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上,冉倾珞对他说了她想要商量的那件事。
史云扬甚是吃惊,道:“为什么?你怎么会想到要去长安看她?当初可是她害得你”
冉倾珞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云扬,她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排揎我,正是因为她爱着你啊。欧阳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当初她想要杀我的时候,我确实恨过她,但是后来听你们说,她已经神志不清了。我也就原谅她了。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她却付出了太过沉重地代价。”
史云扬道:“我从来没有说过她的爱有什么错,但是她的方式错了。她爱的是上官承枫,是另一个我。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只是史云扬。她不应该伤害你。这一点,作为你面前这个我,我不能原谅。”
冉倾珞道:“倾珞只是医者之心,不忍见一个如此倾心于你的人一辈子这么毁了。我能够治好她,也好补了我心中的愧念,让我们的未来不留遗憾。”
史云扬抚了抚她的脸庞,道:“你永远都是这么善心。对任何人都是。可是做个滥好人就不好了。要知道审时度势。”冉倾珞闭上眼,浅笑,玉润的脸依偎了一下他的手掌。
史云扬道:“好吧,其实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若是我主动前去欧阳家化解这段恩怨,说不定还能在仕途上为父兄扫清一些障碍,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
冉倾珞开心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
史云扬道:“你就不怕她醒了又像以前一样?”
“不,不会的。因为你会站在我这一边的。我还怕什么呢。”她莞尔一笑,史云扬忽然有些心动,因为那笑容十分纯真,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着古蜀巫衣,头上戴着灵蛇缚月簪,眼中便是这种极为纯真的笑容。这么多年过去了,史云扬从未见过她再有这样的笑意,一时间恍惚回到了几年前,竟然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
两人一路往回走,话很少,但是每说一句话似乎都牵扯到了一段记忆,十分珍贵,一路走到了冉倾珞的小岛门口,两人才刚刚说到冯涯和白莹。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你还是早些去睡吧,以后怕是又要长途奔波,要想睡个好觉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冉倾珞咬咬唇,道:“不,你别走,你陪我好不好?”史云扬淡淡一笑,点点头,携着她的手走进房中。
夜深沉,凉如水,城市喧嚣,人心寂静。两心相印时,一切都慢慢静止。
第二日,天光未晓,神农谷中早早的被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史云扬很快醒来,很快穿上了衣服,便准备出门去。冉倾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扯过被子掩住酥胸,靠着床沿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道:“这么早,怎么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吧。还早着。”冉倾珞点点头,眼睛一闭,身子滑进被窝中,不久之后便慵懒地再次睡着。
出了房门,史云扬一路奔着那嘈杂的声音而去。走了不远,只见两支越有数千人的队伍正竟然有序的穿过悬桥和栈道。往南方行去。史云扬赶上去,只见这些队伍之中几乎人人都搬着极重的东西。有大有小,甚至有人拿着一杆巨大的旗帜,其上画着的正是三族的联盟,而在这旗帜之上,任然具有许多的空白,乃是海纳百川人才的意思。
史云扬逮住其中一两个兵士,问及情况。两名兵士身上压着重物,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多说话。史云扬问了两三句,只有其中一个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正带他要继续追问时,两名士兵就已经走得远了。史云扬见这些人似乎也很不容易,不是他们不想说话,实在是重压之下,说话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了。
他也没有太过难为这些士兵,而是跟着他们一路前行。虽然负重极大,但是队伍行进的速度却还是极快。史云扬跟在队伍后面,穿过了一大片云海,忽然听到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其中还有号子的呼和声。整齐划一。史云扬觉得奇怪,然而等这片云海一出,一处极为磅礴的景象便出现在面前。
这里正在修筑一座巨大的高台,其上阶梯转折,造像巨大,此时正在动工其间之中,到处都还是残缺不全的,但是处处都是一样。劳工正拽着千百条绳子固定数十丈高的巨大雕像,而许许多多劳工正沿着曲折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上挑运石块。而小一些的石块则是由术士施法搬运。一时间几千人齐展空间之术,天空中到处都飞着大石块,这种法术施行时的诵念之声和劳工的号子便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对比和反差,让人觉得无比震撼。
这可是在云天之上,修筑这么一个巨大的空中楼阁,困难程度不知道大到几何。但是看着这如火如荼的场景,却有一种建造天宫的奇妙而宏伟的感觉。
史云扬靠近这片宏伟的工地,顿时便被两个守卫给拦了下来。
“盟会重地,没有许可不能进入!”
