狈地往回退,当然还是带上了你们两个灵魂——那时候我以为是一个,小猫的灵魂太小了,我在匆忙中没有留意到。我在回来的途中受了不轻的伤,处于很虚弱的状态下,刚回到住处却发现母亲的使者在等着我。之前,母亲对我做的那些事从来不干涉,包括从弟妹那里抢东西、灵魂什么的,因为管理褚神是她赋于我的权力,即使是她也没有办法剥夺。但是到异界偷盗灵魂就是触犯了她的禁忌的事情,母亲派了几名神使来命令我立刻交出你们的灵魂,并且准备接受处罚。
接受惩罚的准备我早就做好了,可是这个灵魂我决不交出去,于是我在神使们面前向灵魂使用了融入躯体的神术,我本来以为他们定不敢阻挡我的,没想到他们会出手攻击我,如果当时我没有受到异界神力的伤害,当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中的,可是我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又没察觉灵魂是两个,所以就……”
“所以娜儿进了你准备的那个身体,而我却还留在你这里?”楚君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地问。自己的倒霉真是无处不被体现出来,就连原本是由一个神为自己“准备”的身体,都会阴差阳错的让给一只猫。
“我把神使击毙的同时,自己也受到极大的伤害,又在神术的范围内,所以你就进入到我的身体里来了。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母亲对我十分生气,封印我大部分神力,把我和那个女人一起扔到人间来了,幸亏我的这具身体可以屏蔽神术探测,母亲才似乎并没发现我的身体里有个你,不然……”
“你的这具身体……”楚君从他的话中听到一个奇怪的词,于是禁不住好奇地问。
“我们现在共同使用的身体是我为自己塑造的众多形体之一,幸好当时想让那个灵魂一醒来看见与自己外形差不多的样子,不然……如果正好用一只飞龙的模样被扔下来可就麻烦多了。”
“你有许多身体吗?”
“我们每一个都会为自己塑造各种的不同形体的。”
“那么……”既然他有许多形体,会不会不介意让一个给自己?这个神灵给人的感觉很平和,所以楚君生出了一些希冀。
“那可不行。”这位神灵马上就打消了她的妄想,“我的形体可不是你的灵魂可以驾御的,就算给了你,你的灵魂也没有那个力量驾御,后果只能是被身体分解。本来再给你制造一个身体并不困难,可是现在我的力量没有恢复,没有办法做到了……”神明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歉意。
也就是说,自己只有被他吞噬这么一种下场了。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那个神明忽然说:“我很抱歉,是我把你带来的,却不能给你一具躯体,反而害你将要消失……我现在的力量,也没有办法保护或者把你从身体中弄出去,所以……很抱歉……”
要说来到这上世界之后,楚君经历的千奇百怪的事情之中,最令她吃惊的便是眼前这一件、便是这一句话了——一个神明,在向自己道歉?
楚君产生了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如果她有身体可以使用,到想要仰天大笑几声,再放声一哭。反正就要消失了,既是一位神明在这里又怎么样呢?即使一位神明的道歉又能改变什么呢?自己的处境本来不就是因为他而造成的吗?
在一瞬间里,楚君产生了一种想要痛快的宣泄自己的情绪的冲动,想要冲着这位神明大喊大叫也好,连哭带闹也好的发泄一番,可是很快她就泄了气。
即使那样做了又能怎样?
自己本来就是要死了,即使不在这里消失,在原本的世界就不会消失吗?说不定还是因为到了这里,才多存在了一些日子,那样的话自己有什么理由指责别人?
或者说他是神不是吗?就像他自己之前说的:“既然我是神,有什么不可以。”
神又有什么不可以作的,即使他们把世间万物看作玩具,又有什么力量可以约束阻止。
楚君越想越是沮丧,却不知道一直在注意她的思想变化的神明,正在为她的思想变换感到一些惊讶。
他真的没有想到楚君能够这么快就把那些恨意从心中压下去,或者应该说,这个女子并不是因为心胸宽大,而是因为对于她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信心和希望,似乎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生活本来已经没有什么未来了,所以怎么样都可以接受。而且她不相信自己会遇到好事,所以当遇到不幸的时候,也不去责怪别人,而是一律认为是自己运气天生不好的原因。
“我天生的运气不好,并不能怪你……也许我们那个世界的命运之神特别讨厌我吧……”楚君的心神不定,有些恍惚地说,“请你照看一下娜儿,如果你真的是神的话,请你照看一下娜儿,她什么都不懂,那么天真……不对,她的身体是你制造出来的玩偶,你不能那么对待她,你不能,娜儿她,她……你不可以伤害她,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为什么就可以把别的生物当作玩具!请你不要伤害娜儿,要是我不在了,他就什么依靠都没有了……请你找看一下她,如果你真的是神,就请让娜儿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让她受到伤害,让她得到幸福……”
她的激烈反应并非来源于对她自己将要消亡这件事,而是因为那只猫美人?
