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老者三人如同三个黑色皮球被狠狠地拍飞了千丈之远。
虽说宫煜这一拳的冲击力十分强大,但毕竟承受主体并非是黑袍老者三人,因而摔落在地面上的三人除了有些头晕目眩之外并无大碍。
只是当三人看到黑色古碑上多出的那道数丈宽的裂缝时,心中不约而同敲响了锣鼓。
对于宫煜渡劫境的修为,此时三人已无丝毫怀疑。
“这次我们从不同方向出手,绝不能让其出第三拳!”
见黑袍老者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鬼山与鬼河兄弟二人纷纷点了点头。
三人分散开,鬼山鬼河两兄弟分别站在了宫煜的两边,而黑袍老者则站在了宫煜的身后。
三人蓄势待发,只要宫煜有起势的举动,三人便一齐而上。
当然,对于三人而言最好的结果便是宫煜放弃第三拳,而他们也正好可以顺势向宗门求援。
没错,黑袍老者三人已然放弃斩杀宫煜,他们知晓想要斩杀一位渡劫境修士基本可以说是痴人说梦,甚至于渡劫境修士凭借在雷劫中磨砺过的肉身,便是让他们随意轰击都无法伤其分毫。
然而令他们未想到的是,即便是在他们三人包夹的情况下,宫煜依旧毫不犹豫的举起了第三拳,似乎根本未将他们三人放在眼里。
见此一幕,黑袍老者三人不由大怒,虽说在外面他们的确无法伤此女分毫,但在此处,纵然是渡劫境修士也无法发挥完全实力,最多只是比他们三人厉害几分,但绝对不到熟视无睹的地步。
想到这里,三人纷纷使出自己最强劲的招式,一时间风声鹤唳,鬼气森森,无数黑雾化成的猛兽和漫天刀剑纷纷朝宫煜袭去,仿佛要将宫煜吞没一般。
然而下一刻,这些猛兽与刀剑被一道无法看清的幻影尽皆拍的粉碎,而黑袍老者三人亦是被另外三道幻影狠狠拍进了地里,化作了一团团黑雾。
“原来你是妖。”再次幻化出身形的黑袍老者不由看着宫煜身后那四条青色狐尾颤栗着声音说道。
“青狐一族,你是妖帝青禾?”鬼河直接猜出了宫煜的身份,开口问道,“你不是在龙门洲吗,为何会来我酆魂洲?就算是要报灭族之仇你也应当去找东胜洲的蜀门才是。”
听到“蜀门”二字,宫煜的双眸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杀意充斥在了宫煜的一双清瞳内,然而紧接着这股杀意却又迅速消失,但宫煜的拳头却未停下,反而骤然加快了速度。
轰隆。
宫煜的第三拳终于落在了漆黑古碑的碑面上,黑袍老者三人反而没有像上两次倒飞出去,而是静静地呆站在原地,然而三人的双眸却皆是毫无色彩,只因宫煜与碑面的第三拳直接让三人的魂魄都开始震荡起来。
率先苏醒的黑袍老者看到摇摇欲坠的黑色古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己身的极限速度向外逃去,而紧接着醒来的鬼山鬼河兄弟二人亦是如此做。刚才那一拳让他们三人明白,即便有仙阵的影响,这个白衣女人依旧有可能杀死他们。
又是一拳祭出,黑色古碑彻底倒塌。
只不过在黑色古碑倒塌的那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了一口比墨水还要浓的黑烟,吐出黑烟后,三人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无比,这么多年来他们三人一直所受黑色古碑的不少增益,如今黑色古碑倒塌,三人保护不力,自然受到反噬。
如今岌岌可危的三人身负重伤,再也不敢考虑夺取宫煜魂魄之事,对他们此刻而言便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宗门求援的地点,只有到达那里,如此才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为此他们不惜耗尽己身为数不多的最后一份魂力。
然而他们不知晓的是,在他们想要去的那颗长满了人头果的褐色大树下,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
“三位老祖,好久不见。”唐钰看着魂魄已是残破不堪的三位老者微微笑道。
看到唐钰上衣胸前画着大大的“驭”字,三位老祖心神定了一半,随后鬼河看着唐钰皱了皱眉道,“你是驭魂宗弟子,何人门下?”
