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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乾隆皇帝_第444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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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店还有五贵登科一场盛事,这倒不假。他们五人——曹锡宝气死,方令诚气疯,吴省钦连连升官,一个老鳖反潭,人人俱不得安。”马祥祖却道:“他们拉你同去看望钱沣,幸亏你犯了疟疾,就这样,你在贵阳三元宫一囚半年,你还指望着人来救你,你没有倒栽葱就是好的!”

  福康安听他们说笑起初懵懂,他毕竟天分极高的人,倏地灵机一动已经明白:自己信任重用的人,不是傅府的老人就是与和坤作对的人!招降纳叛的一伙凑集在福建,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这如何不招那些权倾朝野势倾天下的人疾忌!!一时间想到他晋封为有清自三藩之后头一位功勋王爷,但觉脚下虚空得如万丈深渊,心也一下子直落下去,竟一时呆住了!良久,喃喃自语说道:“我辞了三次的,万岁爷知道我的心……”

  “想和四爷说的就是这件事。”李侍尧见刘保琪掏烟,自己也掏出烟斗,燃着了,慢吞吞说道,“我到北京其实就是荣养了,其实早年雄心壮志,这会子都冰消瓦解。老了死了完事儿。四爷,你如今封王,已经是特出恩典——就算皇上信任你,皇上可已经是近八旬的老人了——您想想,跟着您的这一群,真正能打仗的,无论两广、川、湖、湘调来的,还都是您带过的兵……清军官场败坏,其实营务废弛军纪也败坏,别的行伍一摧就垮,惟独您的兵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王爷,恕我直言,若是别的将军,十个有十个也完了,若不是皇上信任,不赏之功硬赏你一个王爵,如此风标崖岸,谁能承受得住?”

  这是透彻入骨的警醒语了,福康安早已听得身心一阵阵发寒,他的心随着李侍尧说话驰得更远,想到傅门三世荣贵、忠诚报国军法治府;想到颙琰多次说他“豪奢挥霍”,兵部人私议他养“骄兵悍将”;想到傅家奴才一个个都成了将军、副将;想到每当父亲冥寿,来赴筵的将军黄灿灿一片都穿黄马褂、马鞭子放得一排排的威风贵盛场面……他一阵胆怯,又一阵背若芒刺,冷汗已浸了出来。早年乾隆与母亲的事他多年来也多少听得一点宫里含糊谣传,这种事为子为臣不但不能信,更不敢想,更不必存这念头了。此刻一下子都明白:这些知友比自己清醒,看得准而且看得远!思量着,深长叹息一声:“我一生耻于人言倚赖父祖功名博取功名,仗自己三尺剑立功名于当今,垂竹帛于后世。其实父亲一直在庇佑着我,皇上一直在呵护着我,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能耐。皋陶,既明白了我就有办法。”

  四个人都注目着福康安不言语。

  “我要上表请旨,”福康安脸色异常苍白,声音也微微有点颤抖,“父丧未除,我就去山东剿贼,没有为父守灵,有亏人子之道。归还兵权,解散府兵,举家为老公爷守丧三年,然后我去奉天养病。我的王爵与开国诸东来之王有别,是守成有功封的。因此从我儿子开始要递降,直到平常庶人为止。多年征战,我的腰部受损,也有了痰喘的病,也该退下去休养了……”他不胜其力地又咳嗽了两声,才止定喘息。

  几个人原都是怕福康安知进不知退,骄纵傲上招来奇祸,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被刺瘪了,瘪得颓唐无气,都觉得有点意外,正面面相觑,福康安又道:“其实你们这些活我心里想了不止十遍了。我的想头只要我打胜仗,每战必捷,朝廷用得着我就无妨,再就是人善遭欺,盛气凌人些只怕那些乌龟王八还怕些……唉,错了,从头到尾都不对头啊……”

  “王爷,没想到你心境也是苦。”惠同济说道,“但我还是觉得你弯子转得太急。你一辈子都颐指气使豪气干云的,就有这想头也要慢慢来。你并无危险也没有把柄在人手中,福四爷还是福四爷嘛!”李侍尧笑道:“小惠说的是,是历练了的人了。人若改常不病即亡,所以你不能变得太快。”

  福康安此刻感念四人友情真是铭心刻骨,怅然一笑说道:“我都依诸位了,这么说还有事可干。海宁我不能让他再来坏台湾,要上折阻他来闽。皋陶也不要急着回北京,把我折子里说的几件大事办好再说!”他仰起身来:“湖广不是又有天地会闹事么?我去坐镇武昌,敉平了再回北京,先见见十五爷推诚谈心,一步步退下来。”接着,扳着指头数述台湾风土人情,何处可以植茶树,哪里可以栽桑麻,彼地能建市场,此方适宜建作坊……一直说到晚饭后又秉烛夜谈,也不骑马,竞打轿回营不提

