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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不安》第十章 墓地惊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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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当车在墓区外停下的一刹那,棺木中那“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终于消失了。

冯三庭先下了车,走到车尾,拉开了依维柯的尾门,夹在八个抬棺手与两位送葬者间的红漆棺木出现在他面前。

冯三庭一脸严肃,扬起了手中的棒槌,敲在了梆子上。

“笃——笃笃——笃笃笃”

周渊易事前学过梆子声所代表的暗语,知道冯三庭这是在命令他们将棺材抬下车去。他连忙和小高同时将肩膀塞在棺材的扛棒下,然后与另外六个抬棺手一起站了起来。红漆棺木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或许因为两边的抬棺手不一般高矮,所以棺木微微有些倾斜,那“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又出现了。

听到这声音,冯三庭的神情很是古怪。他想说点什么,但却因为夜葬的噤声规矩,他只好把话吞在了嗓子眼之下,紧闭嘴巴,一言不发地抬起了手中的梆子。

公墓的绿化搞得很好,在松柏林中,一条鹅卵石铺成的狭窄墓道弯曲逶迤,却又曲径通幽,直插墓区深处。公墓方面考虑得很周到,在墓道两盘的松柏树上每隔几步,就挂上了一盏可以点燃的白色灯笼。

灯笼燃放的光亮恰到好处般幽暗,墓道正好被光芒笼罩到,但墓道两侧的松柏树林后,则是一片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几簇绿幽幽的鬼火一闪而逝。

因为是特别安排的下葬仪式,所以整个公墓都已经经过了清场,除了这一行人以及必要的公墓工作人员之外,墓区里再没了外人。

冯三庭走在最前面,他早已在考察墓穴时就探过路了,所以很清楚墓道该朝那边走,才能抵达为冯舒准备好的墓穴。他一边走,一边敲着梆子。梆子声穿透了静谧的夜空,不时惊起几只熟睡的夜鸟。夜鸟惊飞的时候,扑腾着翅膀,发出诡异的惨叫声,令这深夜的公墓中显得更加阴森。

如果有人爬到附近一棵松树上,朝下张望,一定可以看到一副迷离的画面。一个穿着道士袍的老人敲着梆子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八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大汉抬着一具长两米高一米的红漆棺木跟随其后,而在队伍的最后面则是两个文质彬彬的送葬者。除了梆子声,周围却是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惨烈的鸟啼声。

而事实上,在附近的几棵松树上,真的有人爬了上去,正埋头看着送葬的队伍。这些人,都是警局派来执行监视任务的警员们。这种居高临下的监视手段,在刑侦学里被称为“高光下亮”是防范意外事件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

警员们在天黑前就已经爬上了树顶,潜伏在树叶的遮掩之中。整个墓园早已细细搜查过,就连一棵棵松树的树冠都检查过,除了警员之外,绝不会再有其他人躲在墓园中。

周渊易知道,让警员们躲在树顶上进行监视,是警局领导的安排。虽然领导有时候对周渊易很是苛刻,但在业务领域还是很有一套的。在树林里,通常的监视都是躲在大树之后,但如果有人从监视者的身后潜入,就很容易发现潜伏的监视者。所以不得不说,领导的安排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公墓也清了场,所有的员工在午夜后都离开了元宝山庄,还在牌坊收费处安排了公墓中最为忠于职守的收费员守在那里。谁要想沿牌坊大门进入公墓,都必须得到警局领导的同意才行,这也是为什么吴强会被拦在牌坊外的原因。

既然防范得如此严密,有些警员也不禁在心中暗想,墓园里肯定不会有任何外人潜入,今天的任务一定会平安无事一切顺利。

而周渊易却认为,防范得太严密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更希望冯舒出现在深夜的墓园中,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抓个现行,让冯舒的罪行无可抵赖。

——让冯舒在他本人的葬礼上被警方抓获,岂不正是具有无比的讽刺性吗?

