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新“香头弟子”相对待)率领各门徒安于固定的位置上。随后罗列供品,并且安设香炉。炉内底部放置金银物,例如金银锞锭、银币、簪环之类,这是象征“聚宝盆”。炉中香灰是从“香头师父”“坛口”上炉中取的。坛上除去香炉之外,其他祭品一概不设,由“师仙”(香头师父所顶之仙家,为新仙家的师父)向新仙家”新仙家便行认可。
其实,初开坛的时候,便会有助善的奉献烛台、海灯等祭品。至于新仙家位牌的次序,便由“师仙”指定,或是依照各新仙家的道行深浅而定,或是依照门第高下而定。若是依照门第,便是“胡门”居长,“黄门”次之,“白门”又次之,最末是“柳门”(“常门”)。无论如何,必须要各新仙家都心服才可以。
4.“交香”与“交供”:坛上的陈列品既然都已备齐,便由香头师父发令“交香”。先由本家主人(家庭中的家长)焚香,向着空坛行礼。然后,香头师父的本门依照尊卑行参礼(叩首),新弟子也列在本门之中。再其次,由亲友等行礼(随其自便,并不勉强)。当时,供品也都全供妥,交香时再奉献素菜、茶、酒等供品,这便叫做“交供”。以上是“交香”与“交供”合着举行,至于分着举行也可以。下文讲到“安龛”礼时,再详细描述。
5.“请神”:等到“吉时”来到(多半在夜静子时),香头师父行“请神安位”礼。先将位牌请出,安放在壁上所设折叠的纸龛之中,上面挂掩“压坛布”。再由香头师父焚“草香”一股,出住宅大门之外,向着“新仙家”所居住的方向(“新仙家”所在的方向,这是由“新仙家”藉着新弟子口中所说或是由“师仙”所指出的),行“大参”礼(一跪三叩)。然后,举着香,恭恭敬敬地拱手将“新仙家”让进街门来。由此过几重门,香头师父便要行几次“大参”礼,直到将“新仙家”请到龛上,将香签在炉内,再行参拜。
如此请完第一位新仙家,同样再请第二位、第三位,等等。但是,每次只能请一位,等到将所有仙家都请进龛位之中,新香头便行“跪表”礼。
6.“跪表”:跪表也叫做“交表”。表文上面文曰:“某某地方,某某姓名(新香头)虔心承领香差,以慈悲之心行救世之道,修自家功果,积普渡福田。谨备馨香斋供,云马钱粮,呈请‘玉皇’圣旨,暨‘西天我佛’法旨,饬交‘四值功曹’,转交‘二十八宿’,下行‘圣母’,‘圣母’饬旨交派‘斗姆’,转行交派‘王奶奶’,分派四门仙家,领饬旨充当香差,赐允弟子某某承当香差之职。敬谨遵从‘奶奶’饬旨,奉仙家慈悲,以供差役,弟子某某叩。”
“跪表”时,由新香头双手捧盘,盘中立“表”。左右两个同门香头同着跪下,以两股香夹持“表疏”(长方形的黄纸“表筒”)。当时龛前的“压坛布”已然由中间扯开,分挂左右,位牌也显露出来,全堂的人员都跪在地上,一齐注视焚表。焚的时候,从上到下,慢慢地燃着,本门的香头都合掌默念佛咒,例如“观音咒”、“大悲咒”都可以,能念某种佛咒便念某种,并非同时念一种佛咒。不能念佛咒的人便默宣佛号——“阿弥陀佛”,一直到表疏焚尽为止。当焚表之时,表内必然发出“嘭”的声音,烟火直冲棚顶,这乃是新仙家欣然领受的表示,旁边跪着的人听到“嘭”的声音,便高呼“吉祥”。这在“安龛”一节中详细叙述。
当“表”焚过之后,跪着的人向龛位行“大参”礼(手足着地,俗称“磕大头”)。然后,众亲友依着次序焚香叩拜。其次,本门香头依着次序焚香叩拜。最后,本门香头见礼“下参”(叩首)。“下参”时,受者说一两句吉祥语。
7.“拜师”:“交表”礼行过之后,便要行拜师礼。新香头首先向香头师父行“大参”礼,这是正式的“拜师”。拜过之后,香头师父一一向新香头引见本门的各香头,规定如何的称呼,依照辈分行礼,从此便算是一门的人了,“当香差”的新弟子既然拜过师,所顶的新仙家也须要拜“师仙”,于是便纷纷地降神了。
