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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第64章 回家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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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家堡

  书房里, 一精神矍铄的老人闭着眼,静静听一年轻男人汇报事情。

  “族长,这批押送的粮草被山匪抢了, 封祁年和孙富权也被掳了。”

  “齐王那边的人催粮草催的十万火急,咱们收了银子现在有些烫手。”

  时家族老慢慢睁眼,双目似鹰一般。

  “年轻人,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不过一万斤粮草,就算一个将士口粮三斤, 那也只够三千余人的一天消耗。”

  年轻人不明求教,“那齐王那边为何着急?”

  “不过是投石问路,想看城中知府对此到底什么态度。”

  据他的消息, 齐王已经和知府密谈两次了。

  说明他们在某一个点上拉扯, 齐王还在试探知府态度。

  在他看来,知府的态度很明显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知府原本是京中高官, 二十三年前因为牵扯立储纷争站错队, 被当今天子贬至蛮荒青崖城, 并下旨永世不得回京。

  这不仅是个人仕途高升无望,更是给家族蒙羞成为弃子,在族谱那页永远被后人戳脊梁骨。

  但是和齐王造反有牵扯, 就算天高皇帝远, 知府也不敢明目张胆。

  最多假装闭眼没看见, 出事找几个替死鬼就混过去。

  要是齐王成事后, 他便有从龙之功。

  所以, 这次运粮不在多少,而是一定要运送到齐王秘密的交接驿站。

  等齐王确定知府态度后, 那青崖城中暗自筹集的粮草都可以高价卖给齐王,这对时家堡来说又是一笔滔天的富贵。

  族长道, “封祁年被掳,再派时有歌那妮子去送粮草。”

  那年轻人立马回味过来,恭敬又敬佩道,“时越男卧病在床,以封祁年的性子怕是秘密行动不敢让时越男忧心。我带着衙门的人上门,衙门的人不必开口,我就告诉时有歌,耽误军中粮草是砍头大罪,她爹办事不力,官府要抓她娘吃牢饭。”

  “时越男那身体要是入狱,没两天就一命呜呼。时有歌性子骄躁年轻气盛,一见衙门的人也在必定信以为真,定会着急运粮。”

  族长看了眼年轻人,眼里有赞赏,“天运,你现在是时越男名义下的儿子,这事你换个人去做,你现在只管病床前敬孝。”

  时天运上挑的凤眼一怔,天生带翘的唇角一笑,“天运知晓了。”

  小小时府还敢不听时家堡的安排。

  那只有换个主人了。

  时府是在时越男经营下根基越发稳健,但放在几百年沉淀下的时家堡来看,不过是一只蚂蚁反抗一个庞然大物。

  只是,时府狡猾的很,时家堡背后多次下手都运气不好没得逞。

  但是这回,一旦时府牵扯到送粮造反,这便是有明确的把柄落族老手中。时府便只能乖乖被捏在手心任由处置了。

  时天运这般想着,马不停蹄赶往时府。

  自从他过继给时府后,也住在时府。

  可给他安排的偏房比奴仆住的还不如。

  时越男看他没好脸色就算了,就连那个吃软饭的蛀虫都对他摆脸色。

  时天运心想,别怪他到时候心狠手辣了,是你们不仁不义在先。

  时天运的出身是个谜团,只当是时家嫡系哪里的私生子。

  但实际上,他娘烟花之地出身,他自小在那些地方摸爬滚打。十岁时,“偶遇”族长,后者见他机灵会来事,觉得可培养便带回了时家堡。

  他的不明出身注定在时家堡的族学受尽欺辱,但他能忍,越发得族老青睐。

  这会儿更是把他变成了时府的继承人。

  等时越男病秧子死了,时府都是他的了。

  他便会成为堂堂正正的主人。

  时天运一进时府便朝主院子走去,进院子时,他被奴仆拦下了。

  恰好,时越男正准备去花园散步。大夫说她郁结于心,需要多走走。

  此时一出门就见时天运那张奸诈的笑脸,时越男蹙眉。

  但是忌惮时家堡,她面色淡淡没赶人。

  可她再能容忍,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时家堡当时说派人过继继承时府,会出面把小酒从土匪窝救出来。

  结果她信任时家堡过继了,时家堡却不仅不派人去救人,还背地里火上浇油。

  最后还假模假样的来安慰她,说山匪强悍他们尽力了。

  完全是恃强凌弱耍弄她。

  时越男笑笑,“天运怎么得空来了。”

  时天运道,“自是不放心娘,才前来探望。”

  这一声娘喊的时越男心里恶心,她面色不显只紧了下手心的手帕。

  “有心了。”

  时天运左右瞧瞧,“怎么不见爹和妹妹?”

