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带着栾玉回了废庄,早先她就想着把那两只懒猴从柳氏手里接过来,但一直忙着其他的事情,便没有倒出功夫。
主仆两个去到柳氏所住的小院儿时,柳氏正在做晚饭。
说起来,农家人做的吃食并不算细致,也不像大户人家讲究那么多,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柳氏也不例外,她的手艺称不上多好,但由于废庄的土地早就被灵泉改善了,黝黑的泥土里蕴含着十分丰富的灵气,能够使庄稼的长势更好,品质也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因为这个缘故,新鲜菜蔬只要稍加烹调,就别有一番滋味儿。
柳氏正将锅里炖着的香菇鸡汤从炉子上搬下来,这鸡并非农家喂的土鸡,而是后山处抓来的锦鸡,肉质不像土鸡那么细嫩,口感要更加紧实些。山上的菌子香气浓郁,香菇的气味与鸡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盼儿闻着闻着,竟然有些饿了。
在腰上系着的围裙上抹了把手,柳氏看到盼儿,忙不迭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满脸带着欣喜的笑意。
“夫人怎么来了?我家那口子正在看着那几棵老梅树,也没在家。”
盼儿笑了笑,慢悠悠道:“先前不是把那两只懒猴放在你这儿养着吗?我现下得了空,寻思着把它们接到身边养。”
一听这话,柳氏也没磨叽,在前头带路,将盼儿带到了偏屋里。
柳氏是个心灵手巧的,给两只懒猴做了个窝,用细软的棉布做面,里头塞着鹅毛,既蓬松又柔软,猴儿比起一般的动物要聪明许多,那两只小东西虽然不待见柳氏,但对这个窝当真稀罕的紧。
由于懒猴的爪子尖锐锋利,两只小东西呆在窝里时,生怕将垫子戳出了窟窿,便只能小心翼翼地趴在里头。
盼儿推门走进去时,懒猴听到了动静,吱吱叫了起来。
稍微大些的懒猴死死盯着盼儿,蹭的一下蹿到了女人怀里,熟门熟路的将装着灵泉水的瓷瓶给掏出来,打开盖子用嘴喝着。
动物对灵气的感知要比人敏锐许多,趴在窝里的猴儿子也觉出来灵泉水是难得的好东西,对于猴爹吃独食的举动产生了极大的不满,也跟着跃到了小女人怀中,父子俩开始争抢着。
好在猴儿也是有分寸的,倒没有真正闹起来,只是将那瓶灵泉水对半喝了,两张猴脸上露出了满足之色,眯着眼睛甭提有多享受了。
“小妇人养了这两只足足一年,没想到它们夫人这么亲,真是个不忘本的。”
柳氏一边说着,一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盼儿。
小女人紧紧抿着唇,感受到怀里头沉甸甸的分量,低头扫了一眼正在玩瓷瓶的懒猴,什么话都不想说。
从柳氏家中离开,盼儿没有坐上马车,反而放慢了脚步在废庄中走着。
废庄的占地极大,后头靠山,庄里有小河流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庄子里应有尽有。
走到了桃林之中,如今虽然不是桃花盛放的时节,但却还有不少沉甸甸的水蜜桃挂在枝头,散着一股甜蜜的香气,让人闻着就觉得舒坦。继续往前走,便进到了梨树林中,黄澄澄的南果梨也都熟透了,这些果子都不必拿到外头,每日直接送到荣安坊中,就会被识货的老客抢购一空。
因为荣安坊卖的吃食品种极多,两家铺子还是有些忙活不开,赵婆子先前又跟盼儿提了一嘴,在京城里开第三家分店,专门卖废庄产的食材,诸如蔬菜水果、以及滋补养身的桃胶果酒之类的东西。
虽然这些吃食没有经过烹制,但由于里头蕴含着灵气,品质比别的铺子都高出一筹,吃进肚之后的的确确对身体有好处,所以老客才会一直认准了废庄的东西,就算价格稍微贵些,也会心甘情愿地从荷包里将银子给掏出来。
在废庄里绕了一大圈儿,眼见着日头落下,天色擦黑,盼儿也不想在外头多做逗留,毕竟姓褚的那个男人心眼小的好似针尖儿一般,最近还闹出了美人图那档子糟心事,想想褚良夜里头能折腾的那股劲,盼儿浑身便升起了一阵恶寒。
回到小院时,褚良已经坐在院子里了,一看到自家媳妇,那双黑黝黝的鹰眸霎时间亮了亮,嘴角微微往上扬,弧度虽然不算明显,但这人明显就是十分高兴的。
婆子们已经备好了晚饭,由丫鬟一样样端上来。
盼儿在夜里不喜欢吃那些油腻的食物,厨房里特地熬了鸡汤,用鸡汤来煮面,鲜香味美,稍微加些辣子便十分开胃,饿的时候吃上一小碗,甭提有多舒坦了。
夫妻两个坐在桌前,盼儿的吃相斯文,褚良却狼吞虎咽,毕竟男人先前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常年跟那些军汉呆在一处,没学到那些乌七八糟的毛病已经很不错了,用饭粗豪了些也不算什么大事。
吃完鸡汤面后,盼儿从匣子中取出了一粒清口丸,刚刚含在口中,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
“母亲今日下午入京了。”
盼儿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问:
“已经到废庄了?”
“不是,她回了侯府,没打算搬到庄子里住着。”
听到这话,盼儿立刻就想到了先前那回滴血认亲。凌氏对于滴血认亲的结果深信不疑,当初褚良当着她的面,割破了手指,那碗、那水,以及血液都不可能作假,偏偏两个人的血并没有融合在一起,不正是说明褚良不是凌氏的骨血吗?