“鬼刹长老门下大弟子唐钰见过三位老祖。”唐钰垂手笑道。
听闻此言,三人放下了一大半心神,毕竟鬼刹的弟子他们也曾听说过,描述和眼前此人确实十分相似。
“快去开启法阵!”鬼山松了一口气,随后朝唐钰发号施令道。
然而见唐钰依旧无动于衷,三人的心弦骤然绷紧,此时他们才记起来此地绝非驭魂宗弟子可以随意进入的,那么唐钰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你在此做什么?”黑袍老者直接开口问道,眼眸中已是有了几分忌惮,以他现在的魂魄情况,想要打败一个小辈着实有些困难,不过幸好旁边还有两人,三人齐心协力,压制唐钰应该不算难事。
“弟子已在此处恭候三位老祖多时。”唐钰微笑回答道。
“恭候?”三人闻言神情大变,指着唐钰颤声道,“难道你跟那两人勾结在了一起?”
唐钰笑了笑,变相承认道,“通知宗门一事三位老祖暂且不用想了,传送去宗门的法阵我已经破坏了,短时间是无法修复的。”
黑袍老者闻言愣了愣,随后双眸充斥着满满的杀意望着唐钰,唐钰断了他生的希望,他心中自然饱存着冲天的怒火。
“你到底为何如此做?”鬼河向唐钰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唯一恢复平静的只剩鬼河一人,仿佛是看到了生死般,然而却只有鬼河自己知晓,如今他们三人唯一活着的希望便是在面前此人手中了。
唐钰闻言淡淡一笑道,“三位老祖贪恋那位大能的魂魄,那么三位老祖觉得我贪图的应该是什么呢?”
“你要吾等做你的魂尸,想都别想!”鬼山直接朝唐钰破口大骂道,“罗刹也算吾等半个弟子,而你身为罗刹的弟子,竟然想谋害师祖,简直罪无可恕!”
“魂尸吗?”唐钰微微摇头道,“弟子自然知晓让三位老祖做弟子的魂尸是痴心妄想。”
“那就赶紧带我们离开此处,回到宗门后说不定吾等会对你网开一面。”
唐钰直接无视了鬼山的话,开口道,“正是因为知晓痴心妄想,因此弟子未打算让三位老祖成为弟子的魂尸。”
听到此处,已然失去肉身的鬼河只觉整个魂魄骤然冷了下来,他隐隐猜到了唐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三位老祖应该没有忘记魂魄的另一个用处吧,”唐钰笑了笑说道,“在弟子眼里,三位老祖的魂魄说起来就和菜园里的肥料一样,乃是最好的养分。”
虽然被人比作养分让黑袍老者三人十分恼怒,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却让他们满怀恐惧。
“你要拿我们三人喂养你的魂尸?”黑袍老者看着苏叶一字一句道。
“话说回来,三位老祖一开始不正有这样的想法吗?”唐钰微笑道,“食人者食之,要吃人就要有被下酒的准备,话说回来,这还是鬼河老祖当初在宗门大典上说过的呢。只可惜当初弟子不过刚入宗门,还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境,入不得老祖的法眼。”
鬼河闻言脸色铁青,他们三人从一开始就未打算吃下那白衣女子的魂魄,虽说助益大,但说到底他们三人还是受制于人,这一点依旧不曾改变过,因而他们才选择了将白衣女子的魂魄变为魂尸。
只是此时——
鬼河不留痕迹地朝黑袍老者与鬼山传递出一个信号,下一刻三人同时朝唐钰挥出一掌。
唐钰见此不闪不避,任由三人三掌拍来,下一刻却是多出了一道纤弱身影将这三掌挡了下来。
黑袍老者三人身形一滞,静静看着唐钰面前多出的一位面无表情的苍白女子,显然这便是唐钰准备拿他们三人喂食的对象。
随后只见唐钰低下头在苍白女子的耳畔轻声说道,“娘子,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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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一壶老酒。
……
“叶兄。”
唐钰缓缓从迷雾中走出,朝苏叶微微一笑。
苏叶看了一眼唐钰,随后目光落在了其身后的缟素女子身上,当看到缟素女子不同往日,浑浊的双眸里出现了几分澄澈,甚至还有一分灵韵蕴含其中时,苏叶不由开口道,“看来唐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知结果令唐兄是否满意?”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唐钰笑了笑回答道。
苏叶闻言不思其解,不过却未追问,他知晓对方不会将答案告诉自己。
“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那么关于我们的——”
“在下自然不敢毁诺,只是这腐骨灵花我确实没有带在身上,两位是在此等候待我取来还是随我一起去驭魂宗取腐骨灵花?”唐钰笑着看着苏叶与宫煜二人问道。
苏叶看向身旁的宫煜,见宫煜没有说话,显然是让他自己决断。
踌躇了一会儿后,苏叶沉声道,“去驭魂宗。”
他不相信唐钰,但是却没有制约唐钰的手段。身旁的宫煜虽然打架杀人在行,但同样无法控制唐钰,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类似将唐钰炼制成魂尸的手段。
因而最好的办法便是亲自前去驭魂宗,无论唐钰有何异心,他们都必须去,因为有一点是确定的,那便是驭魂宗一定有腐骨灵花。