  不待时越男开口,时天运就故作恍然道,“啊,我不该提这么一嘴,娘的身子承受不住千万莫要挂怀。”

  时越男笑,“哦,阴沟里的老鼠就是喜欢暗暗仰望,望久了就忘记了出身处境,以为那是自己的,嫉妒锦衣玉食万千宠爱的人中龙凤。但老鼠就算爬上了岸见了光,只会人人喊打谁都想踹一脚。”

  时天运隐忍功夫没时越男了得,当即面色抽搐的扭曲。

  “是吗?那大厦将倾,易主换人小丑登堂入室那也是赢家不是?”

  话里有话,听的时越男倒想问问他有什么本事。

  简直痴人说梦!

  时天运笑盈盈道,“各凭本事,起码这会儿我就有个好消息……”

  话未言尽,管家张叔匆忙跑来,“夫人,天运少爷,大事不好了。”

  两人齐齐望去。

  张叔像是急得失去仪态一般,扯着嗓门大吼,“天运少爷的生母,因为男人当街和人扯头发了!”

  时越男惊讶,第一次听时天运生母消息。

  周围奴仆低着头也难掩惊诧、鄙夷。

  时天运面色铁青的难堪。

  时越男随即微笑道,“天运啊,你不要多挂心,我会安排人压下这件事,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时天运苦苦隐瞒的身世就这样被挖出来,生母还这般上不得台面。

  这青崖城的笑料和时天运今后在时家堡的气运,可想而知。

  时天运当即维持欲碎的颜面,急步冲出了时府。

  他走后,时越男越发觉得这消息来的凑巧。

  正好拦住了时天运想要告诉她的话。

  她不由地问张叔,“老爷和小姐呢?”

  管家面色如常,“去百灵镇检查商铺去了,顺利的话约莫要三天才能回来。”

  时越男点头,这件事半个月前封祁年就和她说过了。

  据说齐王军队驻扎在青崖城两百里外的通沙河边,那条河和官道是青崖城的运输枢纽,驻扎在那里,可能是意图切断给青崖城的补给。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到底局势如何她也不得而知。

  趁混乱前盘清各地商铺确实是好的。

  管家见时越男没怀疑了,悄悄松了口气。

  老爷走之前就交代了时刻盯着时天运。

  老爷早调查清楚了时天运的不堪身世,只待时天运上门找夫人麻烦时转移火力,拖到他回府。

  老爷被山匪掳走的消息,一切都在老爷计划内,管家并不忧急。只要把消息捂住不告诉夫人便是。

  只是大小姐不顾阻拦,出门押送粮草,他也拦不住。

  时家堡的人带着官差上门催促,作为管家他也摸不准意思,官家和时家堡哪个都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只盼望小姐此行能顺利押送粮草。

  另一边,时有凤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村民相送,漫山遍野都是吹响的牛角,荡气回肠又铿锵有力,一声声不舍和热情都饱含其中。

  妇孺孩子们总是眼泪低垂,舍不得时有凤。

  时有凤对金霞道,“金霞婆婆,你那手艺在城里必定会赚个满盆钵,你要是来,铺子开在时府商铺周围,保管没有地痞流氓打扰。”

  金霞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等秋收过后,我就开始张罗。”

  浣青也面有不舍又骄傲道,“我秋收后就成亲,到时候你来不来?”

  时有凤笑道,“你是我朋友,我自然要来。”

  满白瞧着两人亲昵,心里吃味,算什么朋友,他才是小少爷的朋友。

  不过看着小少爷在村里这么受欢迎,他心里也高兴。

  胖虎娘道,“等秋收的时候,小少爷再来山里玩,那时候山里漂亮五颜六色的,小少爷肯定喜欢。山里的野果子野味也都肥了,正是好吃的时候。”

  “那我就盼着秋收!”时有凤道。

  这送别就是小半个时辰,村民热情连着山路送到峡谷口,眼见还有说不完的话,封祁年出声打断了。

  “家里夫人着急,等后面秋收时,再带小酒上山。”

  小柿子兴奋的一直咧着嘴,他挺着胸脯抱着小毛道,“你们都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

  村民纷纷点头,秋收也很快没几个月了。

  只是看着一行人走远消失在密林山路上,心里头都空空的。

  像是自己孩子远行一般,不知道归期又是什么时候。

  男人们可没这么伤感,只要忙活过秋收,他们就可以下山进时家镖局了。

  可比在山里种地强多了!