深宅大院中闹出来的腌臜事儿不少,凌氏虽然并非攻于心计之人,但常年看着别人家后宅中的争斗,她自己也能想到不少。
褚良的五官与他父亲十分相像,完全没有继承到凌氏的柔婉秀丽,如此一来,凌氏不会怀疑褚良到底是不是褚家的血脉,反而会往狸猫换太子这个方向上想。
她总觉得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被人掉了包,褚父将外室生的孩子与她儿子掉换了,所以两人的血才不能融合在一处。
凌氏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只要一想到她疼宠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个下贱的孽种,她心头就疼的好像钝刀子在割一般,难受的不能自抑。
褚良身为定北将军,就算还没有继承定北侯的爵位,但他的身份却极为贵重,再加上男人这些年经历过无数的风雨,是定北侯府的顶梁柱,手段狠辣果决,处理叛徒时的方法都能将人吓破胆。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凌氏便惊惧非常,因此就算她对褚良厌恶极了,也不敢表现出来,万一惹恼了这尊煞神,即使两人名义上是母子,实际却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褚良哪里会容忍她?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在褚良派人将凌氏从颍川接回来之后,凌氏根本不敢也不想住到废庄之中,留在一个主子也没有的定北侯府,反而能让她更加心安。
这一点盼儿懂,褚良也懂。
面对凌氏一次次地折腾,褚良到底生出了芥蒂,即使将自己的亲娘接了回来,让人好生奉养,但凌氏心中的误解他却从来没打算解开。
母子两个三十年的骨肉亲情,竟然比不上一次荒唐的滴血认亲,褚良觉得十分讽刺,不由齿冷。
常言道,生恩不及养恩,若是凌氏真有悔改之心,能够摒弃那些污糟的念头与他相处,褚良也不会如此。
将男人黯然的神情收入眼底,盼儿忍不住有些心疼,柔白小手紧紧握住带着糙茧的大掌,她哑声道:
“无论如何,你还有我、还有小宝跟毓秀……”
褚良轻轻嗯了一声,英挺刚毅的眉眼处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
见他这副模样,盼儿也有些慌了,急声问:
“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褚良脸色苍白:“心口疼。”
小女人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联想到褚良早些年胸口受过重伤,她忍不住担心起来,当初那伤口虽然在灵泉水的帮助下已经愈合,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越想她的脸色就越是苍白,粉润的唇瓣都在轻轻颤抖着。
只见盼儿赶忙站起身,几步冲到男人身边,小手在褚良结实的胸膛上摸索着,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碰疼了他。
炙热的手心反握住盼儿的手,褚良扫见小媳妇紧紧皱起的秀眉,突然有些心疼了,面上的痛苦之色霎时间一扫而空,将柔若无骨的小手塞进衣裳里,薄唇贴在女人耳边,暧昧地开口道:
“媳妇,我身上难受着呢,你快帮我摸摸,你摸了就不难受了……”
听到这话,盼儿哪里还看不出褚良在演戏?
没好气的瞪了这人一眼,小媳妇想要把手抽出来,偏偏男女之间的气力本就有极大的差距,她的手腕被褚良死死钳住,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粗噶一笑,将人拉到了床榻边上,稍一用力,两人便齐齐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
红烛帐暖,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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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温柔乡(闫红衣,金玲)
闫红衣在怀胎六月时被当时还是赵王的表哥给带走了,她是个汉人,但肚子里怀着的却是柔然人的种,这对于同样身为皇族的赵王而言,无异于将他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好在由于耶律才被忠勇侯砍了头,柔然部落的首领再也没有了继承人,甚至就连血脉都只剩下最后一点——闫红衣肚子里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因为这个缘故,即使老首领已经恨毒了大业,恨极了皇室,他也不会对闫红衣出手,对老首领而言,闫红衣就是那令人作呕的老鼠,但肚子里那块肉却好比精美绝伦的瓷瓶,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不止尊奉程朱理学的汉人看重自己的后代,柔然的老首领也是如此,为了自己未出世的宝贝孙子,所有的柔然人都退离边关,用丰沛的牧草和健壮的牛羊从赵王手中交换了闫红衣。
柔然虽然是个不小的部落,但牛羊对草原上的人来说,比命根子还要珍贵。
老首领让他们拿出珍宝,来换回一个大业的女人,草原上的牧民即使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也不会舒坦。
就这样,马上就要临盆的闫红衣被送到了草原上。
关外不比京城,除了一望无际的绿草以及牛羊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初看景色辽阔,但再美的风景也架不住一遍一遍地看着。
在马车上呆了不过三天,闫红衣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粗糙的食物,她听不懂那些女奴们说的话,更不喜欢这些柔然人看着她的眼神。
女人们在打量闫红衣时,总是先将目光放在她高高耸起的肚皮上,之后才会仔细看着她的脸,三两个聚在一起,小声嘟囔着什么,眼神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闫红衣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些人的恶意?
女人心里又憋气又害怕,草原到底不是京城,没有人在乎她郡主的身份,要不是肚子里还怀着耶律才的孩子,她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陷入爱情的女子如同飞蛾一般,奋不顾身地往熊熊烈火中扑去。闫红衣当初能为了耶律才,扮作盼儿呆在褚良身边,可见也是动了真情,只可惜在那股炙热的情意渐渐消褪之后,她的理智逐渐回归脑海。
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闫红衣不由对已经死去的耶律才生出了几分愤怨,但即使她再是不甘,现在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住性命才好。
因为怀孕的缘故,闫红衣的身段儿比先前丰腴了几分,除了腹部高高隆起之外,胸前那两团也是圆鼓鼓的,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都能看出几分。
大业的女子比起柔然人骨架要纤细些,没有经过风沙的磋磨,闫红衣的皮肉白皙弹润,连个汗毛孔都瞧不见,与拥有麦色皮肤的北方佳丽完全不同,整个人显得小巧玲珑,让马背上的汉子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这样娇柔美丽的小女人,放在哪里都会引人瞩目,就算闫红衣肚子里怀着老首领的孙子,也不例外。
老首领膝下只有耶律才一个儿子,现在耶律才那小子都被石进给活刮了,一个绝了后的老东西,即使坐在首领的位置上,底下那些猛将也不会心服。
马背上长大的男人大多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想要什么,就会二话不说给抢来。
闫红衣是个女人,在那些汉子眼里,与牛羊也没有什么差别,将这个美丽的女人当作自己的私产,是无上的荣耀!
