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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见》偏见_第2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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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觉察到在此聚集的亲朋好友正在聆听,参加这样的聚会似乎无异于望一场看不见的弥撒,换句话说,尽管姿态各异,可是相似的表情会反映出灵魂的真正统一,对同一出理想的戏剧心有灵犀,对同一个梦想心心相印暂时实现了这样的统一。有时候,一声叹息突然间让人垂首或抬头,就像狂风吹弯小草,久久摇撼着树木。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使者在讲述扣人心弦的故事,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焦急地期待着,全神贯注或心怀恐惧地倾听,同样的故事在每个人心中引起了不同的反响。焦虑不安的音乐登峰造极,激扬的乐曲转为低沉,继而是更加令人绝望的激扬。无尽的辉煌,神秘的暗夜,在老人看来,那是生与死的宏大景象;在孩子眼里,那是大海和陆地咄咄逼人的许诺;对恋人来说,那是无限的神秘,是爱情的辉煌暗夜。思想者看见他的精神生活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旋律变得衰弱低沉,他也随之变得衰弱低沉;旋律再度飞扬,他的整个心灵也随之振作奋进。和弦强劲有力的呢喃震撼着他内容丰富而又昏暗的记忆深处。一个运动中的男人在混杂的和弦中气喘吁吁地尽情奔跑,以凯旋的姿态庄严地进入柔板。不贞的妻子觉得自己的过失已经得到原谅和宽恕,她的过失自是天性使然,寻常的欢乐无法让心灵得到满足,于是心灵便误入歧途,同时又在寻找其中的奥秘,而眼前这钟鸣般饱满的音乐却满足了最大的心愿。一心只想从音乐中品尝某种技巧乐趣的乐师也从中感受到这些意味深长的激情,然而,沉浸于音乐之美的乐师竟然对此熟视无睹,而我却终于在聆听音乐的过程中品味出生与死、大海与天空的最博大、最普遍的美。噢,亲爱的恋人,我重又感受到你的那份最别致独特的娇媚。

五 无题

今天的悖论就是明日的偏见,即便是今天最严重、最讨厌的偏见也会有新潮的一刻,而时尚只能给予它们以不可靠的垂青。如今的许多女人希望摆脱所有的偏见,却又把偏见当作原则。由此可见她们的偏见严重的程度,尽管她们像对待一朵娇美而又有点古怪的花朵那样防范偏见。她们认为任何东西都没有来历,对所有的事物一视同仁。她们将一本书籍或者生活本身当作一个晴好的白天或一只橘子来欣赏。她们管“艺术”叫做女裁缝,管“哲学”叫做“巴黎生活”。她们会为没有东西可以归纳和判断而感到羞愧,她们会红着脸说:这样好,那样坏。从前,一个女人举止得体意味着她的道德,即她的思想在她的自然本能中得到了体现。如今,一个女人举止得体则意味着她的自然本能在她的道德,即她理论上的不道德中得到了体现(参见阿莱维和梅拉克先生的戏剧371)。由于道德与社会之间的所有关系的极度松散,女人便游移于理论上的不道德与本能的善良之间。她们只追求快感,她们只有在不追求快感、自讨苦吃的时候才能得到快感。书本上的怀疑主义和业余艺术爱好就像一套过时的华丽服饰那样令人惊叹。然而,女人远远不是思维方式的先知,她们更像姗姗来迟的鹦鹉。业余艺术爱好直到今天还能博取她们的欢心并且让她们如鱼得水。如果说业余艺术爱好扭曲了她们的判断,让她们变得烦躁不安,那么人们就不能否认,业余艺术爱好会给她们带来一种已经褪色却又依然可爱的优雅。她们让我们满怀喜悦地感受十分精美的文明生活中所应有的便利和温馨。她们一劳永逸地登上了精神上的西岱岛372,为她们的想象、心灵、思想、眼睛、鼻孔、耳朵,而不是为她们迟钝麻木的感官欢欣鼓舞,给她们的姿态增添某种性感。据我推测,我们时代最忠实的肖像画家非常放松而又毫不僵化地描绘了她们。她们的生活散发着松开头发时所特有的那种温馨的幽香。

