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却远远不是上一次可以相比。
几乎已经凝成实质的真气直接从黎韬的体内朝四周席卷而去,像是一个逐渐变大的保护罩抵御着黑色洪流的侵蚀。
而此时黎韬抬起头,双手将阳关剑拔起,目光则望向不远处小坡上的白衣男子。
“纵使千军万马,我黎韬亦不惧之!”
随即黎韬的身形朝白衣男人激射而去,然而未到白衣男人面前,又是一道道飞剑像是组成了墙壁般挡在了黎韬面前。
“去。”苏叶轻念一声。
随后面前的数十道飞剑再次应声朝黎韬刺去。
让黎韬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这数十道飞剑皆轻而易举的刺破了他周围凝成实质的真气。
而苏叶此时则淡淡解释道,“虽然你的阳关剑位于剑崖之巅,但也不要小瞧了这些剑。它们,比起你的阳关剑也只是差了一线而已。”
“所以若是前面的那些是小兵,那么现在的便是虎狼之将吗?”
黎韬喃喃自语,眼神却愈加坚定起来。
“就算是虎狼之将,我黎韬亦要将其斩落马下!”
手握阳关剑的黎韬不仅未在原地等待,反而直接朝那数十道向他袭来的飞剑冲了去。
一人一剑则在半空中与数十道飞剑就此混战了起来。
……
“公子,为何不直接败他?”甘棠不由得好奇道。
好整以暇的苏叶闻言笑了笑,“论天赋,此子与清侯不相上下。对于清侯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所以公子这是打算调教他,借此来磨炼东方清侯吗?”甘棠眨了眨眼眸说道。
苏叶轻轻点头道,“有不分上下的对手,才会有进步的空间。此子的心性也不错,适合当清侯的对手。除此之外,让我更看好的是他手里的那柄阳关剑,那柄剑内已诞生了魂魄,虽然还未成熟,但远非寻常之剑可比。差了一线,这一线却是咫尺天涯。”
“看来公子是想让他赢了?”
苏叶淡淡道,“不,若他赢了,我等的那个人就不会主动出现了。所以,他一定会输。”
……
与数十道飞剑缠斗许久,好不容易脱身的黎韬却发现天上再次布满了飞剑。
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飞剑不光整齐划一的对准他,同时散发出了强大的威压,这种威压亦是凝成了实质,仿佛化为了一座巨山压在了黎韬身上。
咚——
没有丝毫预兆的,黎韬的一只脚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头颅低着,而双手则紧紧握着阳关剑的剑柄靠其支撑着。
然而这种支撑却未持续多久,因为阳关剑亦是在慢慢没入地面。
最终,地面上只留下了阳关剑的剑柄,黎韬则是仅靠着双手牢牢支撑着。
然而疲倦却如滔滔不绝的江水朝黎韬袭来,汗水亦是沾湿了他的整片衣袍。
这种无法抗拒的威压终究是让黎韬的内心不由产生了一丝迷惘。
【已经支撑不住了,要放弃吗?】
黎韬最后一只脚的膝盖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瞬间侵蚀了他的大脑。
【已经没法挣扎了,我已经尽全力了不是吗?】
黎韬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他的唇齿慢慢滴落。
【为何还要继续下去,明明可以放弃的。】
眼泪缓缓从黎韬的眼角掉落,与地上的泥土与鲜血混合在了一起。
【好想睡一觉啊,全身上下的真气都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战下去了。】
黎韬终于合上了眸子,身体旋即砰的一声撞在了地面,然而这些疼痛却已经无法刺激黎韬的大脑了。
忽然,黎韬的右手似乎出现了什么,黎韬下意识的抚摸着,这种冰冷的感觉却让他异常熟悉。
【这,是我的,阳关剑?】
【它,为什么,会如此冰冷?】
【我想起来了,我还未得到它的认可。】
【它因我而苏醒,我却得不到它的认可。】
【不甘心呐——】
黎韬突然睁开了眸子,看着手里阳关剑的剑柄轻声道,“还没有得到你的认可,我怎么可以轻易认输?”
忍着身体传来的强烈疼痛,黎韬硬生生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满是泥土的脸颊已不复开始的俊朗,而双手则再次紧握着阳关剑的剑柄。
苏叶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出现了一丝赞赏。
黎韬用尽全身力气拔起了没入地面的阳关剑,举起阳关剑对着漫天飞剑怒吼道:
“我黎韬既战,就算明知不敌,也绝不认输!”
