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圣光带来的余温犹存, 哥谭新上任的高层还充满激情尚未被腐坏，阿卡姆的疯子老老实实待在病房养伤，这座城市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好。
红头罩提前结束夜巡。
杰森带着硝烟和血气停在特雷尔的房间门口, 他迟疑了片刻, 还是推门进去。
特雷尔的安全区内所有地方都对杰森开放，包括特雷尔卧室。
杰森抱着头盔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没有呼吸心跳，仿佛一具仿真雕塑。理论上, 氪星人与天使、恶魔的混血确实不用呼吸和心跳。
杰森凝视良久，没有随意碰触特雷尔，他拖了把凳子坐在床前, 随手拿起特雷尔放在床头的泰戈尔诗集翻看。
书里夹着一张红玫瑰照片。
照片上露出半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花柄，指甲修剪得圆润如珍珠，可惜的是没有血色，看起来像假手。
照片夹在《你静静地居住在我的心里》这一页。
‘你静静地居住在我的心里，就如满月居于夜空。’
杰森默念，正准备将照片放回原位, 突然发现背面写了字。
【——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 如同一阵凄微的风，穿过我失血的静脉，驻守岁月的信念。】
是特雷尔的字, 内容也是泰戈尔的短诗。
杰森望着灵魂离体的特雷尔，心中涌出暖流, 他感觉身体都变轻了，怀疑自己动一动就能飘起来。
特雷尔的回应如此直白。
杰森走到书桌旁撕了张便签, 用笔帽戳了戳下巴，低头写道：
【——人们从诗人的字句里，选取自己心爱的意义，】
只有半句话，剩下半句需要特雷尔自己去找。
杰森不给别的提示，将便签贴在照片的背面，照片重新夹进书里，抚平书本放回特雷尔的床头。
“哥谭今晚没下雨，可以看到月亮，我拍到一张老头子跟超人在滴水兽上吃汉堡的照片。他以前肠胃不好，阿福不准他吃这种快餐……犯罪巷安全屋的风信子要开了……”
天亮了，特雷尔没有醒来。
三天过去，特雷尔没醒。
五天过去，特雷尔还是没醒，黑暗正义联盟的魔法师来了哥谭。
灵魂世界出现大异变。
红头罩这几天动作非常频繁，动手清理二五仔时甚至用上了火箭炮，还干掉一个试图策反红头罩帮核心成员伸手进东区的上流伪善人——对方的犯罪证据事后才发送给红罗宾。
“嗨，大红，难得蝙蝠侠最近心情好肯上班了，你就不能让他的好心情多坚持几天？”红罗宾蹲在路灯杆上跟杰森打招呼。
杰森左右看看，朝提姆招手。
两人在阴暗的小巷子里一个吃提神糖果，一个点燃香烟。
提神糖果真的很有效，提姆精神十足地八卦：“你看起来有点烦恼，这几天弃民没跟你一起夜巡，每次问魔偶都说他在休息，是施展奇迹消耗的力量还没恢复？还是他去别的世界执行拯救任务了？”
“闭嘴。”杰森拿着烟却没有吸，而是看着小小的火光明明灭灭，任由烟雾模糊自己的眼睛。“我跟弃民要离开哥谭一段时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时间不定。”
提姆正色起来：“去哪里？需要帮助吗？”
“是神秘侧的事情。”杰森将摁在墙上熄灭的烟头屈指弹进垃圾桶，“学校那里弃民的魔偶会帮忙，万一我没回来，帮忙看一下东区。”
杰森回哥谭的第一天就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但真正要放下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所有，这次清洗能让地下世界安分一段时间，但那些小崽子还没成长到能独当一面……
提姆点头，摸摸下巴：“你要去灵魂世界？”
“你解决教堂内未经许可监控会失灵的问题了？”杰森猛然抬头看提姆，又摇头：“不可能，所以你有灵魂世界的消息，跟黑暗正义联盟的人来哥谭有关。”
“咦，扎坦娜凌晨才来的蝙蝠洞，你黑了我的监控？”提姆挑了挑眉。
“我是个魔法师，自然有魔法的手段。”杰森翻了个白眼，他才不会说法外者总部信息室的魔法地图能监测能量波动。
“你除了那把剑和几招灵魂魔法，还会什么？施展个最简单的穿墙开门来看看？”提姆跟杰森交流情报，“扎坦娜说从去年底开始，灵魂世界就出现一只到处净化邪魔的天使猫，把哥谭在灵魂世界的倒影变成猫猫城，神殿前还竖了碑——战损找韦恩，复仇找弃民。”
