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茶。
她悄悄的关好门,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款款坐下。
“他怎么样了。”冉雪笑举起茶浅饮了一口,目光朝内室扫了下。
“清狂在暗黑森林受了很重的内伤,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并未大碍。”华音压低声量,与她说着。
冉雪笑点点头,朝她靠拢过去。用极轻的音量细语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竟然已经以为孩子死了,那便别提了,就当孩子真的死了。等清狂伤好了后,我与他便回受降城,日后在找机会脱身。”华音一想到她十月怀胎,都没有好好抱他的孩子,心中便是一处揪心的痛。
“我倒有个注意,不知你会不会去试。”冉雪笑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
华音眼底一亮,侧耳细听下文。
“趁着他如今虚弱,将其功力封住,让这个男人好好跟孩子相处一段时日,倘若不能激起他的父爱,那孩子也没必要在去认祖归宗。”她朝华音眨了下眼。
“这样能行吗?”华音犹豫的闪烁了下眸光。
清狂是恨不得杀尽跟他一样血液的后代,段家之前的几位待妾皆是逃不过,他本来就想杀了孩子,怎会跟孩子和平共处。
“人一旦有了感情,有些事情便无法下手。如你不是对段清狂有爱,他如此作为,你为何早早不杀了他,以绝后患。”冉雪笑拍了拍她肩头。
现在唯一也就这个办法了,孩子还在凤邪手上,她深信无人能伤的了孩子,可就这般过了?
她要是舍得,她也随意。
“我……”华音视线望向内室的房门上。
里面躺着的是她深爱的男人,可他却一心要杀了她们的孩子,她真的情愿自己受到伤害,也不想孩子出事。
“三日后,我便回帝都了。到时是要将孩子要回去,还是与段清狂回受降城,你好好考虑下吧。”冉雪笑望着窗外越发暗下的黑夜。
如今时日不早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朝一脸愁容的华音点点头后,便踏步走出了房门。
借着冷清的月光,她朝望梦楼方向走去,却猛然的停下步伐,目光望向谈夙烟所居住的庭院。
静思了片刻,她朝反方向走去。
——
原本应该梨花纷飞的画面,却成了一片无际的焦木,在那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剩下的不再是白衣女子优雅的坐在梨花树下,淡然的细翻着书籍的场景。
除了死静一片外,别无动静。
冉雪笑视线打量着四周,睹见了前方,一抹白衣静静的立于黑漆一片的庭院中。
她提步,走了上前。
“清绾……你说她如此喜爱梨花,为何却忍心烧了它们。”南宫清绝负手而立,背对着靠近的女人,那空华的嗓音静静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情绪。
他视线望着上空,手腕处的刀疤如今还隐隐作痛。
冉雪笑黛眉微蹙,她走到他的身旁,目光望着四周一片狼藉,侧目,淡淡的问他。“你信她真的走了吗?”
谈夙烟倘若真的走了,那也走的太过仓促。
她连易玉都不带,医书全被毁在这熊熊大火之中,连同梨花林也烧得一干二净,顷刻间,这南宫山庄所有属于她的,都消失不见了。
她走了,却带走了她的回忆。
是想让南宫清绝忘了她吗?
“清绾……”南宫清绝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目光对视上她的眼眸。
他喜爱眼前这个女人,一直忽略了属于他的女人,如今谈夙烟走了,他的心,却感到了空落落的,耳畔,不断的环绕着她细细的哭声,她哭喊着救不回他。
到底,她去哪了,他不知,但是他想知道。
冉雪笑没有闪躲,含起绝美的笑意与他对视着。
有时候,两人合拍却不代表适合在一起,她承认,南宫清绝是极好的男子,如此冷清的男子只要爱上了一个女人后,便会变得如火般的热情。
可她心,早已经给了凤邪。
对于南宫清绝,她有的只是感激,感激他收留了她两年,感激他为她做的一切。
她对不起谈夙烟,抢走了属于她的呵护。
“清绝,其实我早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久良,她清柔的嗓音溢出红唇,眼角处闪烁着泪光。
半饷,南宫清绝点点头。“我知道!”
“所有,我不想伤害你。我对于你的感情是特别的,无人能代替的,可……”她顿了顿,有些事必须趁着这次的机会说清楚来,她不想伤害南宫清绝,更不想去伤害凤邪。
眸光带着柔柔的暖意,继言道。“我爱的是凤邪!”
