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个隐秘的通道外,再也没有任何地面的途径可以进去。而这些,便是宇阳能够对这里知道的全部。
将自己安顿下之后,当当便被五爷爷带走了,一个月过去,半点音信也没有,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哎!”宇阳叹息一声,从石头上站立起来,活动了活动已经有些酸麻的腿脚。视线转向内里,莽莽苍苍,一片黛绿,除了满眼的绿、满眼的树,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老大父亲,你又在想老大了?你放心吧,老大会没事的。”阿福松开爪子,落在宇阳前面,眼睛也是看向了重绿。
“但愿吧。”宇阳声音低沉,心中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一直以来,当当在宇阳心中都是神秘非常,无论是威力惊人的吞噬之术,还是突然出现的五爷爷,都给了宇阳太多太多的震撼。当当绝非凡品,一定是某一个强大的种族中的一员!
咕!
突然,从阿福肚子中传来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宇阳扭头看了一眼,阿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脸歉意,“老大父亲,我饿了……”
宇阳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不快强行驱散,视线转向了自己栖身的山洞,“走吧,那里还有一些东西,还够我们吃上几天。”
走进山洞,里面空间不大,靠近内里,是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面铺着厚厚的败草,权当做了宇阳休憩之所。在石台旁边,还有几颗果子,几个像山药一般的块茎。这些都是宇阳从附近找寻来的,一个月来,一人一兽就靠这些充饥。东西虽简,但对宇阳来说却也没有什么,在九华宇阳便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是餐风饮露,这些根本就不叫苦了。而且,更重要的,宇阳虽然认不得这是什么,但凭着丰富的炼丹经验,却知道这些东西除了充饥,对身体也是大有助益。而自己,也正是靠着他们,靠着自己刻苦,才将身体恢复过来。但,阿福,一个月过去了,依然还是原来那般模样,原本肥肥的身子变得娇小不已,浑身漂亮的蓝毛也是变成了灰色,此刻样子,恐怕就是他姥姥司徒英在也认不出来了吧。这也是宇阳对阿福愧疚的原因所在!同样,当当受伤比阿福还重,一个月过去,能够恢复成什么样子,宇阳心中也没底。如若不然,当当恐怕早就回来找自己了吧!
紫云岛中央,一个百丈见方的池子波澜不惊,四周众多参天古树倚岸而生,无双的枝枝桠桠延展而上,在池子上面层层叠叠,遮了个严严实实,哪怕是一丝阳光也洒落不下,将这里弄得阴寒无比。再看这些树,也和别处不同,从树身到枝桠都是漆黑一色,嶙峋的表面突突兀兀,乍一看去看,就像是到处都长满了瘤子。而且,更让人诧异的是,这些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有,除了树干就是枝桠,奇异非常。
池子正中,六个石台悄然而立,彼此成六芒星分布。这些石台,也不知道大小几何,更不知道是何材质,但是上面偶尔闪过的道道灰芒,也能看出并非凡物。随着石台灰芒亮起,从池子中间就会喷出一股水花,不偏不倚,正好浇在上面漂浮的一只小兽上面。这小兽也不知道是用了何种手段,居然一直飘在池水上空,和水花一接,浑身都会颤动一下,随之而来的,也会亮起丝丝光芒。这光芒和外面的灰芒又不同,灰中带着的是淡淡的七彩,绚丽而神秘,将本就神异的池水,映射得更加迷幻,更加隐晦。
“哎……”一声轻叹,不知道何时,池边站立了三人,两男一女,因为光线,看不出年龄,也分辨不出容貌,不过从那高大的身影来看,也颇足冲击之力。此刻,若是宇阳在此,一定认得出,其中一人正是救下自己的五爷爷,中间的小兽不用说也知道那是当当。
“五叔叔,当当在我族阴阳池中洗练了快一个月了,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醒来?”开口的是一个女声,声音里面包含的浓浓的关切。
不等五爷爷开口,旁边另外一人冷哼一声,说道:“醒来又能如何,你没看到他身上的七彩光华,那早就不是我族之人!当初真不该答应你将她放进去,这可如何让我像其他族人,让祖宗交代!”