六 无题

雄心壮志比荣耀名誉更加令人心醉;欲望带来繁荣昌盛,占有欲让万物凋零;体验人生不如梦幻人生,尽管体验人生无异于梦幻人生,然而,一个模糊而又沉重的梦既不那么神秘,也不那么明确,就像正在反刍的动物微弱的意识中离散的梦。在室内观赏莎士比亚的戏剧要比在剧场观看演出更加精彩。创造了痴情女子的不朽形象的诗人往往只熟悉平庸的客栈女仆,而最令人羡慕的情种却根本不知道如何设计由他们支配的生活,确切地说是支配他们的生活——我认识一个体质孱弱、想象力早熟的十岁男孩,他曾经许愿要把一种纯属臆想的爱献给一个比他大的女孩子。他一连几个小时等在窗前看她经过,看不见她男孩会哭,看见她男孩也会哭,而且哭得更厉害。他与女孩一起的时间很少很短。他不睡觉,不吃饭。一天,他从自己家的窗口跳了下去。一开始,人们以为促使他去死的原因是永远无法接近女友让他感到绝望。事实恰好相反,他刚刚跟女孩交谈了很久:女孩对他非常友善。于是人们又推测,他之所以放弃他平庸乏味的有生之日是因为他唯恐这样的欢情不会重演。从前他经常对一位朋友倾诉衷肠,从中可以推断,每次看见梦中的主宰,他都会感到失望;可女孩一离开,他那丰富的想象就全部集中在走掉的小女孩身上,于是,他重又盼望见到她。每一次他都试图从不尽人意的情景中寻找令他失望的偶然原因。最后一次会面之后,他那熟悉的异想天开把女友引向了性质可疑的完美巅峰,他将这种不尽人意的完美与他体验到并且为之去死的绝对完美相比较,绝望之下,他就跳了窗。从此以后,他变成了痴呆而且活了很久,他被摔得失去了记忆,女友的心灵,思想和言谈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遇到女友他也视而不见。然而,女孩却不顾别人的恳求和威胁,毅然嫁给了他,她后来变得面目全非,让人无法辨认,又过了几年,她也死了——生活就像这个小女友。我们对生活充满梦想,我们热衷于梦想生活。试着去体验生活大可不必:糊涂起来我们就会往下跳,就像这个小男孩,不过这一切不是瞬间发生的,因为生活中的一切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潜移默化地蜕变的。十年之后,我们不再记得甚至否认自己的梦,我们就像一头牛那样为了当下的牧草而活着。既然我们都会与死神缔结姻缘,天晓得我们会不会因此萌生永生不死的念头?

七 无题

“上尉。”他的勤务兵说道,上尉搬到那栋小屋已有好几天了,他目前已经退休,他要在那里居住直到死去(他的心脏病不会让死神久等),“上尉,您现在不能做爱、不能打仗,也许您只能用书籍略作消遣了。您要我去替您买些什么吗?”

“不要给我买任何东西,不要买书。我从前的经历比任何书本都更有意思,既然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只想通过回忆自己的经历来自我消遣。把我那只大箱子的钥匙递给我,那里面有我每天要看的东西。”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些信件,那是一个白茫茫略带颜色的海洋,有的信洋洋洒洒,有的则仅有一行字,卡片上附着的枯萎花朵、物品以及他自己的简短笔记在提示他收到这些东西的大致时间,一些精心保存却又难免破损的照片,这些纪念品犹如被虔诚的教徒过于频繁的亲吻磨损的圣物。所有这些纪念物都有着悠久的历史,有的来自已故的女人,有的来自他十多年没见的熟人。

其中不乏一些充满情感色彩,温馨、琐碎而又珍贵的东西,它们与他生活中几乎微不足道的情景息息相关,所有这一切就像巨幅壁画,仅仅用激动人心的色彩,非常朦胧同时又十分独特的手法,强有力的动人笔触,无言地描述了他的一生。嘴里的那些亲吻呼之欲出——清新的嘴唇分明就是他毫不犹豫奉献出来的心,从此之后,她便掉头而去——他不禁老泪纵横,哭泣了很久。虽然他的身体非常衰弱并且已经把红尘看破,但当他一下子倾倒出这些仍然鲜活的记忆时,他还是感觉到一阵惬意的寒颤,那是被太阳晒热焐熟、消耗吞噬他生命的一杯醇酒,这种感觉就好比春天让我们恢复元气,冬日的壁炉让我们虚弱的身体觉得惬意。他年迈体衰的身上仍旧燃烧着同样的感情火焰,同样吞噬着他的感情火焰,正是这样的感情使他重获新生。一想到盘踞在他身上的只不过是些变幻不定而又难以捉摸的庞大幽灵,可惜它们很快就都会在永恒的暗夜中变得模糊不清,他再次流下泪水。

即便知道那只是一些幽灵,跑到别处放火、他再也不能见面的火焰幽灵,他还是一往情深地迷恋着它们,将它们当作有生命的心爱之物来抵御近在眼前的彻底遗忘。所有这些亲吻,所有这些亲吻过的发丝,所有这些沾染着泪痕和唇印的东西,轻柔的爱抚犹如倾盆而下的美酒令人陶醉,有增无减的绝望犹如音乐或傍晚向无穷的奥秘和命运拓展的幸福感觉;他爱慕的女人紧紧地抱着他,他只有不顾一切地驱使自己去爱绝望的她,紧紧抱住他的这个女人离去的身影现在模糊得让他再也无法挽留,他甚至再也留不住她的披风飘逸飞扬的下摆散发出来的香气,他蜷缩着身体,为的是再度唤起和重新体验这样的情景,让这一切凝固在自己的面前,就像被牢牢钉住的蝴蝶。可这种事情做起来却一次比一次难,况且他从来就没有捉到过一只蝴蝶,他手指的每一次触摸都让蝴蝶的翅膀失去少许迷幻;确切地说,他更多是在镜子里看见蝴蝶,他撞到镜面上也无法触摸到它们,而每一次撞击都让镜面失去少许光泽,镜子里的蝴蝶显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缺乏魅力。被他的心灵玷污的这面镜子再也无法擦拭干净,青春或天才的清风现在是再也吹不到他的身上了——这又是我们季节的哪一条不为人知的法则,我们秋天的哪一个神秘秋分呢?……