  只是田地里庄稼不好,他们出山心里总是有些挂碍。

  这样一想,又感激时府了,地不行了,但他们还有另一条生计了。

  这时候从田里跑来的村民道,“怪事怪事!田里变绿了!有的还壮苗杆开始抽条吐穗了!”

  原本空落落的山间,瞬间惊疑四起。

  离别的伤感一扫而空,纷纷朝田间奔去。

  真是一夜间生机盎然,就连水渠边的水草都像是春天那般嫩的出油!

  不知道谁说了声,祖宗显灵。

  村民都下跪磕头感激。

  李大力还有些恍神,就被胖虎娘按头磕。

  李大力挠挠头,“我昨晚酒喝多了,起夜好几次,都看见大当家背着小少爷在田间水渠、井边绕着,会不会是他们搞的?”

  “咋可能。”胖虎娘下意识道。

  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低声嘘着李大力的嘴巴。

  可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聪明顺风耳的人嘴不多说,旁人还是猜出来了。

  因为疟疾神药,因为救活要死的牛四,小少爷身上是有点神奇的。

  难怪城里人都说小少爷天生凤命,一开始他们村子里人都不信,这下确实相信了。

  凤凰在他们这个山窝窝里待过!

  嘘,都不要说。

  尽管这在卧龙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牛四板着脸严肃训诫村民后,看着自己本来粗糙的手掌心,如今白了几个色。

  有些苦恼。

  小少爷的药水太神奇了,竟然让他有小白脸的趋势。

  这让他今后在一群威猛糙汉窝里如何服众?

  也不知道小少爷的药水能不能让他长高。

  牛四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喝了一口田水……

  山上在狂欢,山下也在亢奋的疾行。

  封祁年看着自己儿子被抱在男人身上,两人同骑亲密无间,只得咬碎酸味儿,扬着鞭子在山里疾驰。

  但是想到早上见的场景,那铁链子……他儿子还不一定吃亏呢。

  出蜿蜒山路后,两条道路东西沿去,一条是蛮牛山方向,一条是青崖城方向。

  路口停了三辆舒适簇新的马车,这是霍刃提前准备好的。

  满白齐得宴一辆、时有凤霍刃和封祁年一辆、小柿子和小毛一辆。

  满白还是选择先去蛮牛山待产,等生完孩子后再补办婚事。

  满白和时有凤话别,时有凤又给了他些泉水。

  满白又哭了,希望他能赶上时有凤和霍刃的婚期,害怕他那时候正大肚子不方便去。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就是不一样,时有凤也很伤感。

  朝夕相处的两人就要各自嫁人,从此怕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

  满白克制着不舍,先进了马车。

  他知道小少爷是归心似箭的。

  两方人马分道扬镳,时有凤就错过了满白的婚期。

  马车朝青崖城方向驶去,马车里宽敞。

  封祁年看着软垫用料和木材都是顶好的,坐塌下暗柜箱里全是零嘴吃食。

  倒是用心的。

  坐榻偌大,都可以横着躺一个人了。

  而对面的两个人还非要挤在一角。

  大胳膊手臂挨着细肩头,两人手臂放在了桌下,马车晃动间两人侧身轻轻的擦碰着。

  看得封祁年觉得密闭呼吸不畅。

  可两个小辈也是规规矩矩像个鹌鹑坐着不动。

  看着挺守安分老实的。

  桌布底下流苏晃动。

  封祁年低低咳嗽了声。

  时有凤眼皮一跳虚虚盯着窗外,肩膀耸动想立即抬起桌下的胳膊。

  但手腕好像在桌底下被扯住了一般,他抿了下嘴角,霍刃目不斜视的眼睛眨了下,时有凤那双手好像才没了禁锢,乖巧试探地放桌沿上。

  封祁年眉眼一挑,他儿子手指都紧张的泛红,局促的缩在桌沿边。

  把桌沿上都沾了汗渍,留下了十根手指印。

  霍刃也把手放桌面上了。

  那双手粗劲有力如他人一样岿然不动脸皮厚。

  时有凤被他爹看得羞臊,低头糯糯道,“是我先抓霍大哥的手心。”

  封祁年抬眼看窗轩外。

  手撑在嘴边,掩下笑意。

  他儿子也太好诈了。

  桌布流苏晃动是路况颠簸,他又没说是他们桌底下牵手扯晃了。

  瞧霍刃就没反应稳如泰山。

  没逗的乐子。

  果然还是他儿子软软绵绵的最可爱。

  但下一刻,封祁年眼睛都瞪大了。

  霍刃突然伸手搂抱他儿子。

  当着他面,这小狼崽子胆大包天!

