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虽然势头极大,给人的感觉却像一个山庄,而不像一座城市。
两人来到谷口,但见一块硕大古老巨碑耸立在必经之路上,其上书着三个上古仓颉文字-------龙渊谷。
冉倾珞道:“你以前来过这儿么?”史云扬摇头,道:“那时候应龙乃是天界战神,掌管所有神族军队。虽然权力很大,但是制约也非常之多,去的地方多数都是战场。而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他最常去的地方,乃是星辰界。除此之外,其余地方几乎少有涉足。”在称呼应龙的时候,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排在己外,这一生,自己就像曾有多段生命。在自己是应龙的时候,他倾心的只是毕月乌。在自己还是上官承枫的时候,他爱的是欧阳景岚。只有在自己是史云扬的时候,他一心一意都在冉倾珞的身上。虽然他可以是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可对于他自己内心来说,他承认的只有这一个身份。
冉倾珞点了点头。噬月狼王步入谷中,只见一把硕大的铁剑插在众人必经之路上,剑柄精致,剑锋之上闪着幽幽寒光。如此巨物,顿时将道路分成左右两条。两人选了右侧一条,徐徐向谷内行进。到了这里,温度便已经高到了顶点,就连噬月狼王都有些难以喘息,然而经过那剑锋之后,灼热的炽烈之息却忽然冷却下来,突如其来的降温不禁让两人感到一寒,蓦地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仿佛是那巨剑的锋芒将整片山谷的热气一破为二,排斥在了山谷之外。
没有了灼热之气,噬月狼王便灭去了身上的火焰,驮着两人慢慢而行,整片山谷的建筑十分密集,但在最中心处都留出了一条漕渠,其中流淌着炽热的铁水。漕渠边缘的门户又各自开凿小型渠道,引铁水至自家门口。山谷之中敲打之声络绎不绝,虽然没有什么城市气息,这声音却也汇聚了不下数千铁户。
不过这些锻铁的声音似乎都来源于一个方向,两人便沿着栈道一直向那处行去。过了一段时间,便来到了那山顶巨大鼎炉的下方。此时仰望上方,只见铁水如同九天飞瀑倒垂而下,一条红练笔直垂挂,宽约百丈,高耸入云,直令人叹为观止。而在那飞瀑下方,两侧山谷陡然收拢,流入山体两侧的引水渠中,引水渠向中心倾斜,巨大铁水飞瀑便在瞬间被聚拢,从中央急涌而下,落入下方一只数十丈宽的巨大悬空鼎炉之中,那鼎炉下方有八面引流渠,铁水从八方向沿渠流出,又分别汇入八只越二十丈的鼎炉之中。八只鼎炉再度分流,各分八面,共置六十四面方鼎。方鼎之流再汇于一处,便是山谷最下方一处巨大广场,那广场呈圆形,径长两百余丈,与那山顶巨大鼎炉相对。其上雕花满地,甚是精致,广场最中央乃是一方巨大熔池,其中烈火腾腾,火舌上窜,无比狰狞。
二人颇为惊讶,如此壮观之境,实在是世所罕见。而此时那广场上也已站满了人,无数身穿黑褐色麻衣,头戴血红巾的人分列八面而立,队列俨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几人却早已是熟识。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锻魂之道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锻魂之道
这些人许多已是众人旧交,令狐玉儿和罗啸成立在最前。还有问月剑主柳故、干云剑主南宫昱、天霄剑主晴语、照泉剑主司徒月朗、青日剑主楚玄风。除了这几人之外,那阵列之前还有一名白发老人,须发尽白,长髯垂地,一身宽松大袍套在身上,好似一只灰白老鹤,静静伏地。
“天星!六十二,转!”
忽听得那老者一声清喝,山谷回音,久久回绕。只见那上方六十四方悬浮鼎炉忽然各自上下错开位置,以极快的方式闪将到另外的位置,六十四方鼎炉各有变换,直令人眼花缭乱。待得所有鼎炉停止之后,地面上一支小队忽然齐声大喝,身形向后倾倒,双手攥着一根碗口粗细的绳索向后拉拽,与此同时,虚空之中其中一方鼎炉忽然缓缓倾斜,其中的铁汁倾泻而下,灌入下方池中。
霎时间,金光四溅,冷热相交时,熔铁池中立即发出大片哔啵响声,彷如爆竹炸开一般。无数铁汁似烟花般炸开,直令靠得近的众人向后连退几步。
当此之时,史云扬和冉倾珞二人已经来到了广场之上,原来那些鼎炉并非悬浮在空中,而是以极细的不知名材料死死系住,再以空中上方那尊承接铁汁瀑布的鼎炉作为交点,分别向六十四方牵出缆绳。下方的铸匠便可通过拉动缆绳控制那些鼎炉的倾斜角度,从而控制铁汁流下的流量。然而走近细看时,却觉得即便是六十四尊小鼎却也是个个巨大,没有五六十人绝难拉动,整个工艺若要进行,便需要数千人齐力。
这样的铸造若有一次,那也必定是一次惊世骇俗的铸造。
“你来了,吾等你许久。”老者苍然发声,仍是仰头望着那硕大鼎炉,指尖不断起伏,似乎在做精密的计算。
“在下奉三皇之命,前来铸剑,请问先生可是大铸剑师司炉?”