阳关剑随即也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剑啸,似乎在挑衅着天上的数千柄飞剑。
苏叶平静道,“去。”
漫天飞剑随即化作剑雨朝黎韬激射而去,像是一颗颗炮弹般轰在了黎韬的左右,一个个深坑不断涌现,剑崖上也不停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
“剑下留情!”
远处忽现一道白光,倏的一下眨眼间便冲进了爆炸中,瞬间便将已经昏迷的黎韬带了出来,然后轻轻放在了一个青衣弟子面前。
而此时众人也才看清那道白光的原本面貌,竟又是一柄飞剑。
第121章青鱼。
……
苏叶微微眯着眼,薄唇微翘道,“正主终于来了。”
似乎响应着苏叶的话语,一袭淡蓝色长衫的儒雅男人从远处踏空而来,最后稳稳落在了地面上,让人惊奇的是地面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扬起。
不远处的白光倏的一声再次回到了儒雅男人的手中,此时众人才看清了它的原貌:一柄稀松平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特点的一柄铁剑,唯一突出的便是剑柄上那刻画的淡淡“青鱼”二字。
然而即便铁剑如此普通,在儒雅男人的手中却依然能给人相得益彰的感觉。
“阁下未免下手太重了。”儒雅男人的语气亦如他的神情一样平稳,苏叶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愠怒。
然而苏叶却未将此言放在心上,反而看着儒雅男人微微一笑:“我下手很重吗?”
“那么接下来呢。”
苏叶一扬手,无数柄各式各样的飞剑从剑池的各处向天空升起,密密麻麻的飞剑如帘幕般占据了整片天空,好似一片闪着光芒的繁星。
……
“我的飞剑怎么不见了?”
“你们看天上!”
“我日,最下边那个角角里不就是我的剑吗!我日,凭什么我的剑在最角角!简直欺剑太甚!”
……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骚乱声,儒雅男人也很快明白了天上这密布的银色帘幕究竟从何而来。
“放肆!我剑池三千弟子的剑也是你想借就借的!”
又是一声剑啸,一名长须老者踏着飞剑而来出现在了苏叶的面前。
“汝到底是何人?为何来我剑池如此肆意妄为?”长须老者踩在飞剑上怒声道。
“剑阁苏叶,应约而来。”
儒雅男人闻言微微皱着眉,看向苏叶道,“你便是剑阁阁主,东方清侯的师父?”
“正是。”
“为何要伤我弟子?”儒雅男人沉声道。
苏叶淡淡道,“若无生死之间的压迫,你弟子如何能成长起来?”
似乎在印证着苏叶所说的话,阳关剑围绕着昏迷的黎韬开始旋转起来。
“即便如此,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儒雅男人看着白衣男人身后的漫天飞剑问道。
苏叶淡淡一笑道,“现在便是真的要仗势欺人了。”
随后苏叶的目光在儒雅男人与长须老者二人身上流转,轻声道,“提醒一句,待会儿你们最好共同抵御,不然恐怕我便是算真的下重手了。”
话毕,未给儒雅男人与长须老者反应的时间,苏叶身后的漫天飞剑齐齐向儒雅男人与长须老者冲去,疯狂的爆炸声旋即在剑崖不停的响起,尘土飞溅,整个剑崖就仿佛被尘霾淹没般。
随后,一道剑气划开了这片尘霾,并且顺势朝苏叶斩来。
苏叶徒手一招,尘霾里随即钻出了十柄飞剑迅速来到了苏叶面前。
“斩。”
随着那个音节从苏叶口中念出,十柄飞剑朝前一斩,十道强烈的白色剑气旋即在空中显现,最终与向苏叶斩来的那道剑气开始碰撞。
呲——
终究寡不敌众,向苏叶斩来的那道剑气被十道剑气轻而易举的割开。
“去!”
