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

　　令人无法确定，到底是黑还是白。然而，却又清楚地黑白分明。

　　洞中空无一人，却摆放了许多桌椅板凳。桌椅板凳的颜色，同洞壁一样，忽白忽黑，黑白不分，又黑白分明。

　　黑圣子冲着一座宽大的巨门，禀报：“回禀监司大人。九品黑白圣子回司交令，九莲生辛然带到。”

　　辛然注意到，这个门很有意思。下面是八扇对开，上面一扇，一共有九扇。辛然知道，世俗的监察执法机构，门都是六扇，俗称六扇门。这里却是八扇加一扇，不知道用意何在？

　　“不忙交令，初询也交给你们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遵命。”黑白二圣子领命，带着辛然走向左边的墙壁，一扇门自动开启。门内空荡荡，只有一排一人多高的镜子，镶嵌在迎面的墙壁上。

　　辛然被白圣子带到第一面镜子前面。镜光一闪，辛然一丝不挂地出现在镜子里。辛然急忙用手去捂私处。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是害羞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艳福。

　　辛然有幸全方位地看到自己的赤子之体。在此之前，辛然还真没有办法，这样全面细致地观看自己。辛然很无聊，首先看的是毛毛。

　　经常有人说他毛没长齐，他倒要看看，长齐了没有。

　　只见，黑亮浓密，簇拥着的家伙，也算得上是，雄纠纠气昂昂。

　　辛然乐了，暗自振臂高呼：“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子毛没长齐！”

　　“辛然，四肢正常，皮肤虽然坚韧异常，胜过常人百倍，但没有发现禽羽兽毛。初步判定，此人的皮肤，属于人类！”一个机械的声音，自镜子里传出。

　　“我去......”辛然暗骂：“老子本来就是人，怎么会皮肤不是人类。”

　　白圣子不理会辛然的想法，将他带到第二面镜子前。

　　这次，显现出的是清亮的经脉，和鲜红的血脉。

　　辛然吓了一跳。急忙看向左手小手指头。那个小手指头，可不是人类的，是小天哥儿变幻的。不会有经脉和血脉的。然而，辛然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小指头。他放心了。对自己的疑虑，感到好笑。

　　小天哥儿使用的，可是老水鬼通天野人教授的神通，小无相神功。若是连这个破镜子都骗不过去，老水鬼也就不是老水鬼了。

　　据老水鬼吹嘘，小无相神功，是瞒地不瞒天，瞒人瞒鬼不瞒仙。地仙以下的人鬼，以及人界祭炼的宝物，都可以被其无相之法，欺骗。

　　这会儿，不仅仅是小天哥儿没有被发现，就连辛然带在左臂上的袖里乾坤，以及里面的宝贝，也都被隐瞒起来。

　　“辛然，血脉正常，经脉百分之九十爆裂。此外，没有异常，属于人类。”机械的声音，机械地报告道。

第八百零五章洗罪池

　　辛然又被带到第三面镜子前。辛然看到自己，只不过是一副骷髅。

　　“辛然，骨骼，系人类骨骼，骨龄，十五岁。”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机械地报告。辛然再被带到第四面镜子前。辛然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看到收缩鼓胀的心，在强劲无比地砰砰跳动。

　　“辛然，五脏六腑正常强劲，特别是心脏，比正常人强劲百倍！丹田中有异常，遇到屏蔽，无法察看。”机械的声音机械地报告。辛然也看到了，自己的丹田里，有一团漆黑的东西，仿佛是一个无底黑洞一般。

　　辛然又被带到第五面镜子前。这次，出现的只是脑袋。辛然看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云雾无法探测。果然，机械的声音，也是这样报告。

　　辛然再被带到第六面镜子前。这次，辛然只看到自己的上半身，丹田以下，空荡荡。“咦，这是怎么回事？”白圣子惊呼出声。

　　消失不见的黑圣子，也冒了出来，上前观看。“这、这怎么正神只正了上半身，这是怎么回事？”黑圣子也忍不住出声。

　　“嘿嘿，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俺正神正到一半时，神髓便用完了。就成了这上正下不正的鬼样子了。”辛然嘿嘿乐道：“不过也不用怕。人们都说，上樑不正下樑歪。俺的上面正了，下面也歪不到哪去！”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黑圣子一头雾水。

　　白圣子更是一脸迷茫：“正神髓不够用了，这怎么可能......”