  “路不平,有坑洼。”霍刃道。

  你再狡辩?

  虽然你是大将军,还当自己坐马车里能判断地形走势了?

  没等封祁年开口呵斥,哐当一声。

  他一个趔趄,双膝前倾封祁年双手下意识撑桌面,下颚差点磕在桌上。

  “爹爹你没事吧。”

  担忧的声音传来,封祁年立即坐直整理袖口。

  “无碍无碍。”

  看向面相老实不说话的霍刃,那手还抱着他儿子不松。

  “还不放下,又说前面有坑洼?”

  霍刃点头,夸奖道,“确实,爹爹真聪明。”

  别夹嗓子叠叠词啊,封祁年听的直起鸡皮疙瘩。

  没等他蹙眉,又有个晃荡摇来。

  封祁年腰背狼狈的闪在靠背软垫上。

  “嘶~”

  “爹爹……”

  “别叫我……”

  封祁年话还没冷声出口,才反应过来是他宝贝儿子的担忧声。

  封祁年立马笑脸温和,“没事,小酒不用担心。”

  封祁年看着乖巧的儿子满是依赖的坐在霍刃身上,封祁年眼不见未净的出了马车,坐车辕上。

  帘子撂下那一刻,恍惚听见霍刃给小酒抱怨:“爹爹真小气,我怎么就喊不得了,他就是歧视我外貌。”

  而后是他儿子咯咯笑声,轻言细语地安慰声。

  封祁年恶心的打摆子。

  咦——难道旁人看他给时娘撒娇就是这种感觉?

  不,他没霍刃那么大高个子那么不要脸。

  封祁年坐在车外,呼吸终于顺畅了。

  马车驶入山谷,两边都是陡高的绿树,山鸟清脆,对视野和呼吸都是放松。

  早就应该出来了。

  马车又驶了会儿,封祁年悠闲惬意的神色一滞。

  与此同时,霍刃也撩起了帘子。

  “停车。”两人几乎同时道。

  两人都跳下了马车。

  封祁年鼻子在空气里闻嗅,霍刃则是弯腰看地上的打斗痕迹。

  封祁年面色一紧,这是硫磺硝石燃烧的气味。

  这个时代黑火-药并未大量运用,在青崖城更是少见。

  他摸索自制的石雷爆炸力度不稳,没有大范围推广。

  他把用法教给了女儿,让她在紧急关头使用。

  看着地上散布的石雷陶罐碎片,一定是女儿遇见危险了。

  封祁年心里一紧,拧着眉头就见时有凤出了马车,封祁年立马松了神色,温和道,“怎么出来?”

  时有凤也闻到了空气里的气味。

  “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刃自是不会隐瞒的。

  他见封祁年紧张,怕是如他预测那般,这里经过的是时有歌。

  “这里之前有打斗,而且这气味很熟悉,和道观爆炸后的气味有些像。”

  “说打斗也不严谨,车痕和马蹄都是朝一个方向狂奔,而且淹没了之前的脚印。两边山里鸟兽空了,像是被巨大的动静惊走了。”

  这里是各路山匪交界空白地带,不存在混了山头去别人地盘抢肉吃。

  所以山匪多来此。

  不过,各地山匪都在整理内规,除开流蹿逃下山的山匪才会抢劫谋生。

  霍刃道,“爹,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暗中跟着时有歌了。”

  霍刃严肃认真起来,气势就说一不二的令人信服。

  征战沙场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场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此时封祁年也不例外,手脚被定了下的发麻。

  霍刃这么一说,他心里莫名就有了底气。

  封祁年不动神色双手负背,搓了下僵硬的手指,“你怎么料到有歌会出门运送粮草?”

