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那里就行…”
萧何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张桌案,上边放着无数竹简,中间摆着两三张帛书手札,看来这家伙今早已经推了两三个人了。
没有理睬此人,萧何缓缓走过去,将其中一张手札拿起,上面写着:护城河工地,粮已将尽,需速派粮草,十月二十五日,沮阳令李轶。
另一张上面写着:军械制造司,缺铁、粮草,十月二十五日,工部尚书郑渠。
剩下的一张则是这月收上来的第一批商税:十月二十五日,商税得金一千四百两,粮五千石。
萧何看得双目喷火,实际上,只要不是军事物资,户部侍郎也是有权利自主调动的,如今看这家伙的德行,再联想到方才他所说的话,估计是想要拖到新任尚书上任了再解决。
“你叫什么名字?”萧何冷冷地注视着胖子侍郎,声音低沉。
胖子侍郎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只顾着对付手中的烧鸡,含糊道:“周禄,你可以叫我周侍郎。”
“哼,周禄,你玩忽职守,按大夏律该当何罪?!”萧何低喝一声,将两分手札拍在桌案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周禄差点噎着。
周禄身为堂堂户部侍郎,他本身又是前任尚书的儿子,哪里有被人如此吼过,于是站起身来,将一只鸡腿指向萧何:“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处大呼小叫?”
外面的人听到房内的吼声,一个个都跑了进来,有的人是为了看戏,有的人是怕出什么事。
萧何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札拿起,指着上面道:“周禄,周侍郎,如此重要之事你居然将之搁置,耽误了君上大事看你有几条命丢!”
周禄闻言也是一个激灵,他可没有看手札上写的什么,手里的鸡腿掉到了桌上,可他为了面子,不甘示弱道:“公然藐视上级,你该当何罪?我乃五大夫户部侍郎,我阿大乃是前任尚书,你是何人,竟敢这样对本侍郎说话?”
“呵呵,周侍郎,周大夫,好大的面子,好大的官威啊。”萧何怒极反笑,这种人也是傻的可爱,父亲是个老糊涂的贪官,自己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儿,这周家这样下去迟早要完,从这代起恐怕富不过下三代了。
也懒得再跟这家伙废话,萧何直接掏出官印,还有赵凡写给他的帛书:“我乃新任户部大臣,尚书萧何,爵至庶长,可有资格处罚你?”
四周的人闻言皆是吓得躬身不敢抬头,周禄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这家伙竟然还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这才拱了拱手:“原来是萧尚书,方才下官稍有得罪,不识泰山,还望萧尚书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何这一下是真的被逗乐了,这家伙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周禄,周侍郎,你可知罪?”正了正色,可爱倒归可爱,但犯了错就该罚,而且还是玩忽职守之罪,不可原谅。
周禄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慌乱,后背让汗水打湿了个透,过去他父亲身为尚书的时候,这户部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可现在…他虽然傻,可也知道玩忽职守可是要掉官掉爵的…
“萧尚书…我…下官一定痛改前非,还请尚书从轻降罪。”周禄结结巴巴地说道。
萧何没有说话,缓缓走到周禄刚才坐的位置上,将那啃得还剩大半的烧鸡拿起,一口一口地吃下。
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周禄和其他人就这么躬着身子,双手作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何才淡淡地说道:“周禄,不是本尚书不帮你,大夏律摆在那里,我又是君上亲自任命的户部大臣,自然不可能包庇你等…至于处罚么,这可不是我能管的。”
