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厉声叫道:“就算是欺君,也只是先父一人之事,怎么能牵涉到全族呢?”
郑和哈哈大笑道:“文先生,你是在深山中生活太久了,可能不明世务,天下最笨的两件事,就是跟朝廷作对和皇帝去讲理。”
文廷玉愤然地道:“皇帝可以不讲理吗?”
郑和庄然地道:“皇帝当然会讲理,他要灭你的族,绝对有一篇说得过的道理,他是天下至尊,所以他的道理不容人驳斥,就算你的道理能盖过他也没用。”
他顿了一顿,神色更厉地道:“何况,他要是灭了你们文氏一族也不冤枉,因为你文先生是昌平公的后人,阻挠取宝,欺君之罪,是你们刻意为之。”
文廷玉急道:“在下怎么会阻挠取宝呢,在下不是带各位到宝库去吗?”
郑和冷冷地道:“文先生,咱家除了领军之外,还兼领了锦衣和缇骑两尉,那是主管天下密探事务的,你这点小过门别在咱家面前摆了,你以前所说的都是实情吗?”
文廷玉开口欲言,郑和又寒着脸道:“宝库果真震坍了?被埋在山腹巨石之下了?”
文廷玉结巴地道:“是……是真的,总监到那儿一看就知道了。”
关闭冷笑道:“那你们就只有祈求上天,那坍方不会太深,只要费点事就可以取出来,否则你们就惨了,我们为了要回朝交旨,只有把你们村中的人一个不漏,全部捆上了押解回朝。”
文廷玉急了道:“这太不讲理了:”
郑和冷笑道:“咱家不是告诉你嘛,跟皇帝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出动了几万大军,百余条大船,迢迢万里,居然无功而还,这个责任没人负得起。”
“你们不是出使前来的吗?”
“文先生的消息倒是很灵通,不像是久闭深山的人!”
“我……我们每年总要派一两拨人出去,购买食盐以及一些日常用品,顺便也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形。”
郑和道:“那你该知道我们在去年已经来过一次了,回朝不到一年,立即又声势汹汹的再来,可不是闲得没事做了,这二次,我们是专为忽必烈藏珍而来的。”
文廷玉默然不语。
郑和又道:“回头到了宝库,若是我们认为一时无法开库取宝,大军不能久驻外邦,那时很抱歉,我们就要锁人了。”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因为是你们把宝库弄坍了……”
“我们有权利……”
“你们没权利,连最初藏宝的五个人都没有权利,这批宝藏是属于元朝皇室所有,照权利转移的惯例,理应属于大明朝廷。
文先生,我不是跟你动蛮,也不想吓你,你若是想在这上面玩心机,那你就是在自找麻烦了!”
文廷玉几库欲言又止,梅玉心中是颇不以为然的,因为郑和的态度迹近倚势凌人了,可是他也没有插嘴或出言去反驳郑和。
因为照他的了解,郑和平素为人不是如此的,他虽然位高而权重,但为人谦和,何况此行是自己为主,郑和只是副使,一路上,郑和都很守本分;差不多事情,都来请示由自己决定的,何以在此刻,也不是个老实人。
郑和对梅玉的无言支持投来感激的一瞥,梅玉还朝他点点头,表示还将进一步的支持呢!
他们终于走到了飞凰石下,远远看去,那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山,形如一头展翅的凤凰,头顶上长了一丛绿树,形如凤凰的羽冠。
-----------------------
闯荡江湖 扫描,高林 OCR
:
23 022
第二十一章 奇珍巨宝
来到近前之后,才看见凤胸之下,有一个高可丈半的巨洞,进洞之后,才发现里面是更空的一个深坑,深有十多丈,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还浸在水中,高出有丈许。
文廷玉苦着脸道:“我们去开第一道铁门,结果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就形成了这个样子,宝库沉人了水中,还被埋在石块下面,我们也探测过了,水深约五丈许,整个山腹约有百丈见方,所以我们实在毫无办法。”
郑和观察了一阵,然后问随行的洪天保道:“洪将军,你看怎么样?”
洪天保看了一下道:“不难,给我三百人,在半个月之内,我可以把这个地洞清整干净。”
文廷玉忍不住叫道:“这可能吗?”
洪天保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可以在上支架,利用滑轮吊车,把石块搬到洞外来。”
“可是山腹中还有五丈深的水呢!”
“那更简单,我在爬上来时测量过了,一共爬高了二十多丈才到洞口,洞口离水面十一丈,加上五丈水深,水底尚在平面之上,在水底开个洞,把水排出去就够了!”
