
洛阳,大魏宫廷。
曹叡正在北宫御花园中,与两位辅政大臣商议国事。
商议的内容自然是孙权称帝之事。
大魏吴王此举,分明是赤果果的挑衅,分明是没把魏国放在眼里。
这不能忍!
曹叡的意思是,立即做出反应,从东至南,三路齐出,二十万大军兵伐东吴。
虽然大魏刚与蜀国在西线打了一年,但那只不过损耗了大魏五分之一不到的资源,曹叡依然拥有对孙权开战的雄厚底气。
登基三年来,魏国在他治下,国力蒸蒸日上,强盛姿态更甚以往,盖过先帝曹丕时期,超越先祖曹操时代,兵强马壮,民心所向。
更何况,大魏在东南两线就地屯田,蓄养马匹、训练士卒。兵器、士卒、粮草足备。
那为什么不给孙权一点颜色看看呢?
思及此,曹叡瞥了眼陈群与司马懿,沉吟不语,心下左右纠结。
二人对这个提议(起兵伐吴)是持反对态度的。
理由是大魏水师不给力,即使胜了孙权,也不过是夺取几座江北小城,大魏军队无法越过长江天堑,就无法撼动东吴根基。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伐,且靠发育速度,拖垮拖死所有对手。
凭心而论,两位顾命大臣的提议不无道理。但曹叡心里有一口气,不发出来不行。
孙权此前是大魏吴王,虽然仅仅是名义上的大魏吴王,但那也是有些主从身份的。大魏是主,东吴是从。
现在孙权脱离魏国自立,当了皇帝,如果大魏对这种公然反叛、打脸的行为不做任何回应的话。周围那些属国小弟们会怎么看待大魏?
辽东公孙氏自公孙渊上台后,便是蠢蠢欲动,久欲自立;漠南柯比能想要一统鲜卑部落的野心路人皆知,更别提还有凉州众多当地势力,时不时也来跳反添乱。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事情不太好办啊......
正纠结不下,一名太监匆匆跑来,奉上自寿春发来的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情:
孙权迁都建业后,在巢湖上构筑了一条东兴大堤。大堤呈偃月状,堤坝上能驻守兵马,南侧能停靠舰船。同时还在大堤两头,各修建了一个军事据点,各留下千人防守。然后孙权就带兵大摇大摆回建业去了。
闻报,曹叡登时愤怒不已,暴脾气一下子就有些压不住了。
这是孙权又一次明显的挑衅行为!
这就相当于两个人本来和平共处,突然一个人跑到另一个人屋子里拉了一堆屎,还要问后者借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叡怒火中烧,猛然扬起手臂,就在即将说出“全军出击”的当口,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主不可因怒兴兵。
于是缓缓放下了手臂。
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
先让那孙权得瑟一会。
大冬天的,实在不宜兴兵。
明年一开春就去捶他!
见状,陈群和司马懿对望一眼,齐声赞道:“陛下圣明(好忍)!”
曹叡点点头,正待迈步回宫,忽见一只老鹰落在御花园中,停在面前的枯花枝头。
老鹰嘴里叼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绑着一封信,它落下后吐掉红绳,转身飞天而去。
好奇怪的老鹰。
曹叡眉头一皱,接过侍从奉上的书信,不以为意的拆开看了一眼。
脸色迅速转白,而后血压迅速升高,上到头顶。
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一个字:“打!”
打TM的!
立即,马上!
………
十一月初,北国已是冷风飕飕,南国仍是和熙如春。
建云大道中段,工地不远处的小山包上坐落着一顶宽大的帐篷。
帐篷里,马谡捏着柯比能的回信,哈哈大笑。
笑罢,伸出大手对着羌女的小脸一顿摩擦。
开心到飞起。
嘴里还语无伦次说着一些,“哦耶”,“西内”、“好!”、“打得好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