“真巧，猫神头顶光环还长着翅膀，是只天使猫。”提姆盯紧杰森，“韦恩集团的战损基金还没开发到地球之外，你说这个弃民是哪个弃民？”
“是的，特雷尔下去捉猫了。”杰森扯了扯嘴角：“已经超过预定的五天。”
“猫神跟灵魂世界深处的魔神开战，战斗中破坏了不少封印物。”提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回泰坦时收到一个消息，神秘界大半力量都进了灵魂世界，防止突破封印的邪神入侵现实，这事甚至惊动了天堂和地狱，有人在里面遇到了天使和恶魔。”
“这是几天前的消息了，”杰森皱眉，“还有没有新消息？”
提姆摊手：“从五天前开始，灵魂世界就许进不许出。最后一个出来的翡翠宫法师声称看到了至圣的光亮起，怀疑是上帝，但天堂否认上帝降临。”
·
杰森在傍晚到来前赶回悬崖教堂。
“你确定要去？那里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托马斯不建议杰森去灵魂世界，“特雷尔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而你不一样，你只是人类。”
“我本应该属于那里，这次只是故地重游罢了。”杰森看起来很轻松，他躺在营养舱里朝托马斯笑道：“身体就拜托你们了，每周添加一次营养液，希望我回来后不会太虚弱。”
“尽快回来。你明白的，维生舱再好，超过一月你的肌肉将逐渐消失。特雷尔不喜欢瘦弱的人。”托马斯拍拍杰森的肩膀。
“他更不是肤浅的人。”杰森闭上眼睛，平静地道：“我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第二次。再见，祖父。”
托马斯手颤抖了下，稳了稳才开启维生舱，看着被营养液逐渐淹没的杰森深深呼吸。
“孩子，你会平安归来的。”
·
杰森不是第一次来灵魂世界，就像他跟托马斯说的，他只是故地重游。不过上一次来时他才十五岁，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被托马斯和玛莎捡到，不等他从浑浑噩噩中恢复清醒，就被拉撒路泉水拉回人间。
地球跟灵魂世界就像明、暗两个世界，地球为明，灵魂世界为暗。
暗世界的哥谭。
阴森潮湿的昏暗巷子中，颜色鲜艳的超重型罗宾凭空出现，一只邪念形成的垂涎恶狗从垃圾中飞扑过来。
杰森翻身而起挥动大种姓之刃。
金色的光芒闪过，恶狗像黄油一般被刀刃切成两半，又熔化成青烟消失。
“F**K！”
杰森拽住糊到头上的黄色披风，摸了摸破了半边的多米诺眼罩，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
众所周知，灵魂的形象会因内心的信念而变化，心灵丑的人就算外表好看灵魂也会变得丑陋，善良的人就算外表丑陋灵魂也能美丽光彩……如果遭遇刻骨铭心的变故无法走出来，灵魂也可能凝滞在那时不再变化。
杰森就像十五岁第一次来到灵魂世界时一样，仍然穿着残破的二代罗宾制服，身体看起来也破破烂烂到处是伤，腹部那个几乎洞穿的伤口更是吓人。
“我#%…&#@F**K小丑蝙蝠侠！老子早走出来了！老子现在是红头罩！”
杰森骂骂咧咧，坚决不承认当初的死亡还能影响到现在的他。
他仔细检查，确认自己只是看起来残破，并不像当年那样剧痛和虚弱，伤口呈现的是疤痕，腹部的洞也结疤了。最重要的是，他身高体型跟现实相同，努力练出来的肌肉也还在。
“还好当年换制服了。”
杰森想到自己作为罗宾时的第一套制服——特指绿麟小短裤，格外庆幸落入小丑陷阱时穿的是长裤。他无法想象两百磅的自己穿条绿麟小短裤会多么辣眼睛，虽然现在这身鲜艳的红制服黄披风也丑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特雷尔看到的灵魂肯定只是团光影，才会把这么丑陋的灵魂当【玫瑰】。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杰森不再思考灵魂外形不合他心意这个问题，拎着大种姓之刃过去查看。
这里是哥谭的投影，但没有高楼大厦，建筑仍是一百多年前的样子，跟现实相比少了许多人，但多了许多邪异的古怪触手。
杰森砍断像章鱼又像鱿鱼须的触手解救了一位新死之人，之所以确定对方是新死，是因为这人几个小时前才被他干掉。
“我以为你会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