从尘霾中传来了一声轻喝,随后一道白光破开了尘霾,又接着刺穿了那十道剑气,宛如一道迅疾的白色闪电径直朝着苏叶袭来。
“这驭剑之术倒是不错。”
苏叶看着袭来的白光微微赞叹,然而眼见迅疾的白光就要穿过他的身体。
终于,苏叶动了。
抬起手,直接抓住了那道白光。
此时尘霾恰好散去,露出了儒雅男人与长须老者错愕惊诧的目光。
儒雅男人的青鱼剑竟被白衣男人徒手抓住了,甚至细观之白衣男人的手依旧是洁白如玉,没有染上一丝绯红。
简而言之,无伤。
儒雅男人终于明白了白衣男子刚才为何会说没有下重手,因为对于其而言,白衣男人若下重手,黎韬绝无生还的可能。
青鱼剑不停挣扎,然而苏叶的手却仿佛是坚不可摧的铁枷一般,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毫无用处。
然而这一幕却激怒了儒雅男人,身形暴动,一掌向白衣男人拍来,掌间灼热的真气仿佛连空气都能融化。
苏叶轻轻朝前走了一步,身形随即出现在了长须老者的身旁。
“怎么,这柄剑对你很重要吗?”苏叶淡淡道。
“把它还给我。”儒雅男人嗓音有些干哑道。
“看样子这柄剑的确对你有非同寻常的意义,”苏叶平静道,“青鱼,洛青一。”
儒雅男人身体一颤,不知为何,再听到这个字,他还是会如此不能自已。
……
“青一,送你一件礼物。”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端着长长的木匣走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礼物?”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活泼女子直接将木匣放在了他的手中。
木匣打开,摆在里面的是一柄玄铁精制的长剑。
“喜欢吗?”活泼女子的双眸比高高挂着的月牙儿还要好看。
“喜欢。”他点点头道。
“喜欢就取个名字吧。”
“哦,好。”他开始思索了起来。
“不许想,”活泼女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即轻哼了一声,“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啊——”他摸摸头,看着活泼女子不满的表情连连告饶,“你说你说。”
“就叫青鱼吧。取你的青和我的鱼,加在一起刚刚好。”
“青,鱼。”他用灼热的真气在剑上灼烧着。
“好了,刻好了。”他将刻下“青鱼”二字的剑递给了活泼女子看。
活泼女子看完后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额,”他挠了挠头不解道,“定情信物不应该是我送吗?”
“我娶你,当然是我送啊!”活泼女子一脸坦诚的表情。
他:……
“是我娶你!”作为大丈夫的他岂能如此低头。
“那你娶啊。”活泼女子撑着下巴看着他。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他师父绝对不会同意他娶妻生子。
然而他未想到,那时他的无言以对,转眼间便成了现实。
……
车轮辘辘的行驶在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一架非常精致的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奴仆颐指气使的看着他,就连高大的骏马亦是两个鼻孔朝着他呼着热气。
帘帷拉开,许久未见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虽然妆容依旧清淡,他却察觉了女子的变化。
“好久不见。”
他:“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他连忙问道。
然而她却拉下了帘帷,将面容重新遮挡了起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必再找我了。”
“我已经嫁人了。”
“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吧。”
他握着手中的青鱼,心中却是一片萧索。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晓当时拉开帘闱的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然而有些事,当时未伸出手,错过的便是一辈子。
……
苏叶对着从回忆挣脱的儒雅男人淡淡一笑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了。”
“三年前,秦国长阳。”
第122章刺杀。
……
【秦国长阳。】
洛青一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白衣男子的身上。
“我女儿,是你带走的?”洛青一沙哑道,嗓音像是地狱幽鬼的嘶鸣。
“是我带走的。”白衣男子轻轻点头。
下一刻,炽热的真气顿时从洛青一的体内迸发,甚至连地面都开始燃烧起了火焰。
“她在哪里?”洛青一双手张开,包裹着洛青一的炽热真气顿时化为了一只朱雀。
白衣男子则握住了青鱼剑的剑柄,淡淡笑道,“为何要告诉你?”
朱雀发出了巨大的嘶鸣声,朝着白衣男子扑了过去。
白衣男子手里的青鱼剑却轻轻朝前一划,朱雀顿时分割开来,随即烟消云散。
被朱雀包裹的洛青一也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了悬崖峭壁上,把岩壁砸出了一个深坑。
“既然你当年放手了,为何不将这把剑也舍去?”白衣男子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洛青一怒不可遏的从深坑里爬了出来,炽热的真气随即在掌间汇聚,接着从深坑跳出朝着白衣男子又是一掌拍来。
“你知道什么?当年是她先放手的!”
“是吗?”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又是上前一步,身形随即出现在了洛青一的正上方,一脚朝着洛青一重重踏去,洛青一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就算是又如何?难道你从此就对其不闻不问了吗?”
一道黑影又从深坑内弹射而出,再次站在了白衣男子的身后,仿佛能灼烧一切的火焰在白衣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