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信息给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为了我的事这么亢奋。”
“那是当然的了。维持着处女之身变成二手货的女人,一把年纪还在便利店做兼职,倒不如跟男人同居来得靠谱呢。你妹妹肯定是这种想法啰。”
白羽先生昨天的窘迫模样已经不知所终,变回了平日里的状态。
“是吗……我这样果然不正常吗?”
“你听着,对村子没用的人,是没有隐私的,所有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来践踏。你要么结婚生子,要么出去打猎赚钱,不选一条路去为村子做贡献的人,就是异端。所以村子里的人想怎么干涉就怎么干涉。”
“是这样啊。”
“古仓小姐你最好也有点自知之明。你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底层中的底层,你的子宫恐怕都老化了,用来处理性欲还嫌没姿色呢。可你挣得又不比男人多,区区一个连正式员工都不算的兼职员工。说白了,在村子里只能算是累赘,是人中的渣滓。”
“原来如此。可是,我没能力在便利店外的地方工作。也曾尝试过几次,但还是只能戴着便利店店员的面具过下去。所以你不应该揪着这一点指责我。”
“所以我才说现代是个功能不完善的世界啊。生活方式多样性之类的话,说得倒是漂亮,其实跟绳文时代一点区别都没有。少子化越来越严重,一步步倒退回绳文时代。已经不只是生活困难的程度了。对村子没用的货色,连活着都会受人声讨。世界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啊。”
白羽先生刚才还逮着我挖苦个不停,现在又迁怒到世界身上去了。我搞不懂他究竟在对什么发火。在我看来,他是抓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用言语去攻击什么。
“古仓小姐,你的提议,听起来异想天开,其实还不错啊。让我帮你也行。我待在你家,你顶多算是跟个穷鬼同居,别人或许会看不起你,但你至少能得到认同。现在的你简直不知所谓。既不结婚也不就业,对社会来讲毫无价值。你这种人,会被村子排除出去的。”
“哦……”
“我正在找对象,你比起我的理想型真是差远了。做兼职赚不了多少钱,没法支持我创业,就算不谈钱,你这种货色也没法用来排解性欲啊。”白羽先生像在痛饮烈酒似的,把凹罐里的果醋汁一饮而尽,“不过嘛,我和你算是利害一致。我就这么住在这儿也行。”
“哦。”
我从装着凹罐的纸袋里取出巧克力蜜瓜果醋汁,递给白羽先生。
“请问,这样做的话,对白羽先生你有什么好处呢?”
白羽先生沉默了一小会儿,小声说:“请你把我藏起来。”
“啊?”
“我希望你把我藏起来,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你随便利用我,扩散多少谣言出去都无所谓。我只想让自己永远藏在这里。我已经受够陌生人对我的干涉了。”
白羽先生俯身啜了一口巧克力蜜瓜果醋汁。
“走到外面,我的人生又会被强奸。既然是男人就去工作啊,既然结婚了就去多赚点钱,生孩子啊!这根本就是村里的奴隶。整个世界都在命令我工作一辈子。连我的精巢都是属于村里的。仅仅因为没有性经验,就被认作在浪费精子。”
“那可真是,很痛苦呢。”
“就连你的子宫,也是属于村子的。没用的家伙就没人理睬,仅此而已。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一辈子,到死为止,不受任何人干涉地呼吸下去。就这么一点愿望了。”
白羽先生像在祈祷一般,将双手交叉。
我开始思考白羽先生这个人对自己究竟是否有益。母亲和妹妹,甚至连我自己,都开始对我这总也治不好的病感到厌倦了。能有点变化的话,不论好坏,总比现在要强。
“虽然我可能不会像你这么痛苦,但维持现状下去,的确越来越难在便利店工作下去。新来的店长总是会问我为什么只做过兼职,没个好借口只会被当作可疑人物。我刚好在找个更合适的借口。不知道白羽先生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只要我住在这儿,外头的人都会认可的。这交易对你来说只有好处啊。”白羽先生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这明明是我提议的,却是对方说得斩钉截铁,反倒有点蹊跷。可我又想起妹妹那前所未有的反应和美穗她们听到我说没恋爱时的表情,就觉得当真试一试或许也并不坏。
“说是交易,其实并不需要报酬。你让我留在这儿,给我顿饭吃就够了。”
“好吧……不过,白羽先生,你没有收入,自然也不能找我来报销了。我也很穷,不可能给你现金,只能给你点饲料,你肯吃就行。”
“饲料?”