白发老者慢慢收回双手,笼在袍中,转过身来。只见其面容枯皱,好如脱皮老树,面色苍白,又似覆了一层冰霜,行将就木一般。老者曳着长大衣袍缓缓走来,忽的伸出一只枯木细手,道:“渊离何在?”
史云扬将残剑取出,恭敬奉上。司炉接过青剑,双手抱住,慢慢从剑柄抚摸至剑身,好似捧着一个小小婴孩,至亲骨肉。手指滑动至断锋之处,老人身子不禁也一阵颤抖。
“吾毕生所学,生涯之巅,莫过于这三尺渊离。碎之可惜,可惜。”老者惋叹道。史云扬拱手致礼道:“前辈,不知此剑可还能用?”
“渊离本是我族双圣剑合铸之物,威力之大,神魔难敌。只可惜令魔物成为剑魂,大大抑制其力,如今剑身崩碎,剑中之力却正值巅峰。合铸七剑,便在今日。”
史云扬不禁松了一口气,道:“人界势同水火,若是可以,还请前辈早些施为。”
司炉老者捧着渊离慢慢走回池边,说道:“铸造之道,乃分上中下三等,下等需满足火温、淬火、锻造力度三般要诀,而中等铸造,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般俱全,至于上等,还需融骨,摧魄,锻魂三种技艺,一样不可或缺。而今下等、中等条件已尽数满足,至于上等,却在于你们。”
众人各自相觑,却不知他所说为何。其余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重铸之事,毕竟七剑剑主早知会有此一日,因此早早就在准备。却不知七剑重铸竟是在此危急存亡之秋。
“七剑若要重铸,便需舍弃七剑本体,融为一体,此为融骨,龙渊七剑各有所长,锋芒所异,若要凝为一把,需得摒弃相异,聚合相同,此法需三皇后人施为助力,再以锻造之术控温淬火,大器方成。此为摧魄。”
史云扬道:“那这锻魂却又是何物?”司炉看他一眼,又环望众人,道:“铸剑无心,剑却有心。锻铁无魂,剑却有魂。七剑合一,威力若要发挥至顶,则需一强悍剑魂,与剑身一体,不分不弃。”
众人不禁一惊,司炉话中之意已是明白至极,不由得面如土色。史云扬却面色不变,拱手道:“也即是说,剑成之时,需得有生灵祭剑。”司炉沉沉点头。
史云扬扬声道:“此事无妨,我来便是。”
“史兄,你...”
“史大哥....”
他的毫不思索却让在场诸人都不禁一震,这生死之际的重大之事,任谁都会有一番抉择,然而对于他来说,却好像并不在意,更如走上了一条归途,理所应当。令狐玉儿和罗啸成知他良多,可却仍止不住心中震撼,毕竟那是真正的赴死,而不是在鬼门关徘徊逡巡。
司炉却摇了摇头,道:“若谈祭剑,你最不合适。你如今身中魂魄残缺,三魂只余其二,七魄只余其三。其余之物不过神农之力,过时便会消散。此间有妖界之主,三皇后人。他们才是最佳人选。”
此言一出,史云扬的面色倏地变了。他计划中的一切似乎都被打破,这种生死之事,却要交给在场哪一个。
诸人沉默一阵,玉儿忽然站了出来,道:“便由我去吧,我是三皇后人,又是妖界公主,我的魂魄再合适不过了。”玉儿惨然一笑,话一出口,却突然觉得无比轻松。似乎是自失去韩仑之后,自己唯一一次开心的抉择。她心中忖度,至少当自己有了力量,能够亲手将他斩于剑下。也算全了他这一世的心愿。如此,即便身死魂灭又当如何,自也是无怨无悔。
“胡闹!有我在此,哪轮得到你。”楚玄风叱道,他阔步走到众人面前,道:“若谈祭剑,某乃妖界之主,够资格祭剑了吧。”
罗啸成扬声道:“老子还是神农后人,神农谷鼎主,我比你更够,若要择人,也当是我,你还没坐上妖界之主的位置呢,靠边儿站。”
几人不禁争执了起来,为的竟是前去赴死。剩余几人并无资格祭剑,见几人都往自己身上推揽职责,不禁眼眶发热。生死在此时仿佛已经毫无意义,却又仿佛有着天大的意义,不禁让人生叹,让人生敬。
见着他们相互争抢不休,史云扬却一时只能旁观,甚至插不进嘴,心中颇为懊恼,然而懊恼却也无用,自己身中魂魄早已不全,若要祭剑,又怎能融成一完整生命。
他心有不甘,正要出声相问,忽听得冉倾珞在身侧说道:“大哥,玉儿妹妹,楚公子,你们不要争了。大哥还要去见嫂子呢,她还在等你,你若祭剑,又怎么忍心让她一直等你这个永不归去的人。”一言戳到了罗啸成的痛处,他声音顿时哽咽,百转千回的牵挂油然而生。
