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高阳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高大男人脑海里的美好景象，深黑的双眸看向舞台上的一男一女淡淡道，“好好看吧，要开始了。”
——
泉斐溏左手持剑，右手拇指屈拢斜侧成掌，朝着会场的人海行了一道剑礼。
随后泉斐溏缓缓挺起胸膛，贴身的淡绿色长裙勾勒出了其凹凸有致的婀娜身材，也让观众席上的人海稍稍将目光移了过来。
如蜻蜓点水般看了身旁的白衣男子一眼，得到眼神示意后泉斐溏则横起剑慢慢朝前推进，然后缓缓向上一挑，同时，白衣男子拇指轻压，第一个音节也孕育而生。
似乎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开始即是高.潮，第一小段弹下来时，众人觉得略微有些平乏无味，虽然曲调十分淡雅悠长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对于这个浮躁匆忙的时代，这样的开端显然无法点燃观众们的激情。
若是音律大家在此，对于这样的开端还是甚为满意，并且隐隐有听下去的欲望，然而对于观众们而言，太过平乏便意味着单调乏味，心中的期待此时慢慢转化为失望，若是下一段还是如此，估计某些观众就要开始破口大骂了。
——
“怎么会这么普通呢？”高大男人微微皱眉道，他虽然对音律一窍不通，但也知道曲子最重要的就是牢牢抓住听者的耳朵，就如一个故事一样从开始就要让读者有读下去的欲望，然而台上的白衣男子有了一个最完美的开场，但第一小段的曲调就像是给听者泼了一盆冷水，让听者迅速从沉浸中苏醒过来。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对白衣男人古琴有些失望的高大男人不由将视线转移至了台上的绿衣少女，少女舞剑的动作不快也不慢，刚好能让所有观众的眼球捕捉到，加上少女剑式与剑式之间颇为连贯，呈现出的也皆是优雅端详的姿态，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随风摇曳，衣袂随着她曼妙的身姿翩翩起舞，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倒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高大男人沉声道，虽说是赞美，但言下之意也在表达着对白衣男人的失望。
高阳静静看着台上的白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后释然道，“或许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目的。”
“目的？”高大男人疑惑不解，曲子弹成这样还有别的目的？
“没错。完美的登台固然是好，但却让所有观众的目光皆置于他一人身上，如此一来，那个女孩便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人物。但若是故意在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单调乏味，观众们就会将自己的目光挪开，毫无疑问，紧接着吸引住观众们的就是女孩的舞剑。”
高大男人闻言点点头，看着台上的白衣男人露出了震惊之色，“没想到他倒是还会为自己的同伴考虑。”
“不仅如此。”高阳轻声道。
“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高大男人此时的双眸如铜铃般大小，主要是白衣男人的话愈发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看他刚开始弹的曲调虽然枯燥，但我觉得配上女孩的剑舞却十分合适，可以称得上是锦上添花。这个磨合的过程中是一直由这个男人来主动配合这个女孩，也就是说开始的这一小段是由女孩为主体，而男人的琴声只是陪衬。”
“等等，你刚才说磨合？”高大男人一下抓住了最重要的字眼问道，“他们俩不是应该排练过很久吗？怎么还需要磨合？”
高阳将电脑屏幕转移至高大男人眼前，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印入了高大男人的眼帘。
“他是谁？”
高阳淡淡道，“你不是对这个男人特别感兴趣吗？为此我特意从节目单上给的信息找出了这个男人，有意思的是，照片上的男人很显然与台上的那个男人的长相相差甚远，或者是根本无从比较。”
“你是认为？”高大男人欲言又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应该是因为某个未知的原因主办方临时更换了表演者，于是替换的那一位就是现在台上的那个男人。”高阳推了推平框眼镜沉声道，“从某种角度讲，这个磨合的过程应该是必须的吧，若是早已排练好的，想必一开始的演出就会令人震撼。”
“临时出演？”得到这个答案的高大男人不可思议道，“万一没磨合好这场演出岂不是要演砸了？这次古风大会的负责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直接撤下这个节目？”