“你!”女人重重地喘息了几声,低沉的声音震得四周怪树发出莎莎之声,树枝更是一阵乱颤,“段雪尘,这话你也说得出来!当当是我们女儿,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始终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呜……”
说到这里,女人发出低低的啜泣,不知道是怕吵到了当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股深深的压抑之感,落在五爷爷耳中,让人憋得实在难受。“雪尘,你这话的确有些过了,当当孙女我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不要忘了,当年就是因为你一念之差,当当才会沦落在外,一千多年,生死不明,若不是这次有思瑶那个小丫头摇动了我给他的银铃,还真的就再也找不回来!身为父亲,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愧疚?”段雪尘大吼一声,一张脸猛然一转,无边的气势喷薄而出,将池水震得好大一阵激荡,石台中间喷出的水花一个不稳,将当当高高抛飞了起来,当当身上的光华也是一阵乱串。
“女儿!”女人低呼一声,身子一动,临空快走两步,一抬手射出一抹灰芒,急急将当当托住,“段雪尘,真没想到,都过了那么久了,你还是一直都放不下那个疙瘩!我再说一次,当当是我女儿,也是你女儿,这一点,走到哪里都无法改变!至于你想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从来就没有!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走啊!”
“哼!”段雪尘冷哼一声,居然身子一折,径直消失在了原地,果然当真走了。
“女儿……”女人身子轻颤,小心地将当当稳稳放下,看着池水,看着当当僵在了那里,既不开口,也没有挪动身子,只是就那么看着,那么看着。
“轻柔丫头……”看着那落寞的背影,看着那沉睡的当当,五爷爷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站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大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吧,一切等当当孙女醒来再说。其实,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雪尘,毕竟他是一族之长,不光是一个父亲。想当年,我麒麟一族何等风光,如今竟然……”
听到这里,那名叫轻柔的女子身子也是剧烈颤抖了一下,身为族中一员,族中现在的境况自己又怎么会不痛心?可是,这和当当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自己的孩子,再大的错,再大的事,怎么能够推到一个孩子身上?她又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女儿,你快些醒过来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母亲,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轻柔声音柔柔,对着池水,像是呢喃,也像是呵护心中的柔软,心中也在作着打算。自己水轻柔和他段雪尘相识、相知到相恋,在一起七千余年,到头来换得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水轻柔心中已经彻底死了心,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好父亲,又怎么会是一个好族长?
第二章当当往事
月光柔柔地洒下,落在山巅,也落在宇阳的身上。今晚的夜没有风,海面格外的宁静,条条银线蜿蜒而开,闪着细细的鳞,一如宇阳心中难得的宁静。在宇阳旁边,阿福蜷在一起,早已经进入了梦乡,时不时会有重重的呼噜之声传来。
宇阳身外,一丝丝蓝光隐隐,在月光下形成氤氲的水气,随着宇阳心念的转动,缓慢的变幻着形状,时而成云,时而化兽。这,便是宇阳到达紫云岛一月,正在尝试领悟的水系法则。在九华山的时候,宇阳就从思瑶口中得知,修为想要再进步,领悟法则是唯一的途径,否则,终其一生,宇阳都难以突破金丹的桎梏。只是,说着容易,真要做到又是何其艰难。一个月以来,宇阳担忧当当之余,每日都会刻苦修炼,守着大海,听着潮声,或澎湃,或静谧,像人心多变,也像命运多舛,始终不得门而入。难,真的好难!
在宇阳丹田,虚无金丹上空从鼻息而来的蒙蒙水元,形成的蓝色云朵快速地转动着,宇阳抱元归一,心神聚成一束,极力分析着其间的信息。水,形状不定,性情也多变。接触之中,有柔柔的冰冷,也有凛冽的寒,当然也有惬意的舒爽,林林总总,宇阳一一品味,感受得越多,心中越发没底。那种感觉,就像是宝山在前,自己能看见,能摸到,却不知道该拿哪个,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拿走,其间憋闷,又何止一味?