“尊驾说得倒简单,我们也曾动过这个脑筋,可是底下都是坚硬无比的岩石,山腹石壁厚达五六丈,实非人力所能凿通,尤其是人要潜到水底下工作,绝无可能。”
洪天保冷笑一声道:“我不必潜入水中,在外面丈量好后,钻一个小孔,埋进炸药,只要连续炸三四次,就能把水排出来了。”
郑和道:“洪将军,你真有把握?”
洪天保道:“只要洞底确如所言,末将有把握在半个月内清除一切。”
郑和笑道:“很好,洪将军,你立刻出去召集人手,开拔进来,即时开始工作。”
洪天保答应了,回头就走,文廷玉却道:“这个村子里无法驻进两三百人。”
郑和冷冷地道:“这个不劳费心,我们自会处理的,炊食自给,在空地上架营为宿,不会麻烦到你们。”
“可是其他的东西也无法供应,何况村中尚有妇女。”
洪天保道:“阁下不必费神了,村中的人都要搬走的,我估计,一天内就要排除积水,里面的水流出来,刚好淹掉那个村子,你们也不能再住了。”
“那不行,这片家园是我们辛苦开辟出来的,你们不能任意侵占损毁的。”
郑和道:“文先生,大军进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扣起你们全村的居民,如果石块清除后,找不到宝库,你们将全体被押解到中土受审。这片田园不要也罢,如果找到了宝藏,你们大可放心,咱家一定会动用全体军工,帮你们重建田园,保证比现在好上十倍。”
文廷玉没辙儿了,只有道:“那我要去通知居民一声,让他们准备一下。”
郑和一笑道:“文先生不必你去,这儿一位是国公的夫人,一位是圣光寺圣僧的夫人,由这两位夫人去通知村民,你陪我们在这儿继续勘察地形。”
文廷王道:“村中人不谙外务,也不明白利害,二位夫人的话未必肯听,一定要我去解释清楚。”
郑和沉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二位夫人只是去宣达一下命令,要他们准备迁离。”
“就怕他们不肯听话。”
“文先生去解释后,他们就一定肯听了吗?”
“这个……敝人也不敢保证,因为既要他们放弃藏珍,又要他们放弃辛苦开辟的家园,他们不会情愿的。”
郑和冷笑道:“咱家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这件事,谁去解释都没有用,但事情又势在必行,讲得通最好,讲不通只有诉之武力,强制执行。”
文廷玉一叹:“敝人就是担心这一点,这些人不明时势,可能会不顾一切去蛮干起来。”
郑和道:“那他们就是自寻死路了,二位夫人只管前去好了,洪将军,你负责陪二位夫人前去宣示命令,若有人逞强不服者,格杀勿论!”
洪天保答应了一声,李珠和姚秀姑看了看梅玉,梅玉只是点头示可,三人遂向后面走去。
文廷玉急了,猛一纵身,飞扑而前,举掌直击洪天保的背后,厉声叫道:“你们欺人太甚了!” 四掌交触,把文廷玉震得倒飞出去,可是他身形落地后,几个滚翻,窜入了一边的矮树林中不见了。
李珠和姚秀姑动作也很快,一个袖箭突出,一个凌空发弹,都击中了文廷玉的后背,但只使他的身形略顿,不等他们追上去,人已隐人树从中央去了踪影。
梅玉这才微笑了道:“洪将军好雄厚的掌力!”
洪天保轻叹道:“这家伙太狡猾了,他那一掌根本就不在攻击,只是利用我的掌力反弹脱身而已。”
郑和也叹了口气道:“这家伙实在狡猾无比,满篇鬼话,居然编得合情合理,咱家若是不步步进逼,岂不是被他哄了过去。”
梅玉道:“郑公公何必见得他的话是假的?”
郑和道:“这个……咱家却无法提出确实证据,只是一种感觉,国公不要轻视这种感觉,认为无稽,内监出身的人,差不多都有这种本事,善于揣摩人意!”
梅玉倒是有点愕然地问:“内廷的人都有测人心思的本事,那不是成了神仙了?”
郑和轻叹一声道:“真有这种本事的,那是内廷不传之能,故老新传,一代代交付下来的,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秘传,但是能在内延巴结到一席地位和执事级内监差不多都能得到真传,由一些老前辈处传下来。”
“那究竟是什么功夫?”
“说穿了很悲哀,那是做奴才的功夫……”
梅玉闻所未闻地道:“这还有秘传功夫的?”
