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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分解》人性分解_第34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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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怎么样,希瑟却听得享受极了,虽然当诚实的亚伯说到“世人不大会注意,也不会长久记得……”的时候忘词了,不得不又说了一遍。她又做了几次远游,她找到了托马斯·亨利·赫胥黎,目睹了这条“达尔文的斗犬”是如何在那场进化论大辩论中驳斥人称“油嘴山姆”的威尔伯福斯主教……这次经历让她开了胃口,她接着从约翰·斯科普的角度,在克拉伦斯·达罗的辩护桌上,目睹了斯科普猴子案的审判。真是一出好戏!

她越看越想看。为了向凯尔致敬,她看了几幕1961年在安大略省斯特拉福的莎士比亚戏剧节上演的《朱利乌斯·恺撒》,在扮演布鲁图的洛恩·格林和扮演马克·安东尼的威廉·夏纳之间做着内克尔转换。

她又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理查·白贝芝在环球剧院中对《哈姆雷特》和《麦克白》的首次演绎,她的视角则是舞台边上的莎士比亚本人。白贝芝的口音几乎无法理解,但希瑟记得整个剧本,因此对这几场夸张表演的每一秒钟都很享受。她随意挑选着黑色六边形,游遍了历史上的各个时代、各种地方,人们所说的语言大多不可理解,她只能大概推断自己所处的时间或地点。她到了大概是中世纪的英国,可能是十字军时代的耶路撒冷,以及辽代的中国(如果她唯一修过的那门艺术史课程可以作数的话)。还有古罗马——有一天,她还要回到公元前79年8月24日、寻找某个在维苏威火山爆发时留在庞贝城里的人。

一个年轻的阿兹特克女孩。

一个老年澳大利亚原土著,在白人到来之前。

一个因纽特猎手,在遥远冰封的北方。

一个殖民时代的印度乞丐。

一个正在拍色情片的女人。

一个在双胞胎兄弟葬礼上的男人。

一个踢着足球的南美少年。

一个史前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把石块凿成箭头。

一个健壮的年轻女人,正在集体农场上干活。

一个胆战心惊的士兵,躲在“一战”的一条战壕里面。

一个在新加坡做童工的男孩。

一个女人在美国或加拿大的草原上生产,时间或许是一个世纪以前,最后她难产而死。

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生命,都是匆匆地一瞥。

她继续前行,这里看上两眼,那里逗留片刻,在全人类的经历中走马观花。年轻人,老年人,男人,女人,黑人,白人;异性恋,同性恋,聪明的,笨的,富人,穷人,健康人,病人——这里有可能性构成的洋洋大观,有千亿条生命可供选择。

每当她觉得自己遇见了历史上的某位重要人物,她就顺藤摸瓜地追寻下去。

她见到了玛丽莲·梦露对肯尼迪总统唱“生日快乐”歌的情景——透过杰奎琳的双眼。

透过约翰·列侬的双眼,她看见马克·查普曼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列侬时,希瑟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等在原地,想看看列侬死亡时会有什么东西离开他的身体;即使有,她也没能察觉。

她透过尼尔·阿姆斯特朗的弧形宇航头盔,看见了印在月球上的第一个脚印。他已经把那句“一个人的一小步”背得滚瓜烂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错了。

尽管她一句德语都不会说,她还是找到了荣格和弗洛伊德。幸运的是,她对弗洛伊德1909年在克拉克大学的那场演讲很熟悉,因此找到了他关于那场旅行的记忆,那段时间,他说的主要是英语。

希瑟意识到,主宰意识的发现一旦公开,大学里就会出现难以置信的繁荣。她本人肯定会报名学德语——对了,还有阿拉姆语。当你能够亲耳聆听登山宝训,又为什么要在葛底斯堡演讲止步呢?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但是,就在她尽情满足好奇心的时候,她却知道自己在躲避真正想要连接的人,对可能发现的东西心存恐惧。

她想要连接自己的父亲,那位在她出生前两个月去世的父亲。但是在那之前,她需要休息一下。她离开装置,去倒了一杯红酒,用来给自己的心灵筑造防御。

Gene Roddenberry,美国电视编剧,《星际迷航》系列的作者。——译注?????

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译注?????

Scopes Monkey Trial,1925年,美国教师约翰·斯科普因为在课堂上讲授进化论而被神创论者告上法庭,史称“斯科普猴子案”,克拉伦斯·达罗是斯科普的辩护律师。——译注?????

