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那我便看看你还有几丝执念可用!”青衣“苏叶”将手中酒壶朝半空中抛去,酒壶里的芬芳美酒遂从壶口洒出,每滴酒皆浮现出了苏叶的面容。
“滴酒一世间,过往种种,皆不曾成灰。”
青衣“苏叶”怅然一笑道,
“当浮一大白!”
第21章庙堂之下。
(第1/1页)
……
“新来的?”躺在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刀疤大汉挑了挑眉看着走进营房的苏叶问道,只不过紧接着看到苏叶丰神如玉的面容不由双眸一亮,起身走到苏叶的面前笑道,“啧啧,还挺俊俏的。”
看着刀疤大汉探手朝自己的脸庞伸开,苏叶眉头一皱,漆黑的眼眸生出一丝不喜,抬手直接抓住了刀疤大汉的手腕。
“呸!还是个硬茬。”刀疤大汉啐了一口唾沫,让面前的苏叶更是厌恶了几分,右手也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劲力。
“学了几招就想在你奎爷面前耍横,真把你奎爷当什么阿猫阿狗了?”
见自己的手腕被苏叶捏的泛白,李奎双眼闪过一丝厉色,随后左手握成拳朝着苏叶的腹部袭去。
苏叶见刀疤大汉不肯善罢甘休,心中亦是生起了一丝怒气,侧过身躲过刀疤大汉袭来的一拳后双手抓住刀疤大汉的胳膊将其一个过肩摔狠狠撂翻在地。
而与地面狠狠接触的李奎忍受不了背部的剧痛不由哀嚎痛呼,指着苏叶大骂道,“好你个王八犊子,你当这里是哪儿?这里是军营!以下犯上者,军法处置!待会儿我就让老曹好好教训你个小白脸,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苏叶闻言皱了皱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这是对他最好的写照。
对于军营的事,苏叶知之甚少,若是触怒这个男人会给他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头疼。
不过对于刚才的举动苏叶并不感到后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主动低头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他软弱可欺,这并非是他想要的。受些惩罚却让对方有所畏惧,反而会让他觉得十分值得。
想到这里,苏叶遂对躺在地上哀嚎痛骂的李奎开口道,“待会儿我会自行去军法处领杖责,同时也会将今日之事说清楚。我虽是你的士卒,但并非是你的下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若是无法尊重自己的士卒,你这种人也不配当将军。”
“别以为会说些大道理就可以救你一命,我告诉你,这里是军营,不是翰林院更不是庙堂,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如何该做好一个士卒”
“咳咳。”
未等李奎说完,营房外传来的咳嗽声让李奎止了声,目光旋即移向门外,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国字脸男人走了进来,将行囊丢在一旁的木床后连忙扶起了李奎,同时将几颗碎银子偷偷塞进了李奎的手心里和善笑道,“奎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位同乡是个读书人,刚从秋闱落榜,一时赌气便来了军营,心中有怒气才会和奎爷叫板,还请奎爷见谅,饶了我这个小兄弟吧。”
李奎拿捏着手心里碎银子的分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说道,“嗯,奎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大家离乡当兵都不容易,这样吧,让他给奎爷鞠个躬道个歉,这件事就在奎爷这里过去了。”
苏叶闻之怒气横生,他虽刚从秋闱落榜,但好歹是个生员,可遇一县之令而不跪,让他朝这个满嘴污言的粗鄙之人鞠躬道歉,他如何能做到?
听到自己身后始终没个声响,黝黑男人不由稍稍回过头,余光里已然印着苏叶极为铁青的表情,心中暗叹一声,随后继续从怀中取出两颗碎银放在了李奎的手心里和笑道,“奎爷,我这小兄弟好歹是个眼高于顶的读书人,心中自有些傲气……”
苏叶听到黝黑男人的话原本难看的面容也渐渐恢复平静,黝黑男人话语里的暗讽之意让苏叶双眸里不由出现了一丝黯然。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是对他如今最好的写照。虽说自己依旧是个秀才,但秋闱无望,被人逼到弃笔从戎,如今的自己又剩下多少傲气呢?