有一个叫那顺的将领,在闫红衣羊水破了的那天晚上,用弯刀亲手割下了老首领的头颅,成了柔然部落新一任首领。
闫红衣母子两个,也成了那顺的所有物。
娇柔的美丽在草原上十分罕有,那顺虽然粗豪,却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恨不得给闫红衣最好的生活,他不舍得美人伤心落泪,没有按照部落的规矩将孩子杀了,反而认作义子,养在身边。
过了几年,柔然部落被匈奴的铁蹄征服,那顺成为阿古泰手下的将军,闫红衣正好也熬死了那顺的正室,取而代之,成了新的将军夫人。
*
*
即使自小生在边城,长在边城,金玲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
当她跟随着车队从边城中离开时,说不惶恐那肯定是假话。
紧紧将儿子抱在怀里,金玲坐在柔软的羊毛毡子上,用小勺舀了些蜂蜜水,喂到张重口中。
马车的帘子被人一把掀了开,车里伺候的两个奴婢赶忙行礼。
阿古泰摆了摆手,两个会说汉话的女奴退了下去,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男人一屁股坐在了金玲身边,一男一女挨得极近,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金玲虽然已经跟阿古泰做过那档子事儿了,甚至还有了重儿,但跟这蛮子在青天白日之下如此亲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娇柔的身子往旁边躲了躲,但马车拢共也就那么大,金玲挪一寸,阿古泰就跟着挪一寸。
等到女人紧紧贴着车壁时,便已经无路可退了,这蛮子也如同一面会散发炙热温度的铜墙铁壁一般,死死贴着她。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阿古泰哑声问:
“这小崽子才一岁吧,断奶了吗?”
听到这话,金玲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危险,不过她不敢撒谎,只能硬着头皮如是说道:
“平日里时不用喝了,但重儿有时候闹的厉害,喝些……才能乖。”
幽深的鹰眸霎时间烧起了一把火,那股热度简直要将金玲给焚烧殆尽。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感觉到一只大掌攀上了她的……
匈奴不像汉人,恪守礼教,不愿做出那等白日宣淫之事。
阿古泰不懂、也不想懂大业的规矩,他从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想占有她,让金玲成为他的女人。
当然,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只可惜自己没有早早将金玲接到关外,否则他也不用活的像个和尚似的,一年多都没有尝到女人的滋味儿。
粗粝的大拇指在嘴角抹了一把,阿古泰看着面颊酡红,双目紧闭的小女人,喉间忍不住发出闷闷的笑声。
“金玲,你是我的汗妃,这种事情总要习惯。你先前可答应过我,给我生好几个儿子,要是反悔的话,我就把这个小崽子扔到草原上喂狼!”
对上男人眼中的凶光,金玲知道阿古泰没有撒谎。
满心羞窘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到化不开的惊惧。
她死死咬着唇,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原本因为恼恨阿古泰强行将自己掳到关外,金玲不想告诉他重儿的身世,但此时此刻却不同,这个男人说一不二,万一自己哪天惹恼了他,重儿的性命恐怕真就保不住了!
金玲不愿意拿自己儿子的性命来做赌注,重儿是她怀胎十月费尽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是她的命,要是重儿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眼见着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阿古泰不免有些心疼,瞪了小崽子一眼,刚想改口,就听到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重儿根本不是张家的骨血,他是你的孩子……”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咽入喉中,男人鹰眸中涌起了浓浓的震惊之色,阿古泰只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小崽子竟然会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
金玲怕男人不信,赶忙将张重抱在怀里,跪坐在阿古泰面前,道:
“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只有色目人才会这样,汉人哪会如此?”
凸起的喉结来回滑动,男人英俊的面庞霎时间涨得通红,他死死地盯着女人怀里的孩子,借着透进来的阳光,看到张重泛着幽蓝的瞳仁,根本移不开眼。
不是所有男人都心胸宽广,天知道阿古泰有多介意这个孩子。
张重在他眼里就是个孽种,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阿古泰,他强抢了别人的妻子。草原上的苍鹰并不在意金玲的过去,却无法接受自己的汗妃心里想着念着别的男人。
而张重,就是这样一根刺,深深扎在了匈奴首领的心口上。
此时此刻,这根刺被金玲亲手拔下来了,那种感觉阿古泰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他心脏跳的飞快,双手颤抖的将张重从金玲怀里接过来,冒出青黑胡茬儿的一张脸紧紧贴着小娃的面颊。
孩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金玲身上也有这股味道。
大概是被刺硬的胡茬儿扎的有些疼了,张重扯着嗓子不住嚎哭起来,声音之大,将阿古泰都给吓了一跳。
“他哭了!”
阿古泰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金玲接过孩子,将襟口松了松,背过身子给儿子喂.奶。
盯着女人的背影,阿古泰的气息已经无法保持平稳,变得急促了不少。
嚎哭声渐渐减弱,小娃儿不住抽噎着,两眼里含着泪花儿,脸蛋憋得通红,阿古泰提心吊胆地看着,等到金玲好不容易把孩子给哄好了之后,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阿古泰从背后紧紧抱住金玲,粗粝大掌握着小娃柔软的手,好像环住了整个世界。
人说温柔乡即是英雄冢,以前阿古泰不信,但现下却由不得他不信。
怪不得褚良那么轻易将金玲母子送出边城,这样的女人,如同精铁千锤百炼制成的锁链,将他紧紧缚住,在他阿古泰有生之年,再也不会与大业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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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凌氏姑侄
凌氏被接回京城之后,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褚良那个贱种根本不是她的儿子,万一要对自己出手该如何是好?
越想就越是心惊,偏偏凌氏没有半点法子,她甚至不能去找老侯爷求救,毕竟老侯爷可是褚良的嫡亲祖父,即便知道那个贱种并非嫡出,但为了整个定北侯府,他肯定不会替自己做主。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正好赶上了凌氏的生辰。
盼儿夫妻俩带着小宝和毓秀坐着马车来到了侯府,凌氏无论如何也是褚良的亲生母亲,就算母子之间已经生了芥蒂,但该有的礼数却必须尽到。
府里头从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门外放着鞭炮。
管家还特地搭了一个粥棚子,给街边的乞丐施粥。
一家子进了凌氏所住的小院儿中,刚走到正堂,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丫鬟给拦住了。
只见小丫头满脸为难,吭哧了好半天才开口:
“老夫人有些累了,不想折腾,正在屋里歇着呢。”
听到这话,盼儿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往褚良身上扫了一眼,瞧见男人嘴角紧抿,她也不由叹了口气。
柔白小手扯了扯褚良的袖口,盼儿压低了声音:
“你进去瞧瞧,若心里真过不去的话,就将误会解释清楚便是。”
男人额角迸起青筋,鹰眸中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站在原处好半晌都没有动弹。
“既然老夫人身体不适,我们就先回废庄了。”
话落,褚良转过身子,昂首阔步地往门外走。
面嫩的小丫鬟看到定北将军离开的背影,心中十分不解。
明明将军也是个纯孝之人,老夫人却根本不珍惜这段母子之情,人心不是石头做的,但老夫人的心怎么就捂不热呢?