“是的,公爷,别小看了这门功夫,那是一门大学问呢,内监是侍候主上的,一是要能察言观色,摸准了主上的心意,才能讨得主上的欢心,也才能爬上来出人头地。所以很多朝代都喜欢派内监为监军,参加军修,那不是用以钳制将帅,而是善用战术这种本事,测知那些将帅们心中所思,最重要的是看他们是否忠贞,是否阳奉阴违,是否暗中存有叛意……”
梅玉道:“难怪有许多将帅,因为得罪内监,被莫名其妙地整倒了下来,原来都是内监们私下告的状。”
“公爷,这一点我倒是要为同僚们辩护了,那些将帅们确实是太跋扈了,是有获罪之道,监军只能将他们的言行记下密奏宫中,却无权治他们的罪,那还是皇帝要他们下台的!”
“可是内中挟怨诬告的事也有的。”
郑和点点头道:“那种情形不能说没有用,但情形极少,皇帝也不是轻易相信人的,他在军中另设耳目,要双方对照后证实无误,才会下令办人的,内监如果设词诬告,本身的处分更重,一经查明,立刻付之大辟,所以监军给朝廷的报告,一定要十分详实,列举时地人等各种证据,诬告的事不太可能成立。”
“若是有心找麻烦,有的是机会,一个人总免不了偶而发发牢骚,抱怨几句。”
郑和肃容道:“这种情形如果发生在将军身上,就是不可宽恕的罪行,一帅为三军之主,言行为千表之法,若是他不能对皇帝产生十分敬意,又怎能要求部属们效忠,所以考核主帅,平素之言行尤重于战功……”
“为什么呢?”
“将帅能战而又对人君缺乏敬意,日久弊深,必将成为桀兵悍将,绝非邦国之福,这种例子在以前大多了,所以太祖皇帝有鉴于此,平定天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朝纲,不让悍将桀臣,立于庙堂之上,不客气的讲一句,逊皇帝又何当不是太过于软弱,受了桀臣悍将的牵制,才致手中无可用之兵,甚至于到了西南之后,连一个李至善都可以欺负他。”
梅玉没话说了,他没理由为建文帝辩解,甚至于自己也深以为然,朱允炆太重感情,太尊敬老臣,不好意思执行皇帝的权威,说得好嘛是仁意,但一个皇帝绝不可靠仁道来治国的。
这个话题也不宜再继续下去了,他岔开了话题道:“郑公虽然对文廷玉的言词有所疑,便该早一点的防备他,现在他跑去不知又要捣什么鬼了!”
郑和笑道:“他捣不了鬼的,我们有大军为后盾,这个村庄中最多不过三四十人,我们把两百人都开进来,就足够镇压了。”
“那也要进得来才行呀,他一定先溜去堵塞门户,那片荆棘堵住了通路。”
郑和道:“堵不住的,洪将军去把人带进来吧!”
洪天保答应了转身就走,梅玉道:“文廷玉溜走了,绝不会让洪将军出去叫人的。”
当洪天保只走到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冲天而起,在空中爆出一蓬红色的烟雾,凝久不散,用以作信号的。
梅玉道:“指出方向地点也没用,人要进得来!”
郑和道:“人已经进来了,咱家早就下过命令,在进阵之后一炷香的时间,要将洪将军所属的龙虎卫队开进来。”
梅玉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郑和笑道:“国公别担心了,咱家不是越权侵占你的指挥权,这支龙虎队不在正规之内,他们是隶属于锦衣卫之下,由咱家直接指挥的,这也不是咱家不信任国公的用兵,战略兵法,咱家是差,不敢跟国公比,只是咱家受命要保护国公与李夫人的安全,不得不小心点!”
梅玉也没话说了,老实说,他也发现了文廷玉言词闪烁,语多可疑,只是没想到要先发制人而已。
这时,前途人声嘈杂,已经有一部分军士过来,郑和直接把两名军官叫了过来问道:
“外面情形怎么样?”
那军官道:“我们进来时,曾受到村落中的暗箭突袭,伤了几个人,不过我们已立刻展开了还击,现在双方各以弓箭射住阵脚在对峙中。”
梅玉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照人数估计,不会超过三十人,不过他们各自据险而守,一时不易攻破。”
郑和冷笑道:“这批人妄图以螳臂挡车呢。国公,你的意思如何?”
梅玉倒是一怔道:“怎么问起我来了?”
“国公乃一行之主,自然应该听候国公意见,对那些人是杀还是留,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