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早有防范,扭过头便躲过了瘦削黑衣人的暗器,而苏叶身后的木浆紧接着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而木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针眼,想必是一根细针彻底没入木梁后又往内更进了数寸,足可见瘦削黑衣人的手劲之大。
然而瘦削黑衣人本就狭长的眸子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看着苏叶说道,“原来你是练家子,怪不得倒是颇为沉稳。”
苏叶依旧选择沉默不语,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瘦削黑衣人,倒是让瘦削黑衣人莫名的有些发怵。
瘦削黑衣人向一旁啐了一口唾沫,随后朝身后两名黑衣人吩咐道,“你们俩看好这个丫头,别让这个丫头趁机跑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白脸有几斤几两。”
话毕,瘦削黑衣人再次发出阴沉的笑声,随后十指成钩,朝着苏叶冲了过来。
苏叶不慌不忙,抬手拍向瘦削黑衣人的钩爪,掌心劲力迸发,直接将瘦削黑衣人震的倒退了几步,只不过苏叶也显然低估了瘦削黑衣人的钩爪,掌心上随即多出了五条血痕。
苏叶微微皱着眉,第一次交手竟是他吃了一个暗亏,让苏叶不由认真对待起来。
瘦削黑衣人心中亦是有些吃惊,能够光凭内劲便震开自己,足以说明这个布衣男人在内家功夫上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只不过看着布衣男人的容貌,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强悍体魄,想必也定非无名之辈,身后或许还有名师指导。
想到这里,瘦削黑衣人暂时停止了攻势,看向苏叶问道,“敢问阁下名号,师承何处?”
按理来说苏叶此时应该报出一个名号极响的师尊,虽说是鱼目混珠,但瘦削黑衣人绝对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今夜之祸也可到此为止。就算以后瘦削黑衣人调查清楚,自己身为参加秋闱的生员,瘦削黑衣人及其身后的人绝不敢明目张胆对付自己,而只要自己高中,成为一介举人,想必对方也会自然而然地放弃报复。
然而奈何苏叶不曾听闻过任何江湖之事,自然也就不知晓那些高人名讳,倒是一些大儒的名号他反而知晓,只可惜说出来对方未必会信。
不过总得尝试一番,他本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若能远离还是尽量远离的好。
至于英雄救美人,他不是刘仁远,没有对方的家世,孤身一人,他首先需为自己考虑。更何况他与黑衣女子素未谋面,仅是因为对方的闭月羞花之容便将全身家当压上赌桌,未免有些太过愚蠢。
不过苏叶还是好心的提前给对方善意的提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后朝瘦削黑衣人说道,“我是苏叶,无门无派,家师喜静,所以恕我不能告知家师居住之地。”
瘦削黑衣人闻言点了点头,大隐隐于林,许多高人都喜爱隐居在山水之间,他能理解。
况且眼前男子年纪轻轻,若无高人指点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因此瘦削黑衣人很快便接受了苏叶的回答。
只是此时瘦削黑衣人却有些左右为难,毕竟今日之事已被对方瞧见,若是若无其事地就此而去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然而对方背后却又站着不知名的高人,若处理不好又会给自家公子带来不小的麻烦。
想到这里瘦削黑衣人不由惆怅万分,一时竟没了下文。
此时一道如盈盈秋水般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不知公子师尊名讳,万一瑾儿恰好认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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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福祸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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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瑾的姣好容颜上此时浮现出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盼若琉璃的双眸中却有一丝促狭之意。
她最擅长的便是识人心,虽说苏叶刚才说那番话时神情还算镇定,寻常人觉察不出什么古怪,但云瑾却注意到其说话时耳垂在微微颤动,很显然苏叶的师尊一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想起刚才苏叶丢给她的那个眼神,云瑾心中不由小小地痛快了一番,同时望向苏叶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得意。
当然,她也并非恶毒之人,苏叶的身手刚才她是瞧见了的,丝毫不比那个瘦削黑衣人差,然而偏偏苏叶一副将她当作天大麻烦然后避之不及的模样让她极为生气,因此在借故说了刚才那句话,同时也算是在自救。
瘦削黑衣人身后的那位公子不知坏了多少良家妇女的清白,若是自己到了他手中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
所以她必须如此做。
苏叶不知晓的是,当女人认真计较起来,才是最大的麻烦。
就比如云瑾刚才那一句看似波澜不惊地问话,却让瘦削黑衣人稍稍升起了警惕之心,朝着苏叶抱拳问道,“敢问阁下师尊名讳,我等若是日后见到也好礼遇之。”
苏叶闻言面不改色道,“吾师字太游,道号长虚。”
“原来是长虚大师的高徒。”瘦削黑衣人拱手道,虽说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但他本就对道门不甚了解,而道门确实又是藏龙卧虎之地,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瘦削黑衣人还是将苏叶当作了一位高人之徒来看待。
“那个,今夜之事”瘦削黑衣人搓了搓手,很显然在思索如何开口。
苏叶见此开口道,“家世曾经嘱咐,出门在外,路遇不平,需拔刀相助。”
瘦削黑衣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语气渐冷道,“阁下这是何意?”