盼儿扫见丫鬟的神情,大致也能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小女人怀里抱着毓秀,四下瞧了一眼,没有看到小宝,明明刚刚一起进了院子,也不知道这小子去哪里疯闹了。
“叫几个丫鬟去找找小少爷。”
对于将军夫人的吩咐,侯府中的奴才自然不敢违拗,诶了一声之后,很快便在周围找了起来。
主卧中。
凌氏坐在八仙椅上,双眼通红,整个人好像木头桩子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只听吱嘎一声,房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小娃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抬了抬眼皮子,凌氏看到小宝,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小孩噔噔噔跑到了她身边,声音中还带着几分稚气,问:
“祖母,您为什么不见我们啊?父亲可伤心了……”
凌氏嘴唇紧紧抿着,根本不信小宝说的话。
褚良是他爹从外头抱回来的孩子,跟自己没有任何干系,又怎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影响心绪?
“娘还问父亲,说要不要将误会解释清楚,什么误会呀,小宝怎么不知道?”
心房猛地震颤一下,凌氏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小宝,模样十分瘆人。
小宝并不清楚凌氏先前曾经做下的事情,只把她当成那个疼爱自己的祖母,根本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主动上前几步,亲亲热热地搂住了凌氏的胳膊。
“你娘还说什么了?”
小宝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老夫人,奴婢来接小少爷。”
丫鬟将小宝带走了,凌氏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忍不住回想滴血认亲的过程,褚良好像说过,滴血认亲的结果并不能代表什么。
心慌意乱,凌氏整整忍了三日,终于忍不住了。
她派人去将葛稚川请了来。
葛老头急急忙忙来到侯府,最开始还以为凌氏病了,等见到人之后,发现这老妇面色红润,气血充盈,根本不像是身体虚弱的模样。
“老夫人找葛某何事?”
凌氏直截了当地问:
“滴血验亲到底有没有用?”
葛稚川一边捏着胡子,一边嗤笑道:
“自然是没用的,即便是嫡亲母子,身上流淌的血脉也会不同,若是随了爹,血不就融不到一起了吗?”
脑袋嗡的一声响,凌氏不曾怀疑葛稚川的话是真是假。
像这种自视甚高的神医,是不屑于撒谎的,连他都这么说,是不是说明褚良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而非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
得知了事情真相,凌氏怔怔落下泪来。
回忆起这段时日内发生的事情,她就跟魔怔了似的,因为所谓的滴血验亲,彻底的将母子情谊生生耗尽。
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悔意,凌氏也没有脸面去见褚良。
她让匠人在小院儿中修了一座佛堂,每日都在佛堂中念经。
只有在面对佛祖时,凌氏才会真正觉得解脱。
*
*
与凌氏相比,凌月娘的处境就没有那么好了。
褚良并没有要了凌月娘的性命,只是让人将凌月娘关在老宅中,仔细看守着,不让人离开。
大业朝的女子一般在十五六就会出嫁了,凌月娘先前遇人不淑,小产过一回,本就伤了身子,再加上她身子骨比起寻常人要弱气几分,以至于在二十几岁的年龄,看着竟显得十分苍老,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面颊凹陷,变得刻薄不少。
女人日日都盼着能从凌家走出去,偏偏守在院外的两个粗使婆子不错眼的盯着她,这院子连只苍蝇都出不去,更别提凌月娘这个大活人了。
最开始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好歹凌氏还三不五时地过来瞧她一眼。
但等到褚良将凌氏接回京后,凌家老宅就只剩下凌月娘一个主子了。
说是主子,其实连院子里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如。
起码下人们来去自由,根本不用像牲畜一般,关在老宅中,一步都不能迈出去。
凌月娘一开始哭过,也闹过,她甚至还想过用上吊来要挟看管她的婆子。
但这两个老东西根本不在乎凌月娘的死活,反正京城那边的交代,是不让女人离开老宅,是死是活反而不重要了。
凌月娘在房梁上挂好了白绫,踩在了圆凳上。
但她看到两个婆子跟丫鬟在院子里打花牌,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让她犹豫了。
凌月娘并非真想寻死,确定不会有人理会之后,女人灰溜溜地从圆凳上走下来,趴在床头默默流泪。
“我还真以为小姐能有点骨气,直接死了呢!”
“她哪里舍得去死?要是真死了,咱们还省事儿呢……”
两个婆子嘴里嗑着瓜子,算算时间,瞧见日头高高挂在天上,便去厨房端来了饭食,送进了卧房中。
凌月娘哭累了,走到了桌边,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好像泄愤一般。
老宅不缺银钱,婆子们也没在凌月娘的伙食上克扣她,只是饭菜做得没有往日精致,像那种肥瘦相间的炖肉,直接拿小盆装着,也不加什么素菜,便送到凌月娘面前。
凌月娘心中憋着气,吃的东西就更多。
她日复一日地这么吃着,短短三年功夫,整个人胖了四十多斤,五官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变形,哪里还能看出当年那副清秀的模样?
婆子们见凌月娘这样,一个个也都吓得不轻。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并不算短,老宅中的下人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人阻止凌月娘。
凌渊文身为凌月娘的嫡亲哥哥,心里头还是记挂着这个妹妹的,只可惜他先前一直呆在边城,根本不能脱身,这才没有将凌月娘接到身边,亲自照顾着。
好不容易赶回颍川,凌渊文看到女人第一眼,好悬没认出来。幸亏凌月娘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等到心中的惊诧渐渐褪去之后,凌渊文才接受了自家妹子这副模样。
看到了凌渊文,凌月娘就好像瞧见了救星一样。
她这三年简直与行尸走肉没有半点差别,终日里只能在小院儿中呆着,谁又能明白她心里的苦?
