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农场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农场》农场_第3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跑——如果不是爸爸提到的话,我永远也不会产生这样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我很害怕。我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当我购买车票准备返回市中心的时候,妈妈紧挨在我的身旁。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观察她,并用微笑来遮掩这份审视的目光。候车的时候她一直牵着我的手,这还是我成年以来的第一次。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尽可能地不偏不倚,也不做任何猜测,只是为她准备好一块空白的画布,等着听她的故事。对于这样的事,我没有任何经验,因为爸爸妈妈也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让我在冲突中判断孰是孰非。但我想,在这个天平上,我略略倾向于我的妈妈,因为她和我更加亲密,也更加熟悉,而爸爸从来都听从于妈妈的判断。

上了火车,妈妈选择坐在车厢的后部,倚靠在窗户边。我意识到这是整个车厢最佳的座位,没人能偷偷地靠近她。她把挎包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抱着,就像一位看守重要包裹的密使。我问:

“这就是你的全部行李吗?”

她庄重地拍了下挎包的顶部:

“我需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证明我不是疯子的全部证据,也是揭发那些罪行的全部证据。”

“罪行”和“揭发”——这样的字眼儿与我平凡的生活是如此格格不入,以至在我看来,它们听上去很荒谬。不过,她是认真的。

“我可以看一下吗?”

“在这儿不行。”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这不是一个可以在公众场合讨论的话题。这个手势非常奇怪,完全没有必要。我们已经相处了半个多小时,但我依然无法确定她的精神状态,我真想立刻知道。她变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性格方面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无法确定,这变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发生在她的脑子里。这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她会从挎包里拿出什么——那些她所谓的证据。

帕丁顿车站到了,我们准备下车。妈妈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带着明显的恐惧说:

“答应我,你会认真地听我说的每一个字,且不会有任何的成见,我就要求这么多。答应我,你会这样做,这就是我要来找你的原因。答应我!”

我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她在颤抖,似乎很害怕我会不答应。

“我答应。”

在局促的出租车后座上,我们的手紧握在一起,就像私奔的恋人,我闻到了她呼吸的气味。这是一种微妙的气味——金属的味道,我觉得像碎掉的钢铁,如果真有这种味道的话。我还注意到她唇边有一道细细的蓝线,就像因极度寒冷而冻的一样。妈妈察觉了我的想法,她张开嘴,伸出舌头来让我查看。她的舌尖是黑色的,墨鱼汁一样的颜色。

她说:

“恐惧的副作用。你能看见我的舌头,你闻到我的呼吸了吗?”

这不是一个明确的解释。我想知道,在瑞典,医生给她做了哪些检查,又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

出租车停在我的公寓楼外,几百米外,就是我昨晚扔掉购物袋的地方。她从来没有到过这儿,这是因为我的反对。我对他们说,我在与别人合租,父母的到访会让人家感到尴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接受这样一个无力的借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个理由的。暂时,我打算继续沿用自己编造的这个理由,不希望转移妈妈的视线。但是在带她进入公寓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任何人只要留心,就会注意到公寓里只有一间卧室,另一间卧室被我们布置成书房了。所以在打开大门后,我立刻向里走去。妈妈回家时总要先把鞋脱掉,这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关上卧室和书房的门。我转回身,说:

“我想看看是否还有人在家里,你来得正巧,家里没有其他人。”

妈妈也很高兴。不过,在走过那两扇紧闭的门时,她停顿了一下,她想自己检查一番。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紧张,用手臂搂住她,扶着她上楼,我说:

“我保证,这里只有你和我。”

站在开放式厨房和客厅之间,也就是马克这套公寓的中心区域,妈妈对第一次参观我的家感到很着迷。她开始查看各种家具。马克以前总是称自己为极简主义者,一切由着性子来,所以当我搬过来的时候,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毫无设计感的公寓,带给人一种空虚和忧伤的感觉。马克在这里睡觉,在这里吃饭,但这不是生活。我一点点地提出建议,清理他的私人物品,该打包的打包,该收拾的收拾,家具也逐渐多了起来。慢慢地,公寓对我们来说变得越来越重要。我看着妈妈逐一细细地查看着我的物品。她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来,那是她送给我的礼物,她很高兴我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这套公寓真的很棒,你一定混得不错。”

