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这一点骨血,若是再遭遇不测,我死去以后如何面对兄长。”
一道憔悴的女声传来,隐隐夹杂着哽咽:“君既知九泉之下无法面对大兄,可知更无法面对陈家的列祖列宗?”
“我等散尽家财、遍寻本地名医都不能让大郎醒来,大郎但凡有一丝希望醒来,莫说卖掉田地,贱妾就是卖身成奴亦何足惜?”
“若卖掉田地大郎仍不醒来,二郎就是陈家唯一骨血,没有了田地,即使不成为流民饿死,也难保不会成为大户人家的家奴,你难道要让列祖列宗看着我们陈家世代为奴?”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正欲迈进家门的陈旭、陈虎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陈父怒声骂道:“贱人,你竟敢诅咒大郎醒不过来?莫以为我平常放纵与你,你便可以肆无忌惮。今日我便告诉于你,哪怕陈家世代为奴,我也要救大郎,你再敢阻拦,我便将你逐出家门。”
听到这里,陈旭已经泪流满面,直接推开房门,高声喝道:“叔父不可!”
从这具身体的记忆之中,陈旭知道,叔父、叔母向来相敬如宾。
叔父为人敦厚,几乎从不发怒;叔母虽为农妇,却勤俭持家、贤淑知礼,却不想叔父今日为了自己动手打了叔母。
如今这具身体的灵魂虽然换了一个,陈旭心中仍是感动不已。
“既来之,则安之。我既然占据了这个身体,以后就是陈家村的陈旭,汉末乱世将临,我一定要博取功名,报答叔父、叔母的大恩!”
陈旭握紧拳头,暗暗想到。
“方才不知是张家少爷,族弟阿虎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陈旭并非莽夫,若此事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倒也不错。
拉了陈虎一把,陈旭叱道:“冲撞了张家少爷,还不过来赔罪?”
陈虎闻言,自是满脸不愿,一双虎目,恶狠狠地盯着张其。
张其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说道:“岂敢!岂敢!此事我等冲撞在先,怎敢让二郎赔罪?两位若是不弃,不如到我庄上一聚,我也好准备酒席,向两位壮士赔罪。”
去他庄上,岂不是羊入虎口?陈旭自然不会同意,出声推迟道:“张家少爷盛情,我等本不该推迟,然天色已晚,恐家中亲人挂念,我等还是改日再去。”
……
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陈旭不愿去,张其自然不会强求,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待张其离开,陈虎不满地说道:“大兄,张其那厮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请吃饭,绝对少不了大鱼大肉,为何不去?”
陈旭还没有答话,老妇就带着两个孩童走了过来,要给朝陈旭下拜,陈旭不肯,最后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受了两个孩童一拜。
“壮士既然想吃鱼肉,老妇家中虽然没有多余的钱财,也能请二位前去大吃一顿,还请二位恩人莫要推迟。”
陈旭见老妇与两个孩童身上的衣着都不甚好,自然不肯让他们破费,推迟不去。
陈虎虽然贪吃,却也尊敬老人,知道穷人家生活不易,也不肯去。
老妇再三邀请二人,见两人执意拒绝,才让两个孩童向陈旭、陈虎磕了一个头,方才罢休。
说道这里,他脸色颇为严肃。
陈旭闻言,心中一怔。
他只是气不过张其,想要出手报复,却并未如陈静这般考虑太多,经陈静点播,当即恍然大悟。
“陈留典韦,为同乡复仇而闻名州郡;沛国谯人夏侯惇,因人辱其老师,杀之,而名声大震……”
说道这里,陈静停顿了一下,紧紧盯住陈旭,有些疯狂的说道:“大兄,这次我不仅要让你杀掉张其一家,还要让东郡张家,成为你闻名天下的踏脚石。”
随即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出,陈旭闻言,骇然失色……
看着眼前的少年,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陈旭涩声说道;“阿虎?”
长时间躺在床上没有说话,使得陈旭的声音有些沙哑。
见到陈旭问话,陈虎忙不迭的点了点脑袋。
第九百六十三章联军窘境
“周瑜从黄河逆流而上,攻破我军营寨,张辽将军战死,邓艾小将军失踪。”
“随后,周瑜率领关羽、太史慈、张郃奇袭箕关,郝昭将军早有准备,保住城池不失。”
“然而,随后沮授带领联军精锐,正面强攻箕关东门,周瑜率领军队强攻箕关西门。”
“郝昭将军死战数日,城破突围而去。”
关中文武知道了最新战报以后,脸色各异,许多人甚至面露恐惧之色。
张辽战死,箕关被破,两件都是石破天惊的大事,让众人惊骇莫名。
阎行率先开口:“郝昭将军既然有了防备,为何还会被攻破箕关?”