“清绾,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只是你幸福。”南宫清绝一身白袍被寒风吹起,显得格外的飘渺,他从未勉强过她。
只是想要给她幸福。
或许,这边是他为何能轻易走进冉雪笑心的缘故,虽然不是爱人,却胜过友情,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般看待。
凤邪该庆幸,他的情敌是南宫清绝。
倘若是他人,或许他们三人之间,不会像如今一般,平静的看待所有的问题。
冉雪笑的眸子中有着几许泪光闪烁着,她朝他言道。“清绝,或许我此话自私了些,可谈夙烟是个好女子,倘若有一日,你再能遇见她,便不要再错过了好吗。”
“恐怕,他早已经没了这个机会了!”在她的话语刚落,二人身后,响起一声冷冽的声音。
随声望去,只见易玉一身惨白的长裙,站在黑夜中。
冉雪笑不解的望着向来对于她敌意浓厚的易玉。“此话何解?”
“哼,你要问问他,这个让夫人拼了命救回来的负心汉。”易玉一步步走近,清秀的脸扭曲着。
她目光痛楚的望着一片狼藉的四周,一滴泪水从眼睛掉落下。
“易玉,你到底知道什么。”南宫清绝眸色暗了暗,声线里面带着一丝凉薄。
“哈哈哈哈哈……”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走近。
冷清的月光洒在她扭曲的脸上,有着一种凄凉之感,她仰头冷笑。待笑够了,便痛苦的跪在了泥地上,痛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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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是三千字哈…
〖251〗凤邪有病,你们也跟着有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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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啊,你这么做的真的值得吗?”她仰望上天,凄楚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的突兀。
从谈夙烟消失的那一天起,她便直接病倒了,南宫清绝醒来后也是今夜才见到她本人,没想到一改往日活泼的神态,整个人陷入了无际的痛苦中。
“都是你!为了救别的女人,让自己的妻子枉送了性命。是你们两个害死了夫人。”易玉痛哭过后,眼神凶狠的直视着眼前的二人。
冉雪笑听到她说的话,神情猛然一震,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声音中带着颤抖问着。“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是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易玉眼里是汹涌的怒意,挥开她的手,声音中带着痛楚,她直视着看不出是喜是怒的南宫清绝。
连平日的主仆之分也没有了。
“你很好奇夫人去哪了吗?呵……你也会紧张夫人吗。”她痛啊,心真的好痛。
当日,夫人与霄白公子所做的一切,皆是入了她的眼底。
可她却无力去阻止,只能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夫人步入了不归路,山庄内都传言夫人背叛了庄主,与霄白公子浪迹天涯去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恐怕她不说他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所以,她不甘心,不甘心夫人就这么为情而牺牲,却落得如此名声。
病倒了几日后,今夜她终于可以为夫人讨回一口气了。
“你想说什么……”南宫清绝手袖中的双手握紧了几分,那张俊雅的容颜上太过冷静,似乎蕴藏着一种危险气息。
“死了!”易玉手指着那一片被烧焦的树林。
她如愿的看见冉雪笑瞬间苍白下的脸色,还有南宫清绝那眉峰不自觉的紧皱,微妙的表情,冷笑出声。“夫人解不开你的蛊毒,所以……她只好一命换一命,将自己的血过渡给你,就在这片梨花林中。她吃力的支撑着身子,走进了这片梨花林,活活的烧死在里面。”
“夙烟……”冉雪笑捂住嘴,对于突如其来的打击,她后退了几步。
南宫清绝浑身瞬间,似笼上了一层薄冰,彻骨的寒。
“怎么,你们现在知道自责了?可怜的夫人,却还苦苦哀求霄白公子帮她隐瞒这一切,想让大家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离开了而已。”易玉违背了谈夙烟的意愿,偏偏要将谈夙烟想隐瞒下的事实抖了出来。
夫人是个心肠好的女子,什么委屈都自己默默地烂在肚子里。
可她却看不下去,再也看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冉雪笑听到她所说,心底一片凉意。
是她来晚了。
“内疚吧,最好一辈子都内疚着。”易玉缓缓将发丝上的发簪扯下,她冷视着南宫清绝与冉雪笑一眼,缓缓朝烧焦的树林中走去。
“夫人,易玉来陪你了,不会让你独自孤单的。”
她话音未落,薄弱的月光照射下,只见她忽然扬起手中的发簪便朝脖子抹去。
“易玉!”冉雪笑大惊失色,却未能阻止她自尽的举动,将易玉倒下的身子扶过,颤抖着指尖覆上她脖子处的伤口。
“呵,我真的很讨厌你!”易玉眼底的憎恨毫不掩饰,她视线一转,望着站立不动的南宫清绝。
她要的就是他一辈子对于夫人的内疚,还有……这两个人心中会有隔阂,永远都无法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眼睛开始迷糊起来,脖子处的痛楚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她抬起眼,望向黑漆一片的夜空。
清秀的脸孔漾起一抹特外美好的笑意,下一刻,便闭上了充满恨意的眼。
“清绝,怎么会这样。”冉雪笑双手都是易玉的血迹,忽然哑哑的开口。
一双大眼溢满了泪水,缓缓的落在了易玉的脖子处,她抬眼望向一脸阴郁的男子,为何会怎样,她早就怀疑了此事有蹊跷,可没料到,会是怎样!
