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微微一停,那神龙绕着他左右旋飞,四周的能量开始紊乱,狂风卷积,破碎的空间碎片也在这气流中被冲击搅动,变得如同风暴。
“这股能量,是神龙之息!”
史云扬心中蓦地明白,自己之所以能看到这一切,说明自己已经在这神龙之息的笼罩之中,既如此,此时便正是自己修炼的时候了。
当即盘腿而坐,身形浮在空中,恍若入定。冥神静思,身中的灵力遍游周身,一点点将经脉洞开,开始吸收这四周无穷的龙息。
此一刻,四周卷集的幻境似乎也随着他的沉静开始异动,漂浮在空中的能量开始一点一滴地向他身体中灌去,一开始还似乎平静,可是不出数息功夫,周围的能量涌动得越来越快,而且也越来越大,少时,强大的能量洪流便将他完全淹没其中。史云扬始料不及,便似乎是一个全然不会游水的人落进了惊涛骇浪之中,大股的能量流从他眼耳口鼻之中倒灌而入,他经脉大开,浑身上下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此时想收却已经无法收住,只能任由大量的能量流从自己身上窜进。
那种极度膨胀的痛苦,仿佛要将他寸寸撕裂。可此时不仅一动也不能动,就连喊都喊不出声来。史云扬只能紧闭双眼,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上下汗如雨注。
这般过了不知多久,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未被那能量洪流撑爆,也没有被其生生吞噬,反之,自己的经脉似乎慢慢变成了大江大河,能够容纳的能量也变得多了。而周围这些能量正在源源不断的向自己身中倒灌。
以他为中心,这片空间便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除了那条巨大的神龙还在他周围盘旋外,他似乎便要将整个空间完全吞噬。
不多时,那条神龙忽然一声狂啸,继而冲天而起,腾上高空,双翼一振,旋即箭一般对着史云扬的天灵直冲而下。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史云扬突然睁开眼,巨大的能量从他眼中扩出,眼中黝黑深邃,似乎其中有一片旋转的星空。他站起身来,在他身后已经有一片龙形虚影,此时已经与他浑然合一,强大的能量完全不同于往昔。
两只白狐见此情景,早已吓得神不附体,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史云扬站起身来后,那龙珠化去了能量,早已经消失磨灭成灰,影踪全无。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一动,手中便腾出一股极强的灵力,俄而再动一下,便又是一股不同的力量发出,再动一下,另一股力量又涌上了双眼。
他淡淡一笑,道:“原来这紫宸龙珠是应龙在万年前神魔大战中封印魔阵所用,想不到今日有缘得见。身上的龙息...奇怪...”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竟然有涣散的趋势,而每消散一股灵力,身中的龙息就会弥补一点,看来方才的龙珠已经打通了自己身中的应龙血脉,之后的能量应该会慢慢以龙息为主了。灵力,也许过不了多久,便再也没有了。
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灵力一朝便要消散殆尽,心中真还有些五味陈杂。不过这龙息乃是自己血脉中带来的,自己用起来似乎还更加得心应手。而且龙息似乎与星辰之力融合得十分完美,随着灵力的慢慢涣散,星辰之力也在逐渐增加。此消彼长之间,倒是更显优势。
“现在应该已经是虚空境的实力了吧,不知道比琴姬姑娘和玉儿姑娘如何。”他喃喃一语,不过身中实力的充盈感觉,却还是让他分外享受。
洞外雨还未停,史云扬便坐下身来,随手添了几根柴禾,在火光的映照下,静静等待着身中灵力完全消散。
洞中忽然安静下来,两只小狐狸静静看着史云扬,受伤的白狐慢慢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向旁边的树洞跳去,小白狐走两步便停一停,仔细盯着史云扬,似乎看他有没有异动。
过了许久,当两只狐狸都钻进了洞里,史云扬这才睁开眼,将玉儿那件衣服收好,身形一侧,重新掠出了山洞。
话说冉倾珞和琴姬二人沿着西南方向奔逃而走,琴姬料定司徒月朗见他们这一路实力最强,定然循着追击,果然,没过多久,便见到一条巨龙卷携着沙石尘土,铺天盖地的追将上来。
冉倾珞手中灵力一动,便将九幽断魂蛟召出,琴姬身形化琴,二人力量合一,冉倾珞又变成了银发飘扬的样子,只见他倒坐于断魂蛟背之上,手中伏羲琴不住拨弹,一声声清脆的琴音之中却满含强烈的灵力,化作比刀锋还要尖锐的气刃,向后撒去。司徒月朗心知琴姬实力不弱,不过没想到冉倾珞竟然也有如此实力,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身形不断闪避,不过气刃密集,也让他无法急冲上前。
如此若即若离地攻守了近六七十里的路程,九幽断魂蛟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前方不远处横亘着一条深渊,其中云雾飘摇,杳不见底。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坠入寒渊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坠入寒渊
九幽断魂蛟猛一停下,倒是让冉倾珞吃了一惊,还未问及,九幽断魂蛟便道:“主上,前面的深渊中有一股强烈的气息,似乎能够压制能量,我怕是飞不过去。”
“什么!”