“至于楚公子,这一切对于你来说并无直接关联,你妖界之事如今仍还棘手,若是你有什么不测,幻冥一族却又该何去何从。怕是遭到两族联手,幻冥定然不敌,遭逢大难。”幻冥一族的生死命运乃是楚玄风最为关切之事,如今让她一语点出,族人的存亡安危顿时凝在心间,挥之不去,他不禁也弱下声来。
冉倾珞走向玉儿,牵起她的手,道:“至于你,你更应该好好活着。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你的老父亲,你的养母,你的姐姐,你妖界的族人。即便是为了他,你也应该好好活下去,他必然如此希望。”好久没有人提起娲皇城的亲人们,巫盼和风翅璃的面孔不由得在她面前浮现,又想起令狐德棻老迈身形,蹒跚踽踽,实在令人不忍,不知不觉间,红尘留恋立刻缠绕心头。
冉倾珞一笑,道:“所以,若要去的话,自然也应该是我去。我已无族人,父母双亡。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若去了,我活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话间,淡淡笑意不改,双颊却已垂下热泪。她凝望着史云扬,史云扬也震惊地看着她,四目相对时,多少不舍和关切都已化作绵绵情意,无可断绝。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溯魂之术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溯魂之术
活人祭剑虽然从来都是禁法,然而史云扬却早有听闻,并不以为异。古人云:“死生亦大矣,故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然而在他心中,生死早已如同薄纸,弹指即破,他也不甚在意。任何事与生死相比,都会显得无足轻重,既不畏死,又有何畏,此生的长度也便只有这区区几日,能选择怎样去死对自己来说,倒也是不幸之中的莫大慰藉。
只是他从未想过会让她替自己承担这样的妄作之事。即便对于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她来说,却是要舍弃一切。对于自己来说,便是要看着她生生消失在自己眼前,即便自己的生命也只剩短短数日,那却也是他无法承受之痛。
“不行,你不能去。”史云扬毅然跨出一步,一伸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身后。冉倾珞使一个寒冰诀定住身形,似乎铁了心要和他争这一次。史云扬道:“司炉前辈方才说了,铸剑之际需要三皇之力作为铸造中的一环,若没有你,铸造无法进行。”
冉倾珞摇头道:“我听清了,锻魂乃是在摧魄之后。”
史云扬情急之下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料她冰雪聪明,一点即破。史云扬无比困窘,心中一团乱麻,理却不清,心急如焚,双脸涨红,道:“我不准你去,若是要你祭剑,要你们任何一人祭剑,这剑不铸也罢!!”
“那人界怎么办,如果此剑不铸,该活下来的人仍然难逃一死,你这一生所回护的,却又还有什么意义?”冉倾珞凝视着他的脸,可史云扬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知道,大义在上,自己绝不占理。然而他心中几乎却在呐喊,“我此生最想回护的便是你,若连你都去了,那这一生才是最无意义。”只不过众人皆在此处,话难出口,他含悲侧目,心有不甘。突然间,他将眼光重新投到了司炉身上,道:
“此事定然还有它途能解。铸剑之术我虽不甚了解,然而我曾经佩剑也有剑魂,剑魂形成,关键乃在命魂,其余两魂六魄最终都会消散,我身中命魂尚在。且我的魂魄不同于寻常之人,定然能够担得起祭剑之任。”
司炉点头道:“不错,生魂祭剑,终与剑合一,剑承人魂,人宿剑中。命魂由人魂成为器魂,不再经历生死轮转,跳脱六界之外。然其余两魂两魄也并非消散,而是在烈火煅淬之中融进剑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