“清绾,夜深了,回去歇息吧。”南宫清绝沉寂了许久,那压抑的声音才说了出来,当看到易玉所说的,他没有表现大悲大怒,反而越发的平静。可心口处却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涌上说不出的痛涩。
最后望了眼这荒凉的庭院后,他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留下冉雪笑抱着易玉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独自一人瘫坐在残破的庭院中……
——
自从那夜过后。
南宫清绝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歇息了几日,冉雪笑不再逗留,她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解决,便与花无姬等人回到了帝都城中。
而华音最终决定将段清狂的武功封住,居住在帝都城的郊外,等待着冉雪笑将孩子从凤邪的手上接出还给她。
封闭了许久的聚缘阁重新打开。
浅浅的阳光洒落在里面,格外的清明。冉雪笑站在大厅中央,望着熟悉的四周。精致的阁楼挂满了白纱,在高位上,摆放着的是翠丝的灵位。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把孩子要来,还有让霄白娶她。
“雪笑,我们等你回来。”寄灵蹲在一旁,烧着纸钱。
她抬眼,望了望一身艳红衣裙的女子。
在灵位面前穿一身血红,虽然不敬了些,但是雪笑会这样穿,定有她的道理。
“嗯,你们好好帮我看着这里,我事情处理完后,便回来。”她目光带着伤痛望着翠丝的灵位。
她把事情处理完后,便把霄白带回来与翠丝拜堂。
“雪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花无姬斜靠在门扇上。
凤邪可是深不可测,要有去无回了咋办!
“别担心,我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要带回一个霄白还是为难不到我的。”倘若翠丝不是为了她与霄白的安危,也不会走上不归路。不管怎样,她一定会帮翠丝完成她的遗愿。
她最后望了一眼灵位后,纤细的身影朝外走去。
当她失忆与恢复了记忆走在熟悉的大街上的心态是完全不相同的。当踏进九王府的门口时。
她的步伐却停止了下来。
素手有些紧张的抓着衣袖,凤邪一定很生气吧,还没进去,她便能想象得出他暴怒的样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她失忆了,不记得这个男人了。
不过嘛……哄哄他好了。
想到他大概都快气炸了,便不再犹豫。
抬起步,朝门口走去。
“冉姑娘请留步,王府不接待女人。”人还未跨进大门,寒伏刀剑一闪,拦阻住了冉雪笑的步伐。
一句冉姑娘,格外的生分。
冉雪笑脸色凝重下来,目光望着一脸冷酷的黑影男子。言道:“我知道你主子现在很生气,但是能不能让我进去跟他说说话。”
“寒伏只是听从安排,无权做主。”他一个眼神也不给她,冷冷的说着。
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
“那我非要进去呢。”她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主,他不给进,难道她就不能硬闯吗,身形一闪,作势闯了进去。
却被寒伏手中的利剑硬生生拦下,差一点点便与她白嫩的肌肤来了个亲密接触。
“寒伏,你让我进去会死啊。”望着近在咫尺,横挂着脖子上的利剑,冉雪笑这就不能忍了。
大眼瞪起,冷下声。
“冉姑娘,主子不会见你的。”他左手一挥,朝她肩头拍去。
力道未伤她半分,却逼得冉雪笑连连后退了几步。
“凤邪有病,你们也跟着有病是不是。”原本她是来求好的,想来哄哄这个男人,根据她对凤邪的了解,心里明白他肯定会生气。
但是,这样把她拒之门外有意思吗。
“寒伏就算有病,也不会放你进去。”手中的利剑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