周禄大汗淋漓,浑身无力,要说官丢了也就丢了,可不能削爵啊,削爵不比继承时的降低爵位,降一等爵位也就收回两三亩田,可削爵却是一等爵位奖励多少土地便收回多少…
“萧尚书…”
“无需多言,方才那些瞌睡的账房便离开此地吧,户部不需要这等账房。”萧何叫来侍卫,将众人扣押下去。
而账房不是官,只是相当于雇用的先生,萧何自然是不可能留下这种打瞌睡的人的,因为算账本身就是一个细心的技术活儿,容不得半点马虎。
整个户部竟然只剩下几个杂役和几百个护卫。
萧何看着空旷的房间也很无奈,本来今日打算初次上任后做点账本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不过好在也算是做了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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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户部大变革(下)
这帮人可以说都是毒瘤,夏国主刚刚成立,这种人能够当上官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萧何来的第一天,便将毒瘤拔除,也不再担心以后发生意外了。
望着桌上的两份手札,萧何命人先将这两件事解决,数千石粮食和一万斤铁运出了国库。
沮阳令李轶和工部尚书郑渠其实都挺着急的,尤其是郑渠,不论是护城河还是军械制造司其实都归他管,只是护城河是由沮阳令负责监督罢了。
如今护城河的挖掘迫在眉睫,再加上军械制造这边也要在冬天赶制出足够的装备,以支撑来年的未知大战。
周禄的玩忽职守可谓是让两人气急败坏,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因为他们不知道周禄在做什么,也就没有证据,而且调动物资这事未超过十二个时辰,在没有证据能够说明周禄玩忽职守的情况下就算告上去也没有用,甚至还会反被说成诬告。
也就萧何这样抓了现行,才让周禄无话可说,束手就擒。
短短两个时辰,萧何就凭借着一个人敲打算盘,并吩咐户部的士兵、杂役将物资送到工部,这是萧何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虽说不太引人注意,但起码搏得了工部和沮阳令的好感。
萧何直接将周禄等人扣押,然后给御史们说明情况,根本都不用赵凡知道这件事,刑部便直接处理了,周禄爵位被削,食邑和土地都被收回,被剥夺户部侍郎的官职。
这家伙丢了官爵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父亲周齐是个庶长县令,日后就算不为官,周齐百年之后他也能做个大夫阶层的贵族。
不过,户部的人空了,萧何第一天也只能将迫在眉睫的两件事做了,然后就是自己去寻找职缺了。
账房在这个年代不是很多,以萧何的标准寻找的账房需要老实、细心,在三天的时间里,还寻求了各县令和李玟的帮助,才找到符合要求的十五个人,商司、农司各两人,国库五人,金库、平库各三人。
而后在十天的时间里,萧何将所有税官从各县召回,总共五十四个税官就被淘汰了二十个,最后被确定在五十二个人,商司、农司各二十一人。
剩下的,便是侍郎与负责三库的库管了,以及一定数量的杂役。
库管必须老实可靠,心思缜密,而侍郎则除了可靠细心之外,还必须圆滑。
在李玟的帮助下,一个叫做藏辅的人最终被赵凡任命为户部侍郎,一时间,户部以往的风气一去不复返,整个户部一天到晚便是忙着查账、查库,出库、入库等事情。
一个月后,已是腊月时节,赵凡和赵瑞同时来到户部,两人都不禁觉得整个户部相比以前如同大革新了一般,分工明确,积极向上。
“哈哈哈,萧何,做得很好,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正好,二十多天本君便派人将你家人接来,想必现在已在回程半路www.shukeba.com。”赵凡哈哈一笑,对于现在这个户部他可以说是满意至极,“本君便赏赐你一个宅子,五进三出!”
