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拦在了清泉会所的长廊上,门外一直守着的中年经理,和之后跟在两人身后出来的selina默不做声地离了场。
“孙晴拿你和孙项龙之前的冲突作引,我才来这儿的。”
方之淮将杜文瑾遮到墙角,他俯下身来,动作极轻地吻了下青年露在外面的颈子,“别生气,好不好?”
“……”
杜文瑾眉尾微蹙,本来反射性地便要避开,只是在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站在房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儿的欧天逸之后,杜文瑾躲闪的动作戛然而止。
方之淮有些意外地抬了眼。
……这么乖巧的杜文瑾,他可有点陌生而近乎受宠若惊了。
他这一抬眼,正顺着杜文瑾的目光看见了欧天逸。
方之淮的眉峰蹙了起来。
过了两秒他便转回了视线,又低头去亲杜文瑾的唇角。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可他是齐子轩的表弟,我又不能下狠手。”
“……”
杜文瑾闻言,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尽管他心里也明白这一点。而且,他之后跟那几个人保持联系,荀向阳告诉过他,齐子轩家里是医生世家,个个都是外科高手。
当初方之淮重伤出国,好几个极为危险的手术,都是齐家的人亲自操刀。
说方之淮欠了齐家一个大恩情也不为过。
而以方之淮的性格,虽然不可能因为齐家对之有恩,就对欧天逸慈颜三分,但若要让他对欧天逸下狠手……似乎也说不过去。
越想越觉着合情合理,但还是很气。
杜文瑾磨了磨糯米牙,眼帘一垂就能看见男人毫不设防地露在自己眼皮底下的颈部大动脉。
他一口咬了上去。
“……唔。”
猝不及防地遭了袭的方之淮闷哼了声,杜文瑾那一口可真是半点余力没留,似乎要把今晚的怒气都在这一咬里泄出来。
方之淮却是眸色骤然加深,泼了两潭浓墨似的,然后他抬起手来。
于是,松口之后刚要抬起头的杜文瑾,就被男人压着后脑勺抵回了还在冒着血丝的地方。
“准头差一点。”
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还隐约着一点笑音,“往旁边一些,那儿才是颈动脉。”
不等杜文瑾回答,方之淮复又低笑一声,滑到对方后颈的手轻轻地抚过,摩挲。
感受着指腹下滑腻的肌肤和纹理,方之淮的眸色深沉漆黑得无以复加——
“你最好能咬死我,然后陪我一起死——我们同棺同椁。”
“……”
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随时随地冒出来的变态言论,杜文瑾神情反应都欠奉,只懒洋洋地一掀眼帘——
“我犯得着为你偿命?”
方之淮低笑。
“反过来也行。”
“……”
闻言,杜文瑾有些神色莫名地抬起眼来,一瞬不瞬地直视着方之淮。
“怎么了?”
方之淮回视他。
杜文瑾薄唇微动,用词轻佻,语气却是认真的——
“你原来还真舍得对我下狠手么?”
“……”
方之淮被这话问得着实没脾气,尤其是一对上他家小祖宗那副“我说的就是真理”的神情,他连想拿一句唬一下对方的话都说不出口。
挣扎了几秒之后,方之淮苦笑叹了一声。
“我哪里舍得。”
“……”
杜文瑾没说话也没做表情,但方之淮就是能看出来,这答案一给,杜文瑾就眼角眉梢都带着点满意的愉悦,转回去了。
那一点只能他看出来的小情绪,撩拨得方之淮心里软成了泥沼似的,踏足其内,就再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越陷越深啊。
方之淮忍不住低下头去,想吻一下杜文瑾看起来饱满漂亮的唇瓣。
“……”
杜文瑾抬手,掌心一垫,给方之淮推开了。
“别得寸进尺。”
杜小祖宗义正言辞地警告。
“……”
方之淮觉得再这么憋下去,自己眼珠子大概都要发绿了。
“……你以后会后悔的。”
他叹了一声。
第62节
杜文瑾却是知道方之淮什么意思,漂亮的青年扬起下颌来,笑得恣肆而张扬,眼角的泪痣都像是沾了天边的星芒——
“你不舍得。”
“……”
目光一寸一寸摩挲过站在自己面前这人的眉眼和那点艶丽的笑意,方之淮喉结滚了一下。
“……我把命给你吧,好不好?”
杜文瑾微微狭起眼来,似笑非笑。
“本来就是我的。”
“…………”
方之淮没再多说一个字,他转头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地会忍不住把人就地解决了。
而方之淮一走,始终被挡在杜文瑾视线盲区的欧天逸的身形就露了出来。
还带着点少年模样的欧天逸眼神有点复杂地走了过来。
“你很幸运。”
欧天逸说。
杜文瑾微微狭着眼睛,倚到墙上。
他垂到右侧的手在裤袋里摸了摸,拿出一盒烟来。
拈出其中一根,杜文瑾含进唇间,点上。
然后他才抬起眼来,在袅袅的烟雾里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欧天逸。
眼前这个跟那天初遇截然相反的杜文瑾,让欧天逸本能地觉着陌生;而对方轻忽怠慢不以为意的态度,就更是让他觉着受了莫大的侮辱。
“你很幸运,”欧天逸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只不过这一次,撕掉了善良无害的假面,他的话音饱含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你幸运在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还幸运在早一步遇见了他。”
迎着杜文瑾的方向,欧天逸又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总有一天你会失掉你现在这张漂亮的脸蛋,到了那时候,也总有许多比你年轻、漂亮、有活力的男男女女可以供他选择——那时候他会把你甩到什么地方去?他还能记得你吗?……你不觉得,你就只有这样的下场可以期待了吗?”
