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倒是很倔犟嘛!来人,先把他关到隔壁的房间去!”
检察官第二天一早就赶来了,一名警员向他汇报道:“检察官,我们在昨天夜里抓到了一个行迹可疑的人,就是他!”
看到被押上来的这个男子,检察官大吃一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这个男子一看到检察官,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然后弯腰鞠了一躬。原来这个人就是少年依吉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回来得正好。”检察官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的不愉快,笑着伸出了右手。
“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应该不辞而别。”
“好说好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上次不应该把你当成强盗的同伙。”
“如此说来,你现在已经不再怀疑我了。”
“当然,我已经调查过你的家庭和所在的学校了。有人证明,你在案发的时候的确是在普乐镇的,只不过当时那个与你非常相似的人直到现在还不清楚是谁。喔,我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格尼玛探长,而这位少年名叫依吉多,他是强生高中的学生,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业余侦探,你们认识一下吧!”
格尼玛探长伸出了手,少年依吉多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兴奋地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我仰慕您很久了,您可是巴黎警界最有名的侦探啊!”
老探长苦笑起来,似乎有一些不耐烦,他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少年,一边思考着他究竟是什么人。
“喔,探长,这个年轻人不仅对破案很着迷,而且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也是十分敏锐的,所以,他在学校被人称为‘小福尔摩斯’,所以我们今后尽可以找他帮忙。”
“不过,依吉多,你也真够可以的,竟然用迷药把那位老警官给迷倒了,然后逃之夭夭,害得那位老警官被长官大骂了一顿呢。”
“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逃跑的。因为当天晚上必须要把某些事情调查清楚,不然的话,很多重要的证据就会被犯罪分子的同伙破坏掉,就如同那顶黄色帽子被调换了一样。”
“如此说来,你已经抓住本案的一些线索了?”
“不错,通过周密的调查和对情报的搜集,我这两天已经有了全新的发现。”
“那么,结果怎么样?”
“结果就是窃贼的确从伯爵的客厅里偷走了某些东西,这一点正像两位小姐所说的那样,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不管你们如何调查,都没有发现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而且就连伯爵也肯定了这一点。”
“你说得不错,情况正是这样的。”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检察官,一方面有人确实从这里偷走了东西,而另一方面却没发现丢失什么东西,那么,这个自相矛盾的情况又该如何解释呢?”
“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感到很难以理解。”
“在把种种的不可能排除之后,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他们用同样的东西把要偷走的物品调包了。”
“嗯,”检察官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不错,就像那顶帽子一样,也是被他们调包的。”
“是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真实的情况或许并非如此,然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错,接着说下去。”
“那么,强盗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呢?他们最想得到的又是什么呢?在伯爵的客厅里,珍藏着两样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其中的一样是壁帘,然而,如此古老而又豪华的壁帘,是根本无法仿制的;而另外一样就是鲁本士的那些名画。因此,在现在的客厅里,那些画毫无疑问都是假货。”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是的,那些画绝对是假的,我想它们肯定早就被调包了。”
“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先别着急嘛,且听我慢慢道来,大约在一年之前,有一位年轻的画家来到了这里,他请求伯爵允许他模仿鲁本士的名画。伯爵当时高兴得一口应允了。在之后的5个月的时间里,这个年轻的画家每天都在热情地作画,接着,在完成了这些画作之后,他用汽车把这些仿制品全部运走了,走的时候还对伯爵千恩万谢。后来,也就是发生盗窃案的那天夜里,窃贼带着仿制品潜入进来,然后来了个偷梁换柱。因此,前两个窃贼逃走的时候,他们拿走的可都是真品。”
“这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是没有的,不过,根据我的推测,现在的那些画绝对都是赝品。”这个结论下得未免有些过于狂妄了,因此检察官和探长都深表怀疑,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能确定吗?”
“那些画百分之百是假货!”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是问问伯爵本人吧!”