Richard Burbage,莎士比亚同时代的演员。——译注?????

一种古代中东语言,历史学家认为它是耶稣主要使用的语言。——译注?????

《圣经》中耶稣在山上对门徒们讲道。——译注?????

第三十九章

希瑟回到心理空间的时候,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她父亲,卡尔·戴维斯。

他死于1974年,那时候还没有家用摄像机。希瑟从没见过他的视频,也没听过他的声音。可她曾经对着他的快照长久地凝视。他死前头发一直在掉,小胡子倒是长了一丛。他戴着牛角框眼镜,表情很慈祥,一看就是个好人。

他生于1939年。35岁生日前三个星期,他死在了一个喝醉的司机手里。

希瑟的姐姐多琳对他略知一二:她隐约记得一个男人(或许那也是虚假的记忆?是她的大脑创造出来缓和打击的?他在她三岁之前一直陪着她。

但至少,多琳曾经见过他,至少她曾经被他抱过,至少他曾经把她放到膝盖上抛着玩,曾经读书给她听,曾经和她一起做游戏。

可是希瑟从来没有见过他。她的母亲十年之后改了嫁。希瑟一直不愿管那个安德鲁叫“爸爸”,就算她母亲把姓氏改成了列德维斯基,希瑟还是坚持自称戴维斯,以此把自己也不知道的过去攥在手里。现在,她终于触摸到了卡尔·戴维斯的心灵,缓缓地翻看着他从前的一切。

他的确是个好人。唔,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他是个歇斯底里的大男子主义者——但是以20世纪60年代的标准来看,这不算什么。他在其他许多方面也不甚开通,比如他搞不懂美国南部乱哄哄地在搞什么。但他深深爱着希瑟的母亲,从没有对她不忠,他对多琳也宠爱有加,他还盼着家里能多一个宝宝。

当她母亲第二次怀孕的记忆出现时,希瑟退出了。她不想看见父亲的死,只想认识还活着的他。

她闭上了眼睛,重新唤出装置。她按下“停止”按钮,钻了出去,然后找到几张纸巾,擦干眼睛,又擤了擤鼻子。

她曾经是有父亲的。

他本来会很爱她。

她坐了一会儿,这样想着,心里暖暖的。

接着,她又一次进入了装置,打算再花点时间来了解卡尔·戴维斯。

起初,一切正常。眼前出现两个球体,她把它们转换成了两个半球,看见了那一大片黑色的六边形,接着……

接着……

难以相信,这里还有什么东西。

希瑟的全身皮肤都感觉到了它,脑子里的每个神经元都发现了它。

会不会是凯尔也在心理空间里,正在使用他的那台装置呢?这不可能。他现在有课。

再说……

那感觉也不是这样的。

他们已经这样做过。他在他的装置里进入她的意识;她在她的装置里进入他的意识。他们也脱掉了内衣、摸索自己的身体,他们一时睁眼,一时闭眼,一会儿是自己,一会儿又是对方头脑中的观察者。

那是完美的反馈,两人都知道对方到了哪一步,他们尽情享受,估算时机,同时到达高潮。

不,她知道凯尔也在心理空间里是什么感觉。

不是现在这样。

可是……

可是,这里又确实有什么别的东西。

会不会是已经有其他人发现了?他们在公布发现之前拖延了很久。会不会是有其他人正在演示连接主宰意识的方法?现在全世界还在研究外星信息的只有很少了。会不会是滨崎正在NHK的摄像机前进行演示?还是汤姆逊-恩莱特在为BBC演示?或者是卡斯特正当着CNN的面,在心理空间里做着一次小小的远足?会不会是她和凯尔在发表声明之前已经拖了太久?

不,不会的。

不,她在和凯尔的实验中知道,即便有别人进入了心理空间,她也根本不会察觉。

可是,周围还有别的东西的感觉却是明白无误的。

这装置有压电属性。

会不会是它出故障了?她会不会正在体验罗伦森大学的伯辛格在多年前的发现?会不会是人马座涂料放出的压电电流让她产生了幻觉?她是不是很快就会看见天使、恶魔,或者大脑袋的外星人来把她接走?