沉湎于过去终究只是末途,自己年纪尚轻,虽说无法从仕,但从戎一途未必不能完成自己心愿。说来今日之所以会与眼前的刀疤男人起争执,大部分怒火皆来自对过去的耿耿于怀罢了。
反而与从前苦读诗书数十年才能谋得一官身相比,征战沙场杀敌破城才是建功立业最快的方式。
如今大央着眼于整座天下,将军三十者比比皆是,自己武艺尚可,谋略眼界皆属上乘,倒是未必不能成为那人上人的大将军。
只不过自己畏死一事,倒是需在沙场上多多磨炼。
想到这里,心绪已然恢复正常的苏叶不由朝黝黑男人拱手以示谢意,对方先前虽是暗嘲,但实际上却是看出自己的心境出了问题才出言相助。
见苏叶双眸恢复明亮,气度也变得沉稳,黝黑男人会心一笑,看着李奎和笑道,“奎爷,要不我替我这兄弟给您鞠个躬道个歉?”
李奎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毕竟是个读书人嘛,奎爷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不过小子,你要记住,这里是军营,读书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毕竟上战场杀敌可不是比谁会讲道理,道理早就被那些庙堂里的大人物们讲过了,战场上要比的是谁的刀更快,谁的剑更锋利。”
李奎揉着腰站起身拍了拍身旁黝黑男人的肩膀大笑道,“你小子不错,够上道,奎爷喜欢,以后战场上跟着奎爷的脚步,奎爷保你不死。”
“那就谢谢奎爷了。”黝黑男人连忙抱拳道。
李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吩咐道,“时候不早了,待会儿还有三个小兔崽子要来,你跟他们说一下,下午偏将大人要练兵,你们拾掇拾掇去伙房吃个饭就赶紧来练兵场。”
“逾时者,军法伺候!”
说完后李奎准备折身而去,随后却又回过头看向苏叶笑眯眯道,“小兔崽子,身手不错,只可惜不知道能在下午撑多久,白白嫩嫩一身好皮囊若是晒黑了,真是可惜了。”
“不过你运气还算不错,庙堂之上读书人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军营之内嘛,嘿嘿。”
阅读网址:m.
第22章战场之上。
(第1/1页)
……
“刚才多谢了。”
黝黑男人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对了,我叫乐柏,乃是陈留郡人士,兄台呢?”
“你不是认识我吗?”苏叶微微一愣问道。
“我怎么会认识你?!”黝黑男人瞪大了眼回答道。
“若非认识我,你如何知晓我于秋闱落榜?”
“你还真是一个落榜书生啊。”乐柏惊讶道,随后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我刚才只是为了帮你解围而随意找的借口罢了,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看到苏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乐柏忙不迭地收起笑容轻咳两声拍了拍苏叶的肩膀安慰道,“来都来了,就让它随风去吧。往事如烟,且行且珍惜。”
苏叶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纠正自身心态,看向乐柏勉强笑道,“你也是读书人?”
乐柏摇摇头笑道,“读书人担当不起,在下不过是一个精通武艺的糙汉子罢了,虽说也读过一些书,但留在脑子里的始终都是那几句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既然到了军中,读书人的那一套不再管作用了。这一点刚才那位奎爷说的确实很对,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他虽是一个小小的伍长,却管理包括你我在内的五名士卒,我们一部分的身家性命也就和他连在了一起。”
“我现在说你可能不会信,不过在战场上你就会明白这一点。即便他是个小小的伍长你也必须服从他的命令,军令如山,不外如是。”
苏叶沉思了许久,随后朝乐柏拱手道谢,“我明白了。”
“不,你还没有明白。”乐柏笑了笑,将苏叶的十指一一扣于掌心呈抱拳状,“读书人的习惯放在军营中不太合适,不过那位奎爷有一点说的不错,庙堂之上读书人发挥的余地已经在慢慢缩小,不过军队中却是可以开辟另一片天地。”
“毕竟做士卒的只需要听命令即可,但作为一个将军若是胸无成竹未免就太过失职了。”
苏叶闻言看向乐柏的目光也不由变了变,在他看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颇为不俗,眼界见识更是让他隐隐为之叹服。
“乐兄家中难道亦有从戎之士?”想到心中的疑惑,苏叶开口问道。
“祖辈乐起,曾为始皇开疆拓土。”乐柏笑了笑回答道。
苏叶深吸了一口气,不由感慨道,“如此说来,乐兄原来是名将之后。”
“名将谈不上,只不过祖辈将心犹存,曾令我乐家每代子弟中必挑选一人从戎,而我这一代便是我了。”
苏叶踌躇了一会儿看向乐柏开口问道,“乐兄是自愿的吗?毕竟沙场之上风云莫测,生死由天,乐兄难道对此毫不在意吗?”
似乎看出了苏叶心中的胆怯,乐柏会心一笑看着苏叶促狭道,“苏兄可曾杀过人吗?”