苏叶微微摇头,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只需无愧于心即可,况且孰是孰非,并非我之所见可判明。日后家师若询问起来,我也好以实情相告。”
瘦削黑衣人细细咀嚼着耳旁的话,紧接着便明白了苏叶只是想要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而已。
瘦削黑衣人深深地看了苏叶一眼,随后朝其抱手道,“此女偷了我家公子一件珍贵之物,因此需带其回去好生询问一番,若是此女主动归还,我家公子也不会太过为难此女。”
苏叶闻言心中却不由冷笑,他哪里不知晓瘦削黑衣人与他同样是现编现卖,若是云瑾真的有错,这些人何故深夜来强行掳人,甚至他敢断言云瑾绝对不知晓那件所谓的珍贵之物。
只不过表面上苏叶却是处变不惊地点了点头,看向云瑾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主动跟他们走吧。既然那位公子只是想要回那件珍贵之物,我想你只要归还那件珍贵之物,那位公子应该不会刁难于你。”
随后苏叶又对瘦削黑衣人说道,“本来偷盗一事应交与官府,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是打算私下了结此事。”
瘦削黑衣人闻言尴尬地附和道,“正是,正是。”
“既如此,你们应当知晓,私下拷问用刑皆违反我大央律法,若是你们无法处理之事就报与官府。”
“你叫什么名字?”苏叶紧接着又看向云瑾问道。
云瑾扬起红唇笑道,“云香阁,云瑾。”
苏叶闻言微微一愣,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只不过此时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细细思考。
“明日未时我会前去云香阁拜访云姑娘,希望那时云姑娘能够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苏叶朝云瑾沉声道。
然而瘦削黑衣人闻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许多,只不过却依旧保持沉默,他家公子打算拿云瑾来做什么他自然是知晓的,况且他们本就没有扣押云瑾的意思,一夜云雨过后就会送回云香阁,倒是与苏叶所说无碍。
见瘦削黑衣人神情有所变幻,但却依然默认了自己的话,苏叶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朝云瑾丢出一个“言尽于此,好自为之”的眼神。
“那么”
眼见苏叶就这样将自己卖给了对方,一旁早有准备的云瑾不由轻笑打断道:
“长虚大师吗?还真是巧呢,瑾儿恰好认识长虚大师。”
“而且那件珍宝乃是长虚大师贴身之物,却无端落入了这些贼人手中,瑾儿可是好不容易才取回来,想不到却遭这些贼人倒打一耙,师兄,你可要为瑾儿做主。”云瑾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宛若两轮圆月,明亮而又熠熠生辉。
然而苏叶却直接忽略云瑾楚楚动人的眼神,脸色一沉,目光旋即落在了云瑾素手中拿捏的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他平常都是贴身保管,只有睡觉时才会将其放在枕下,想不到竟无意间让云瑾翻了出来并借此威胁他。
玉佩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瑾将其捏碎。
这也意味着自己就必须受云瑾威胁,想到这里苏叶不由怒火渐甚,心中对云瑾更是反感了几分。
此女非要将他拖下水的行为让他极为不喜,即便他知晓此女的缘由皆是无可奈何。
深吸了一口气,苏叶抬眸看向瘦削黑衣人沉声道,“这的确是家师之物,我需要一个解释。”
瘦削黑衣人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看着云瑾手中品相极为普通的玉佩不由胸闷气急,恨不得指着苏叶大骂,他家公子身份何等尊贵,还需要偷你一个破玉佩?