至于腐骨灵花,假如此花没有那么重要的话,想必驭魂宗不会为了此花与妖帝青禾为敌。
唐钰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因而听到苏叶的答案没有露出丝毫讶异,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叶兄和何姑娘便跟我一起走吧。”
话音未落,苏叶眼前再次缓缓浮现出一艘青色画舫。
只是再次看到这艘画舫,苏叶发现自己心中竟没有丝毫动摇,大概连那最后一丝牵挂都已经不知何时随风消逝了。
青色画舫缓缓升起,如同一道青色流光朝远方飞去。
船头。
“夫君。”缟素女子喃喃道,声音像是九月的秋叶,落寞中夹杂着一丝凄凉。
唐钰心里一紧,只因缟素女子刚才无意识的呢喃时目光却未曾看向他,而是在看未知的远方。
“我在这儿。”唐钰轻轻握住了缟素女子略显苍白与冰冷的双手,双眸中的温柔仿佛快要溢出来。
缟素女子机械般地摇着头,目光看向了唐钰,清澈的眼眸却有几分疑惑和畏惧,并且下意识地将手从唐钰的掌心里抽离,像极了接触不怀好意陌生人的姿态。
见此一幕,唐钰心如绞痛,然而却未表露出来,轻轻抚摸着缟素女子的额头,如同抚慰着一只猫。
这种感觉让缟素女子有一丝熟悉,眼前的人却又让她陌生,于是缟素女子便选择合上双眼,像一只真正的猫儿蜷缩了起来,似乎在享受唐钰的爱抚,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姿态。
“还不够吗?”唐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口道,随后双眸缓缓合上,似乎在思索某些事情。
三个洞虚境修士的魂魄只是让曲霜恢复了些许灵智,这也意味着,想让其彻底恢复记忆,必须是合体境大能的魂魄起步。
想到这里,眉上涌现疑虑的唐钰下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木板,缟素女子应声而睁开了双眸,顺势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娘子,吵到你休息了。”唐钰向缟素女子道歉,即便他随意一个念头便可置缟素女子于死地。
“唐兄,怎么了?”苏叶掀开帘帷从画舫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宫煜。
“无事。”唐钰微微摇头道,从其波澜无痕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心绪,随后朝苏叶问道,“明日才可抵达驭魂宗,今日无事,不如我们来小酌几杯可否?”
苏叶稍作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一来他正好酒瘾犯了,二来有宫煜在这里,不会有什么意外。
“阿霜,去拿酒。”唐钰吩咐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缟素女子立即起身朝画舫内走去,反应之快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
然而苏叶未察觉的是,缟素女子原本澄澈的双眸却再次变得浑噩,步伐亦是有些僵硬。
“唐兄的夫人可还好?”苏叶斟酌了一番后问道。
“算是恢复了一些灵智,此番多谢叶兄了,待会儿阿霜取来酒后我定要多敬叶兄几杯。”唐钰笑着说道。
“那曲姑娘可曾记起你?”苏叶接着问道。
唐钰只是笑了笑,暂未作答,待缟素女子端来一壶酒和几盏酒杯后接过缟素女子盘中的酒壶与酒杯放在了面前的木案上,这时唐钰才再次开口道,“这壶酒乃是珍藏千年的老酒,叶兄可算是有口福了。”
看着笑眯眯的唐钰,苏叶知晓对方只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于是苏叶抬眸看向缟素女子,眼神虽然澄澈,却看不到对唐钰的爱意,反而有隐隐约约的畏惧之色,显然刚才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虽然不知原因,但苏叶却未选择多管闲事,一来面前这壶老酒的酒香已经勾起了他的馋虫,二来在得到腐骨灵花之前,激怒对方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来,叶兄,我敬你一杯。”唐钰举杯朝苏叶拱手道。
苏叶亦是举杯还礼,随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浓烈的苦辣不停刺激着苏叶的舌尖与心神,让苏叶仿若置身于战场之中,而他则提刀与敌将厮杀,千辛万苦才斩下敌将的首级,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痛快!”苏叶豪迈不羁道,“再来一杯!”
其身后的宫煜如海草般的眼睫则稍稍低垂,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类喝酒时与平常时的两种模样。
唐钰默默饮下一杯酒,随后看着豪饮的苏叶开口道,“叶兄可想知道我和我娘子的故事?”
苏叶闻言怔了怔,酒杯亦是停留在了半空中,他未想到他还没开口,唐钰便主动开始讲述了答案。
“其实在未认识我娘子之前,唐某便已经是驭魂宗弟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