“你们这是在建造什么?”
那士兵长枪一抖,道:“这个不清楚,你到别处去问吧。赶快离开这里。”
史云扬向里边探了探,发现除了混乱的工地现场之外,似乎没有再熟悉的人了。此时在神农谷,凡事都得追寻神农谷的规矩。他虽然不怕这两名守卫,但是却还是转身离开此地,寻找另外的方式打听。他绕着这巨大的工地边缘行走着,走了不久,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熟人。
那人正是神农谷中的神契者。
史云扬走近,忽然又冲出了三四个卫兵将史云扬围住,神契者往这边看来,正好看到史云扬,他挥手退下几名士兵,拱手行礼,道:“贵客怎会到此?”
史云扬道:“凑巧碰到这一大队士兵搬运东西,我觉得好奇就跟过来看看。请问这是要做什么?”
神契者道:“这是神农谷一力打造的会盟之地,以后便要作为盟会的总部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云廊奕者
第七百八十八章,云廊奕者
史云扬有些不解的问道:“如今联盟刚刚形成,力量还极不稳定,各样系统性的规章和条文也都没有成型,此时修筑盟会总坛会不会太早了些?”
神契者不以为然,道:“盟会总坛是盟会的精神支柱,这个地方如今在神农谷中,不会有人知晓发觉.这里修筑总坛的工匠士兵都是神农谷中的部队,与民众无关,对外也不会宣称这里的情况。一旦盟会的实力扩大之后,这总坛便可随时投入使用。贵客大可放心。”
史云扬沉默了半晌,看了看这极度奢华的巨型空中之城,皱了皱眉头,道:“神农谷这一次可是花费了不小的成本来做这件事啊。尊上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到自己的力量,争取将海外诸般力量联合起来,壮大联盟。”
神契者点头道:“其实说到底,真正的难题还是在你们身上。希望你们此行顺利吧。时间怕是不多了,所以你们还得抓紧。神农谷自应该好好招待你们,可是天意匆忙,人岂能偷闲。”
史云扬点头,道:“不敢贪占安逸,等到明日,我们的同伴从神农神上那里回来之后,我们就动身。”
神契者道:“盟会如今还极为不稳定,若是有时间可以多去两族看看。时间紧迫,两族已经分别在神农谷的南北两方开辟了练兵营地,南方是丹凤族,北方是巨人族。今日应该也已经全部规整完毕。”
闻言,史云扬有些惊讶,想不到神农谷中的办事效率竟然如此之高,这才刚刚过了几个时辰而已,盟会成立不到一天,两族就已经开始了练兵的进程。而且这盟会总坛也基本建出了一个雏形。神祇之地果然与人界不同。
“看来这一夜发生了不少的事啊。”史云扬叹道。一夜之间的差别,竟是如此的天差地别。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神契者道:“神农谷不仅仅多个种族的混杂地,在神农谷中,几乎每一个人都会一两门简单的偃术。精通偃术的偃师不可胜数,这里就是偃术的伊始之地。因此建造机械器变要比平常快上许多,也是常理。”
史云扬闻言,忽然灵光一现,道:“既然如此,若是将神农谷的偃术若是加以整合,制造出一批战斗机关偃甲,在以后的人界战力之中可将会是浓重的一笔。”
神契者沉思,道:“你这个想法我会考虑,这或许就是神农谷能做的最大的帮助和力量了。”
再看了看工程的监造情况,史云扬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左右都是些工匠石料,看多了也觉无趣,于是便作别了神契者,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儿。
穿过密密的云层。史云扬只觉得眼前一阵浓浓迷雾,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长桥架在虚空中,从桥上走过之后,终于又才到了他之前熟稔的地方,回头一看,只见云雾缭绕的地方有数十个出入口,来时的路几乎已经再也辨不清出。
看来这神农谷中还有太多太多这样的藏在云霞之后的秘密空间了,流动的云层刚好就成了天然的屏障和分割线。