他嘴里的这些亲吻,这些无穷无尽的岁月,这些从前让他兴奋陶醉的芳香,他失去它们的次数越多,他的痛苦就越少。

痛苦的逐渐减少让他感到痛苦。继而这种痛苦也消失了。然后,所有的痛苦都离他而去,没有必要驱赶欢乐,它们早已插上翅膀头也不回地逃走了,逃离这个在它们看来已经不再年轻的住所,手里还拿着开满鲜花的树枝。然后,他死了,就像所有的人。

八 珍贵的纪念品

我买下了所有正在拍卖的她的用品,我曾经想跟她交朋友,可她甚至不肯与我交谈片刻。我手头有她每天晚上都玩的小纸牌,她的两只猕猴,封面上印有她纹章的三本小说,她的一条小雌狗。噢,你们这些快乐的家伙,你们曾经是她生活中闲暇消遣的闺中密友,你们占有过她最逍遥自在、最不可侵犯、最隐秘的所有时光却并不以此为乐,甚至对这样的快乐并不向往,换了我就会尽情享受这些时光;你们感觉不到自己的幸福,所以你们也无从谈论这种幸福。

她每天傍晚都与好友一起玩纸牌,她的手指摆弄过的这些纸牌见证了她的烦恼或欢笑,亲眼目睹了她的欢情的开始,她放下纸牌,拥抱这个每天晚上都来同她一起玩牌的男人;卧榻上放着她一时兴起或疲倦困倦时翻开或合拢的小说;她听凭一时的冲动或自己的梦选择小说,她把自己的梦托付给这些小说,小说再把梦中讲述的故事糅合在一起,帮助她更好地做自己的梦,难道你们真的对她一无所知吗?难道你们真的对我无可奉告吗?

她梦想的就是小说的人物和诗人的生活;她以自己的方式与纸牌一起时而感受宁静,时而感受内心深处的狂热,你们让她的精神得到娱乐或充实,你们打开或抚慰她的心灵,难道你们对此丝毫没有印象吗?

纸牌和小说经常在她的手中停留,久久地躺在她的桌子上:王后(Q)、国王(K)或仆从(J)是她最疯狂的聚会中一成不变的宾客;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在她卧榻旁的台灯与眼神的交叉火力下梦见了你们的梦,一个寂静无声而又声音嘈杂的梦,不能让萦绕在你们周围的香气蒸发出去,那是从她的屋子、她裙袍的质料、她的手或膝的触摸中散发出来的芬芳。

你们还保留着被她或欢快或紧张的手揉皱的褶痕;书本上或生活中的忧伤让她落泪,也许你们会把这些泪水当作战利品来保留;她的眼睛为之闪亮或感伤的那一天曾经给你们带来这种温暖的色调。我浑身颤抖地抚摸着你们,迫不及待地期待着你们的告白,为你们的沉默深感不安。可惜啊!也许她也像你们一样可爱脆弱,无意之中不知不觉地成为自身特有的那份优美雅致的见证。她的纯真的美也许只是我的向往企盼。她度过了自己的一生,也许梦见她的只有我一人。

九 月光奏鸣曲

I

父亲的苛求、皮娅的冷漠、对手的冷酷,有关这一切的回忆和顾虑给我带来的疲惫比起旅途劳累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天陪伴我的阿森塔对我不太熟悉,可是她的歌声、她对我的柔情,她的雪白、粉红、棕色的美貌,她的在阵阵海风的吹拂中持久不散的幽香,她帽子上的羽毛,她脖颈上的珍珠却化解了我的忧愁。晚上九点左右,我已经精疲力竭,我请她坐车回去,让我留在野外稍事休息。她表示同意后就离我而去。我们离翁弗勒仅有咫尺之遥;那里的地势得天独厚,背倚一堵山墙,入口处的两行林荫道旁耸立着挡风的参天大树,空气中透出丝丝甜香。我躺在草地上,面朝阴沉的天空;听见身后大海的涛声在轻轻摇荡,黑暗中我看不清大海,我几乎立即陷入昏睡之中。

我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我面前,夕阳映照着远方的沙滩和大海。暮色降临,这里的夕阳、黄昏与所有地方的夕阳、黄昏好像没有区别。这时,有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我想看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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