这一番长篇大论砸下来,杜文瑾眼都没抬。
“哦。”
“……”
欧天逸气结。
不同于初遇那天,对方这副不回应挑衅也不在意的模样,着实让他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挑衅。
“怎么?你这是终于认命了?不再做无谓挣扎了?”
“……”
杜文瑾像是听了个很是好笑的笑话,失笑出声。
于丝丝缕缕的烟雾里,杜文瑾抬了眼,琥珀眸子里的凉意没被烟雾隔绝半点,一丝不漏地传达到欧天逸那边。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欧天逸额角轻抽了下,他微微咬牙,即便不想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让杜文瑾在没多长时间内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原因。
“……什么问题?”
欧天逸听见自己不甘心地问道。
杜文瑾掀唇,抬手,修长的食指冲着欧天逸的方向勾了勾。
“……”
欧天逸真想转身就走。
但他忍住了。他上前几步,倾身过去。
杜文瑾得逞所愿,眼底也染上了三分笑色,眼角泪痣似乎愈发熠熠了些。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方之淮这一辈子,只可能喜欢我一个人了。”
欧天逸怔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冷笑着反驳:“你未免太自作多情,只喜欢一个人,你以为——”
还是那根修长的食指,这一次竖了起来,在欧天逸面前摇了摇。
欧天逸本能地止住了话音,等回过神来,他又气又恼,恨不能上去给这恣肆张扬的极点的漂亮青年咬断了食指去。
“你见过我不在他面前时,他的模样吗?”
杜文瑾唇角又往上翘起来些弧度。
欧天逸沉默。
他当然见过。
就是因为见过,所以总会怀疑,仿佛杜文瑾出现与未出现的两种场合里,他遇见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从欧天逸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杜文瑾轻笑。
“你不觉着,他已经把他所有贴合人性的情感,都放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了吗?”
欧天逸抬头,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心的狰狞:“……”
“我跟你保证,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杜文瑾唇角微掀,把这话道来时神情平静,“那他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不等欧天逸反驳,杜文瑾的食指指尖往他的心口一戳,“我是说,作为一个人的那部分。”
话音落后,杜文瑾也没再流连,转头抽身而去。
在他快要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时候,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欧天逸蓦然抬头,声线微嘶——
“可他以后如果要结婚了呢?!”
“……”
杜文瑾的步伐一顿。
“就算他以后可能跟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结婚,他也不可能再喜欢上第二个人了。”
杜文瑾再次抬腿往外走,余下的话音撂在身后——
“而且,如果那样的话,公平起见,我也找个人结婚好了。”
说完这话时,杜文瑾身形一拧,拐到楼梯间去。
视野还未明阔,他腰上就让人钳制着往墙上一推——
“你想跟别人结婚?等我死了吧。”
男人低沉的声线响在耳边。
杜文瑾回过神来,轻笑:“哦,好啊。”
方之淮气结。
杜文瑾却是压低了声音。
“你刚刚都听见了?”
“嗯。”
“那我说的对么?”
“有一点除外。”
杜文瑾一怔,“哪一点?”
方之淮抬手,将杜文瑾还叼着的那根香烟拽出来。
“我不可能跟别人结婚,也不会碰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杜文瑾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话别说得太满。”
“……如果我碰了别人。”
方之淮将那根香烟滤嘴抿了一口。
“再去碰你。”
男人俯身,亲到杜文瑾唇上,将烟雾渡了过去。
“那不就相当于……我让别人间接碰了你?”
那根香烟被方之淮拿了起来,在杜文瑾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被他攥进手心,直接捻灭。
方之淮笑得眸色微沉,带着点鹜然——
“我可忍不了这个。”
“…………”
听完了方之淮全套逻辑,杜文瑾已然无话可说。
过了好几秒,他盯着男人那双愈发深邃的眼瞳,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是死于变态过度。”
“有这种死法吗?”
方之淮微微挑眉,凑近了些,与杜文瑾气息相接。
杜文瑾难得没推开方之淮,但也没收对方什么影响,只将眉尾一扬——
“没有吗?那恭喜你,大概是要开创一代死法先河了。”
“……”
方之淮薄唇微掀,他看着杜文瑾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这可以统一归纳原因为,是死在你身上的。”
杜文瑾:“…………”
第63节
方之淮又向前贴近了三分,几乎要吻到杜文瑾的耳尖上去。
低哑地带着欲望的声音轻轻扣着杜文瑾的耳膜——
“这个死因,还有另一种实施方法,你想知道吗?”
“……滚!”
杜文瑾面无表情地在男人腰上顶了一拐,撑着泛粉的耳尖下楼去了。
第四十四章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拍摄之后,《心刺》还未完成的部分终于已经减到最后两个场地背景的部分。
第一个场地背景就是舞厅。
舞厅不仅是电影里白沐笙和初念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更是之后存留了两人感情渐渐进展痕迹的一个重要场地。故而舞厅背景的镜头数量在整个剧本里都占着不小的比重,且重要性也是很高。
按照康成幄的要求,杜文瑾和李筱琪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保持连贯性,以求最好地表现出这一串镜头。
开始拍摄之前,预料到这会是一次大工程,整个剧组的氛围都有点沉重。
早上赶来送外卖的小哥们抬着早餐箱进到片场,都被这莫名凝重的气氛给吓了一跳。
而此时的化妆间内,康成幄正神情严肃地跟他的两位主演做“拍摄前动员”。
“今天这几场戏,我没别的要求。”
康成幄看着镜子里的杜文瑾和李筱琪,“只有一点,就是要避免ng,力求一气呵成。”
杜文瑾和李筱琪还没做反应,两边做造型的化妆师先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光这一点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