8.“赐号”:降神之后,师仙坐在首座,新仙家向之跪拜认师,师仙便祝颂吉祥词句和勉励的话,新仙家一一领答。然后师仙赐予新仙家“堂号”,并且赐新香头“法名”,按照香头师父门中各弟子行辈的名序排之。于是新仙家跪下,向师仙申谢。其他同门各香头所降的仙家,纷纷向“师仙”道喜,向新仙家祝贺。此时,总管四门仙家的“王奶奶”也要奉天旨降坛,对于新仙家加以祝颂勉励之词。
以上是安炉的情形,这都是据张斌香头所述。此外,要补充的一点,乃是据刚秉庙李香头所谈,“当差的”不会治病,这已然是不成疑问,就是新仙家也不会治病。新仙家治病技术的获得,是在“安炉”之后。香头师父降下“师仙”,新香头降下新仙家,师仙既然是新仙家的师父,所以,也需要将治病的技术传给新仙家。
新香头在“安炉”典礼之后几日,要到各“坛口”答拜道谢。“当差的”自然与“当差的”道谢,有时新仙家也要降神与各“坛口”上的仙家道谢。礼尚往来,人神一理,如若不答拜,不但“当差的”挑眼,仙家也要挑眼。
三、安龛
本节讨论“安龛”的典礼。但是,作者此处须要声明,本节所包括的不仅以狭义的“安龛”典礼为限,其他与“安龛”有关,发生在前前后后的辅助仪式都要在本节后部作详尽的叙述,这样的做法至少有两种理由:第一,我们将“安龛”的典礼(狭义的)从复杂的历程抽出来,可以显示出它的特别重要的意义;第二,将与“安龛”有关的附属仪式,完全依照发生的次第来描述,这样方可明了“安龛”典礼(广义的)整个的历程。
“安龛”又叫做“安坛”,它的意义是某一香头所顶的仙家在香坛中还没有“塑像”和龛位,特由许愿的人(或是本坛的香头,或是某“助善的”)发下心愿,与仙家塑像奉在龛中,再由与此香头同门的长辈香头,如师父或是师祖,对于此塑像加以种种的仪式。此塑像经过这种“开光”的仪式(使塑像发生感觉)便具有灵性,而不是一轴无生命的绘像了。
“安龛”的仪式,是在夜间子时举行的,这种仪式除了许愿的人、本坛香头、其他执事香头之外,外人绝对禁止参加并瞻仰。在此种仪式举行之前,塑像不放在龛里面,所以龛是空的,仅仅用一块“压坛布”(即四尺余长一块新红布)遮在龛的前面,塑像是要等到“开光”之后,方“请”到龛里面去。
“安龛”所用的物具,有新手巾一块、新梳子一具、银簪一支、新笔一枝、朱砂一小盘、白芨(药品,形状如木头)一块、净水少许、镜子一面、小铜钱一枚、五色线一缕、红绸一条。以上各物全都放在铜茶盘当中,另外还用一个面盆。
仪式是在“坛”中举行的。举行的时候将房门紧闭,执事的众香头便要令外人回避,不许参加、不许偷看,尤其忌讳童男女和“四眼人”(就是怀孕的妇女),并且不时向屋外的人们高声说道:“千万不要偷看,不但对神佛不敬,实在对于自己本身没有益处!”此外,屋外又有负责监视的人,禁人偷看。
在此种森严壁垒下,外人实在不可能得到观察的机会。但是,这种秘密的仪式,特别能吸引一个实地研究者的注意,所以,除了事后向执事的香头详细地请教,别无其他方法。作者资料的来源就是根据海淀张香头的自白,由燕京大学社会学系苏钦儒先生所记录的。下面便是“安龛”的情形。
当将香坛的门关闭之后,先焚起一股香,由辈分最高的香头,从盛神像的木匣中将用纸塑画的神像轴很恭敬地捧出来,所有在堂的执事人全都向其参拜。参拜之后,由辈分次高的一个香头,手提神像轴,朝外面跪下。辈分最高的那个香头,也就是“开光者”,跪在神像的前面。捧铜盘(铜盘所盛的东西,就是上面所提到的)和捧面盆的人跪在“开光者”的一边。另外还有“呈物者”跪在“捧盘者”的旁边,“许愿者”(就是许愿安龛塑像的人)跪在“开光者”另外的一边。跪齐之后,便起始动作,其程序如下:
1.“净面”:由“呈物者”将铜盘中的手巾呈给“开光者”,后者用双手拿着手巾,在盆里面作蘸水的模样,然后向神像的脸上略为拂拭,便递给旁边跪着的“执事者”。当做每一种动作的时候,都有一两句颂词,但是香头对此绝守秘密,问他坚不肯说。
2.“梳顶”:由“呈物者”将梳子递与“开光者”,向神像发顶上做梳理头发的样子。神像若是男性,须要梳他的胡须。梳毕将梳子交给旁边跪着的“执事者”。