苏叶古井无波地点了点头,“杀过。”
察觉到乐柏目光中的惊讶,苏叶紧接着添了一句说道,“为了自保才逼不得已。”
乐柏畅然一笑道,“既然杀过人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战场上谁都怕死,但又有谁能保证不死呢?”
“那位奎爷说的对,想要不死,那就要比敌人出更快的刀,要将自己的剑磨的比敌人还要锋利。当然,这也只是保证你能在战场上活多久而已。”
“至于能不能究竟从一场战争中活下来,这得看我们的将军的能力。”
“总而言之,我们这些做士卒的,如你所说,生死由天。若天要你死,就算让十万央武军保护你也没用。若你命够硬,阎王爷那里都不敢收你。”
“对死亡有畏惧,这是好事,毕竟我们的命也不是白来的,也是自个儿爹娘辛辛苦苦养大的。不过不要因此畏手畏脚,大家都怕死,所以你要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这样战场上那些敌人反而就不敢与你硬拼。柿子挑软的捏,这是我们做士卒的存活之道。”
“说了这么多,等你上一次战场就明白了。”
“当然,倘若你还活着的话。”乐柏低声喃喃道,“做士卒的,能活着真的不容易,所以人人才想要当将军啊。”
苏叶闻言沉默良久,低首看着自己白净如玉的手,和乐柏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谁的手能将刀拿稳,有些答案苏叶早已心知肚明。
所以从今日开始,苏叶决定要练刀。
临近午时,营房内的其余三人也陆陆续续地报到。
一个叫李虎,体型比乐柏还要高一个头的粗犷汉子,言行颇为爽朗,乃是屠户之子。
其余二人分别是朱健和刘志远,朱健的身材倒是与苏叶没什么差别,倒是刘志远的皮肤甚至比苏叶还要白皙几分,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被李虎取笑为“小娘子”。性格也似乎与之瘦弱身材相应和,说话底气不足,举止有些小家子气,不被乐柏所待见。
朱健的言谈举止不卑不亢,虽身着一袭布衣,却自有一番气度,事事为他人着想,连乐柏都不由为之侧目。只可惜朱健似乎患有哮喘,说不到几句话便会咳嗽两声,倒是让其余几人为之担忧和疑惑。
毕竟大央军卒一般是从无病无伤之人中挑选,而此病完全无法根治,也不知其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只不过苏叶也未来得及仔细询问这一点,一是两人刚刚认识,过多探究对方底细只会惹来对方不满。二则是晌午已至,吃完饭后就该去练兵场了,他可不想第一天就领教军营里的杖责。
白云之上。
由晶莹剔透的琉璃所制的棋台稳稳当当的停在云层上,棋台之上也是一颗颗白若星辰黑如夜空的棋子,而棋台的两旁则分别盘坐着一青一白两名容貌完全相同的俊朗男人,清风徐来,衣角若浮萍,飘飘欲仙。
“话说回来,朱健你还有印象吗?”青衣“苏叶”夹着黑子轻轻点在了琉璃棋盘的一角。
白衣苏叶闻言从一旁的棋盒内拈出一枚白子落在了那枚黑子的东方,轻声道,
“若他未死,木兰洲可一统。”
阅读网址:m.
第23章非战之罪。
(第1/1页)
……
正阳军,大央的边军之一,乃是一支五万人的精锐军队。
而目前统领这支军队的则是如今大央陛下的亲弟弟越王朱明镜,同时亦是大央十豪之一,论统率军队攻城略地皆不属于当世名将,因此越王朱明镜也被世人称为“王将”。
得益于统帅朱明镜,隶属于皇室嫡系军队之一的正阳军的装备淘汰率一直以来都处于大央所有军队的前列,大部分新卒一入军营便能得到最为精良的铠甲。
就拿练兵场来说,别的军队最多也就修建七八座,然而在朱明镜的正阳军内,练兵场多达二十座。当然,为此朱明镜也不少被户部叨扰过,也幸而因为他的越王身份尊贵户部最终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若是换作其他将军,恐怕一份份御状便要摆在当今陛下面前了。
虽说对于自己的军队朱明镜向来十分舍得,不过同样要求也就比其他军队严格许多。
军令如山,纪律森明,这一点在朱明镜的正阳军中得到了尤为的体现。
例如今日下午苏叶等人所在的练兵场内,便有十余人因为逾时而被当众杖责,撕心裂肺的痛喊声响彻了练兵场的整个角落。
而看到那台上十余人皮开肉绽的股部,便是苏叶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少人连忙合上眼不敢继续观望,而刘志远更是吓得双腿之间不停颤抖着,双颊变得苍白不已。
五人之中只有乐柏与朱健的面容显得十分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