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来了……”

那声音苍老、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吴鸣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皇宫废墟深处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年约五旬、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上布满伤痕，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溪水。

那双眼睛，正看着吴鸣。

眼中，有泪光闪烁。

“父皇……”吴鸣喃喃。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被皇后软禁了十六年，受尽折磨却始终没有屈服的男人。

吴国先皇——吴渊。

吴渊走到吴鸣面前，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像……太像了……”他的声音沙哑，“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看着我……”

“父皇！”吴鸣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穿越以来，从未流过泪。

但此刻，他忍不住了。

吴渊扶起他，摇了摇头：

“别跪……你是皇帝……不能跪……”

“皇帝？”吴鸣一愣。

吴渊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玉玺，递到他面前。

那是吴国的传国玉玺。

“皇后……和二皇子……勾结北辰世家……害死了你母亲……囚禁了我十六年……”吴渊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传国玉玺……一直在我身上……”

“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吴国……第十九代……皇帝……”

吴鸣摇头：“父皇，我不要当皇帝！我只想……”

“听我说……”吴渊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你母亲……是中州……北辰世家的……嫡女……当年……她为了我……背叛家族……北辰世家……恨她入骨……”

“你体内……有北辰家的血脉……也有……青云大帝的……帝血……”

“青云大帝？！”吴鸣震惊。

“对……你的……名字……吴鸣……就是他……取的……”

“鸣……是他的字……青云鸣……”

“他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平定……三圣宗……”

吴鸣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是青云大帝的转世？又同时有北辰世家的血脉？

这怎么可能？

“孩子……”吴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记住……你母亲……叫北辰……青萝……她……一直在……看着你……”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身体软软倒下。

“父皇——！！！”

吴鸣抱着吴渊的尸体，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有无尽的悲伤，有无尽的愤怒，也有无尽的……迷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默默跪下，向这位被囚禁十六年、最终用自己的命封印了准帝魔物的先皇，致以最后的敬意。

莫天都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他带来的那十个武圣，也都低下了头。

就连敖广和小金，也垂下巨大的头颅，发出低沉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

吴鸣缓缓站起身，将吴渊的尸体轻轻放下。

他擦去眼泪，看向莫天都。

“莫特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要接管天京城？”

莫天都心中一凛。

他从吴鸣眼中，看到了杀意。

那是真正动了杀意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吴盟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座……收回之前的话。”

“洪州府，愿与青云盟……平等合作。”

吴鸣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又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流光中，是一艘碧绿色的飞舟！

飞舟上，飘扬着一面旗帜——

南泉山！

飞舟在皇宫上空停下，一个身穿青袍、面容和善的老者，从飞舟上缓缓落下。

他落在吴鸣面前，拱手笑道：

“老朽南泉山长老，柳长青。奉山主之命，特来恭贺吴盟主夺回天京，诛杀魔物！”

“另有一事相商——”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和善：

“南泉山愿与青云盟结为兄弟之盟，共抗魔道。”

“此外，老朽还带来一份厚礼——”

他拍了拍手，身后十个弟子抬着五口大箱子走上前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上品灵石、天材地宝、高阶丹药！

价值，至少五亿灵石！

吴鸣看着那五口箱子，看着柳长青那张和善的笑脸。

心中冷笑。

又一个来摘桃子的。

而且，比莫天都更阴险。

莫天都好歹是明抢，这家伙……是笑里藏刀。

但他没有拒绝。

他收下箱子，对柳长青拱了拱手：

“柳长老厚赠，吴某却之不恭。”

“合作的事……等我处理完父皇的后事，再详谈。”

柳长青笑容不变，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吴盟主节哀顺变。”

“老朽就在城外候着，随时听候盟主召唤。”

他带着弟子，退回飞舟。

但转身的瞬间，吴鸣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吴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艘碧绿色的飞舟，缓缓飞向城外。

然后，他转向莫天都。

“莫特使，你也先退下吧。”

“三天后，皇宫议事。”

莫天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带着手下退回飞舟。

两艘飞舟，一银一绿，悬停在城外。

所有人都退去。

只剩下吴鸣、莫飞、青雪，以及青云盟的核心成员，站在皇宫废墟前。

“鸣哥，”莫飞凑过来，压低声音，“南泉山那老东西，笑得我浑身发毛。他肯定没安好心！”

吴鸣点头。

他知道。

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他看着吴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厚葬父皇。”

“就在皇宫旧址上，建一座陵墓。”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吴国的皇，在这里。”

众人领命而去。

吴鸣独自站在废墟前，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看着那些散落的碎石，看着那道已经消散的金光。

“父皇……”

他喃喃：

“您说，母亲一直在看着我……”

“那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咽如泣。

三天后。

皇宫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一座简陋但庄重的陵墓，建在原来的位置。

吴鸣跪在墓前，上了三炷香。

身后，莫天都和柳长青并肩而立。

两人身后，各站着十几名武圣。

更远处，莫天雄、叶星河、青元等人，也静静站着。

吴鸣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两位使者。

“两位，”他开口，“说吧，想要什么？”

莫天都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洪州府，愿与青云盟共管天京城。洪州府出兵一万，常驻此地，协助防守。所得税收，五五分成。”

吴鸣点头，看向柳长青。

柳长青笑容满面：

“南泉山，愿与青云盟结为兄弟之盟。南泉山将在天京城设立分舵，负责情报收集和物资转运。此外，南泉山愿每年向青云盟提供价值一亿灵石的物资援助。”

“条件呢？”吴鸣问。

柳长青笑容不变：

“条件很简单——”

“南泉山希望，吴盟主能公开承认，南泉山是青云盟的‘第一盟友’。”

“此外，若日后青云盟与魔道发生大战，南泉山有权……调动青云盟三成兵力，协助防守。”

此言一出，全场色变！

调动青云盟三成兵力？

那不就是……变相的控制权吗？

莫天都冷笑：“柳长老，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柳长青依旧在笑：“莫特使此言差矣。南泉山出钱出力，自然要有些保障。三成兵力而已，又不多。”

吴鸣看着柳长青那张和善的笑脸，心中冷笑更甚。

笑里藏刀？

想得美。

他开口，声音平静：

“柳长老，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柳长青眼睛一亮。

但吴鸣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

“南泉山想调动我三成兵力，可以。”

“先交一百亿灵石押金。”

“调动一次，扣十亿。”

“扣完为止。”

全场死寂。

然后，莫飞“噗”地一声笑出来。

莫天都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柳长青的笑容，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