  封祁年此时通过石雷碎片,再看马车痕迹深度和方向,不难推测女儿是要去送粮食的。

  这无疑是自奔黄泉羊入虎口。

  但是霍刃说没事,他还真松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爹所想,也知道时家堡和城中局势,所以不难判断,这粮草非要人送达不可。”

  霍刃说的镇定自若了然于胸。

  封祁年不禁敬佩起来。

  不愧是大将军。

  也多亏了他一份心。

  霍刃看着一边吓怔了的时有凤,“小酒,你先回城里。我和爹带人去救时有歌。”

  时有凤心里揪着。

  他和他爹刚出土匪窝,他姐姐又遭困境,他娘还在家里等着。

  对,不能让娘担忧再苦等了。

  时有凤重重点头,坚定的水眸泛着急切的光,“好,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霍刃摸了摸时有凤的脑袋,“放心。”

  封祁年伸一半的手被长臂截胡,手心杵在空中有些尴尬回缩,时有凤见状脑袋凑过去,“爹爹也要小心。霍大哥会保护爹爹的。”

  霍刃夹着嗓子重复他的话。

  “霍大哥会保护爹爹的。”

  怪声怪气的,不合时宜地时有凤被逗的笑出声。

  不过气氛到底是松了些。

  时有凤上了马车,头探出窗轩外。

  尘埃滚滚扑他脸,见霍刃和他爹一马当先策马扬鞭,身后那数百杂沓的马蹄声,如在他心底突突的跳。

  一定会没事的。

  有霍大哥和他爹爹出马,肯定万无一失。

  一会儿他又忧急城中的娘亲。

  离家越近,越急躁难安。

  他娘的身体一点刺激都受不得,虽说他娘心性坚韧,但不过是燃烧精血强撑着罢了。

  时有凤心里只忧心他们的安危。

  他这边一百多人的队伍,他着实没什么担忧的。

  车轱辘滚滚向前,日头就在这么拉扯中,渐渐偏西、天黑直至下半夜的夜深人静。

  夜深,城门已经落锁,不让轻易进出。

  不过领头的人扯出腰牌给守城将士看一眼后,就放行了。

  这是官府的通行即令。

  不限时辰自由出入,入城还不用排队,即到即过。

  腰牌也不难得,一块千金。

  马车哒哒入城后,直直朝时府奔去。

  两刻钟后,时府后门。

  一裹着黑斗篷的人手扶着小厮的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提前收到消息的管家早就在后门等着了。

  待管家弯腰看清斗篷下的小脸,一瞬间热泪盈眶。

  忙把人迎进了门里。

  时有凤进了门,管家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胖胖的猫和衣衫破烂的小孩子。

  小柿子局促不安不敢抬头,时有凤牵着他手道,“没事,和山上一样。”

  小柿子点头,亦步亦趋跟在时有凤身后。

  管家看得好奇,但是眼里更是心疼。

  看着时有凤清瘦的脸,抹了下眼角,“小少爷您受苦了,厨房备好了饭菜,都是您喜欢吃的,现炒很快的。”

  时有凤看到张叔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也热乎。

  张叔是时府管家,平时还有繁忙的应酬往来,但他总是亲自给他下厨。

  不过是因为小时候他嘴挑,不满时府厨子口味。

  全城厨子寻遍都不对他胃口,最后却对张叔的菜喜欢上了。

  从那以后,张叔也就成了他专属的厨子了。

  可是他现在心里装满忧急,吃东西是负担,一点都不饿,完全吃不下。

  但他没拒绝好意,别让张叔等一天又希望落空,背后是一群仆人的心血。

  时有凤回到这个宅子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又不懂得拒绝人了。

  “麻烦张叔了。”

  他不饿,小柿子和小毛肯定是饿的。

  张叔瞬间笑脸,并安排人带着小孩子洗漱。

  时有凤此时着急见他娘,但夜深肯定睡了,只绕路经过主院子看一眼。

  他问身边的小厮,“我娘亲身体如何?”

  他刚说话,就见院子里一人提着灯笼出来了。

  “是小酒吗!”

  时有凤一愣,而后扑去。

  “娘!”