紫云岛中央,阴阳潭中,当当依然静静地悬在空中,随着灰芒的亮起,层层七彩显现。水轻柔双目微闭,神识却延伸而出,细细观察着当当的变化。每一次七彩闪现,水轻柔都会心中一紧,可随着光芒收敛,又忍不住有些失落。一个月了,马上就要到整整一个月了,再有最多一个时辰,六面石台就将再次隐没潭底,没了石台,这个阴阳潭便无用处,女儿疗伤的助力也就没了着落。到那时,当当能否醒来,都成了未知之数。
“如何是好!”想到这里,水轻柔怔怔站起身来,目光不自然地看向了身后,在那里,一片树林之后,有一个大大的洞穴,是族人们的住处,也是自己的家,当然也是他的地方。难道真要再去求他?这么一想,水轻柔心中一乱,连刚刚才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都产生了动摇。阴阳谭是族中神圣之地,既是传承所在,也是疗伤的宝地。但是,想要开启却有条件,需要族中分云珠。而珠子,在他手里,在水轻柔既爱又恨之人手里。“他会答应么?”水轻柔黯然地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可笑。七千年的夫妻,到头来却落得如此结局,仅仅只是因为一件事,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悲,也可叹。
那一天,五叔叔急匆匆地赶了出去,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同时带回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眼,不经意的一眼,水轻柔便认了出来,那是女儿,那是自己失踪了一千多年,生死不明的女儿。她,回来了,回来了,而且就在自己眼前!“女儿!”水轻柔只记得自己喊了一句,便冲了过去,可是,等看得明白,自己便晕了过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一身毛,还是自己记忆中的白,圣洁而美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面会有那么多血迹,凝固在一起,在那小小的身上弄出一个个疙瘩。而且,最要命的是,她居然浑身冰凉,鼻息之间呼吸皆无。她死了,自己的女儿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一千年的朝思暮想,等来的,盼来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玩笑,还是命运的捉弄,好残酷,好残酷。恨,悔,痛,齐齐涌来,水轻柔晕了过去。
直到好半饷,水轻柔才幽幽醒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一张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张脸上有担忧,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不甘,像是又怨,又像是不舍,复杂,真的好复杂。“放开我,我要女儿!”水轻柔挣扎着坐起身来,伸手推开了眼前的那张脸,那张自己又恨又爱的脸。
踉跄着步伐,水轻柔跌跌撞撞摔到当当面前,虽然看不清楚,虽然看不真切,但水轻柔知道,自己女儿就在那里,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倾斜而下,涌出眼眶,奔流在面颊之上,是决堤的海,也是心中涌出的血。“女儿……”水轻柔颤抖地手终于摸到了当当柔顺的毛,只是入手却只有冰冷,从手开始一直凉到心底,短短一瞬,传遍四肢百骸,凉,好凉!“女儿!”水轻柔突然大喊一声,衣袖用力一擦眼眶,想要将那该死的泪水抹去,想要将女儿看得仔细一点。水轻柔不信,不信自己苦苦等待一千年换来的只是女儿的尸体,不能,也不可以!她还活着,还会站起来,会跳进自己怀里,对着自己撒娇,对着自己笑,叫自己娘,叫自己……
可是,不管水轻柔如何用力,眼中的泪水好像和自己坐上了对,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在这一刻,水轻柔忘记了自己是一只麒麟,是一只掌控着水灵的麒麟,无助的她就好像一个凡人女子一样,忘了手段,也忘了什么神通,只是半坐在那里,一边抹泪一边哭泣。
“五叔叔,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段雪尘终于开口,无声无息地落在水轻柔身后,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搭像了地上的当当。
“走开,你走开,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的女儿才变成这样,才变成这样!”水轻柔突然大叫起来,手上一动,将当当抢入怀里,双手抱得紧紧,脚下一连乱蹬,拖着当当退出好远,这才恨恨地看着面前的段雪尘,“当年要不是你无端猜测,我女儿怎么会被迫离去,怎么会赶上妖族动乱,又怎么会流落在外,怎么会一千年后,送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恨,我恨你!滚!”
话到后边,已经是歇斯底里的嘶吼,强烈的音波夹杂着滔天的怒气在空旷的山洞内回荡,卷起阵阵尘土,也激起**回音,全是“滚滚”之声,落在耳中,激荡着心灵,也冲击着族人的记忆。
麒麟,是古之神兽,相传天地初分,便有此种,乃应天而生,既是祥物,也掌管着五行之力。身为麒麟一族,每一个人都倍感骄傲,为血脉,更为着与生俱来的莫大神力。但是,不管能够御使的五行为何种,从来就没有一只麒麟能够触及阴、阳之力,更没有听说过能够完全运用五行之力。因为,从古至今,每一只麒麟都只能具备五行中的一种。所以,麒麟可以有黑色,可以有蓝色,也可以有金色和红色,但绝对不会有白色的存在,原因无他,白色那是阴阳之力,不是应该属于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