这位神明对于这种反应有些意外沉默下来,很久没有开口,又过了一会他才说:“是吗,你这么关心那只小猫……不过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既然我的实验已经成功了,那只小猫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我可以保证她将来在这个世界,过着自由、平安和富足的生活——其他的我则不能保证,你明白我的意思。”作为神明,他很清楚人类的欲望不是自由和富足就能够满足的,可是他并不打算承诺更多。
如果他真的是神的话,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谢谢你……”
楚君松口气,她最大的担忧已经得到了神的保证,想来作为一个神明他也不至于说话不算,那么……对于自己来说,什么时候消失已经无关紧要了……
忽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苦苦挣扎时间很累的事情,能够真真正正的休息似乎也不是很坏的选择……
可怜的娜儿,不知道她到时候能不能理解并且接受自己消失了这样的事实……
如果……也许还有希望保护你的灵魂不被我吞噬……”神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能是楚君那种对生存下去的绝望和倦怠,反而令他产生了某种同情以及愧疚吧。
“是吗?”楚君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如果可能生存,没有多少人真的想消失。可是楚君对于自己运气是在毫无信心,她不认为之前这位神明说的话都是在吓唬自己玩儿,那么,即使有办法,也是很困难的、现在这位神明的状态都不容易做得的办法吧?那么自己何必等着去面对希望之后更大的绝望呢。
那位神明能够明白他所有的心思,停了片刻说:“你是我带来的,如果反而被我吞噬掉实在说过去……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做……现在你去吧你的同伴们唤醒吧,追赶你们的人已经过来了。”
“什么?可是莲丝的乌鸦……”楚君虽然不能控制身体,可使外界的动静她还是知道的,那些乌鸦并没有发出警报啊。
“那个女神官已经被他们追踪很久了,他们已经发现了她使用乌鸦警戒的秘密,这次就是根据大量的乌鸦聚集而找到你们的——让乌鸦这样的动物发现不了行踪,只是很简单的小魔法而已。现在身体交给你来控制,我的状态还不能长时间的支撑身体。记住,一直向西南,那个方向没有敌人。”
说完,楚君突然恢复了对身体的感觉。
她来不及向更多,急忙地冲向了帐篷:“雪平、托德、莲丝……赶快起来,灼热之冰的人马追上来了……”
十九、上岸
由于一面山崖的突出,海岸线在这里好像作出了一个突兀的转折,使得那座一直伸延到海中的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人的大鼻子立在那里似的——其实这座山崖就是被当地人叫做海怪的鼻子的——因为这个山崖的缘故,这里的海流变得特别的特别的难以捉摸,就向像传说中的海怪一样吞噬了很多人的生命,所以它才有了这样一个名字。
在山岩下的海角,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礁石,这些礁石或蹲聚在海岸附近,或潜藏在海水之中,活点缀在海岸附近,在迷雾之中隐隐看去,仿佛是一群潜伏着等待着猎物靠近的恶兽。这样看起来凶恶的礁石沿着海岸一路分布漫延,直向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
回望这一切,飞朗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在之前那样可怕的激流与海雾之中,他们三个居然爬了了一处山崖的缝隙而不是海浪甩到礁石上面摔碎,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当三个人都在巨浪中被拖向海底的时候,飞朗拚着自己最后的力量向娜儿施展了一个漂浮术,想让她能够停留在海面上。虽然他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这样低级的风系魔法平时施展出来,也不过是有让物体的重量减轻的效果,根本就托不起一个人来,更何况在这种几乎已经耗尽了魔力的情况下。
那个时候的飞朗是真的绝望了,他憎恨自己冒失的行为把娜儿也拖到了这样危险的境地,空有勇气而缺少经验的行动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娜儿害怕极了,拼命的叫着主人救我,为什么楚君还不出现呢?以前只要她有危险,楚君总会来到她身边保护她,只要有楚君在,就什么危险都不用害怕,主人是那么强大,不论是可恶的邻居还是凶恶的大狗,他都有办法将他们收拾掉……为什么主人还不来?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个时刻,飞朗发出了那个魔法。