02

四四方方又深又平整的墓穴,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由元宝山庄公墓指派的掘墓人挖好了。挖好后,公墓的技术骨干还做好了相应的防水与防坍塌处理。

看着墓穴,冯三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由敲响了梆子。

在梆子声的指挥下,周渊易、小高与另外六个抬棺手整齐划一地将棺木停放在了墓穴旁。

冯三庭蔑了一眼身后的抬棺手与送葬者后,将手中的棒槌与梆子扔在了地上,然后撩动长及腰间的道士袍,从袍中拔出了一把桃木剑。在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小瓶白酒。冯三庭吞了一口白酒后,亮出剑,“噗”的一声,将白酒喷在了桃木剑的剑刃之上。

刹那间,桃木剑变作殷红一片,仿佛淋漓的鲜血一般。

然后,冯三庭又从怀里摸出一叠黄裱纸,刷拉拉地抛向了空中。黄裱纸在空中飞扬着,而他立刻扬起桃木剑,脚步空灵轻盈地飘走着,手里则挥动着剑刃。只是片刻,那些悠悠飞扬的黄裱纸全都被冯三庭穿在了剑刃之中。

冯三庭朝剑刃狠狠瞪了一眼,那些黄裱纸顿时燃烧了起来,瞬间便化作一团灰烬。

此时,他回过了头,朝八个抬棺手伸出食指与无名指,略微弯曲了三次,做出奇怪的手势。

周渊易以前在公安大学就读时,为了揭穿江湖骗子,曾经阅读过很多关于江湖秘术的书籍,他知道刚才冯三庭让桃木剑变红,让黄裱纸凭空燃烧,都是利用化学知识搞的伎俩。冯三庭用中药擦拭过桃木剑,而他刚才口中含的也不是酒,而是弱碱液。姜黄中含有酚酞的成份,酚酞遇到弱碱液自然就会变红,这也是化学试验中经常使用到酚酞试纸的原理。

而在那几张黄裱纸,冯三庭曾经事前涂抹过白磷,白磷与空气接触,片刻后就会产生自燃。

当然,冯三庭这么做,也可以算是黑沙族丧葬习俗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周渊易也懒得去揭穿,他只关心如何才能够捉到杀人凶手。

而现在冯三庭所作出的手势,正是让抬棺手们揭开红漆棺木的棺盖。

马上就要下葬了,在下葬前,必须要揭开棺盖,让送葬者见到死者最后一面,为他送行。

抬棺手们拿出了钳子,拔出了棺盖上那些三寸长的棺材钉。

周渊易与小高走到了棺盖的两侧,分别捉住两边的棺盖盖沿,正准备使力揭开棺盖。这时,周渊易忽然听到一阵“嘶啦啦——嘶啦啦——”的声音,是从棺材里传来的。

这声音显然让周渊易吃了一惊,他在剧烈的惊异下,不由得向后退出了几步。

而冯三庭听到这声音后也脸色一变,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咬破手指,用指血在符纸上绘出一个怪异的符号,“啪”的一声贴在了棺盖上。

棺木里的声响顿时消失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周渊易不禁心中暗想,这一定又是冯三庭在装神弄鬼吧。至于他是怎么让棺材里发出响声的,周渊易也懒得再去猜。不过现在他不会再担心什么了,一会儿揭开棺盖后,不管出现什么诡异的现象都是有可能的——或许,那也将是黑沙族丧葬习俗的一部分。

于是他重新站在了棺木旁,伸手抓住棺盖盖沿,然后猛一使力。

“吱嘎——”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钉在棺盖上的透骨钉应声而出。棺盖被揭开了,一具被莫风用面粉与清漆打扮得与冯舒一模一样的尸体,出现在了周渊易与小高的面前。

不过就在开馆的一刹那,周渊易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记得那具由骨架修复而成的尸体放入棺木时,高一米的棺木内壁有一半都露在了尸体的上部。而现在,尸体上方的棺木内壁,只剩下了短短一截。也就是说,棺材的底部,比以前升高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暗藏了什么玄机?是棺材出了状况,抑或这本身就是黑沙族丧葬仪式中的一个环节?