“啊,抱歉。家里还是第一次有其他动物,有点像只宠物。”
白羽先生看上去不喜欢我的措辞,但还是满足地说道:“算了,就这么办吧!话说回来,我从早晨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啊,没问题。冷冻箱里有饭,冷藏箱里有煮过的食材,你随便吃吧。”
我取出餐盘摆在桌上。有添过酱油的清煮蔬菜和白米饭。
白羽先生皱起眉头。
“这些是什么?”
“萝卜、豆芽、土豆,还有米饭。”
“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吗?”
“这种东西?”
“这哪里算是菜啊?”
“我是用火煮过食材才吃的。一般不需要什么味道,想要盐分的时候,就淋点酱油。”
我仔细地解释了,可白羽先生似乎无法理解。他不情愿地把菜送进嘴里,不屑一顾地说了句:“还真是饲料!”
所以我刚才就说是饲料呀。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用叉子叉起萝卜,送进嘴中。
17
我几乎明知白羽先生是个骗子,还让他在家里住下来了。自从白羽先生开始待在我家,事态的发展意外地完全如他所料。
只要白羽先生在家里,凡事都很顺利。没过多久我就亲身感受到了。
在妹妹之后第二次提及白羽先生,是在美穗家的聚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蛋糕时,我不露声色地提到白羽先生在我家里。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夸张到让我怀疑她们是疯了。
“欸?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人怎么样?!”
“太好啦!我还一直担心惠子你今后该怎么办呢……真的太好啦!”
即便觉得众人的兴奋很毛骨悚然,我还是说了句“谢谢”。
“对啦,工作呢?他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不做。他说梦想是创业,估计也就嘴上说说。在家里无所事事。”
大家的表情立即变了,都探出身子来仔细听我说话。
“这种男人,确实不少啊……不过越是这种类型的,反而越细致体贴,有时候还挺有魅力的。我有个朋友也这样,我还想问有啥好的呢,结果她还不是迷上这种人了嘛。”
“我的朋友也是,因为婚外情受了打击,反而沉迷养小白脸了。要是肯做做家务,至少还能算个全职主夫,可他连这点小事都不干。不过朋友怀孕之后,他态度就彻底变了,现在两人还挺幸福的。”
“是啊是啊,怀孕时最好有这种男人!”
大家看上去比我说“没谈过恋爱”时愉快得多,而且还用一副“我全都懂”的语气交谈了起来。面对之前那个没谈过恋爱、没做过爱、也没正经工作的我时,她们偶尔会表示出无法理解的反应,可自从让白羽先生住进家里之后,她们几乎已经把我未来会经历的一切都看透了。
讨论白羽先生和我的关系时,她们总会用朋友如何如何来打比方,听上去仿佛在谈论毫无干系的他人。大家似乎都在内心中擅自编造出了故事,故事中的登场角色跟我和白羽先生只有姓名是相同的,内容与我丝毫没有关系。
我一插嘴,迎面听见的就是“别心急,最好先听我们的忠告!”“对啊对啊,惠子你就是个恋爱初学者。我们对那种男人的生态了如指掌,这种故事都快听腻了。”“美穗你年轻时也有过一次吧!”看她们乐在其中的样子,我决定问到什么答什么,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
大家几乎是第一次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同伴”。能感受到她们在欢迎我——欢迎到这边来。
我深切地感受到,原来过去的我在大家眼中都是“那边”的人啊。于是我换上菅原小姐的口气,连连点头应和着:“原来如此!”接着听她们唾沫星子四射地畅谈。
18
自从开始饲养白羽先生,我在便利店中的日子愈加顺利了。只不过,白羽先生的餐费还得我来出。过去周五周日都是休息的,一想到今后该多排些班,身体动起来就越来越有劲了。
收拾完外面的垃圾回到准备室,就见到上完夜班的店长刚巧在排出勤表,我便不动声色地开口了:
“对了,店长,周五和周日都排满了吗?我想多赚一点,要是能多排几班就好了。”
“怎么了?古仓小姐你可真了不起,有干劲啊!不过,整周里一天都不休息可是违反规定的。要不要到别的门店帮忙?到处都缺人手,他们肯定高兴着呢!”
“那就太好了!”
“别把身体累坏了哦。啊,给你这个月的明细。”
接过店长递来的工资明细表,装进包中,又听见店长叹着气说:“唉……白羽先生的也得交给他呢。他的私人物品都留在店里呢,总是联系不到他啊。”
“咦?电话打不通吗?”
“打是能打通,可是他不接啊。那家伙就是因为这样才没用啊。叫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结果柜子里还留了一大堆。”
“要我帮着拿走吗?”