凌渊文来到这里,婆子们也不敢跟这位表少爷对着干,便不再看管凌月娘了。
正堂中。
凌月娘啃着肘子,嘴上满是油光,中气十足道:
“哥哥,我都快三十了,你可得快点给我找个夫君。”
听到这话,凌渊文看着凌月娘满脸的横肉,原本并不算大的双眼,此刻已经被肉挤成了一条细缝儿,与先前全然不同。
“我……尽力。”
凌月娘已经不是年方二八的小姑娘了,她年近三十,先前又因为小产的缘故,再也不能怀有身孕,这样的女子本就不好找夫家,偏偏凌月娘的眼光又高,家贫的不要,貌丑的不要,没有才学的也不要。
凌渊文从小长在京城,根本没在颍川呆过多长时间,也不认识当地的青年才俊。
更何况,真正的青年才俊根本看不上如今的凌月娘。
就这么一直蹉跎着,凌月娘终于不折腾了,带着十分丰厚的嫁妆,嫁给了一个年轻俊美的穷秀才。
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哪想到那秀才竟然是个天阉,凌月娘自然不干,吵着闹着要和离,秀才也不是个吃素的,直接用菜刀划花了女人的脸,折腾了好一通,这才彻底分开。
凌月娘经历了这么一遭,看到自己脸上如同蜈蚣般狰狞的疤痕,再也不敢出门,终日在家中哭闹,就这么过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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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林氏
林氏并不是不通人事的年轻小姑娘,她在嫁给石进之前,曾经无名无份的跟了宁王,过了几年的苦日子。
成亲那日是她头一回上花轿,心中的忐忑几乎要涌出来,她怕石进会嫌弃,怕盼儿会受委屈……
宁王不是良人,根本不在意林氏母女的死活,当年甚至还放任自己的女儿在火海中受苦。
但石进却不同,这个男人是堂堂的忠勇侯,军功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虽然一身血煞气重的很,手上也不知道结果了多少条人命,却极有担当,决不会让自己的家眷受委屈。
林氏心中也清楚这点,才会嫁给石进。
不过她虽然不是胆小的妇人,但石进双手沾满鲜血,心里头稍稍升起几分忐忑也实属正常。
好在嫁过去之后,因为日子舒心,那一丝忐忑早就被林氏抛到了九霄云外。
早年间林氏也是个美人胚子,但由于身子骨儿有些虚弱的缘故,眉眼处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如今她成了侯夫人,又有丈夫疼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五官虽然没有变化,但气质却比先前全然不同了。
女人本就是个爱俏的,平日里用紫茉莉粉在面上薄薄涂了一层,之后再在脸蛋以及眼尾上扫过胭脂,艳丽的口脂抹在嘴上,显得唇瓣丰盈饱满,林氏原本是偏秀丽温婉的女子,但这么一打扮起来,看着竟然生出几分艳色。
忠勇侯府的下人们一开始看不上林氏,总觉得这个年岁颇大的女人实在是忒不要脸,明明都已经徐娘半老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勾引将军,这种厚颜无耻的妇人,就跟山里头吸食男人精气的狐狸精也没有多大差别。
林氏虽然没有什么手段,却也不是个脑袋蠢笨的傻子,侯府中下人们的态度,她感受的明明白白。
即使石进护着林氏,但男人到底是堂堂的忠勇侯,不可能永远在后宅中陪着爱妻,事情总要林氏自己来解决。
本着杀鸡儆猴的想法,林氏狠心将几个倚老卖老的婆子处理掉后,府里头的下人知道厉害,一个个都老实的像鹌鹑似的,也不敢再在新夫人面前拿乔。
府里头安生了,林氏心里却还藏着别的事儿。
她如今早就过了三十,即便面皮养的好,瞧不出真实年纪,但身子骨肯定是不如年轻小姑娘的。
石进身为堂堂的忠勇侯,要是自己生不出来,让他绝了后该怎么办?即便男人说过自己不在意子嗣,但上头还有老爷子,林氏总得顾念着长辈的想法。
心里越想越慌,林氏甚至还动了让石进纳妾的念头,但男人死活都不愿意,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大动肝火。
好在老天爷都在帮林氏,成亲没多久,林氏便怀上了。
她虽然有了盼儿,但还想给石进生一个孩子,现在肚子好不容易有了动静,林氏简直欢喜极了。
因为胎象不稳,她琢磨着该怎么跟石进分房睡,否则万一这男人在夜里动手动脚的,恐怕对孩子不好。
林氏坐在圆凳上,石进坐在她面前,虎目盯着面前的妇人,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你想搬到废庄?”
“只是搬过去住一段时间,正好盼儿也在庄子里,等到妾身腹中胎儿三个月后,再回京城也不迟……”
石进额角都已经迸起青筋了,被眼前的女人眼前发黑,两人成亲才多长时间,她竟然动了从侯府中搬出去的想法,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行!”石进想都没想,直接开口给拒绝了。
“废庄中人口简单,我又在那住惯了,为什么不能去?”
林氏之所以想要从忠勇侯府中搬出去,其实还是为了肚腹里的孩子着想。别看石进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表面上看着十分粗犷,但实际上这人再是心细不过,要是自己直截了当地提出分房睡,难保石进不会多想。
但若是搬到废庄的话,男人住在京城里,林氏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
看到女人那张娇美的小脸儿,石进下颚紧绷,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非要去废庄?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对上男人幽深的瞳仁,林氏也看出他没在开玩笑,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声解释:
“我年纪大了,这一胎本就怀的有些艰难,肯定是不能行房的……”
石进正色道:
“我忍得了,别走好不好?”
林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看到石进的神情,忍不住有些心软。
将女人脸上的犹豫收入眼底,石进继续道:
“你怀孩子本就辛苦,头三个月正是艰难的时候,我又不是畜生,哪里会在这种关头强要了你的身子?等上一段时间也无妨。”
有了石进的保证,林氏安安稳稳地在主卧中养胎,白日里男人悉心照顾,夜里也遵守承诺,只将爱妻搂在怀里时,没有做半点儿过分的事情。
高门大户里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当家夫人怀了身孕,没过一天,府上大大小小的奴才就全都听说了这件事。
在别的府邸中,主母若是怀了身子,肯定得找两个模样漂亮的丫鬟开了脸,给夫君当通房丫鬟,否则便是不贤,是善妒。
府里头年轻生嫩的丫鬟不少,其中也有些动了歪心思的,想要用自己年轻生嫩的皮囊,飞上枝头当凤凰,只可惜新夫人半点儿自觉都没有,明明怀了孕,还非要霸占着侯爷,当真将那些丫鬟气的牙根儿痒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子。
有一日石进在书房里看边城传来的密信,有一个丫鬟将书房的门推了开,手里头端着托盘,先是冲着石进福了福身,才娇娇柔柔的开了口:
“侯爷,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汤来。”
石进嗯了一声,将密信放在桌上,直接将汤水给喝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石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一股热流顺着下腹缓缓蔓延,流经四肢百骸,让他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送汤过来的丫鬟娇美小脸儿上露出了一丝急切,两手死死攥着衣角,怀里头好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看着男人面色涨的通红,心里头又是惊惧又是欢喜。
她一双大眼儿中蒙上了层水雾,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侯爷,奴婢对您一片真心,既然夫人怀有身孕,您不如要了奴婢,可好?”