第六卷 秋声紫苑 27 世情浇漓新茶旧茶 授受相疑太上今上

  其后数年无事,日月星辰地角天涯无往不神驰,到乾隆六十年,禅让大礼的日程不得不提到朝野关心瞩目之下,这期间,福康安几次想缓缓退出政府,无奈天下已不同于乾隆四十年之前,不但多事且稍有动荡,动辄以倾朝之力扑灭,当年福康安赴武汉,十月安南内乱,遗臣阮辉奉王族命来投奔,朝廷命孙士毅出兵到交趾征讨镇平,直打了三年,不但没有赢,还险些把老命搭进去,把全部辎重火器弹药就地焚弃,带着一少半败兵逃回镇南关。朝廷无奈,只得再次动用福康安,福康安此时虽已征战情致萧然,但他的名头太大了,敌人也实狡黠无赖,还没有走到广州,已经遣使叩关谢罪,赉表乞降。朝廷算算输赢账,只合睁一眼闭一眼,竟封了安南叛王为安南国王马虎了事。乾隆五十六年十一月,尼泊尔的廓尔喀由弥弥山南入寇后藏,这不同于安南疥癣之疾,想马虎也马虎不得。遍观文武百官,能打仗的还只有个福康安和海兰察。五十七年六月,福康安和海兰察抽调兆惠原来统属部队,以六万大军由青海抵后藏,四月首战,连败廓尔喀屯界之兵,收复后藏失地,六月大举反攻,海兰察前队长驱直入尼泊尔,福康安大军后继。尼泊尔痴心一片,还等着英国人来援,但清军压境刻不容缓,无奈又俯首称臣。此系福康安毕生抗御外患最后一役,也使尽了吃奶气力,全凭着天山旗营战力强大,火器充备,又有海兰察这员老将用心合力,加之尼泊尔兵都是和尚兵,不吃打,一见火器就跪地礼拜求神保佑,才得西藏平安无恙。饶是如此,此役下来,福康安已筋衰力竭形容枯槁,海兰察更惨,回军行至青海西宁心疾发作端坐而逝。消息传到北京,举朝震悼,诏命海兰察入昭忠祠。这固是前所未有的荣宠,昭忠祠中灵牌如林,不以阵亡入祠的,只有一个海兰察。此刻丁娥儿已是白发婆婆,兆惠叫人抬了自己亲到海兰察府,躺在椅轿上只是老泪长流,一句话也说不得。这对“红袍双枪将”老兄弟如此结束。

  福康安单身带十骑返回北京,已是乾隆六十年秋九月。他是凯旋王爷,虽然没有带大军耀武扬威,照例皇帝是要“郊迎”的。前宿丰台,已奉旨,“朕年事已高,着皇十五子嘉亲王率诸王皇子及文武百官至潞河驿迎福康安凯旋归朝,用皇帝仪仗。钦此!”

  第二日辰时,福康安带着顺天府送来的卤薄仪仗,前呼后拥也有数百善扑营军士夹护,十名戈什哈都是钦封参将衔,都穿着簇新的黄马褂在前开导,举着钺、节、镫、斧、旗、牌,中间拥着御赐明黄顶十六人抬大轿透迄赶往潞河。福康安已不是第一次坐这轿了,还是有点倜促不安,不住地在里边掀开轿窗帘向外看。遥遥见得前头一大片龙凤旗遮天蔽日,在西风中猎猎招展,约可有一里之遥,他沉思片刻吩咐“停轿”,提着袍角款款下未,站在风地里,像是在聚集力量似的深吸一口凉气,命道:“除了得胜鼓,其余鼓乐吹打都停了。”又招过十名戈什哈道,“这就到天子辇下了,黄马褂是奉旨沿途穿的,现在一律除掉。一切仪仗随后,由你十人摆队引导,我们步行!”

  “扎!”

  军将们一齐打下千儿答应道。福康安藏边塞外的风雕刻的满是皱纹的脸不易觉察动了一下,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口气却仍不容置疑,说道:“佩刀一律解下,走得稍微慢些!听着了?”这边军将们答应着,潞河驿那边号炮齐响已经鼓乐大作,黄钟、太簇、无射、姑洗、蕤宾、大吕之声扬天齐奏。看着福康安一行近前,六十四名畅音阁供奉引喉吟唱,却是《武功成》:coc1武功蒇,珠丘告。礼成驻跸,露布适报,策勋懋赏下明诏……崇善归美,尊上徽号。亲制纪功碣,勒太学,第功臣次,燕紫光,图其貌……coc2

  吟唱声中,颙琰当先,颙珞、颙理、颙磷(其余诸子己先后善终)随后,大片文武官员是纪昀为首鹭行鹤步亦行亦趋迎上来。颙琰还没说话,福康安已俯伏在地,连连叩头道:“奴才福康安恭请圣安!”

  “圣躬安!”颙琰一身四团龙褂,平静地看着福康安代天子答道。

  “给十五爷请安,并给诸位爷请安!”