赵云知道阎行久居凉州,对于箕关不太了解,当即答道:“箕关乃是关中东边门户,防御东边敌军自然占据地理优势。”
“然而,想要防御西边敌军,就会力有未逮。”
庞德也是一脸急色,道:“箕关若破,联军就可以从箕关杀入河东郡,而后长驱直入奔向长安。”
“这个时候,我等纵然继续固守函谷关,也失去了意义。”
由于箕关失守这件大事的发生,张辽战死的消息,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毕竟,张辽相比起赵云等人,还是有些名声不足。
更何况,张辽一直领兵在外,并未待在权力中心,很多后来投奔陈旭的将领,对于张辽并不熟悉。
庞德话音刚落,屋内众人便开始议论纷纷,就连几个谋士都是眉头紧皱。
这场议事持续了很久,可是众人都没有商议出应对之策,陈旭听得心烦意乱,最终宣布散会,而后将贾诩等人留了下来。
几人在屋内密议了什么事情,被人不得而知。
如今局势,对于关中军而言非常不利。
失去了箕关这个关中东部屏障,陈旭除了退守长安以外,就只能正面与联军交锋了。
只不过,依照双方现在的实力对比,贸然与联军决战,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须知,这两年以来,联军兵力并没有减少,而且曹操、孙权、袁谭还一直在境内征兵。
时至今日,联军纵然在攻城的过程中,损失了不少兵马,总兵力仍旧超过五十万,声势极其浩大。
迫于无奈,陈旭终于在第二日传达了命令,让士卒们放弃函谷关,全线撤退。
与此同时,驻守武关的张绣也得到命令,陈旭让他舍弃武关,直接领兵返回长安。
因为陈旭知道,自己弃守函谷关以后,整个弘农郡,以及大半个京兆尹就会迅速沦陷,武关那个时候,就会成为一座孤城。
孤城难守,这个道理陈旭非常明白,这才会让张绣弃关而走。
如此一来,还可以将所有兵力集结在长安,共同抵御联军的进攻。
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几个月时间,关中再次进入了冬季,陈旭已经率领大军退到了长安。
在长安城内,郝昭向陈旭请罪,陈旭却是没有责罚郝昭,反而勉励了他几句。
陈旭撤离函谷关以后,联军果真势如劈竹,兵分数路先后将弘农郡、河东郡、左冯翊,以及大半个京兆尹攻下。
至此,整个关中已经只剩下了右扶风,以及长安附近的一些城池没有沦陷。
一时间,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朝中些许仍旧忠于汉室的官吏,却是振奋异常。
秦王府邸之内,关中诸将齐聚一堂。
陈旭面沉如水,喝道:“我们如今退到了长安,已经退无可退,必须在此地与联军决一死战!”
关中诸将之中,很多人当即跃跃欲试,却有一些人面露忧色。
田丰好似看出了众人心中的忧虑,当即安慰道:“诸位也无需太过担心,联军出兵日久,后勤压力越来越大。”
“特别是现在,联军持续往西推进,补给线越来越长。”
“再加上风陵渡、平阴两条河段行船不易,联军对于黄河并不熟悉,又是逆水行舟,根本没有办法继续水运粮草。”
“继续拖延下去,联军必定后勤乏力,崩溃只是早晚的事情。”
事实上,陈旭等人之所以制定战略,且战且退,其中一个目的正是拉长联军的补给线。
黄河之中,有两条河段难以行船。
东吴水军想要克服这个困难,利用水运运输粮草,还需要花费几年时间。
时至今日,双方交战已经有两年半了,依照联军庞大的兵力,已经消耗了许多钱粮。
如果陈旭能够守住长安,失去了水运便利的联军,崩溃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须知,仅仅是提供五十多万大军,陆路所需运输粮草的民夫,就是以百万计。
不仅仅是参战的联军士卒,在疯狂消耗着粮草,那些民夫也要消耗大量粮草。
而且诸侯的大肆征兵,以及大肆征发徭役,对于境内生产力的破坏,也非常巨大。
此消彼长之下,联军若是不能尽早攻破长安,早晚都只能溃败。
田丰将其中关键,详细给众人讲诉了一遍,关中诸将这才心中稍安,慌乱的情绪也被缓缓平复。
随后,程昱亦是说道:“不仅如此,别看联军现在势大,可是内部矛盾也越来越激烈。”
“当联军内部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就是我们大破联军之时。”
诸将对于这些点,也是深有体会。
在战场之上,明显可以看出,有些诸侯麾下的军队拼尽全力,有些诸侯麾下的士卒却不怎么卖力。
还有就是,诸侯麾下士卒经常抢夺战利品,为此爆发过很多次冲突。
虽然后来都被诸葛亮平息了下来,不安的种子却已经被埋下了,早晚都会生根发芽。
在场的关中诸将,很多可能没有太大才华,却也是沙场宿将,知道内部矛盾,比强大的敌人更加可怕。
眼看诸将士气慢慢提升起来,陈旭却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两年多来,并州牧、益州牧分别在并州、益州各自征兵十万,已经开始向冀州、荆州发起进攻。”
说到这里,陈旭环顾众人,面含笑意:“如此一来,冀州、荆州必定人心惶惶,袁谭、刘备又岂会不撤兵?”