顿时,他们与海水之间产生了一股空气形成的“墙”,他们三个就像被一个巨大的垫子托起来了一样的在水面上被风送着漂了出去,那原本不停地在掀起巨狼把他们向海里压去的狂风现在成了他们最好的助力,使他们在极短的时间中已经接近了海岸。不等飞朗从自己的魔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的疑惑中解脱出来,狂风已经卷起他们,向着那个山崖狠狠地抛了上去。
飞朗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他仅仅是抱紧了娜儿,把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下,准备把他自己的身体当作娜儿的盾牌。
那团带着他们的漂浮的空气再次救了他们一命,由于有了这层空气垫子的阻隔,他们三个人避免了被扔到悬壁上撞成碎片的命运。
他们三个在山崖上重重一撞,然后跌落在了乱礁之中。虽然有那层来的莫名的空气保护了一下,可是三个人还是被摔得不轻,当场都昏迷了过去。
当海水浸到了身体上,飞朗才最先醒了过来。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紧紧抱着娜儿,双双卡在了两块礁石之间。而乐乐则在旁边的一块礁石的上面,头朝下,距离水面只有一线的躺着,毫无知觉的样子,也不知死活。眼看海水有又上涨的趋势,在继续留在这里,很快就又会被潮水吞没。不管是怎么得救的,既然已经上了岸,就决不能再被海水拖下去。
飞朗强撑着身体把寻儿和乐乐一个背一个抱起来,勉强地越过一块又一块的礁石,而潮水一直在后面追赶着他,随着他的脚步越升越高,并且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到了山崖下面,已经是走投无路了,飞朗幸运的在山崖上看见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这些裂缝都是在海浪积年累月的冲击下形成的,一条条黑漆漆的,沿着山崖的岩石层伸延,其中有些很深,有些凭着肉眼就可以看见底。
海浪还在不停的上涨,看这个趋势一时半会涨潮的时间还不会过去,要是被堵在一条缝隙中出也出不来,向前又没有路的话,就只能活活被灌死在里面了。飞朗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一边祈祷着幸运之神不要在这个时候抛弃他们,一面选择了一条比较高,看起来比较深的缝隙爬了上去。
借着海水的浮力,飞朗用尽了全身力气爬进了那道缝隙。虽然也知道在上去更高的地方会更安全,可是他实在没有力量带着两个人攀爬岩壁了。
飞朗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脱力的状态中,进入缝隙之后就倒在了地上,可是不等他喘上几口气,海水再一次追了上来,转眼已经淹没了了他们的脚背。飞朗只好连拉带拽地拖着其他两个人尽力向缝隙里面挤去。
飞朗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潮水的上涨会淹没了他们现在的这个容身之处——从这条大缝隙中的海水侵蚀的痕迹来看,这并不是一种多余的担心,这条缝隙本来就是被潮水经年累月地冲刷而形成的,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沙子,显见海潮经常可以光顾这里,并且是使用把海底的沙子都能够卷上来巨大力量。
好不容易把海水甩开,飞朗再次倒地,不过这一次他只是略一休息,便又带着娜儿他们沿着缝隙的走势倾斜向上地走去,脚下的沙子还湿的,证明这个地方还是经常被海水吞没的地域。飞朗不知道海水的涨潮会伸延到什么地方,可是他希望能够尽量的把娜儿带到安全一些的地方。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到达了缝隙的尽头。
飞朗看看这里的石壁上,潮水的痕迹已经很浅,似乎海潮到达这里的时候仅能淹没到人的小腿以下的高度。其实也没有路了,这条缝隙已经到了尽头,现在剩下的就是祈祷神明的保佑了。飞朗把手中的两个人放下,自己也无力地一头栽倒地地上。
飞朗把娜儿和乐乐放在最靠近缝隙底部的地方,自己尽量的用自己的身体当在外面。缩身在石隙中,耳边尽是海风与海浪肆无忌惮地声音席卷着天地,虽然身处南方的海岛,这样的环境还是令飞朗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当海浪拍击山崖发出巨响时,他甚至感到整个山崖都在震动,仿佛下一个大浪便会把整座山都卷入海中一样。
就像飞朗所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