“这不是我买的。”

“那它的租金也一定很贵。”

我说了很多年的谎,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但今天我感到非常痛苦,就像用扭伤的脚去跑步一样。

妈妈拉起我的手说:

“带我去看看花园吧。”

马克雇了我工作的那家公司来进行屋顶花园的设计和施工。他声称自己一直想做一个这样的花园,而且这对我有好处,属于另外一种形式的赞助。我的父母总是对我的职业选择感到很困惑,因为他们相信我理应做一些不同的事情。他们俩十六岁就离开了学校,而我上完了大学,却从事了和他们一样的工作,除了获得盖有橡胶印章的学位证书,以及两万英镑的债务。当然,我的园林设计图可比他们的专业多了——他们从来都是在脑子里制订计划,万不得已,才会画在餐巾纸的背面。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植物和花卉当中度过的,我继承了父母在种植方面的天赋,我精通它们的搭配,而且,在从事这份工作的过程中,我感到很快乐。向我妈妈展示这个花园应该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时刻。她说:

“这里很美。”

坐在屋顶上,远眺伦敦的景色,身边绿意萦绕,蜜蜂飞舞,你很容易就忘记一切烦扰。我想永远这样,沐浴在阳光下,肩并着肩,谁也不说话。然而妈妈看了看她的手表,脸上浮现出很不耐烦的神色: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在听她讲述事情的经过之前,我提出先吃点东西。妈妈礼貌地拒绝了,希望按照她的计划来:

“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你。”

我依然坚持。就算有很多的事情还不明确,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她瘦了很多。我不知道她上次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妈妈回避了这个问题——当我把香蕉、草莓和蜂蜜混合在一起做成饮料的时候,她就站在我身边,仔细观察着整个过程:

“你相信我,对吧?”

她的内心非常谨慎,疑神疑鬼,只允许我使用她查验过的水果。为了证明这杯草莓和香蕉的混合液体是安全的,我在端给她之前自己先尝了一口。她尽可能小地喝了一口。当我们的视线相对时,她明白了我正在评测她的精神状态。于是她改变了态度,开始急促地大口吞咽。喝完饮料之后,她告诉我:

“我要上厕所。”

我担心她可能有些恶心,但我不能坚持陪她一起去。

“在楼下。”

她离开厨房,紧紧地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挎包。

我拿出手机,发现上面有三十个或者更多的未接来电,都是爸爸打来的。我打电话给他,低声说:

“爸爸,她在这里,她很安全。我不能再多说了……”

他打断了我:

“等一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

对我来说,和他通话如同一次冒险,我害怕被妈妈发现。我转过身来,打算走到楼梯旁边,这样我就能够听到妈妈上楼的脚步声。但她已经在那里,就在房间的门口,看着我。她不可能这么快就从洗手间回来,她一定是撒谎了,她也在考验我,想看看我如何利用这段时间。如果这是测试的话,我失败了。她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凝视着我,仿佛我不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种威胁、一个敌人。

爸爸在电话里说:

“丹尼尔?”

我进退维谷。

妈妈说:

“是他,对吧?”

形势急转直下——她变得咄咄逼人。那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对我来说是如此陌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爸爸在电话里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在那儿吗?”

我一动也不能动,两难的境地让我濒临瘫痪,手机还放在耳边,但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妈妈。爸爸说:

“丹尼尔,她可能会变得很暴躁。”

听到他这样说,我摇了摇头,不,我不相信。一直以来,我的妈妈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她不会那样的,是爸爸错了。妈妈走上前来,指着手机:

“挂掉电话,否则我就离开。”

我做出了决定:

“我得挂了。”

父亲的声音仍然在手机里响着,我挂断了电话。

就像缴械投降一样,我把手机交给妈妈。我用颤抖的声音为自己辩护道:

“我答应过爸爸,你一到这儿就给他打电话。只是为了让他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像我答应你的一样。”

我向前迈出一小步,抬起双手,像和平谈判时经常出现的姿态一样:

“拜托,妈妈,让我们坐下来。你不是要告诉我你的故事吗?我要听。”

“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这个他告诉你了吧?他们给我做了检查,又听了我的故事,然后就让我离开了。那些专业人士相信我,他们不相信他编的瞎话。”

