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阳始终没能把话说完。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宇阳也觉得自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也迫切地想要解开,只是一直苦于无门而入。如今,虽是只言片语,至少之处了一条道路,终归是有希望的不是?
“阳……”一声悲呼终于响起,这是水轻柔的声音。看着曾近心仪的男子,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遗憾之中,水轻柔终于痛喊出声。此时此刻,水轻柔忘了礼仪,忘了什么道德。只是,这样的呼唤又有何用,人死终归是不能复生!
“哼!贱。人始终就是贱。人!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和他没有什么,如今看你样子却是比谁都难受!这样的谎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段雪尘一听,立时暴怒,刚刚因为纪同阳身死而消解一些的仇恨又立马点燃。作为一个男人,段雪尘决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面有别的男人,不论是死人、还是活人,这都是不可饶恕的!“既然你那么舍不得他,我这就彻底毁了他,看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话音未落,段雪尘倏然一下,右手高高举起,掌心之中闪烁着的是黛绿的毁灭之光。
“够了!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五长老身子一转,将纪同阳的尸体护在身后,把后背留给了段雪尘,“人都死了,多大的仇也该了结了,更何况,他和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过节,为什么你就非要抓着不放!我来问你,族内人丁稀少,局势更是岌岌可危,你整日不思进去,尽把精力放到那些无用的上面,到底居心何在!”
五长老这话说得可是有些狠了,仓惶之下,言语少了顾忌,一时竟然将心中深深的不满都倾囊而出。只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一众小辈也是骤然扭头,一个个带着诧异的神色看着段雪尘。
“好!好得很!”段雪尘稍稍一愣,一张脸渐渐变了颜色,举在空中的手光芒也亮了起来,“到得如今,你们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是不是?你们是不是都对我这个族长很不满,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跟着这贱。人远走高飞!你、你、还有你,立刻给我滚,滚出我的地盘!滚!”
背叛!这是赤果果的背叛!因为一个死人,他们竟然都一起背叛了自己!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
水轻柔呆立在那里,一众小辈也呆立在那里,宇阳也是怔怔地站在那,原本以为人死灯灭,一切过往的纠结也应该到此结束,哪知道还会有这样的一出?
“够了!”五长老缓缓将纪同阳放在身旁,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股冲天的气势也是随之而起,“段雪尘,这里是麒麟一族祖祖辈辈修养之地,不是你一人的紫云岛!真要说离开,不是我们,而是你!我现在就代表所有的族人,罢免你这个族长,将你逐出门墙,从今往后,我麒麟一族,再也没有你段雪尘这人!”
“好!果然很好!既然如此,你们都去死吧!”段雪尘狰狞大笑,手里的光芒亮成了璀璨的太阳。
“小心!”
“不要!”
两声惊呼,分别从宇阳,还有水轻柔口中发出。段雪尘是麒麟一族第一高手,和他交手,生死、胜负都是未卜之数,容不得大家不担心。
空中,段雪尘掌中绿芒成球,尖锐的爪子从指端探出,这一动手,便是现出了部分的本体,硕大的爪子就像是一扇巨大的石磨,还没有落在,就已经声势骇人,强烈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可以预见,这真要是落得实了,以五长老的实力岂有好的。而五长老,此刻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段雪尘真的会出手,真的会对自己的叔叔出手!
“嗷!”
“吼!”
……
一连三声响,火明、鸿岩、金长风纷纷现出本体,都是一般麒麟模样,颜色却又各不相同。红色的,那是火明的本体,鸿岩是土黄色,金长风却是灿烂的纯金色,三种颜色,代表着他们分别掌控着火、土、金三种不同的灵元。
呼!呼!呼!