棺木中的变化,让周渊易产生片刻的诧异,形成了短暂的思维空白。而就是在这一片刻的思维空白之中,奇异的事发生了。这具由骨架复原而成、用硬纸板与面粉制成的尸体,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它张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与血淋淋的舌头。尸体的五官扭曲挤压在一起,显得狰狞异常。刹那间,它双手握成了拳头,猛然朝前伸了出来,一拳重重打在周渊易的太阳穴上,另一拳则重重击在了小高的太阳穴上。

周渊易与小高同时眼前一黑,思维再次出现短暂的停顿。

他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晕倒在了地上。

不用责怪他们不经一击。无论换作谁,见到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突然坐起来袭击自己,都会出现思维停顿,失去抵抗能力的。

周渊易只防范着威胁会从外部降临,却从来没想到真正的威胁却是从棺材里发生的。

四周的六个黑沙族抬棺手们都忘记了夜葬禁止出声的规矩,情不自禁发出了恐惧的尖叫。这也不能怪他们,不管谁看到眼前的恐怖场景,亲眼看到尸体突然袭击外面的抬棺手,都会吓得失去理智。

就连身着道士袍的冯三庭都禁不住心中的恐惧,将手中的桃木剑朝身边一抛,也大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诈尸了!诈尸了!

而那具穿着黑色西装满脸面粉的尸体则“嗖”的一声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趁着周渊易与小高还没反应过来,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后,张牙舞爪冲进了一旁密密麻麻的小树林里。只是一瞬间,黑色西装便与树林里一团浓墨般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被吸进了空间黑洞一般消失了,再也不知所踪……

03

“诈尸了!是诈尸!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沙族抬棺手跪在地上,颤栗着身体不住地哀号着,他的眼眶里流出了恐惧的泪水。”

“鬼啊!是鬼!另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沙族抬棺手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停磕着响头,当脑袋与地面相撞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砰砰声”就连他的额头磕出了鲜血,他也没有停止自己的举动。

“呜呜呜——呜呜呜——”又一个抬棺手正在恐惧地哭泣。他捂着脸,遮住眼睛,还不断摇晃着脑袋。他一定不相信刚才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吧。

“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一个抬棺手正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无论谁来劝,他都无法停止尖叫。叫声惊起了松柏林中栖息的鸟群,一群鸟疾速掠过低空,好几只鸟一头撞在了树干上,“砰”的一声掉下来,落在了众人面前。

陈子言与莫风这两个送葬者站在远处,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巨大的惊悸已经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冯三庭也同样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因为,他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

十多个警员滑下墓道两边的松柏树,唤醒了周渊易与小高。周渊易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警员们大声吼道:为什么你们要先来救我和小高?为什么不去追那个凶手?

上前的警员们窘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在他们的心目里,当同伴遇到危险时,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营救同伴。但周渊易实在是太执着于捉到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为同事们的举动感到了强烈不满。

但周渊易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朝同事们发脾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捉到那个复活了的用面粉包裹着骨架制成的尸体。

尸体是冲入墓道旁的密林后消失的,所以周渊易立刻带着人马冲进了密林中。

密林里有一条小径。

事实上,墓园里有着许多条阡陌相交的小径。刚才挂着灯笼的墓道,只是从墓园边缘到挖开的墓穴这一条路,而在其他的小径上则没有挂灯笼,所以才漆黑一片。

尽管从尸体复活后,又跃入密林中消失,只有短短几秒,但已经足够让警员们找不到那具尸体了,因为小径的岔道实在太多,根本无法知道尸体究竟是从那条路逃走的。

一个警员站在黑暗中一处十字岔道前,沮丧地说:这里一片黑暗,我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真不知道那具复活的尸体,是怎么找到路线的,而且还能以那么快的速度在岔道里奔跑。

周渊易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这家伙一定在黑色西装里准备了一幅红外线夜视镜,一冲进密林就带上夜视镜,所以才能自如地奔跑。

可惜,警方并不配备夜视镜,所以面对一片黑暗中的密林,也只能望洋兴叹,徒叹奈何。

原以为藏匿在松柏树上的十多个警员已经足够确保下葬仪式的安全顺利进行,但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乱子,是周渊易与警局领导完全能够没有预料到的。

周渊易垂头丧气回到墓穴旁时,看到冯三庭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边捶胸,一边嚎啕大哭着:天哪,一定是因为我们没有全程步行送葬,才激怒了‘凶死者’的怨气!我们不该省略过程,不该乘车前来公墓呀!冯舒大侄子肯定认为我们未尽礼数,他会找我们报复的!