检察官立刻把伯爵请到了客厅,然后问道:“伯爵,现在有人对您客厅里的那些鲁本士的画作产生了怀疑。”
这时,伯爵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惊讶和恐惧的神色。检察官继续说道:“这句话虽然很难说出口,可是,根据这个少年的推理,您悬挂在客厅里的四幅画似乎是假的。他怀疑犯罪团伙用一年之前那个青年画家的仿制品把真品调了个包,您觉得存在这种可能吗?”
伯爵先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轮流地看了看三个人的脸孔,最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低声地说道:“检察官,对于这件事情,我原本想永久地瞒天过海下去,可是,事已至此,我没有办法再隐瞒了。那四幅画确实是假的。”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如此说来,您早就知道它们是冒牌货了?”
“不错,在德巴鲁被杀的那天早上,我就知道了。”
“那么,您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检察官先生,或许您无法理解我们这些持有贵重艺术品和文物的人的心理。我们这些人即便是明明知道自己收藏的东西是赝品,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因此,如果收藏品被别人调了包,我肯定不会声张出去,为的就是把真品再搞到手。”
“可是,为了找回真品,难道不是越早声明这是假货对您越有利吗?”
“不,我打算暂时先不作声张,然后秘密地同犯罪团伙取得联系,我宁愿花大价钱再把它们赎回来。可是,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警察就会进行严密的封锁,如此一来,窃贼们出于恐惧或许会把那四幅真品销毁,即便不销毁也会把它们走私到国外。因此,我想先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再慢慢地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与那伙强盗取得联系呢?”
“现在还不知道,而这也正是最令我头疼的一件事。”说到这里,伯爵皱起了眉头,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其实,联络他们并不怎么困难,”少年依吉多笑着说道,“只要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在巴黎所有的大报纸登上收购名画的启事,那些强盗们一定会主动与伯爵取得联系的。”
“这个想法真了不起,你可真是一位出色的少年大侦探啊!”伯爵不禁点头称赞,检察官也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我和格尼玛探长可都要失业了!”
听到这句话,少年依吉多脸颊发红,赶忙解释说:“这点小事,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听你这话,你还知道另外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对了,你上次说你知道杀人凶手的名字,是不是?”
“不错,我知道。”这个少年若无其事地说道。
“凶手是谁?他受了重伤,然后接受了外科手术,现在治好了吗?他现在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检察官先生,请稍等一下,我想您把这个问题搞错了!偷走名画的窃贼和杀害德巴鲁的凶手并非同一个人!”
“你说什么?指挥两个手下偷走名画,在逃走的时候被发现并且被莉梦小姐打伤的那个人和杀死德巴鲁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是这样的。”
“那么,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他就是……”说到这里,少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在我把谜底揭开之前,还是让我先说一说窃贼和杀人凶手之间的区别吧!否则的话,如果我立刻指认出凶手,你们很有可能不会相信。”
“好的,你说吧。”
“实际上,我的理由非常简单,检察官先生,听说德巴鲁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4点钟,可他这个时候却穿着全套的、非常整齐的白天的衣服,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疑点!”
“是的,一直以来,我也很怀疑这一点。不过,伯爵说德巴鲁非常喜欢在夜间工作,所以我也就认为这不怎么奇怪了。”
“然而,仆人们的说法却不是这样的。他们都说德巴鲁很贪睡,是一个不怎么勤快的人。假如他只有当天夜里例外地工作到很晚,那么,他又为什么把床弄得很乱,故意造成一种他在这里睡觉的样子呢?再说了,假如他当天晚上睡得很早,在听到异常的声响之后,为什么要穿戴得整整齐齐之后再出来呢?按理说他应该穿好拖鞋就去喊醒伯爵啊,怎么会有时间打好领带、穿好长靴才跑过来呢?因此,我曾经检查过那个男人的床下,他的拖鞋仍然摆得好好的。”
“你说的有道理,这些都是我没有想到过的!”
“另外,我觉得德巴鲁这个人很可疑,于是,我对他进行了一番调查,才知道那个青年画家就是德巴鲁介绍给伯爵的,所以,这一点更加深了我对德巴鲁的怀疑,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和青年画家是一伙的,最起码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不管是德巴鲁,还是那个青年画家,他们都是窃贼的同伙。”
“你的这个结论,未免下得也太早了吧!”