诸将闻言,更是士气大振。
陈旭麾下人口,虽然要比联军加起来少上一些,却也不会少太多。
联军能够聚集五十万大军,还各自在境内留下了数万大军驻守,陈旭如果倾尽全力,征召的军队又岂会比他们少?
只不过,如果陈旭不顾一切征召军队,并州、益州的生产,就会因此遭到破坏。
故此,陈旭早早就给陈宫、陈政两人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各自征召十万军队用以军屯。
如此一来,这些士卒既可以屯田生产粮食,又能够在农闲时分接受训练,可谓是一举两得。
一开始,陈旭之所以没有让这些军队参战,是因为这些人乃新兵,根本不适合上战场。
最为重要的原因,却是时机未到。
那个时候发动,最多也只是破坏诸侯联军,攻打关中的计划而已,并不能大破联军。
甚至于,这种举动不见得能够使得联军崩溃。
毕竟,那个时候联军结盟没有多久,气势正盛,冀州对于陈宫、荆州对于陈政的警惕心也很强。
而且两州士卒征召没有多久,战斗力十分低下,贸然将他们带入战场,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时候,陈旭有信心能够凭借二十万军队,挡住联军的进攻,这才一直没有发动。
时至今日,却此一时彼一时也。
诸侯有着强大的野望,想要一举攻下关中,陈旭又何尝没有,一战消灭联军主力的野心?
只要能够大破联军主力,诸侯再也不足为惧,统一天下更是指日可待。
为了这个野心,陈旭愿意赌上一把。
霸陵,位于长安东部,距离长安只有百余里路程。
诸葛亮以及曹操等人,率领大军屯兵于此,却并没有继续西进,前去攻打长安。
盖因如今正值寒冬,士卒们久战疲惫,不能继续强攻城池。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几个月以来,联军迅猛推进,攻城略地势不可挡,兵力太过分散。
甚至就连那些被联军拿下的城池,也不见得十分稳固。
出于种种考虑,诸葛亮当即下达命令,在霸陵城内开始休整,准备来年开春以后,再去攻打长安。
这一日,诸葛亮与诸侯议事完毕之后,袁谭当即说道:“战争持续两年多时间,冀州向关中运输了许多粮草,已经有些后继乏力。”
“如果还不能尽快攻破长安,恐怕冀州已经无力继续支援粮草了。”
这并非袁谭在推脱,而是情况的确如此。
虽说冀州富庶,可是自袁绍以来,冀州就没有什么出色的内政人才。
而且袁绍屡次与陈旭交战,消耗钱粮无数,也被陈旭坑了几次,根本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袁谭继承冀州基业以后,虽然有心发展内政,奈何袁尚叛乱,导致冀州战火纷飞。
陈旭当初劫掠兖州的举动,更加使得袁谭雪上加霜,国力严重下降。
战事完毕以后,袁谭还没来得及发展内政,就不得不再次征召大军,响应诸葛亮号召,与诸侯会盟攻打关中。
故此,冀州境内此时粮草缺乏,无力供给联军继续作战,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诸葛亮闻言,却是心中一沉。
他虽然明白袁谭有些苦衷,却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稍有不慎都会让联军土崩瓦解。
毕竟,粮草乃是重中之重,联军如果缺乏粮草,顷刻之间就会溃败。
虽说其余诸侯,也能够继续供给联军粮草,然而古人云:不患寡,唯患不均。
如果几大诸侯都继续供给粮草,大家也不会些什么,可一旦有一方无力供给粮草,其余几位诸侯难免会心有芥蒂。
诸葛亮思量半晌,正要说话之际,就听见了曹操的声音。
“其实不仅是冀州,徐州存粮也没有了多少。”
曹操脸上,也带着一丝忧虑之色,继续说道:“若大军还在洛阳以东,能够水运运输粮草还没有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