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柏沉给祝渝打去电话,祝渝都没有接。
但是回了柏沉的短信,说柏沉一路顺风。
自此柏沉就一个人去北京了。
祝渝看起来和以往无异,在祖母家玩了两个月后回去上学了。
柏沉偶尔会给祝渝打电话,慰问近况,祝渝都会回消息。
好像之前就没有爆发过那次矛盾一样,只有柏沉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祝渝已经完全混淆了爱慕和崇拜。
因为对柏沉太依赖,所以扭曲了他对柏沉的感情,事实上,只有分别得够久,祝渝就会意识到,其实他就是太依赖自己了。
那并不是喜欢。
祝渝的父母收养自己,也许是希望自己能像一个哥哥那样去爱祝渝,而他却夹杂了私心,像个……白眼狼。
柏沉每年过寒暑假都会回家一段时间,祝渝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叛逆了不少。
养成了一个骄矜的小少爷模样。
祝渝高考毕业的时候,柏沉回去了,但他是瞒着所有人的。
远远看见祝渝从考场走出来,他已经长高了很多,比虞怜欢都要高了。
五官张开了后,是许多人第一眼就会喜欢的模样。
祝渝将自己的毕业照发给了柏沉,说:【哥哥,我毕业了!】
柏沉将照片反复放大缩小看了很多遍,最后打字:【好,毕业快乐,抱歉,哥哥这边很忙,实在走不开】
【祝渝:没关系哥哥,我要去参加毕业聚会了,以后聊】
【柏沉:行,注意别喝太多酒】
【祝渝:在北京还管我呢】
柏沉想说些什么的,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自己是他的哥哥,当然可以管,但他私心并不想承认自己和祝渝有这样的关系,因为这并不是一种幸福。
这是一种束缚,一种诅咒。
他每靠近祝渝一步,身上的枷锁就多一根,提醒他不应该抱有那样的心思,叔叔阿姨养他不是为了让他骗走自己的宝贝孩子。
柏沉将祝渝的毕业照全部保存了。
按道理说,柏沉不应该缺席这一天的。
看着全家人的合照,这里面本来应该有柏沉的,如果柏沉不抱有那样的心思,他就还是祝渝的哥哥。
但这是独属于他的惩罚。
祝渝的单人照里,他笑得很灿烂,眼睛里像藏着星星一眼,礼服有些大了,把祝渝衬得很瘦,但还是很好看。
明眸皓齿,笑得露出了一对漂亮尖锐的虎牙。
或许因为他是看着这张照片睡着的。
以至于柏沉晚上做了个荒诞旖旎的梦,祝渝光/裸着身子,坐在他身上,把脸埋在自己颈肩啜泣。
……
他是被手机铃声唤醒的。
梦醒的时候柏沉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觉得自己像个混蛋吧,居然做和自己弟弟的那种梦。
他去拿起手机接了电话,虞怜欢的声音传了出来:“小沉,小渝给我们留言说来北京找你了,你有时间去接一下小渝吗?”
柏沉坐起了身,“他一个人吗?”
“是,孩子偷偷做这么大的决定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他现在已经上飞机了,航班信息我发你了,你去接他一下吧。”
柏沉换下睡衣,“我现在就去,您不用担心,接到小鱼后我给您报平安,然后送他回来。”
虞怜欢:“倒也不用急着送回来,他高考都毕业了,来北京找你也是因为太想你了,你带他在北京玩两个月吧。”
柏沉沉默了一下,点头:“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柏沉将换下的衣服丢进了卫生间洗衣篓,将黏湿的内/裤藏在了最底下。
柏沉刚赶到机场,祝渝的航班就到了。
他站在VIP通道门口,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了出来。
不久,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柏沉的视野里,那个人还是那张漂亮的脸,但是却染了一头张扬的粉发,打了耳钉,耳钉泛的冷光对柏沉来说甚至有些刺眼。
“啊,哥哥!Surprise!”祝渝只带了一部手机和头戴式耳机,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连行李箱都没拖。
柏沉走到他跟前,语气有些重:“简直胡闹,一个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柏沉将祝渝的书包接了过去。
祝渝挽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哥哥,你生气的样子还是这么帅哎!”