仅仅在这一顿的工夫里,司徒月朗又重新追了上来。不过到了这里,他也忽然停下了身形,龙身盘旋,冷笑道:“终逃到了尽头了。那么多条路你不选,偏偏要选这条死路。”
冉倾珞十指扣弦,音波暂押不发,道:“什么死路?司徒公子,请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还不知道这身后是什么地方吧。这里叫寒渊,寒渊之中的万年寒冰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能够将一切能量统统吸纳磨灭,便是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过不去这小小的断谷。”他忽又冷笑一声,“你叫我放过你?那我怎么对得起你身后的那数万族人!”
冉倾珞自知身后无人,可一时也不想再追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凝眉肃颜道:“司徒公子,我方才说了,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等用这龙珠救出我们要救的人,我再设法夺回归还。”
“龙珠今日决不可离开千岛海域!”金龙一声咆哮,立即向冉倾珞冲了过去。她久久按在弦上的手终于散开,一道强烈的音符迸溅开来。似乎立即又数十道白光从她琴弦之上飞出。
“雨润梨花!”
琴音蓦然荡开,只见那数十道白光忽然崩裂,其中洒出无数片细小的花瓣。飘扬着向那金龙聚拢而去。金龙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因为就在那梨花雨接近自己的一瞬间,整片天空立即都变了颜色,再也不是美若天女散花地琼丽景色,所有花瓣立时变成雪白的银针般的利器,整片天空层层交织,向自己突袭而来。
若只是一小片,这样的攻势根本无足轻重。但是成千上万聚集在一起,却已经足够让一名虚空境的强者感到心惊。他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微微改变了形貌的盲眼柔弱女子,竟然在这柔弱之中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风雷之力。
当下再不敢小觑,他身上腾起一片强烈的龙息,一声长吟,声震数里,强大的能量流立即向四周滚滚冲开,那当头的一大片梨花针便被这股气流生生吹散了方向,在空中消散成烟。
然而这一击是冉倾珞在方才与他短暂的谈话之间里聚集了许久的能量,伏羲琴的力量加上琴姬的实力,那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易躲开的。司徒月朗躲过了第一阵第二阵,可后面的梨花雨却还绵绵不休地后继而来。他此时已经因为过度使用龙息而变得有些气息不稳,少时,金龙眼中忽然有了一阵短暂的迷茫,他身中的龙息也为之一滞,而就在那一瞬,数千根梨花针便生生刺破他的防御,扎进了金龙的龙鳞之中。
“啊!!”
一阵短暂急切的嘶喊穿上云霄,司徒月朗咬牙忍住身上的剧痛,片刻间,头上的汗水便已经如同雨下。而他的龙身也在这片刻间变得虚幻,少时,他便又重新回到了人形,双膝一软,撑着剑半跪在地。
“司徒公子,不要打了,你不需如此!”冉倾珞心中不忍,若是再打下去,他必定会没了性命。她急切道:“更何况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也拦不住我。如此何益!”