石进也不是个傻子,在察觉出体内升起的异样之感时,就已经知道有些不对了,他猛地抬头,一双鹰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丫鬟,满面怒意根本遮掩不住,额角也迸出了青筋,看起来十分狰狞。
说着,丫鬟伸手宽衣解带,露出了雪白柔腻的膀子,张开手臂想要环住男人的窄腰,哪想到一阵剧痛传来,她竟然被忠勇侯一脚给踹了出去。
石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府里头竟然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丫鬟,打着林氏的名义接近他,还在汤里下了药,要是真让她得逞,夫人又会怎么想?
死死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石进恶心极了,胃里头翻江倒海,差不点吐出来。
石进本就是习武之人,一身精血极为旺盛,现在又喝了用鹿鞭熬制的汤水,其中加了能让人动情的药物,更是气血翻涌,力气比往日大了一倍,只这么踹了一脚,就好像要将那小丫鬟的五脏六腑都给踢得搅在一起。
女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软软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不住的往外涌,小脸儿苍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石进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的林氏。
男人心里涌起无尽的慌乱,他生怕夫人误会,赶忙开口解释:
“是这个丫鬟厚颜无耻,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林氏一手扶着腰,加快脚步走到男人面前,声音低哑道:
“你哪有那个胆子?”
说着,林氏将目光投注在小丫鬟身上,秀眉皱了皱,让院子里的婆子将人拖了出去。
等到书房只剩下夫妻二人之后,林氏刚想坐下,就被结实有力的铁臂环住腰,一把按倒在了软榻之上。
“好媳妇,快帮帮我,那丫鬟给我下了药……”
听到这话,林氏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不过她不想让石进碰别的女人,只能用别的法子给男人疏解一番。
十月怀胎是对女人最大的考验,好在林氏慢慢熬了过来,平安给石进生了个大胖小子。
林氏发动时,石进一直守在产房外,听到里头传来的痛呼声,他好像也遭受了极大的折磨一般。明明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将军,此刻竟然红了眼。
等到小石头平安出世时,男人看都不看儿子一眼,反而一屁股坐在床边,死死握着林氏的手,胡子拉碴的脸上透着浓浓地心疼之色。
平安产下一子,林氏再也不必担心石进绝后,心里悬着的大石放了下来,与石进感情更为浓厚。
夫妻两个携手几十年,石进遵守了自己的诺言,终生只守着林氏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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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齐家人
石桥村是个偏僻的穷山沟,齐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要不是从林氏手里得了几十两银子,齐川就算书读的再好,也不能进京赶考,最后还中了状元。
从成亲那日起,齐川就对林盼儿这个傻子没有半点好感。
他想不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女人,不止长了一张火疤脸,还是个傻子,娶了这种女人,简直丢尽了齐家的脸面。
齐川对自己的妻子十分厌恶,这种厌恶在见到许清灵之后,达到了顶峰。
许清灵跟林盼儿完全是两种人,一个出身高贵,美丽与才情兼备;另一个却是乡野村妇,貌丑人傻。
林家母女跟着齐家人入了京城,齐川如愿以偿的休了妻,却发现原本不能入眼的丑妇,容貌变得十分娇美,人也不再像先前那么痴傻了。
到底是自己曾经的妻子,在被休之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好像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似的。
心里转过这个想法,齐川越发不甘,即使马上要娶许清灵为妻,却盘算着坐享齐人之福。只可惜林盼儿跟褚良之间有了牵扯,就算齐川高中状元,也没法跟堂堂的定北将军作对。
京城的日子并不如齐川想象的那么顺利,他会读书不假,却不懂朝堂上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
许丞相认为齐川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让他在翰林院呆了好几年。
在这段期间,许清灵一直未曾有孕。
齐川自诩眼光不低,他偏爱美人,并非那种不挑食的色中饿鬼,之所以会将徐娟儿当成外室养着,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许清灵不能有孕;其二则是因为徐娟儿跟林盼儿五官生的十分相似,每当跟徐娟儿行房时,齐川总会把怀里头的女人当成盼儿,这么日夜征伐之下,徐娟儿很快就怀孕了。
不过假的就是假的。
跟徐娟儿相处了一段时日,齐川就觉得有些腻歪,恰巧许清灵也看徐娟儿不顺眼,特地找了三个模样俏丽的扬州瘦马,供给男人享乐。
有了新欢,齐川立马将徐娟儿忘到脑后,等到女人几个月后生下了个女儿,在失望之余,齐川便准备再纳一房良妾,看看能不能生出儿子来。
只可惜还没等到妾室怀上身子,因为赵王登上皇位,许党被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齐川身为许丞相的女婿,自然不能幸免。
一大家子被关在状元府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而许清灵被贬为官奴,打发到了教坊司里。
齐川使了不少手段,才从府中逃了出来,哪想到还没等逃出京城,就被林盼儿那个女人碰上了。她身边的丫鬟明显是会武的,直接将男人扭送到了京兆尹府。
新帝本来就看齐川不顺眼,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不准备放过他,下令将这位曾经的状元流放西北。
齐川是个身体瘦弱单薄的文人,哪里能在西北那种酷寒之地活下去?
还没等走到地方,齐川便染上了一场风寒,整个人都烧糊涂了。恍恍惚惚,齐川好像看到了盼儿,那个又丑又傻的女人,被他赶出了齐家,死在了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想他堂堂状元,现在落得这种下场,说不定就是报应吧!