她闭上眼睛,重新唤出装置,然后按下了“停止”按钮。也许刚才进入心理空间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去按“开始”按钮。

她又进来了,就在黑色六边形的墙壁跟前。

但周围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的感觉比刚才更加强烈了。

的确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空间中移动,一阵闪烁的波动正在全人类的思维和经验中起伏。它一路猛冲,扰乱了沿途的一切。希瑟试着放空意识,试着只接收、不分析,试着对心理空间里的这股无名力量敞开自己……

凯尔正在圣乔治街上走着,从他在新学院的教室返回穆林堂。他最喜欢的热狗小贩像往常一样在罗巴斯图书馆前面摆着摊,一把黄黑相间的肖普西餐馆太阳伞为他挡着日光。凯尔停下了脚步。

“下午好,教授。”那个意大利口音说道,“老样子?”

凯尔思索了片刻说:“我想换换花样,托尼。你这儿有什么健康点的?”

“我们有一款蔬菜热狗,不含脂肪,不含胆固醇。”

“味道怎么样?”

那个小个子男人耸了耸肩:“不算最差。”

凯尔笑了笑:“那我要一个苹果好了。”说着,他从篮子里挑了一个,然后把智能卡递给托尼。

托尼转了账,把卡片还给了他。

凯尔接着走路,边走边在蓝色衬衫上擦着苹果,他没有意识到有个胖胖的身影正跟着他。

希瑟试着把脑袋里飞驰而过的想法统统压住。

她压住了关于凯尔的想法。她压住了关于女儿的想法。她压住了关于丽迪亚·葛吉耶夫,那个一度让她的家庭分崩离析的治疗师的想法。她不去想工作、邻居,看过的电视节目,听过的音乐,让她恼怒的社交经历。她把这些统统压住,试着让意识重新变成一块白板,试着单纯地听、单纯地感觉、单纯地领会是什么东西在心理空间中掀起了波澜。

最后,她明白了。

在她的一生中,希瑟遇见过体验着快乐的人——她也知道自己会被他们的快乐感染。愤怒也是一样,情绪都是会传染的。

但现在这种情绪不一样——她在独自一人时常常体会到,但从未体验过它从外部传入内心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

穿过心理空间的感觉,是惊诧。

彻底的意外,彻底的惊讶——连上帝都张口结舌。

这是全新的事件——这是主宰意识在它千万年的生命中,一次都没有体验过的。

希瑟努力让头脑保持清醒,试着找到是什么导致了如此深刻的惊诧。

终于,她感觉到了,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幽灵之手触摸了她,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就是它。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自从诞生以来,主宰意识第一次觉察到了某种别的东西、某个别的人。

真是不可思议,完完全全的不可思议。

在主宰意识的层面上,“孤独”这个词连定义都不存在。只有在三维空间中、在表达独立的节点之间的隔绝时,它才有意义。在第四维中,它是没有意义的——就像询问宇宙的边界在哪里一样没有意义。或者,这是主宰意识一直以来的想法。

可现在,不可思议地,四维空间中出现了另一个存在。

另一个主宰意识。

人类的主宰意识正努力想要理解。这对它是种完全陌生的感觉,陌生得就像是希瑟看见了新的颜色,直接感受到了磁场,或者是听见了行星的音乐。

另一个主宰意识。

它会是什么呢?

希瑟想到了猿类——大猩猩、黑握猩,还有剩下的零星几种猩猩。或许,是其中的某个物种终于突破了屏障,跨过了动物的局限,获得了意识,那意识或许还无法和今天的人类相提并论,但是已经和我们的能人祖先相当。

可它不是猩猩。希瑟在内心深处知道,它并不是。

她接着想到了“模叽”——也就是她丈夫和其他人在好几年前开始建造的、对心理体验的近似模拟。它们从来就没真的成功过,也不怎么像人类。但或许现在,形势不同了。它们总是在接受调试,在通往意识的路上接受了无穷无尽的更新。说不定,萨泼斯坦或是别的什么人已经解决了量子计算的问题;她和凯尔还没有公开哈内克的那条信息,萨泼斯坦也不会知道人工智能的危害。

不不,也不是那个。

那个别的什么东西并不在这里。无论你在主宰意识所处的四维空间中,把“这里”定义得多么宽泛。

不不,它在别处。在另一个地方。正在向外伸展,制造接触,正在首次触摸人类的集体无意识。

然后,希瑟明白了。

这的确是另一个主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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