她向我走来,把她的包——她的证据递向我。我走到屋子中间,接过那个破旧的皮包。妈妈松开了手,看得出她完全是用意志在克制。挎包的沉重出乎我的意料,我把它放在餐桌上,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爸爸,他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妈妈看到他的脸,上前一步说:

“你可以选择接电话,或者打开这个包。”

我无视了手机,把一只手放在皮包的顶部,按下纽扣,皮革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我掀开上盖,向里面看去。

妈妈把手伸进挎包,拿出一个小化妆镜,给我看我的样子,仿佛这就是她的第一份证据。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疲惫,但是妈妈的观察却不一样。

“你在怕我,我看得出来。我知道你的脸色比我的好,我也知道这听起来感性得有点夸张了,但是你想想看,我曾经多少次擦掉你脸上的眼泪或者看着你的微笑。丹尼尔,这么多年以来,你从来没有像这样看着我……”

“你自己看看!”

“但我不能感到不安,因为这不是你的错。我被陷害了,不是作为一个罪犯,而是作为一个疯子。你的本能让你站在了你父亲那边。不用否认,我们必须彼此坦诚,有好几次我都发现你在紧张地盯着我。我的敌人说我很危险,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甚至是对你,我的儿子。他们就是这样不择手段,为了破坏我生命中最珍视的亲情,他们准备做任何事来阻止我。”

“我必须告诉你,指控一个女人精神上有问题是让她闭嘴的最有效方法,几百年来他们一直是这样做的,每当我们站起来争取权利、反抗虐待的时候,它就会被拿来当作诋毁我们的武器。”

“我承认我现在看起来很吓人。我瘦得像鬼,衣衫褴褛,我没有修剪指甲,我还有口臭。我一辈子都在努力打扮自己,可是今天在机场,你上下打量我的时候,你一定以为——‘她肯定是病了!’”

“那不是真的,无论我看上去什么样,我的脑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

“有时,你会发现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就此你可能会认为我不太正常。但是假如你不相信我,你怎么能指望我轻轻松松地和你谈论如此严肃的话题呢?你怎么能指望我直奔主题,三言两语就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如果我只是简单地说个大概,你会被吓坏的。你会摇头,会质疑,却得不出任何的结论。你只会听到像‘谋杀’和‘阴谋’之类的字眼儿,你能接受吗?不能,我必须挨个地给你讲述细节,你必须了解整件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否则的话,你也会认为我疯了。你也会把我送到那些维多利亚时代建造的收容所里去,天知道它们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你会告诉医生我的脑子出了问题,然后他们把我当成罪犯一样关起来,直到渴求自由的意愿压倒一切,直到我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麻木,直到我承认即将告诉你的一切都是谎言。记住,你的力量比我大得多,我应该害怕你。看着我,丹尼尔,看着我!我很害怕。”

这已经脱离了正常谈话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从她大脑中迸射出来的那些句子在我周围轰然崩碎,令人猝不及防,却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她说得很对:她的声音确实和往常不一样了——声调忽高忽低,带着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奇怪感觉,时而听起来像煞有介事,时而又像是在闲聊天。在机场和回来的火车上,她的说话方式不是这样的。无论是力度、语速还是表达方式,都和我之前熟悉的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次表演,而不是对话。

她真的在怕我吗?

她哆哆嗦嗦地把镜子放在桌子上,而不是放回包里,这说明她会把那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掏出来。如果说方才我没有害怕的话,现在我多少有些恐慌了。某种程度上,我非常希望能够找出一种简单的解决方案,就在这间屋子里,无须任何的医生或者侦探——只要一个平静的结局、一次安稳的着陆,让我们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节奏当中。然而,妈妈的情绪是如此激动,如此不同寻常,所以要么是她病得很严重,要么就是在瑞典发生了某些真正可怕的事情,让他们俩都变得如此不安。

“我要的就是公正。我承认,在这件事上,利用我们之间的关系,利用你的感情,这会对我很有利。但是,我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我有自己的证据,有事实做依据,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所以,你不用把我当成你的母亲,而是指控者蒂尔德译者注:蒂尔德为小说中母亲

广告是为了网站能更好的持续运营
滑动可继续阅读 >>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