“一点也不早,现在,我的手中已经掌握了真凭实据。我搜查过德巴鲁的房间,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印有‘巴黎,第45邮局,ALN先生’字样的发信地址,而且旁边的吸墨纸上也反印着这些字迹,另外,这个地址与司机从尼古拉镇拍的电报的地址是完全相同的。由此可见,德巴鲁与犯罪团伙肯定是有联系的,换句话说,他就是窃贼的同伙!”
“不错,很有道理。”
“因此,我们可以断定,绝对不是那个犯罪团伙杀害的,他们是不会杀害自己的同伙的。另外,证词上还记录着伯爵苏醒过来之后对他的女儿苏珊讲的第一句话,你们还记得是什么吗?他说:‘德巴鲁呢?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那把短剑……短剑在什么地方?’可是,伯爵在此之后又说,‘一个成年男子跳了出来,他径直向我冲来,我当时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头部挨了一下重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然而,为什么不省人事的伯爵知道德巴鲁已经遇害了呢?甚至连凶器是短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所以,伯爵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故意隐瞒了事情真相!”
少年依吉多当着伯爵的面分析着案情,这个时候,他让自己的才智得到了尽情地发挥,把案情分析得十分透彻、到位,而他那宽大的额头上也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挂满了汗珠。听着听着,伯爵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而检察官和格尼玛探长只是一语不发地默默倾听。
依吉多继续说道:“我估计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德巴鲁把犯罪集团的匪首和几个同伙引到了大厅,然后用假画把真画给调了个包,接下来,两个窃贼带着真画先一步溜走了,而匪首和德巴鲁则留下来清理他们的作案痕迹。就在这个时候,在隔壁卧室休息的伯爵被惊醒了,于是便朝这边走来,狗急跳墙的德巴鲁抽出了挂在墙上的短剑向伯爵冲去,伯爵为了保命也和他搏斗起来,在打斗的过程中,短剑刺入了德巴鲁的胸膛。后来,匪首又把伯爵打昏了,接着,莉梦和苏珊就闯进来了。”依吉多娓娓道来,就如同他亲眼所见一般。
“伯爵,这个少年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伯爵并没有作出回答,而是擦拭着额头淌下来的汗水。过了很长的时间,伯爵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只听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错,这个少年所说的话千真万确!”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讲出来呢?尽管你杀死了德巴鲁,可那也属于正当防卫啊,你并没有犯罪,并不需要隐瞒!”
“不,我并不是为了自己才说谎的!德巴鲁在我的身边已经工作二十多个年头了,一直都忠心耿耿,我非常信赖他,他也始终勤勤恳恳地工作。可是,不知道他这一次受到了哪个坏蛋的摆布,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像他这样的老实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于他的背叛,我虽然十分痛恨,可是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我不想把他的罪行再公之于众,受到大家的唾骂,因为这样对他的家人来说是十分残酷的,而且对他的名声也很不好。所以我一直隐瞒这件事情,真是对不住大家了!”善良而又宽宏大量的伯爵诚恳地请求得到大家的原谅,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噙满了泪水。
“对于您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而且也深表同情,既然事已至此,就请您不要再有所隐瞒了,现在就把事实真相全部讲出来吧!”
“那好吧,我这里有两封德巴鲁寄给犯罪分子的信件底稿,这是我从他尸体的名片夹里找到的,我一直藏着它们,现在交出来吧。”说完这句话,伯爵把那两封信的底稿交给了检察官,然后低下头,向大家道了一个别,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依吉多,你这个小家伙,难怪在学校里同学们都把你称为‘小福尔摩斯’呢,原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凭借着你的推理,这件案子的案情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对此我们表示无尽的感激。可是,关于那个受伤的匪首的藏身地点,你知道吗?”
由于依吉多表现出来的过人的推理能力和判断能力,连检察官现在对他的说话语气也有所改观了。
“非常抱歉,对此我一无所知,我想检察官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