相比死在了路上的齐川,许清灵的日子要稍微好过些。
她到底是曾经的相府千金,难得的美人胚子,虽然充入教坊司,但怜香惜玉的男人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是少数,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护着美人儿。
许清灵虽然心高气傲,却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什么尊严,而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教坊司的女子身为官妓,虽然不用像一般妓女一样,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但到底属于贱籍,朝不保夕,看不到半点希望。
有个年轻的副将看上了许清灵,日日来到平康里来听许清灵唱曲儿,许清灵到底还有几分骨气,并不卖身,跟那赵副将腻歪了几年之后,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拿着自己身上的军功,特地跟皇帝求了赏赐,将许清灵从教坊司中讨了过来。
因为许清灵是罪臣之女,根本不能当作正妻,那赵副将也不舍得让她受委屈,将人纳为妾室之后,发誓不娶正房。
先前许清灵还是状元夫人时,好几年肚子都没有动静,但跟了赵副将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糙汉与书生体质不同,不到一年,许清灵就怀了身孕,她虽然只是个妾室,但赵副将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倒也没让这位曾经的相府千金吃苦头。
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许清灵心气儿还是不顺。
原因无他,赵副将是褚良的手下,在战场上杀敌还十分悍勇,跟褚良走的挺近。
只要一想到褚良跟盼儿夫妻俩,许清灵心里头就觉得别扭,好在她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的日子得来不易,也不会再胡乱折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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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儿坐在软榻上,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打着络子,栾玉在旁边小声道:
“老夫人现在日日呆在佛堂中,还真是转了性子。”
栾玉不知道凌氏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盼儿心里却是清楚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凌氏早些年做下了那么多的错事,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她直接还是过不去这道坎,才会在得知真相之后,乞求菩萨原谅。
“让小宝带着毓秀回侯府住两天,你也跟着去,要是你不在的话,那兄妹两个指不定淘成什么德行。”
栾玉对盼儿的一双儿女十分喜欢,听到主子的吩咐,立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
主仆两个正说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叫喊声。
盼儿皱了皱眉,推门走到院子里,等到看清了站在篱笆院外的人时,小女人俏脸含霜,面上不带一丝笑意。
“你们过来干什么?”
林三娘是个脸皮厚的,腆着一张老脸,冲着盼儿咧嘴笑道:
“外甥女,咱们好歹也是亲戚,你妹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甭提有多辛苦了,不如你帮帮我们祖孙三人?”
说起来也是巧了,状元府被围起来那天,徐娟儿正好抱着女儿去找了林三娘,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抓她一点用处都没有,才让徐娟儿成功度过一劫。
拿着先前从齐府中弄出来的珠钗首饰,林三年跟徐娟儿日子过的倒也不差,偏偏齐家那帮人数月之前也被放了出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齐母齐眉这一对母女,花钱大手大脚,简直恨不得将徐娟儿刮下来一层皮。
原本舒坦的日子立刻变得捉襟见肘,徐娟儿跟林三娘商量了一番,决心不再忍下去,便来废庄中碰碰运气。
好不容易跑到了盼儿面前,没想到被守门的丫鬟拦住了去路。
盼儿可从来没把徐娟儿当成自己的妹妹,她站在院门口,都能感觉两道目光就跟黏在她身上一般,其中的贪婪之色根本遮掩不住。
玉白小脸上露出几分厌恶,盼儿直接冲着院外的侍卫道:
“把人赶出去,要是再过来的话,打死勿论!”
林三娘跟徐娟儿被赶出了废庄,但盼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怕这对厚颜无耻的母女去到林氏那里,万一惹出了麻烦,可就不好收场了。
小女人心里藏着事儿,自然瞒不过褚良,得知了盼儿的顾虑之后,男人拍着胸口保证。
“媳妇放心,我派人将这一家子直接送出京城,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不就彻底解决了?”
盼儿仔细一想,发现也没有其他的好法子,她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堂堂的定北将军,做事自然不会拖泥带水,第二日就派人住在小院儿中的林三娘母女,以及齐家的一家子全都抓了起来,用麻绳绑住手脚,嘴里也塞着布条,直接送到了边城。
边城本来就是褚良的大本营,想要看着这几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根本不费半点儿力气。
齐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儿,齐母尖酸刻薄,齐眉也不是个好东西。
先前许丞相还得势时,她竟然还厚着脸皮让许清灵帮她找个皇子,因为眼界儿太高,一直没有嫁出去。
如今齐家落难,锦衣玉食的生活离齐眉而去,这女人心里更是憋气,整日里挑徐娟儿的毛病,说她是个丧门星,因为将她纳为妾室,齐家才会一点一点败落的。
在大业朝,对妇道人家而言,女子的名声最为重要,徐娟儿白白背了一个丧门星的恶名,想要改嫁都不容易。
带着孩子日日吃着糙米咸菜,日子过的苦,徐娟儿对齐眉的怨念也更加深浓。终于有一天,徐娟儿忍不住了,用剪刀将齐眉的脸蛋划破了一个大口子,跟齐家人彻底闹的不可开交。
母女两个带着孩子,直接搬出了小院儿。
因为徐娟儿生的年轻貌美,即使名声不好,心思也恶毒,到底还有那种被美色迷得昏头转向的男人。一个老员外将徐娟儿养在外头,每月给上几十两银子,女人就心甘情愿的出卖身体。
齐家人看不惯徐娟儿过着舒坦日子,三五不时地上门来闹,足足闹了十几年,直到那老员外两脚一蹬,徐娟儿彻底断了财路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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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栾家兄妹(大结局)
自打陈家败落之后,陈家母女就流落街头了,要不是被栾英救下,指不定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因为男人对陈清韵动了几分心思,照顾女人时十分细心,日日都会送些好玩意到小院儿中。
高门大户里养出来的小姐脾胃弱,栾英生怕陈清韵身子挨不住,就特地从废庄里送过来养身的枸杞蜜。
男人一举一动陈清韵都看在眼里,她又不是个傻子,哪里会看不明白栾英的想法?
只不过能看明白,女人却不打算戳破,毕竟像她这种身份,根本配不上栾英。
男人是定北将军身边的红人,日后前途无量,而她不再是当初那个陈家大小姐,就算还有一副娇美的皮囊,又算的了什么?
心里头琢磨着从小院儿中搬出去,陈清韵身子骨儿虽然比寻常人弱气几分,但一手绣活儿却做得不错。
前几日她拿着绣好的帕子去了锦绣楼,掌柜的给了她二两银子,虽然这些银钱并不算多,放在以前还不够她一日的花用,但今时不同往日,母女两个无依无靠地过活,自然还得俭省着些。
夜里点灯熬油,足足绣了一个月,陈清韵做了一副大的绣图,足足卖了一百两银子。
这些日子她跟陈母吃穿用度花的都是栾英的银钱,陈清韵本身就是个面皮薄的,手上没有就算了,但眼下已经积攒了些,自然要还给栾英。
还没到晌午,栾英扛着一口箱子走到了小院儿中,男人常年习武,力气比起普通人大了不止多少倍,即使扛在肩头的箱子颇有分量,但他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
哐当一声,箱子被放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陈清韵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赶忙从里头走了出来,一看到栾英,她愣了半晌,小声道:
“栾侍卫怎么来了?”