“难怪这么久了,我还这么喜欢你。”祝渝靠得太近,身上有浓郁的山茶花清香。
柏沉选择性沉默。
他把副驾驶车门打开,让祝渝进去坐着。
祝渝坐好后他才坐到驾驶座。
“哥哥,你不想我吗?”祝渝将腿曲起,踩在了座椅上,下巴枕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柏沉问。
柏沉看了他一眼,发现祝渝说话的时候舌尖还有一抹银色若隐若现,他刚要定睛,祝渝就闭上了唇。
他只好说:“把腿拿下去。”
祝渝乖乖放了下去。
柏沉又说:“安全带也要系好。”
祝渝就摊开双手,“哥哥给我系。”
柏沉:“你自己也可以的。”
他在避开一切和祝渝的亲密接触,因为一旦靠得太近,这些年对祝渝的思念就会像泉涌一般冒出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祝渝拧起眉:“哥哥不喜欢小鱼了吗?”
上次听见这句话是好几年前了,这让柏沉有一瞬的恍惚。
“好吧。”祝渝耸了一下肩,刚要自己系安全带,柏沉就倾身过来了,他将安全带拉过来给祝渝系好了。
“坐稳,我开车回去了。”柏沉说。
祝渝:“哦。”
他盯着柏沉偷偷笑。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柏沉的公寓楼下,他去拉开了车门,“先下车吧,我回去给你做午饭。”
祝渝又把手臂张开,“帮我解安全带。”
柏沉无奈叹了一口气,觉得祝渝还是那么可爱,没有变成熟一点点。
他弯腰下去帮祝渝解开了安全扣,刚要起身,祝渝就弓下腰抱住了他。
“哥哥,我好想你呀。”祝渝趴在他宽阔的后背说。
柏沉沉默了一下,将背上的手拿开了。
他站直身,觉得自己应该装得生气一点,可就因为对面是祝渝,所以他连装生气都不会。
于是他只有说:“先下车吧,我们回家。”
“好哦。”祝渝跳下了车。
又要去挽住了柏沉的胳膊。
推推搡搡间,两人总算回到了家里。
柏沉给祝渝拿了一双拖鞋换下。
“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吧,我去做午饭。”柏沉说。
祝渝坐在沙发上,双腿叠起,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在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柏沉,祝渝会心一笑:“哥哥,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一个人在北京,慢慢就会了。”柏沉回。
祝渝哦了一声。
他起身在这个房子里面逛了起来,卧室一推开,一股清冷的槐花香气馥郁而来。
他又看了看书房,书房的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几年前祝渝和柏沉的合照。
他还看到了健身器材,心道难怪现在的柏沉看起来身材那么颀长健硕。
他走出去问:“哥哥,卫生间在哪儿?”
柏沉:“书房左手边。”
祝渝走了进去,在洗漱台上观察了一番。
总结:很好,没有交往的人。
正要离开,他突然看到了衣篓里面的换洗衣服,那套睡衣还是去年新年祝渝送他的……
刚洗完菜的柏沉突然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卫生间衣篓里面的东西,他急忙洗手去到了卫生间。
刚到卫生间门口,他就看到里面的祝渝正捏着他换下来的那条内裤,交叠着腿坐在洗漱台上,翘着脚,笑吟吟地看着门口的柏沉。
他对柏沉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哥哥,最近火气有点重啊。”
柏沉上前去把内裤拿了过来,扔进了衣篓里面。
“小鱼,不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他说。
祝渝用脚勾了勾他的后背,“哥哥也是别人吗?”
柏沉抓住了祝渝摇摇晃晃的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鱼?”
祝渝又笑了笑,“哥哥昨晚梦到什么了?我?还是……”
柏沉捂住了他的唇。
祝渝就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掌心一下。
舌钉的触感划过掌心,柏沉心尖一跳,把手拿了回去。
“你的头发,还有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弄的?”柏沉问。
祝渝:“哥哥猜?”