等待的日子尤其无聊。史云扬再次回到冉倾珞的小屋时,她已经不在房中了,一摸被窝,还残存着五六分的温度,定然起床不久。这会儿也不知去了哪儿。史云扬带上门,心想确实也无事可做,不如就到南边的丹凤族的练兵场去看看。毕竟今后与各族相交甚多,多加交流总无坏处。
丹凤族在南边,离众人所在的居所相对较近,一路沿着栈桥走下去,不多时便在路上遇到了一处风景极佳的地方。此处云层极为浓厚,脚下的栈桥几乎都已经看不真切,但是在这云层之中却有一座长长的拱桥,桥上修筑着拱形回廊。如同隐伏在云层之中的龙背脊骨。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描述出这里的梦幻之美。即便是玄圃堂后山的云中走廊,也从来没有这种小家碧玉的美感。
走在这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变得极为舒畅,似乎整个人都在这空间之中变得极为柔软。他慢慢的向那空中拱廊走去。
然而一接近这里,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这么多年以来,史云扬对灵力的波动已经十分敏感,这里的灵力虽然并没有杀意,但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了这样强烈的灵力,却还是让他觉得十分奇怪。
慢慢绕过悬浮在空中的浮云,等到他真的接近这拱廊的入口时,这才看清拱廊中的一切。
在这走廊之中悬浮着两幅巨大的棋盘,如同两道帘子垂挂在走廊之间。棋盘之上的十九道横竖棋格发出一阵阵耀眼的金光,其间黑白交织,错落分布,两张棋盘之上正是两处疆场,正斗得激烈。这棋盘乃是两边的奕者用灵力汇交而成,两边的灵力不可能时刻都保持在在同一程度,稍稍起伏,整张棋盘便微微晃动,如同水波荡漾。
在这两张棋盘一侧乃是一位身长不过三尺的矮小老头,身材矮小,头发和眉毛都已经完全花白,而且奇长无比,都已经拖在了地上,老者面容慈祥,右手扶须而笑,左手手中拿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长剑驻地,本来只是一把剑,在他手中却几乎成了一根杖。那把剑的剑鞘乃是乌木制成,雕工极细,而剑柄处便是一个青色的日轮,剑身青色,似乎又与他的白胡子显得极为突兀。
而此时在棋盘的另一边的乃是一男一女,史云扬只晃了一眼,便已知道两人身份。可不正是韩仑和令狐玉儿。两人一只手控制着棋盘,不断输送着灵力,一边冥思苦想下一步的解法。
韩仑还在苦苦思索,只见令狐玉儿手中忽然涌出了一股灵力,一道白光从她指尖滑出,光芒稳稳的落在了棋盘右上角上位的一个横竖相交点。整张棋盘微颤一阵,那个棋子终于平稳,转而由无色变成了白色。
老人扶须点头,似乎甚为赞叹,他抬起青绿色的那把剑,连着剑鞘在棋盘上指点一下,灵力微微荡漾,所点之处化为黑色,顿时便下完了一步棋。
而此时韩仑也变了手势,一道灵力从指间探入,稳稳碰到了棋盘之上,其中一个横竖交叉点突然变成了一个相交之后的棋子。
老者看了片刻,又拿起自己手中的那把剑,顺手在与韩仑对弈的棋盘上点了一子。便又将韩仑推向了明似乎想的境界。
史云扬在远处看着,虽然云层弥漫,但还是能够看得清。心中不免觉得惊讶,令狐玉儿和韩仑夫妇俩也算奕者之中的国手了,然而这老者居然以一敌二,且游刃有余,纵观两副棋盘,夫妇两人此时的兵力似乎并不占优势,他们行棋的方式出奇的一致,都占着天元,巩固着其余两个星位。但是此时天元的作用其实并没有太多发现出来。反倒是四个角被那老人的棋子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时时都有被吞并的风险。
现如今令狐玉儿的形势要稍稍好于韩仑,她至少还能有一段时间的喘息,还能将自己的力量集中起来,以天元为基石,建立自己的内部防线。但是韩仑这一边却已经攻势相合,几乎已经成了必输的局面。
韩仑冥思苦想了好久,迟迟不肯落子,老者也没有难为催促,只是等着他的回答。在韩仑走这一步的时候,令狐玉儿就已经下了三四步。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