周渊易真是又气又急,要是一直让八个抬棺手抬着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的红漆棺材,从警局一直走到元宝山庄,只怕他们不被累死,也会被沿途的老百姓给笑死。

这时,冯三庭突然跪了下来,朝着尸体消失的方向,磕起了响头,唏嘘地求饶道:冯舒大侄子,是警局的领导让我们沿这样的路线为你送葬,与我们黑沙族人无关!你要报仇,就尽管找警局的领导报仇吧!别来找我们!

他甚至还没忘记指着周渊易和小高,大声吼道:这两人也是警局派来的,跟我们黑沙族人无关。冯舒大侄子,你也可以找他俩报仇的!

周渊易被搞得哭笑不得,怎么他和小高也被绕了进来?

周渊易走到已经揭开了棺盖的红漆棺木旁,朝空荡荡的棺木望了一眼后,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易为人觉察的微笑。

不管是骨架,还是尸体,都不可能突然站起来,挥拳袭击身边的人之后,再撒腿跑进附近的密林中。骨架与尸体更不会在黑色西装口袋里提前配备红外线夜视镜。

当那具由骨架修复还原的尸体盛入棺木时,周渊易曾亲眼看到高一米的棺木内壁,有一半露在了尸体之上,而刚才打开棺盖后,他却看到内壁只有短短一截高出平躺的尸体。也就是说,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平白无故升高了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不会很高,但却足以藏住一个人。

也就是说,棺材其实藏有一层夹层,一个活人在脸上涂抹面粉后,化妆成冯舒的模样,然后扮作尸体躺在棺材的夹层中——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冯舒本人。

而真正的尸体,则躺在那个活人身体之上的表面那层里。

当依维柯送葬时进入二级公路的颠簸路段,藏在夹层里的活人就尝试着小心翼翼地翻转夹层,爬到棺材的最上层,而把由骨架修复而成的尸体移到了夹层里。

所以一路上周渊易都听到棺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正是那个活人在翻转夹层。

到了墓穴旁,夹层已经翻转了过来。当棺材盖板被打开的一瞬间,那个来到棺材最上面一层的活人便趁着大家最不防备的时刻,突然坐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拳袭击了周渊易与小高。然后他再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冲入了黑魆魆的密林中,戴上红外线夜视镜消失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理,周渊易站在空荡荡的棺材旁,将手伸入了棺木之中,抠住了底层的棺木板,使劲一抬。“啪”的一声,棺材板真的被翻转了过来。在这层棺材板下,果然有一个夹层。在夹层里,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具由莫风修复的尸体,面粉制成的脑袋上,有着一张与冯舒一模一样的脸。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有时我们的心中会对此问题产生动摇,那只是因为我们的心中有鬼罢了。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人心才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周渊易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但笑容转瞬即逝。那个曾经躲在棺材板下的活人,此刻已经隐匿在了元宝山庄的密林之中,而公墓又与大山接壤,天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墓园这里的人手不够,加上又是深夜,根本不可能大规模搜山。

周渊易无比郁闷,案件的真凶曾经与自己离得如此之近,却偏偏失之交臂,未能亲手擒拿,这又怎能不让周渊易感到沮丧呢?

而冯舒这家伙也真是丧心病狂穷凶极恶,竟然有如此胆量敢在戒备森严的墓园中出现,还在袭击警察后逃匿。由此也能看出他果然是胆大心细,行事缜密,并且做事丝毫不考虑后果。

这种罪犯正是最可怕的类型!不仅心细如发,还胆大妄为,堪称高智商与高行动力的完美结合典范。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今天夜里并没出现新的死者,是冯舒停止了杀戮吗?这可有点不像他的风格。但在元宝山庄木里,似乎也找不到可以用来实施残酷“碾刑”的场地与设施。

难道,冯舒会在其他地方实施酷刑吗?

周渊易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喉咙有点出不了气。这是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04

冯三庭看到眼前的棺材里,突然又出现了一具藏在夹层里的尸体,不禁诧异得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渊易上前一步,问:这具棺材是你们在哪里买的?或者是在哪里订制的?