没有停留,三人一出手,就是施展了麒麟一族的天赋神通,唯有如此,才能联手与段雪尘拼上一拼。三个巨大的漩涡瞬间成形,呼啸的狂风形成三个巨大的龙卷,从三人口中延展而出,直奔段雪尘而去。
“哼!”段雪尘的面皮抖动了一下,视线瞟了一眼呼啸而来的狂风,狰狞的脸上越发可怖,口中吐声,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停下,“三个无知的蠢货,本来还想留你们一条性命,不过既然如此,我就一并将你们收拾了,再用吞噬之法,将你们好好吞噬,到得那时,我就是麒麟一族千古第一人,看谁还能奈我何第十三章雪尘伏诛
疯了!段雪尘疯了!他所说的吞噬之法,在麒麟一族是为禁忌,那是通过吞噬别人的肉身、魂灵来加强自身的方法,效果虽然逆天,但对自己伤害也大。打个比方,就像是一碗水,虽然清澈无味,但胜在纯净,真要胡乱加入很多作料,这水虽然依旧是水,可味道和作用却变了很多。这等方法,即便是段雪尘最终成功了,他早就不是段雪尘了,而成了众人的一个集合,是怪物的存在。
但是,段雪尘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被纪同阳给刺。激得早就变了心智,心中只有仇恨,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住手!雪,我求你住手!”水轻柔痛哭失声,段雪尘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也有责任,若是自己没有遇见过纪同阳,若是自己从来就没有喜欢上他,一切的一切会不会不改变?水轻柔自责,感觉这一切都和自己有关,是自己连累了纪同阳,也连累了自己的丈夫。恨、悔,深深的包围着她,包围着那颗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然而,一切的呼唤都没有作用,段雪尘高举的爪子,依然落下,向着五长老的头颅,向着那满头的白发。
“这!”宇阳也是失声大叫,搞不懂五长老到底在想什么,会想得如此入神,竟然忘记了生死。
“父亲!”当当尖叫一声,一双小眼睛骤然闭上,实在是没有勇气去看那瓜碎瓢红的结局。
“啊!”
“啊!”
“啊!”
三个小辈齐声大叫,口中加大吞噬之力,只希望龙卷能够快一些,再快一些,哪怕只是稍稍阻挡段雪尘一瞬,也好给五长老一分喘息的时间。三人相信,只要五长老缓过神来,即便落败,也绝不至于生死,只要五长老不死,麒麟一族就还有希望,就还有重新屹立在百族之林的一天。
“结束了!”段雪尘声音冰寒,下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呼啸的爪风甚至已经扫动了五长老的白发,压得发丝低低的。
哎!宇阳心中叹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离着五长老太远太远,此刻莫说没有本事阻止,即便有也是来不及了。这似乎是个玩笑,是老天爷给麒麟一族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族内第一高手毁灭了第二高手,更是连带着整个族人的彻底消亡。
噗!
低低的闷响骤然响起,捎带着星星的红,悍然地闯入了众人的耳朵。
结束了?宇阳心中冰凉,颤然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没有身影,没有尸体,有的只是无尽的水气,铺天盖地,朦朦胧胧,笼罩了整个林子,整个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不光是宇阳愣了,就连水轻柔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段雪尘身为麒麟,只掌管着木灵一系,而五长老也只是火灵一脉,整个麒麟一族,只有水轻柔一人才份属水灵,既然如此,那漫天的水气又该如何解释?
“啊!可恶,你居然敢暗算我!你居然敢用阴阳潭来对付我,可恶,可恶啊!”
骤然,段雪尘愤怒的咆哮在脚下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哗哗的水声。
原来,从一动手开始,五长老就在准备,趁着段雪尘要对纪同阳尸体对手的时候,悄然取出了分云珠。作为族中长老,分云珠的用法自然是了熟于心。以段雪尘修为的强悍,五长老自认为自己没有获胜的可能,可如果不将他制服,族内的情况始终堪忧。所以,不得已,五长老只能装出一副诧异的神色,暗中祭起了分云珠。阴阳潭的确是可以救人,但同时也是一个阵法,潭中之水,乃是历代族人尸骨所化,蕴含的力量又岂是一点半点?没有六座石台的作用,只要是粘上一点半点潭水,等待他的将会是痛彻心扉的酷刑。而且,这样的刑罚不只是疼痛那么简单,首先是灵力会被禁锢,然后是一点一点从外而内,缓慢侵蚀肌肤,一寸一寸,走向毁灭的深渊。同时,因为灵力被禁锢的原因,此刻即便你已经修为到了通天的境界,**一亡,元神也逃不出来,若没有他人搭救,留给自己的,也将会是永生永世地禁锢。所以,阴阳潭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用来处罚族内的叛徒,生生世世永不得安宁。
“啊!”水轻柔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不管段雪尘有多么可恶,对自己有多么不好,但他始终还是自己丈夫。作为妻子,水轻柔如何能够眼见他落得如此下场,如何能够听他撕心裂肺的嘶吼?“五叔叔,我求求你,放了雪尘,放了他!我求求你,求求你啊!”