司徒月朗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笑道:“不打和打不过是两回事,不必担心,就算今日葬身于这寒渊,那也是我司徒月朗的宿命。与你并无干系,那日若不是冉姑娘出手相助,司徒月朗早已死在东龙宫金龙十二刀之下,如今正好还了你这份人情。”说罢,长剑一动,剑刃忽然化为流水,绳索一般延伸刺而来。冉倾珞手指一动,弹出几组宫调,正好同他那流水长剑交织一处,司徒月朗此时已经毫无保留,可是冉倾珞见他模样,不忍再下重手,便只用了七分灵力,这一下倒是两相对等,司徒月朗急退数步,九幽断魂蛟也差点跌落寒渊,幸好冉倾珞及时将其收回了魂蕴之中。不过身形停下来的时候,青丝履已经有一半悬在了悬崖之外。
司徒月朗毕竟是无辜者,她实在不想就这样取了他性命,若是这样一直缠斗下去,对他对自己都不是好事。见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听劝,冉倾珞不禁有些头疼。正无限烦恼间,司徒月朗却并未闲着多想,立即又冲了上来。虽然他此时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但是他全盛时的实力毕竟要高于自己,却也不敢小觑。冉倾珞立即凝神应对,一个移灵术便转到了他的身后。司徒月朗急忙勒住脚步,回身又刺出一剑,在那一瞬间,忽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四溅的火花立即让他双眼难睁。
他微微退了一步,只见方才挡住他那一剑的并非冉倾珞的琴音,而是一把长刀。
他左右一看,场中又来了两人,一人执刀,一人执笔,原来是韩仑和令狐玉儿。
令狐玉儿从雨中疾奔出来,一路便向着韩仑的方向追了过去,那个方向并没有追兵,而韩仑的身法又比她要慢上一些,更加之大雨倾盆,行动困难,不过多久,便在重重大雨之中追上了韩仑。两人相遇后,玉儿便将龙珠之事告知于他,韩仑犹疑了片刻,随即决定要先去摆平司徒月朗这个大麻烦。如若不然,救出一个却又让另一个落入险境,那这龙珠盗得岂非半点价值也无。
值得庆幸的是,过了不久,雨终于停了,行动也能更加畅然无阻。一路都未见到冉倾珞和琴姬的影踪,倒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不少碎石断木的痕迹。不过难辨踪迹。在四处搜寻了好久,直到听到那一声震天的龙吟,两人这才完全确定了目标,匆匆赶来。
玉儿立在韩仑身边一丛灌木之上,手中紧握着长锋墨笔,神色肃然。她的位置还微微在韩仑前面,全然无知危险为何物。
“喂,你。龙珠不在冉姐姐身上,我藏起来了。你能够打得过我,我就跟你说藏珠的位置。打不过就自己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哪有闲工夫在这儿陪你!”玉儿傲然说道。
韩仑闻言一惊,忙道:“玉儿,不可托大!”
“你看他都这副鬼模样了,还打得过谁啊,三岁小毛孩子打他一拳都该倒了。你还怕我打不过他?”韩仑顿了顿,看了一眼司徒月朗,只见他浑身冒汗,紧咬牙关,显然是在承受着剧痛。现在也似乎的确没什么战力了。
冉倾珞收起伏羲琴,慢慢走到韩仑身边,道:“韩公子,烦劳你将龙骨丹与他两颗。兴许能够缓得一时片刻。”
“冉姑娘,他可”
“他所行之事并没有什么错,不应该死在我们手里。希望龙族有人赶来,还能救他一条性命。龙骨丹至少还能让他支撑一阵,再不济也足够他自行回去。”
韩仑顿了顿,凝神看了司徒月朗好久,才不情愿的拿了一个小锦盒出来。冉倾珞接过盒子,向他微微欠了身行礼,这才又行到司徒月朗身边。司徒月朗颤声道:“你不必救我,救了我也只是平添敌手而已。我能战死,便不会苟活。”
冉倾珞摇摇头,道:“我也没希望你能够主动服下。”
“你说什么!!”话音还未落尽,冉倾珞身形一闪,突起一掌击在他后背之上。司徒月朗吃痛一声大叫,冉倾珞便趁机机会将那两枚龙骨丹尽数弹进了他口中。
虽然知道对方乃是一片好意,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觉得如同受人强迫服下了毒药一般,很是难受。
冉倾珞退后两步,嘴角微微一扬,道:“司徒公子,对不起了。若有再见之时,换我向你赔罪吧。”柔柔欠身。身形转过,一头白发蓦然又变回了黑色。见他模样消沉,不禁轻声一叹,便向韩仑和玉儿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妖女,你给我站住!”刚走了两步,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喝,三人转眼一看,只见罗啸成追着一个黑衣女子急速而来。三人定睛一看,不禁大惊,那黑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将史云扬掳走,又唆使他们前来盗窃龙珠的飞鸟惠子。
飞鸟惠子的身法远在罗啸成之上,只一瞬间便已经在三人一丈之内。韩仑和玉儿顿生警觉,刀光和墨笔立即涌出强烈的灵力迎了上去,将飞鸟惠子强行拦下。
在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将司徒月朗忽视了,只见他眼中忽的生出一抹凌厉,一声不响,用尽身中的最后一丝力气,纵身而起,径直向冉倾珞扑了过去。
冉倾珞也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