萧何连连道谢,说起来有些尴尬,来到沮阳时他就住在李玟家,哪怕做官过后也是住在户部,本想着过两个月发月俸过后购置一套宅子,现在倒好,君上直接送来了。
因为大夏律规定官员之间不得互相送礼,所以,萧何当上户部大臣后,也只是被别人请吃过饭而已。
好在夏国官员俸禄高,他倒也没什么怨言。
“君上大恩,萧何没齿难忘。”在古代,送宅子是少有的事情,古人对于“家”的观念很重,一个宅子便是代表了家,现在赵凡送萧何一个“家”,足以说明他对萧何的关怀。
“这是你应得的。”赵凡摇了摇头,萧何的奴隶、私兵、田地、食邑到现在都没有到位,主要原因还是萧何就是户部大臣,为了避嫌刻意如此,“萧尚书,公是公,私是私,你应得的东西,本君是不会吝啬的,更不会有人嚼舌根。”
“是,君上。”
赵瑞在户部四处走动着,只见其中不少人都在专心做事,以至于没有看见他,不由得连连点头,称赞不断。
户部在短短一个月内发生了质地的锐变,如今冬月末,新一轮商税收了上来,相比上月的两千八百两金子和五千五百石粮食来说,这个月足足多出了三分之一。
而且,每当其他地方需要调度物资之时,一般核对属实,在两三个时辰内便会送出。
萧何的名望一下子就上来了,在整个夏国都渐渐声名鹊起,可以说是初步实现了他的理想抱负。
其实,按照赵凡原来的想法是要给萧何进爵的,但由于夏国刚刚成立,而且为了让爵位显得珍贵,这才没有给他晋爵。
户部内火盆燃烧着,整个房间只在南面背风处开了窗子,温暖无比。
自从发现黑火石后,夏国高层在冬日就喜欢烧这玩意儿取暖,不过现在还不能普及百姓家,因为黑火石还属于战略物资。
赵凡喝了口热米酒,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笑道:“萧尚书,如今河水皆已结冰,百姓更愿意安居在家中,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散布言论,待开春时就会有人来上谷郡了。”
在冬天,土地不能耕作,古代这个时候许多百姓除了睡就是吃,很多人想的就是开春后种地的事。
但是,很多人都没有土地的,所以,向外散布开上谷郡一户可获得十亩良田,来年开春,必然会有许多百姓前来。
“君上大可放心,此事交给臣做便是。”萧何也喝了口米酒,驱逐着身体上的寒意。
赵凡烤着火,轻声道:“明年局势又不知如何,但想必要比今年更加复杂,恐怕秦国会派大军再扫**,所以,这些人口至关重要。”
今年一过,章邯就会带二十多万人围剿各路诸侯,夏国如今这点兵力还不如人家一个零头,此事也可以说是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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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章邯出征
时间很快过去,腊月、正月转瞬即逝,北方的大雪还未完全停下来,南方的垂柳已经抽芽,就连关中地区也有了一丝春意。
正月刚刚过去,陈胜便迫不及待地誓师,西征咸阳,妄想一鼓作气灭了秦国。
陈胜和吴广两人兵分两路,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攻下了颍川、南阳等郡,短短一个月便打到了距离函谷关只有咫尺之遥的戏县,数十万大军集结在函谷关外,关中秦人人心惶惶。
从秦庄襄王过后,关中就很少有这种兵临城下的感觉了,曾经六国尚在每几十年也鲜有此事发生,如今大秦一统天下,正处于极盛,竟然让这些叛军一路高歌猛进,兵临函谷。
一时间,关中谣言四起,甚至开始出现了对秦二世不利的谣言,如当年传位之事的蹊跷,让咸阳的高层开始行动起来。
赵高望着手下呈上来的书简,脸色阴晴不定:“没想到这些人竟有这么大的能耐www.shukeba.com。”
一旁的内侍闻言,恭喜道:“丞相,看来大仇得报矣!”
赵高摇了摇头,眸间闪烁:“故国去兮…既天下大乱,故国已复,这大秦,也不一定要彻底灭亡。”
内侍有些不解,说道:“丞相,秦灭我故国,我何不灭秦?”
“秦国…毕竟是天子之国,亥之残暴,皆因赵高而起。”赵高语气有些冰冷,“若山东的大军进了关中,便是你我性命了解之时。”
内侍闻言一颤,说到底,赵高还是怕死。
“丞相,改上早朝了。”
“嗯。”赵高将竹简放下,朝咸阳宮走去…
麒麟殿上,数百名文武大臣左右而坐,一个个都是忧心忡忡。
现在还能够坐在这里的,不少人都慑于赵高的权势,但他们虽然贪生怕死,可也有不少真心为大秦付出。
不同于大难临头各自飞,在此的官僚大多都是秦人,哪怕如今赳赳老秦的精神早已消逝,可秦国就像一方孤舟,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保住这个孤舟。
函谷关的战事早就传遍咸阳,如今咸阳不过只有五万守军,只要是个人都会慌。
秦二世胡亥缓缓从后面走到殿上,坐在高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