宇阳微微摇头,轻轻拍打着当当小小的脑袋,这样的嘶吼落在她小小的耳朵里,一张粉粉的脸早就已经变了颜色。不管如何,段雪尘始终是他父亲,不管她认也不认,这始终都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更何况,如今水轻柔悲痛欲绝,宇阳说什么都应该做些什么。轻轻地落在地面,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宇阳走了过去。
“贱。人你休要装好人,我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不要你可怜,即便是死,我都不会放过你们!”段雪尘的声音依然不肯罢休,从潭中传来,满是深深的诅咒,“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将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生不如此,生不如死!啊!”
宇阳心中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居然也成了麒麟一族的族长,由此可见,麒麟一族现在衰败到了什么程度。更加可笑的是,那纪同阳谁不喜欢,偏偏要喜欢上了他?是孽,还是缘?
“柔丫头,你都听见了,到得现在你还在为他求情?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我族内一员,更不用说什么族长!”五长老的身影也是从天空中落在,正好落在水轻柔身边,怀里还抱着长长的一物,那是纪同阳的尸体。不给水轻柔开口的机会,五长老做了宣布,“从今往后,族内再无段雪尘一人,也再无分运珠一物!”
话音一落,五长老摊开手掌,掌中火起,刷地一下腾起金色的火焰,瞬间就缠上了里面浑圆的分云珠。咔嚓!一声脆响骤然响起,清清脆脆,在场之人无不清晰所闻。
噗!
水轻柔再也坚持不住,刚刚爬起来的身子再次一软,昏迷了过去。
“他竟然毁了分云珠!”宇阳心中一震,“好彻底的手段第十四章无言以对
“哎!”五长老低叹一声,掌中火光迸出,一抬手打入了阴阳潭中,“段雪尘,休要怪我心狠,只是你太过让我等失望。你在一日,麒麟一族难有中兴之日,现在就好好领罪去吧!”
随着火光落下,翻滚的阴阳潭水就像是加上了一个火焰做成的盖子,强大的力量涌来,压着潭水,也压着挣扎、咆哮地段雪尘往下落去,转瞬之间便让四周重回宁静,除了偶尔会有一两声低低的咆哮响起,仿佛在述说着心中的不平和愤懑。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只不过,在场之人除了宇阳谁都没有讨到好处。麒麟一族失去了族内第一高手,失去了曾经的族长;水轻柔失去了丈夫,纪同阳更是丢了性命。
默默地看着地面上那长长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宇阳心中感叹,无论曾经修为多高,到头来都是枯骨一堆,化身黄沙。生死之事,何人能够主宰,唯有活着之时,努力拼搏,不管结局,至少曾经努力过了。
招过三个小辈,让他们将水轻柔扶回居所,五长老这才扭转身影,静静地看着出神的宇阳,“年轻人,今日之事,让你笑话了。不过,相见即是有缘,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怀里的小丫头,对你依赖颇深,在这里,老夫有一事相求,还望应允?”
“前辈请将,但有所问,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宇阳回过神来,赶紧逊身拱手,眼前的老者对自己先是有救命之恩,然后又有解围之德,尤其是最后大义灭亲之举,更是让宇阳心生佩服。麒麟一族,由此老者,何愁不兴,何愁不旺啊!
五长老听了宇阳话语,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上下细细打量了宇阳一通。他这一看,直看得宇阳心中发毛,感觉神思都是一紧,好像有人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心弦一般,面色也微微有些不自然。宇阳的变化自然没有逃开怀里当当的观察,这小家伙立马就不干了,将头一扭,挑衅地看了过去,稍稍一愣,咧嘴一笑,娇娇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五爷爷,当当好想你,五爷爷抱!”
说完,径直伸开双手,身子也往前探去,一个劲往五长老面前凑去。
瞧到此处,五长老也立时收回了目光,老脸之上笑颜如花,一双眼睛更是眯成了月牙,“宝贝孙女,爷爷也想你得紧,快些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自从当当醒来,就惊动了段雪尘前来,大家可还没有认真看过她来。五长老伸手接过当当,疼爱地在当当小脸上摸了几摸,面上满是柔柔的爱意。当当此刻模样,看上去和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差不了多少,一张五官精致如画,明亮的眼睛如同天上星辰,头顶之上盘着一个犄角,身上穿的是红红的大红肚兜,脚上光光,并没有穿鞋和袜。
“好!”五长老在当当小脸上亲了一口,当当也是受用地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