高阳静静看向台上白衣男人轻声道：“很简单，倘若我是那个负责人，唯一不撤下这个节目的原因就是：替换的人选绝对能够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第82章仙人之音。
……
【差不多了。】
苏叶在心中默念一声，随后左手轻按丝弦，右手中指向上一挑，清脆明亮的琴音顿时跃然纸上，通过扩音设备传入至观众席的人海里。
犹如暴风雨的前奏，仅是一个音节就让所有观众原本舒张的心弦顿时紧绷，目光纷纷朝舞台上的白衣男人看去。
只见男人白衣轻舞，十根修长细指一一覆于弦上，托、擘、抹、挑，十根手指便有十种演奏技法，光是这眼花缭乱的指法就足以令人目眩神离。
琴音随即如骤雨般突至，粗暴的洗刷着众人的心灵，然而即便如此，众人依旧甘之如饴，就像是一片久经干旱的黄土，恨不得这骤雨能化作瓢泼大雨直接浇盖在他们身上。
毫无疑问，在曲子的第二段就宛如高.潮般直接点燃了众人内心的激情。
只不过，此时却有人竖起了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
——
“太急躁了。”国字脸西装男人沉声道，“只是刚刚有些契合便迫不及待的展现自己，太过愚昧了。”
高大男人闻言看着舞台上有些跟不上节奏的舞剑少女微微摇头同样附和道，“是啊，就算是自身琴艺高超，起码也需懂得循序渐进这个道理吧。如此急功近利，让这个原本发挥还不错的女孩也开始把握不住自己的节奏，再这样下去，这样的表演估计要乱成一锅粥。”
“我看我们现在差不多就可以打分评价了，不然再过一会儿，我怕这个分会在我心里变得更低。”国字脸西装男人有些恨其不争道。
高大男人同样点点头道，“满分十分，就给个7分吧，相较于其他表演来说，这个节目还是带给我一定的惊喜，虽说现在似乎有些乱了套，但我们也不能对其太高要求，在我看来，这个古风大会也算是不错了，甚至比起某些音乐选秀或是真人秀什么的要有意思的多。”
“高阳，你觉得呢？”
高大男人看向身旁戴着平框眼镜的严肃男人，却只见眼镜男人一动不动的看着舞台，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沉思。
“高阳？”高大男人再次出声想要将眼镜男人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同时内心也有些匪夷所思，毕竟他不认为这样的节目能让这个男人如此沉浸。
“跟，跟上了。”高阳看着舞台上挥剑的少女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什么跟上了？”高大男人愈发不解，难道自己这位挚友看个节目就精神分裂了？
高阳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看向身旁的两个朋友指向舞台上的少女说道，“你们看，那个女孩的剑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两人闻言立即站起身子观望，舞台上一袭淡绿长裙的女孩隐隐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剑光，仔细观之，女孩的手腕犹如一条水蛇般快速旋转翻转，手里的三尺长剑也如同一道闪电般来回闪动，令人眼花缭乱的闪闪剑光与女孩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互融合，随后便形成了一道青色剑光在作为背景板的舞台上肆意描绘着画卷。
见此，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道，“这样的剑法，绝非是随意可以学来的，必须要有数年的功底才可，这个女孩，难道是帝都某个剑道世家的子女？”
高阳闻言否定道，“刚才我连带的查询过这个女孩的身份，名字叫做泉斐溏，是一个少见的姓氏，不过并非帝都人。”
“那她怎么可能会这等剑法？没有数年的苦功绝不可能练出如此快的剑。”高大男人质疑道。
“那么只剩下一个答案了。”高阳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一角的白衣男人身上，轻声道，“古有以琴御剑，或许今天我们便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以琴御剑？”
高大男人与国字脸男人面面相觑，互相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以琴御剑的故事他们同样听说过，简而言之就是用琴声来控制剑的走向，会这种技法的在古代算是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可称作是琴艺界的泰斗，但这种故事他们也只是当作所谓的传说来看待，毕竟在现代科学社会中，光凭琴声来御剑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只不过，当看到舞台上的青色剑光转眼间就变化为一朵盛开的青莲时，两人觉得，或许高阳的解释也并不是不能够接受。
——
此时观众席上也开始议论纷纷。