“此玉佩我等从未见过,说偷更是无稽之谈。若是阁下喜欢,我家公子可送阁下价值远胜此等玉佩的玉石,只是前提希望阁下能将此女交由我等。”瘦削黑衣人压着心中怒火解释道。
“她是我师妹。”苏叶平静道,同时拿起了横放在桌上用来装饰的木剑。
此时瘦削黑衣人也似乎弄清了一些事,眯着眼看着苏叶说道,“看来阁下非要与我等为敌了。”
苏叶横起木剑淡淡道,“我不喜欢招惹麻烦,不代表我怕麻烦。”
“而且有一句话你说反了,遇到我,才是你们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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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扫榻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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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瑾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名黑衣人,各自胸前皆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让她望向手持木剑的苏叶,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
多了一柄木剑,却比之前厉害了十倍,让她不得不感到好奇。
只是紧接着苏叶冷冷的目光朝她看来时,云瑾不由心生警惕,因为她察觉到男人眼中的杀意还未消散。
“想不到读书人杀起人也可以如此从容不迫,”云瑾小巧的唇角微微翘起,面对苏叶的杀意竟无一丝畏惧,反而言语之中带着一缕讥讽。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你认为你手中的玉佩可以护你不死?”苏叶冷笑道。
“瑾儿当然不敢如此作想,只是公子是一个怕麻烦的人,瑾儿的身份又较为特殊,杀了瑾儿只会给公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已经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还怕惹下另一个麻烦吗?”苏叶冷冷说道。
云瑾听了却捂着小嘴笑了起来,含俏似妖,水润的双眸更是多了几分狡黠。
“你笑什么?”苏叶微微皱眉道。
“原来像公子这样的读书人也会说些俗语呢。”
苏叶平静道,“读书是为了让人明白道理,我所说的话,你听懂了,这就足够了。”
“话俗理不俗,公子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读书人。”云瑾扬起红唇笑道,“不像瑾儿见的其他一些读书人,出口成章,说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真是让瑾儿交流起来都有些困难呢。”
听到云瑾的称赞,苏叶脸上却未多出丝毫喜色,反而沉声道,“你在转移话题。”
云瑾闻言笑容更甚,“公子若对瑾儿真有歹意,瑾儿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和公子说话呢?”
“公子不过是想将麻烦引到瑾儿身上来,从而可以让公子置身事外。”
“想要将我拖下水之前也要小心自己是否会溅得一身泥。”苏叶平静道。
听到苏叶言语中的警告,云瑾立即明白了刚才的做法引得男人心中的极度不满,毕竟对方也曾为自己考虑过。但云瑾实属无可奈何,除了此举之外她已是别无他法,若是真落入那位手中,绝对是羊入虎口,有死无生。
怀着对苏叶的歉意,云瑾旋即收起笑容欠身道,“公子今夜救了瑾儿已是大恩,瑾儿自然不敢奢望公子还能为瑾儿多做什么。待瑾儿回云香阁后自然会安排人揽下这些事,决不会牵累公子。”
“如此就好。”苏叶点了点头回答道。
“瑾儿可否知晓公子尊姓大名?”云瑾如剪水般的双瞳轻轻抬起,看向苏叶的目光流露出一丝企盼。
“萍水相逢,还是不知晓为好。”苏叶直接拒绝道,他对云瑾已是有了些阴影,决不想与此女有更深的牵扯。
听到苏叶如此淡漠的语气,云瑾心中有些失落,随后强行撑起笑容道,“既然公子不想与瑾儿有任何瓜葛,瑾儿也不会自讨没趣。”
“那么瑾儿就此告辞了。”
苏叶默然不言地将手里的木剑重新放回木桌的架子上,直到云瑾的脚步声彻底从耳旁消失也不曾回头,似乎打算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当作一个不经意的小插曲,让其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将其淡忘。
只不过当苏叶望向房顶那几个斗笠大的窟窿时,苏叶心中再次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祸不单行,破财消灾。
然而有些灾祸越是避之不及,它越是无处不在。
第二日。
“苏公子,有人找您。”站在门口的小二佝着腰看着苏叶说道。
苏叶闻言微微一愣,他的好友本就极少,这里又是他连夜所换的客栈,又有谁会主动找上自己?
只是紧接着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苏叶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看到找我的有几人?”苏叶朝小二问道。
小二小声回答道,“找您的是一位戴着面纱的姑娘,虽不知晓面容,不过其声仿若冰雪,十分好听。想必这位姑娘应该是喜欢公子,只不过有些羞涩不敢示人,才以白纱遮面。”
苏叶闻之脸色一黑,语气也不由冷了下来,“跟她说,不见。”
然而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