冯三庭嗫嚅地答道:黑沙族有自己的丧葬习俗,其中有句话叫‘人走棺材走,人留棺材留。人棺相伴,升官发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黑沙族族人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天,父母就会为他打造一口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的红漆棺材。以后不管这个族人日后到哪里生活工作,都会将棺材带在身边,藏在住宅卧室的床下。我们听到冯舒的死讯后,就赶到了这座城市,在他家里的卧室床下,找到了这具棺材。”

周渊易转过头来,问两个送葬者之一的陈子言:你以前知道冯舒家里的卧室床下,藏着这么一具棺材吗?

陈子言耸了耸肩膀,答道:冯舒从来不让朋友到他家里来,所以才在郊区租下了一间房,用来与朋友聚会或与文学女青年谈心。

另一个送葬者莫风也说道:没错,以前小雯也曾经向我抱怨过,说冯舒根本就不在乎她,情愿在出租屋里见面幽会,也不带她去他家里。这也是为什么小雯会与冯舒分手的原因。

周渊易点了点头,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棺材里有机关,棺材又一直呆在冯舒的家里,那么给棺材制造棺材的人,自然就是冯舒本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局领导的电话,大声说道:现在请立刻发出缉捕冯舒的红色通缉令!

“冯舒?领导很诧异——他还不知道莫风那里的DNA测试结果。”

周渊易赶紧走到一边,小声将情况简略地给领导叙述了一番。等他说完挂断电话后,转过头来,却看到法医小高正站在揭开了棺盖的棺木旁,若有所思地望着棺材板下那具由骨架复原而成的尸体。

而冯三庭则站在小高身后,指着夹层里那具莫风用硬纸板、面粉巧手制成的有着冯舒面孔的尸体,大声叫道:冯舒大侄子的遗体还在这里,夜葬’仪式必须继续进行!不过,必须重新开始进行!这一次,必须由八个抬棺手从警局的检验楼殓房开始启棺,一路步行,一直走到元宝山庄的墓穴来!

瘫坐在地上的留个黑沙族抬棺手顿时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哀嚎。

周渊易他才懒得听冯三庭的话,他绕开冯三庭,径直走到了小高身边,问:你在想什么?

小高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指着棺材里躺着的尸体,说:如果冯舒棺材躺在夹层里,尸体躺在夹层之上,就算冯舒翻转棺材板,也只会让棺材里的死人与活人调换位置,而不会让棺材底板上升一个人的身位呀!

“哦……你的意思是……”周渊易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不由自主困惑了起来。

小高喃喃说道: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释……棺材并非只有一个夹层,而是有两个夹层。一开始下面两个夹层是重叠合在一起的,冯舒躺在了里面。到在来元宝山庄的路上,冯舒将中间一个夹层升起,然后躺在了其中。再翻转的夹层,把尸体移到中间夹层,他自己翻转到了顶层。

“两个夹层?也就是说,现在在尸体之下,还有一个夹层?那在这个夹层里,又藏着什么东西呢?周渊易半信半疑地问道。”

想要证实这个疑问,只要揭开这具骨架复原尸体之下的棺材板,一切就能被解答了。

事不宜迟,周渊易与小高同时将手伸入棺材中,从尸体旁的空隙旁,抠住了棺材板的板沿。在触到棺材板的一瞬间,周渊易感觉手指触到了一片冰凉——这层棺材板是铁制的。

棺材里的木质棺材板,如果换成其中一块是铁制的,再加上其中藏了一个活人,本来在重量上就应该能够轻易被发现。但从头到尾在整个夜葬仪式中,棺材都是由八个抬棺手合力抬起的,重量分担到了八个人身上,所以很难被人发现其中暗藏的端倪。

周渊易也没理会为什么棺材里会出现一张铁制棺材板,他只是低声数到:一、二、三。当他数到三的时候,小高便会心地与他抠住棺材板同时发力。但出乎他们的意料,铁制棺材板纹丝不动,并没有被他们翻转过来。相反,他们还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吱吱嘎嘎”声,就像齿轮正在转动的声音一般。

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周渊易与小高两人诧异的目光中,铁制棺材板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它竟缓缓向下沉去。