“好漂亮的剑。”
“第一次见有人舞剑也能舞的这么好看，还要那个男人的琴声，简直太赞了有木有！”
“剑随琴动，琴随剑生，感觉这两个人就仿佛融为了一体一样，互相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每一个音调对应着每一招剑式，就感觉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左手弹琴，右手舞剑。”
“反正我已经把这个视频录下来了，回去后发到网上去，让那些什么所谓的剑术协会乐器协会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大神。”
“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特殊的声音？”
“特殊的声音？没有啊，就只有琴声而已。”
“不对，我也听到了，好像是一种嗡嗡嗡的声音，不是古琴的声音。”
“这，这好像是剑的声音。”
——
“这是剑啸！”
高阳猛然站起身，对于钻入自己耳朵里的那股的特殊声音第一次大惊失色。
不过不同于如狂暴骤雨的琴音，这剑啸反而更具大气磅礴的特色，让人听起来犹如高山仰止，一下子就将这琴音压了下去。
而这琴音似乎下去就真的下去了，狂风骤雨不再，转而变成了一股沥沥细雨，又成为了剑啸的陪衬。
这变化莫测的情景让高阳不由苦笑，他没有再对白衣男人的琴音亦或是女孩的剑术多作任何评判，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这两人的琴音与剑术已经交织而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能够品味一次已是三生有幸，至于其他的他已不作多想。
毕竟，这才是真正的仙人之音。
第83章缘。
……
表演完毕，后台的化妆间内。
“学长，谢谢你。”汗如雨下的泉斐溏抱着剑朝苏叶鞠了一躬，看似在舞台上她压了男人一头，但实际上当整个表演结束后她已经近乎虚脱，而男人显然连喘气都嫌麻烦。
更不用说实际上，整场表演一直是这个男人用琴音不停地引导她。
“不用客气，你天赋不错，至少前半段能跟上我的节奏。”苏叶扬起薄唇淡淡笑道，“话说回来，你应该学剑学了很久吧。”
泉斐溏抿着唇，犹豫了数秒后开口道，“6岁学剑，现在有十年了。”
“你应该是帝都人吧。”苏叶微微眯着眼看向眼前的金发少女说道。
泉斐溏身体一颤，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就在此时一脸心花怒放穿着火焰长裙的陈闵急匆匆的朝着两人走来，见面就想给两人一个拥抱，只可惜被两人同时拒绝了。
不过此时已然被喜悦填满的陈闵丝毫不介意这些小疙瘩，兴冲冲的朝两人说道，“帝国广电局的评测小组已经离开了。”
泉斐溏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抵着下巴思索道，“中途就离开了，难道这次古风大会让他们很不满意？”
“明明是很满意好不好！”陈闵闻言不由气急道。
泉斐溏捂着嘴浅浅一笑，刚才只不过是她对陈闵开个玩笑罢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说你们两人的节目非常出色，对你们评价很高，还特意问你们两人愿不愿意去帝都表演，不过被我一口回绝了。”陈闵轻哼一声道，“想从本大爷这里挖墙脚，做梦！”
苏叶见此不由打破了陈闵的幻想，不咸不淡道，“我还不是你的墙脚。”
陈闵闻言谄笑一声，连忙走到男人的身后，两个粉色小拳头轻轻给男人捶着背，“叶哥，你觉得我们这次古风大会表现的怎么样？”
“你是指哪一方面？”苏叶开口问道。
“比如说这次古风大会一起表演的小伙伴啊。”
“没注意。”苏叶淡淡道。“我不喜欢同时记住某个人卸妆前与卸妆后两种面孔。”
陈闵：……
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的陈闵又笑了笑说道：“那，那你觉得来参加这次古风大会的观众们怎么样？是不是都非常热情？”
看着陈闵充满希冀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苏叶毫不犹豫出声再次浇灭了陈闵心中希望的火种。
“能让我唯一记住的观众，大概也只有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了。”
陈闵心中暗叹一声，毫无疑问，眼前男人就是新世纪消极堕怠的代言词，从来只看到生活眼前的苟且，却不曾想到还有诗和远方。
看来拉拢一事还需要循序渐进，看到今天男人在舞台上的表现，陈闵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对了，你们晚上要赶回冬月市吗？”
苏叶微微摇头道，“需要商量一下。”
“要不要一起参加我们晚上的庆功宴，不对，你们俩肯定要参加的，毕竟这次任务目标能够完成你们有一大半的功劳。”
“看情况。”苏叶淡淡道。“我需要确认一下她们的想法。”
“你就不用去确认了，我去就可以了。”陈闵连忙把苏叶按在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