祝渝吐出了舌头,银色的舌钉嵌在舌尖,舌根有一组拼音……
柏沉定睛一看,bai。
“好看吗?”祝渝把舌头收了回去。
“你舌根纹的什么?”柏沉问。
祝渝又把舌头伸了出来。
怕柏沉看出破绽,几秒后他就收回舌头问:“看清楚了吗?”
“小鱼,你真的……”柏沉的呼吸在加重,很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
祝渝:“我怎么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柏沉问。
祝渝:“我知道,我喜欢哥哥你。”
“你也知道你是在叫我哥哥。”柏沉头有些疼。
祝渝歪头:“不然叫什么?老公?”
柏沉呼吸一滞。
“你太不听话了。”柏沉说。
“所以呢?”
“你总这样,我们之间不应该是其他的关系,如果我也不懂事,那我应该拿什么去见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他们知道收养我的代价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被养子拐走了吗?”柏沉双手撑在祝渝的两边。
低着头说话。
声音嘶哑又难听。
听起来十分的痛苦。
“我就知道你顾虑的是这些。”祝渝舒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他捧起了柏沉的脸,倾身吻了吻柏沉的眼睛,柏沉没躲开。
“三年前,大哥告诉我,你背负的远远不止我看到的那么多,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祝渝说。
“大哥是局外人,他看得很通透,他都告诉给我了。”
柏沉闭了一下眼,一滴泪滑出来。
祝渝又说:“几个月前,我和妈妈他们说了,说我喜欢你。”
“我爸气疯了。”祝渝笑了一声,“但是他们管不了我,他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我说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你,如果他们不让我喜欢你,我就离家出走。”
“我妈就说我喜欢你,你可不一定喜欢我,我说那就等我高考毕业了过来问你,现在不就来了?”祝渝挑了一下眉。
柏沉愣了愣,反应了过来,早上祝渝的事太突然,他根本就没时间去仔细思考。
如果不是虞怜欢的允许,祝渝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到了北京?
“所以……”柏沉声音哽咽。
祝渝:“我真的长大了,你说长大后就不会分开那么久了,作数吗?”
“你不恨我吗……”柏沉问。
祝渝摇头:“不恨,我知道哥哥背负着什么,这么多年,你也不好过,爸爸之前变相试探过你,对吧?”
“你知道?”柏沉反问。
祝渝笑了起来:“看来是真的。”
“你诈我话。”柏沉有些无奈。
祝渝得意一笑:“兵不厌诈。”
柏沉吻住了他。
祝渝张开唇回吻。
这个吻带着他多年来的爱意和思念,强势又凶狠,祝渝呼吸喘不过来,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许久后,柏沉才放开他,他弯着腰,把脸埋在祝渝颈间,用难过的声音说:“是我引诱了你。”
“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引诱了你。”柏沉痛苦说。
祝渝却不以为然:“是嘛?我怎么觉得是我引诱了你呢?小沉哥哥?”
又被吻住了。
连午饭都没吃,他们从卫生间吻到卧室。
祝渝躺在床上,一张脸红透了,柏沉一脸疼惜地问他:“你舌头的纹身……纹的时候,疼吗?”
祝渝抿着唇,想了想说:“不疼,因为这是纹身贴。”
他笑了笑,眼底泛着水光,“纹身那么疼呢,不过你喜欢?喜欢的话,我也……”
柏沉亲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话:“不喜欢,就这样吧,已经很好看了。”
祝渝搂着他的脖子,加深了吻。
……
晚七点,正在做饭的柏沉接到了虞怜欢的电话。
“小鱼?小鱼已经接到了,现在在睡觉。”柏沉说着,回头看向了卧室。
此刻,卧室的大床上,祝渝睡在正中间,身上印着红色的痕迹,呼吸均匀,眼角湿润……
挂了电话后。
家里三人围在了一起。
“小渝是说开了,还是……没说开?”祝诚问。
虞怜欢:“给小渝打电话他没接。”
祝霆推了一下眼睛,说:“以我对祝渝的了解,这事他藏不过中午。”
“哦,那就是真的在一起了?”虞怜欢问。
祝诚:“我的二儿子变成了我的儿婿?”
祝霆冷静应声:“嗯。”
与此同时,北京——
柏沉低头亲了亲祝渝的脸,小声唤他:“小鱼,吃晚饭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