  “我们都好,你不必客气了。”颙琰换了笑脸,上前双手挽起福康安,又命百官随喜,执手握了又握,说道:“我们自小就在一处的,记得爬树摘石榴,叫你站在我肩上去摘,两个大的你留了。小的给了我……一恍就是近四十年。”福康安听他连这样的小事都记着,慌乱地摇手道:“那时候小,不懂事,阿玛揍了我十板子呢!”颙琰只是笑,说道:“风雨流年树犹如此啊!你当马,我骑马那辰光,谁能想到你真是大清的千里马呢?你瘦多了,也黑多了,手上也磨得都是老茧,真真的难为你了。上回接见玛戈尔尼,他又说在京建教堂,我说你还是到尼泊尔建去,福康安只要答应,我没话。他说:‘我怕福将军’——你是打怕了英国鬼子啊!”

  他一边说,福康安连连逊谢:“这都是皇上的洪福被于四海万方,十五爷居中调度,福康安何德何能呢……”手试着要从颙琰那儿抽出,颙琰却不肯放,笑道:“老伙伴嘛,何必计较那个礼?”挥手叫纪昀道:“晓岚公,叫礼部用筵平细乐,不要大吹大擂,平和些好……”纪昀龙钟着答应又吩咐了这才过来见礼,笑道:“臣老迈年高了,眼还中使,席上特意蒸的有,十五爷福爷小时候几都爱吃的,请用。”福康安诧异道:“您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听糊涂了。”纪昀道:“我是说我是老卖年糕的,席上特意蒸了年糕。”众人顿时听得一片笑声。福康安觉得颙琰性情变得爽朗了许多,言语谈吐也比前更亲切随和,略略才觉心境平和,因见阿桂也过来,笑道:“老桂,看你脚步平稳,练的什么功夫?倒蛮精神,鹤发童颜的!——怎么不见和相和刘墉?”“皇上今儿在圆明园,刘墉在军机处当值,和珅陪驾守园子去了……”阿桂说道,“苗疆那边又出点事,有几个苗酋起反;我们先迎你,如果事体不了,恐怕还得你到贵州走一遭呢!”

  “今天不说这个。”颙琰似乎谈兴不减,更加散漫随和,松开了手放开福康安,一边向正中庐棚走,一头笑道,“晓岚公虽说老卖年糕,也老卖风趣呢!上回在我那里,老稽瑾师傅哭穷,说儿子太多,俸禄养不起,纪晓岚说‘子好不怕多’;恰好老福嵩也在,皱着眉头说:‘我只有一个儿子,我才真担心呢!’晓岚偏过头又安慰,说‘好子何须多’?——纪老心里清明着呢!”大家都笑起来。福康安问道:“我在外头,听茶馆里人说起,纪公当面称万岁爷是‘老头子’可是有的?”

  纪昀跟着入席,看看满桌的珍馐佳肴,晃着脑袋用鼻子吸那香味,嗟讶着道:“呀!真香啊……可惜今儿这场面儿不能放开饕餮!——有是有的,我学生君前还是守礼——那是今年夏天,三伏天流金烁石时候儿,我在文华殿检看《四库书目》,大热得着实受不得,就打了赤膊写字儿。忽然的外头传旨‘万岁爷来了’,接着就听脚步声近了,心里一急,我就爬进放案卷文书的桌底下……”

  这件事众人都听说过,传得已经神乎其神,还是头一次听纪昀自家说起,几个部院尚书立在棚下,毕恭毕敬站着,也听入了神。纪昀接着说道:“谁知万岁爷眼力极好,已经看见了。不言声就坐了对面看书。……那桌子外头蒙着布,里头又黑又闷又热,我在里头憋不住,又听没动静,伸头出来问学生们:‘老头子走了没有?’话没说就愣住了,皇上就坐在对面!只好硬着头皮拱出来,赤条条磕头谢罪。

  “皇上一放书,问我:‘不说你君前失仪,“老头子”三字怎么讲?’我就磕头讲了那三句话说:‘天荒地老万万年为“老”;万物生灵极尊贵为“头”;天之骄子谓之“子”,合称为“老头子”。’”纪昀笑道,“民间传说的万岁爷大怒,说‘老头子三字为人臣大不敬,尔有欺臣之罪’,还说叫来刀斧手,要午门问斩,都是齐东野语不足征信。其实皇上脸上带着笑,是逗我开心的!”说罢,众人都是粲然一笑。纪昀到桌旁忖度位次,坐到左首下席第一位,一转脸见王尔烈站在棚柱旁,笑道:“十五爷,尔烈是您师傅,也是摇笔杆的,也跟过我,就坐我旁边吧?”见颙琰点头,拍拍椅子招呼王尔烈道:“哎,后生子,来!陪着老迈年高坐——把台湾贡上来的乌龙茶给王师傅上一碗。”又笑谓福康安,“这是拜你所赐啰。””

  于是众人纷纷安席入座——那都是礼部官员彻夜不眠安排好的,半点差池也不得有——最上首是颙琰,紧挨着是福康安,右首是阿桂,左首是纪昀和王尔烈,下首是颙瑆等三位王爷相陪——正面中间庐棚只此一桌,其余庐棚雁序左右排在潞河驿外空场上,也自有礼部妥贴安排。不必细述。阿桂一边落座,一边笑着道:“老纪今日出风头,话都给你一人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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