与此同时,他们还听到了怪异的细微声响,“叽叽叽叽”的,就仿佛肉块被塞进绞肉机后被绞成肉馅时所发出来的声音一般。

听着这细微声响,周渊易心中不由产生强烈的不安感。

与此同时,他看到在棺木的底部,汩汩地涌出了一绺绺鲜血,鲜血如水草一般在棺材板上蔓延汇合,仿佛一条条正在扭动身体的蚯蚓,最后形成一滩殷红的血泊。

“这是怎么回事?周渊易大惊失色地叫道。他与小高紧紧抠住棺材板,想不让棺材板向下沉去。但人力又岂能对抗机械?更何况抠住棺材板的部位,根本使不上力。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制的棺材板向下沉到了底,又看到来历不明的鲜血蔓出了棺材板。”

棺材板终于不再动弹了,一个警员从公墓的维修工那里找来了一把铁钳,送到了周渊易手中。拿着铁钳,周渊易使劲撬开了棺材板。然后,他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几乎成为一滩肉酱的尸体。

最下面的夹层中,藏着一个人。从体态上看,应该是个女人。虽然不知道最初藏在夹层里面的时候,这个女人是死是活。但现在周渊易却可以肯定,这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死状惨烈的女尸。

棺材板的反面,钉着密密麻麻的棺材钉,不过钉子的尖端是露在外面的。当铁制的棺材板向下沉去的时候,钉子就钉在了最下面的女人的身上。这还不算,当钉子没入女人的身体之后,坚硬的棺材板还在下沉,巨大的力量碾压在女人的身上,直至将她碾压成一具几乎压扁了、骨骼尽碎的女尸。

这不正是传说的“碾刑”吗?而且这次的酷刑仪式,是在警察与送葬者的眼皮下发生的,就如直击一场死亡实况转播一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躺在棺材里的女尸终于被警员们取了出来。不用再找法医支援了,因为小高就是法医。

尽管铁钉很长,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凶手在棺材板反面正好面对死者面部的这处地方,并没插入铁钉。尽管铁板几乎将女尸碾压扁了,但死者的面部仍然依稀可见。

周渊易立即认出,这个被碾压的女尸,是王盛洋的妻子——那家建材公司的肥婆老板娘赵雅雪。

站在远处的两个送葬者,陈子言与莫风也好奇地走到了棺材边。当他们看到棺材里赵雅雪这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后,竟同时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他们都拿出了手中的相机,按动快门,拍下了棺材里的惨烈情形。

莫风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擅长摄影,曾经在去年拿过本市摄影双年展的新人奖。当他看到棺材里的尸体后,立刻意识到拿奖的机会再次来临了。目睹连环命案受害者的机会,不是每个摄影师都能遇到的。尽管手机拍照的像素并不高,但凭借事件的敏感性,再加上加以一定的电脑后期图像处理,同样也能让他的“摄影作品”在摄影展里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并打败其他对手。真实,不正是摄影的第一要素吗?眼下的场景,就是真实凶案的受害人,视觉冲击力不言而喻!

而陈子言这么做的理由,则是为了他那篇发在天涯社区莲蓬鬼话里的小说帖子。只要把这张手机拍摄的照片,发在论坛里,还有谁敢说小说仅仅是一篇虚构作品?谁还会怀疑现实杀人事件的真实性?哪怕图片过于血腥,片刻就被那个叫庄秦的论坛版主删掉,也能让那些只看到一眼的读者口口相传,令作品更加富有传奇性——如果有恰好目睹图片的读者复制下来,并转发其他读者,那就更好了。手机拍照的像素并不高,那也无所谓,这正好可以凸显事件的突发性与真实性。

陈子言几乎能够想象,在莲蓬鬼话里发出这张图片后,会造成多大的轰动效应。他庆幸自己能够参加这场在深夜为冯舒举行的奇特葬礼仪式,呵呵,冯舒死了,也没忘记给自己的作者带来一点好处。或许这就是冯舒之死所体现的最大意义吧。

收好手机,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使劲捏着骨节,指骨间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裂时。现在,他的心情好极了。

——直到这时,陈子言还依然以为冯舒死了。

如果当他知道冯舒才是这一系列凶案的制造者时,不知道他会不会惊讶得连下巴都掉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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