从明天开始就有个新来的男孩要上夜班,柜子被塞满就麻烦了,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帮着拿走,难道是带给白羽先生?怎么回事?古仓小姐,你跟那家伙还有联系?”
听到店长备感意外的反应,我心说“糟糕”,却还是点了头。
只要是没跟我见过面的人,随你怎么说都行,但别把我的事透露到便利店里去。白羽先生这么叮嘱过我。
把我藏起来,躲过所有认识我的人。我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但所有人都满不在乎地来干涉我的人生。我只想安静地呼吸下去而已。
白羽先生自言自语似的说出了这段话。正当我回想起那场景时,从监控中传来自动门铃响起的声音。
我看了眼监控摄像中的画面,发现有一群男客人进了店里。店堂中一转眼就热闹起来。我见到收银台前只有上周刚入职的新人图安,就打算赶紧去帮着结账。
“别着急嘛,客人又逃不了的!”店长乐呵呵地喊道。
我指着监控视频说了句“收银那边要乱起来了”,便快步奔向收银台。
来到收银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客人在排队,图安正一脸不知所措地操作着收银机。
“请问,这个……”
看来他还没搞懂代金券的操作。我敏捷地边操作边告诉他:“这一种是可以找零的代金券。记得把零钱交给客人哦!”说完又跑去收银台另一边。
“久等了!请到这边来结账!”
有个等得不耐烦的男客人来到收银台前,口气烦躁地说:“那个是你们的新人?我可是在赶时间啊。”
“真是对不起!”我低下头。
图安的操作还不熟练,本应该是泉小姐一起来盯着收银台的。我扫视一眼,见到泉小姐正全神贯注地给软包装饮料下订单,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收银台在排队。
好不容易结完账,又发现今天要打折的炸鸡串还没做好,我赶紧跑到准备室的冷库前。
“店长,今天炸鸡串的目标是一百根对吧!午高峰的份根本没做够,连热卖标志都没挂上去呢!”
那可糟糕了——我还以为泉小姐和店长会这么说的,没想到泉小姐却探出身子对我这么说:
“我说,古仓小姐,你跟白羽先生在交往是真的吗?!”
“不,那个……泉小姐,我在说炸鸡串呢。”
“等一等,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好上的?!倒还挺般配的!快告诉我,哪边告白的?白羽先生?”
“古仓小姐太害羞了根本不肯回答啦!下回搞个酒会吧?把白羽先生也带来哦!”
“店长,泉小姐,炸鸡串……”
“别糊弄我们啦,快说吧!”
我急躁了起来,喊道:“没什么交往不交往的,现在只是住在我家而已啦!店长,别管这件事了,炸鸡串一根都没做好呢!”
“咦?同居?!”泉小姐大叫。
“真的假的?!”店长的声音中也充满了愉悦。
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赶忙去冷库取出了炸鸡串的库存,双手抱起一大堆跑向收银台。
他们两人的样子让我深受打击。平日里一百三十日元的炸鸡串正在一百一十日元促销呢,作为便利店员工,他们竟然不关心这件事,反倒优先关心起店员和前店员之间的绯闻,简直难以理喻。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了?
图安大概是注意到我脸色铁青地抱着炸鸡串跑过来,跑到我身边,替我捧起一半。
“好厉害,这些,全都做吗?”他用有点生硬的日语问道。
“是啊。从今天开始做促销。店里的目标是一百根,上回做促销时卖了九十一根,所以这次一定要达成。为了今天,傍晚上班的泽口小姐给我们做了个好大的热卖标志。把这标志挂上去,大家团结一致把炸鸡串都卖出去吧。这就是现在店里最重要的事。”
我说着说着,不知为何泪汪汪的。嘴上说得太快了,图安好像没完全听懂我的日语,歪着脑袋问:“团结一只?”
“就是大家团结在一起努力加油的意思啦!图安,把这些立刻都做出来吧!”
听到我的话,图安点点头:“全部都做!很辛苦呢!”接着就用笨拙的姿势做起炸鸡串来。
我跑到速食品玻璃柜旁,开始悬挂泽口小姐加班两个小时做的“高人气!多汁美味炸鸡串,限时特惠一百一十日元!”热卖标志。
我踩着梯子,将用硬纸板和彩色画纸做成的炸鸡串大招牌悬挂在天花板上。泽口小姐说着“这回一定要达成一百根”做出来的招牌,真是赏心悦目。
同为店员的时候,我们本应该是为同一个目标而齐心协力的同志啊。泉小姐和店长他们究竟怎么了?
有顾客进入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