栾英挠了挠头:“庄子里送来了一些琼州的果子,我寻思拿来些,让你跟陈夫人尝尝鲜......”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用黝黑的手指将箱子打开,黄橙橙的果子拢共有一篮子之多,剩下的则是桃胶百合之类的吃食。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陈清韵哑声道:
“栾侍卫,日后不必送这些东西来了。”
听到女人的话,栾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何?”
“我跟母亲过几日便会从小院中搬出去。”
浓黑的剑眉紧紧皱起,栾英蹭的一声走上前,大掌捏住了纤细的腕子,因为力气用的过大,润白柔腻的皮肉上留下了一圈圈刺眼的红痕。
女人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低低哼了一声。
栾英卸了几分力气,却仍未松手。
带着糙茧的掌心包裹着细柔的手腕,男人眼珠子里都爬满了血丝,看着就跟发了狂的棕熊一般,十分狰狞可怖。
与身量高大的栾英相比,陈清韵显得纤细娇小,今日女人身上穿着淡紫色的裙衫,如同开放在山涧中的兰花。
“为什么要搬走?”
陈清韵低垂着眼,心里头犹豫了半晌,突然撒了谎:
“娘说我年纪大了,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但一直住在栾侍卫家中,影响名声,肯定是找不到好人家的......”
听到议亲两个字,栾英刚毅英俊的面庞霎时间扭曲起来,呼吸急促,如同濒死的鱼一般。
看到男人这副模样,陈清韵心里一动,粉润的唇瓣一抿,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既然非要嫁人,陈小姐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水润润的杏眸盯着栾英,陈清韵哑声道:
“我不想给人当妾、”
“我没想当你让妾!”栾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清韵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老早就看上了这个女人,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又怎会舍得让陈清韵给他当个没名没分的妾室?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陈清韵眼里好似有泪光闪动,她思索了片刻,小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只宝蓝色的香包,小小的香包上纹绣着翠竹图纹,十分精致。
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男人的掌心中满是糙茧,跟细致光滑的布料放在一起,无端显得有些违和。
不过陈清韵却不在意这一点,栾英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就算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还是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女人有脾胃失调的毛病,平日里面色有些苍白,但此刻由于心绪浮动的缘故,玉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配上精致娇美的五官,甭提有多好看了。
栾英老早就对陈清韵动了心,看到心爱的女人这副含羞带臊的模样,早就将礼数抛到脑后,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还真是个呆的。
“看什么看?”
陈清韵红着脸啐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只可惜栾英反应迅速,从后头一把搂住了女人纤细如柳的小腰儿,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一把将陈清韵捞在怀里。
男人炙热的胸膛好似火炉一般,差不点将小女人都给烫着了,头一回跟栾英这么亲密的接触,陈清韵本就是个面皮薄的,着实有些挨不住,穿着绣鞋的小脚狠狠在皂靴上踩了一下,趁着这档口,纤腰一扭,飞快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栾英下定决心要将陈清韵娶过门,对于这桩亲事,陈母也是乐见其成。
毕竟陈家现下败落了,女儿又生的美貌,须得找个人好好护着,否则她也不能放心。
栾英人品好,又是个本事的,有他照顾清韵,陈母也能放心。
因为陈家先前得罪了新帝,成婚之事也不敢敲锣打鼓地大操大办,栾英只在废庄里摆了几桌酒,就将心心念念的小女人娶过门了。
婚礼如此简陋,男人心里头甭提有多愧疚了。
他身为新郎,被一帮眼红他娶了漂亮媳妇的同僚灌得烂醉,那帮小子一个个不厚道极了,简直恨不得拿着酒坛子直接灌进栾英嘴里,让他不能行房,在媳妇面前丢了份儿才好。
好在栾英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多年,还算是有些酒量,此刻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脚步虚浮地回了卧房。
吱嘎一声,主卧的房门被人推开。
陈清韵头顶上盖着喜帕,鼻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视线被大红的布料遮蔽,她却能清晰地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红绸被一把掀开,栾英一屁股坐在了女人身边,高大健壮的身子如同精铁浇筑,又烫又结实。
陈清韵忍不住咬了咬唇,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皙耳廓处。
男人嘟囔道:
“那帮混小子还想灌醉我,我娶了个这么美的媳妇,可是要留着力气洞房的......”
听着这人满嘴胡话,陈清韵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大掌伸进怀里,栾英掏了掏,突然摸出了几张纸来,放在女人面前。
“这是何物?”
栾英醉醺醺道:
“这是我手中的地契房契,虽然不值几个银子,不过我听说别人家都是媳妇管帐,你家原来是做生意的,交给你、我也放心。”
手里头的地契足足有三张,陈清韵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几块地都在京城周边,能值不少银子,栾英就这么将贵重的东西交给她,还真是心大。
忍不住白了男人一眼,女人起身将地契放在木柜中收好。
因为有些干渴,陈清韵刚想喝口水,哪想到身后就传来了一股巨力,让她无法反抗。
身娇体弱的小女人直直拖到了那张大红的喜床上头,莺声软语,好不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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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英娶到了美娇娘,日子过的甭提有多舒坦了。而栾玉身为栾英的亲妹妹,根本没有嫁人的打算,一心想要留在盼儿身边伺候着。
一开始盼儿倒是没有催促栾玉,后来也因为栾英提的次数多了,她跟着念叨了几句。
栾玉心里对哥哥有些腻歪,跟主子说了一声之后,便同赌石坊的镖师一起,直接去了缅甸。栾英是在妹妹上路之后才得到消息,气的浑身发抖,偏偏没有半点法子,只能由着她瞎胡闹。
镖师们武艺高强,去的时候一切都好,哪想到回来竟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一行人在经过一处丛林时,栾玉是个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上吊着的一个人,她去将那人救了下来,没想到竟然是个上京赶考的书生。
说起来这书生也是个倒霉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让山贼给抢了,还倒挂在树上,要不是遇上栾玉,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跟着镖师们一同来到京城,因为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进城时春闱已经结束了。
书生也不着急,他是个孤儿,孑然一身,倒也不是非得要一个功名不可。
因为无处可去,这人就留在了废庄中,跟着葛稚川学医。
书生不止读书好,还在医术上有些天赋,在废庄中学了两年,隐隐有青出于蓝的趋势。最后甚至还将栾玉娶回家,没过一年就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看着栾玉过得好,盼儿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当真高兴的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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