  两人临近时,又都缓下了脚步,生怕撞到对方脆弱的身体。

  两手搀扶着对手小手臂,月色下四目相对,神色激动是瞧了又瞧。

  他娘比几个月前气色差太多,形销骨立面色蜡黄。

  时有凤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娘哭。

  时娘高兴的手都抖,嘴皮颤颤,笑声温婉宠溺道,“做什么大惊小怪,上了年纪没涂脂抹粉,气色自然赶不上豆蔻年华小姑娘的。”

  半夜露水重,两人手腕脸颊上都凉意拂过,本就畏寒的两个脆弱体质此时完全没了知觉。内心被久别重逢的喜悦冲的浑身都在发热。

  两人进了屋里,灯火通明的华丽室内,虽是夏日还铺着毛绒地毯。

  时娘对时有凤是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眼里满是疼惜。

  时有凤起身倒茶水,后背对着他娘,将茶水悄悄置换成了泉水。

  时有凤端着茶杯,下跪在时娘面前,“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时娘赶紧扶时有凤起来,“做什么,会硌疼你膝盖的。”

  “娘亲把这茶水喝完,我便起来。”

  时娘心事忧虑着实没什么心情喝茶水。

  但她儿子这般跪着,她立马接过一饮而尽。

  咽下第一口时,便觉得格外清甜滋润。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肺腑而下,慢慢让沉疴病骨有了生气。

  时娘只以为自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儿子给她倒杯水都是格外清甜鲜香的。

  时有凤见他娘喝完面色渐渐有些红润了,疲惫的眼皮水亮饱满,一双眼眸水光灼灼的亮人。

  时有凤心头一松,抱着他娘膝盖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像是积压多年的愁结思虑这下完全解开了。

  他娘再也不会受病痛折磨了。

  时有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强行止住哭意,以至于肩膀连着下颚都一抖抖的微微抽动。

  “娘亲,我没事,你别哭,我在山上没受委屈,我只是见到娘亲太高兴了。”

  说完,娘俩又忍不住抱在一起哭。

  半晌后,时有凤顶着红肿的眼睛道,“娘亲,夜深了,你快睡吧。”

  时娘点头,“小酒赶路也累了,赶紧去洗洗睡。”

  母子分别后,时有凤进了自己的院子,好好洗漱一番。

  舒服的热水澡过后,担忧的心稍稍有所缓解,但他还是没睡。

  担心他爹,担心他姐姐,担心霍刃。

  与其说担心他们安危,更不如说担心霍刃他们安全回府后,霍刃一个人人生难地不熟,有局促隔阂的不适。

  虽然,他知道霍刃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就是不放心。

  他焚香研磨,檀香静心,铺开宣纸开始抄佛经。

  自小熟悉的地方处处都是安心的气味。宣纸丝滑细腻的触感也让他心神松懈,提笔沙沙的响动声很快让他静下来。

  这一写不知过了多久,后街鸡鸣了。

  他院子深,怕前院动静传不到这里,便披着外衫去前院看看。

  天色朦胧已见鱼肚白,前院的亭子里,正是他娘的身影。

  时有凤脚步一顿。

  原来他娘什么都知道。

  那他娘该如何心急如焚,千盼万盼把儿子盼回来了,女儿又出事了。

  可他娘之前硬是一点都没表露。

  此时瞧着背影,单薄的肩背瘦弱的脖子都一直望着前院的小门。

  翘首以盼又焦灼难捱的原地走动。

  嘎吱一声,小门打开了。

  像是天光破晓似的,一切都亮堂了。

  院子里的时有凤和亭子里的时越男齐齐朝小门跑去。

  时有凤眼睛一亮。

  是三个身影没错。

  他姐姐平安回来了!

  是她女儿和丈夫!

  女儿没事就好。

  咦,那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是谁。

  时娘很快没心思想了,封祁年也朝她跑来抱住了她。

  “时娘,我们全家都回来了。”

  时有凤也扑进了霍刃的怀里。

  “霍大哥,你没事吧。”

  一旁被迫停步的时有歌,被迎面跑来的风吹了一脸。

  看着两对人抱的紧又深,她抬手理了理自己鬓边的乱发,又若无其事地扯了下身后的红色披风。

  时有凤和时娘见了,各自推开怀里的人。

  拉着时有歌三人抱在了一起。

  霍刃和封祁年猝不及防被推开,怀里空了。

  封祁年看着霍刃那还没抱够的遗憾神色,嘴角笑笑得意。

  大大方方地加入了一家三口的抱抱中。

  霍刃默默看着,悄无声息走近时有凤身后。

  伸出两根可怜巴巴的手指,轻轻拽了下时有凤后腰衣衫。

  于是,被抱在里面的小少爷,扭着胳膊伸出来手掌。

  轻轻地握住了霍刃的手指。

  时娘被儿子胳膊扭着下意识回头,就见她儿子抓着陌生男人的手指。

  而后十指紧扣。

  喜悦的眼神霎时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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