3.“挑鬓”:由“呈物者”将银簪递给“开光者”,在神像两鬓角作左右分挑式,挑毕将簪递与“执事者”。
4.“开光”:由“呈物者”将净水倒在朱砂盘里面,用白芨磨之,再将新笔呈给“开光者”。“开光者”拿着笔蘸着朱砂,向神像两目的瞳孔上、两耳窍、两鼻窍、口窍各点一朱红点。据该香头说道按规矩不用朱砂,而是用一只活雄鸡,以银簪刺鸡冠出血,用笔蘸此血开光,用朱砂是一种变通的办法。
5.“照镜”:由“呈物者”将镜子交给“开光者”,后者拿着镜子向神像面前照三次,再转向“许愿者”和本坛香头胸前照一照,口中念道“二目重光,心明眼亮”(按,此二句祝词,为该香头所告的,以前各种动作的祝词,则坚持不肯说)。
以上五种仪式动作,合起来叫做“开光”。完毕之后,所有跪着的香头全都立起,先由“开光者”将神像接过来,很恭敬地悬到龛里面,又将五色线缕和红绸全都系在铜钱的孔上,再将铜钱钉在龛内的顶上,就相当于建筑房屋时“上梁”的工作一样(“上梁”在建造房屋的历程中,是一个重要的部分),再将“压坛布”从正中扯开,分挂龛的左右,就如同佛前的佛帘形式。(但是,此布并不做佛帘之用,在“安龛”一个月之后,择一个“吉日”便行撤去。)然后,从“许愿人”、本家香头起始,各香头依照辈分顺次叩头。叩头完毕,将门打开,任人瞻仰。
我们现在须要将“安龛”典礼的前后加以详述。作者此处要将苏钦儒先生著《李香头家安龛塑像观礼记》,撮其大要叙述如下:
“请柬”:“安龛”的人家在典礼举行的前几天,要向亲友和本门各香头下请柬,名之为“请善会”。请柬的形状是白色封筒,中间黏着红签。因为是主人亲身送致,所以在红签上并不写所请者的名字。封筒内装“红单帖”,将请善会的原因、日期、地点都写在“帖”上,其形如下:
在请柬上写明的日期乃是正期。其实许多典礼和“安龛”在正期的子时起始举行,依照普通习惯上说,乃是正期的前一晚。此次“安龛”的时间,在十月廿四日夜间,在晚八点的时候,“坛几”上善男信女便陆续来到。每个来宾进门先要向神龛参拜,由“压坛者”(即一切礼仪的指导者)张斌香头取高香一股,在“海灯”(佛前的油灯)上燃着,交与参拜者,参拜者双手将香高举致敬,签在炉中,跪在黄布蒲团上行一跪三叩首礼,旁边有打磬的人。
在大龛的左边,放着“安龛表”。“表”的构造,外面是一个黄色素封筒,折叠矗立成长方形,长约四尺,宽约五寸,中间所粘的花签为红色,上面印着荷叶帽,下面莲花托,两旁分立三四个仙人,中间写着“六圣仙词”,这是李香头此辈的“堂号”(师父给取的“堂号”),因为李香头在本门中是第六辈,她的师父的“堂号”叫做“五圣仙境”。堂号由写表文的人同时填写。下面是表疏封筒和安龛表文的样子:
在大龛右旁放一“表”,叫做“安位表”,是正期正午所焚的,表文如下:
以上的表文须要说明:“引善香首人”便是被柬请并且助有香资供品的本门香头;“司房人”便是司账者;“中伙人”便是厨茶房人;便是男女来宾;李祥元便是本家李香头。
“盘道”:众香头围坐屋中,各自下神,先叙寒暄,然后便讨论典礼的程序问题。李香头的师父潘香头降下她所顶的“黄老爷子”,很自尊的样子吩咐压坛者“安龛”的程序。压坛者是张师爷爷(张斌香头是本家香头的师爷爷),并且是潘香头的师父,原来胸有成竹,但是此时不敢不唯唯诺诺。而于香头(张斌香头的三弟子)便持反对态度,来驳“黄老爷子”,因为此时于香头也降她所顶的“胡二姑姑”。这是以神的资格与神来辩驳,并不敢以“当差的”资格来反对。于是,各神纷纷发言,有的说先“交香”,有的说先“交供”,不可开交,后来还是由“张师爷爷”建议先“交供”,大家都同意。
“交供”时,在神龛前敬茶一杯、醇酒三杯、素菜五高盘。供上齐之后,由两个香头将“压坛布”遮在龛前面,先由本家许愿的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