　　“就是不够用了。不信问我师傅去。”辛然不以为意地笑道。

　　黑圣子与白圣子，看脸面年岁不大，其实都已经是千年老怪了。二人楞怔了一下后，相互看了一眼，做出决断。

　　二人并不多言，照旧是白圣子带着辛然，回到那巨大的八加一的门扇前。依旧是黑圣子禀报：“九品黑白圣子回禀监司大人，经监察宝镜检测，辛然大体属于人类。然而，其丹田、脑海以及丹田之下，都有异常的屏蔽，监察宝镜无法明判。还请大人示下，如何处置？”

　　“送交八品......啊，不，直接送交六品殿。”苍老的声音决断道。

　　“咦，遇到难题，不向高处送交，反而向下移交，真是怪事。”辛然一边跟随黑白圣子向外走，一边暗暗嘀咕。

　　“龙山书院的品级制，与下面的学院正好相反。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黑白圣子带着辛然，一边走白圣子一边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解释道。

　　“哇，那不是一下就升了好几级......”辛然惊叹。“哼！九品监察司，一品一重天。十八层地狱，难比六重天。”黑圣子冷哼道。

　　“咦，听这意思，比地狱还厉害？”辛然赶紧探听虚实。

　　可黑白二圣子，却不再开口，带着辛然，拐弯抹角，来到一个六扇门的门前。黑圣子禀报道：“启禀六品殿的师兄，领监司大人法令，九品黑白子，移送九品九莲生辛然到贵殿，请师兄们查收！”

　　忽啦门一响，辛然被吸了进去。辛然定睛一看，眼前一片漆黑。

　　光线是黑的，墙壁是黑的，连桌椅板凳，都是黑的。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尽管都是黑的，却看的清清楚楚。

　　两个黑衣青年人，端坐在一个黑色的石案后面，凝视着他。两个人都是黑袍黑冠，打扮一样，相貌差异也不大。都是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换个人，早已吓的有事没事，都跪拜下去了。

　　可傻大胆辛然，却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两个六品黑圣子。

　　看着看着，辛然噗哧乐了，笑嚷：“呵呵，原来不是一个娘生的。俺还以为是一个爹的呢。结果，鼻子眼还是不一样，是两个爹的......”

　　“哼！”“大胆！”一哼一喝，震的辛然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辛然努力站稳脚跟，嘟哝：“不是双胞胎，就不是嘛，凶什么......”

　　两个六品黑衣圣子，楞怔不语。这小子一上来，就骂他们两个六品圣子是杂种，令人神共愤。即便是他们修炼有素，也恨不能一脚踢死他！

　　可人家孩子的口风一转，却变成，是见到两个像是双胞胎的人，感到新奇，根本没有骂人的意思。是自己多心了。

　　结果，两个修行千年的人，不知道究竟是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不会说话，还是自己两个千年老怪不会听话，没事找骂。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辛然却没事人一样，东张西望地打量起来。

　　一场原本极其严肃的质询，还没有开始，便有些微妙起来。

　　两个六品黑圣子，有点尴尬地对视一眼，相互微微点头。

　　其中之一，一按石案，一个黑池出现。

　　此池方圆三九二十七尺。漆黑如铁，黑雾翻滚。雾如凝脂，翻滚交织。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在等待绞肉......

　　其不仅仅是要绞碎有罪的肉体，连丑恶的灵魂也会绞灭。令罪大恶极之人，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万劫不复，永世不能超生。

　　此乃修炼界闻风丧胆、谈虎色变，除去辛然，无人不知没人不晓的洗罪池。除去抱定死志之人，别的人见到此池，基本上都会招供。

　　另一个黑圣子冷漠地开口：“辛然，这是我龙山书院监察司洗罪池。我六品殿，之所以全部是黑色。那是因为，凡是移送到我殿的人，全部以有罪论处。你若认为自己没罪，便可以下洗罪池，为自己洗脱罪名......”

　　噗嗵一声，辛然跳入池中，摇头摆尾，唏哩哗啦，洗刷起来。

　　“这......”两个六品黑圣子，目瞪口呆。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个洗罪池中的洗罪液，乃是天下最重的液体。人一进入洗罪池，便会被压到池底。

　　罪孽深重之人，自然是再也上不来了。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即使是罪孽不严重的，也不会轻易脱离出来。

　　肉体要受到憋闷、挤压等，无法言喻的折磨。灵魂更要受到震撼、愧疚、忏悔等诸多难以想象的痛苦后，才能慢慢脱离出来。

第八百零六章白不白

　　并且，会在罪孽的相应之处，留下无法磨灭的记号。

　　耍阴谋诡计犯下的罪孽，会变成白痴，手脚上犯下的罪孽，会烂掉手脚。风流罪孽，将变成太监等等。

　　这原本是后面才用的重武器。两个六品黑圣子，提前将它搬出来。本来是想讲清楚厉害关系，吓唬吓唬辛然这个混蛋小子。

　　两个人万万没有想到，话还没说完这小子已经跳下去了。并且将其当成澡盆了，真的洗起澡来。令他们震惊的是，奇重无比的脱罪液，在这小子下去后，仿佛真的变成了普通的水。任凭他挥洒自如地洗起澡来。

　　这整个超出他们的认知，一时间，呆若木鸡。

　　辛然却把衣服裤子全部脱下，连小内裤都没留下，都丢到池边。在里面一边清洗，一边戏耍。“喂，这池子也太小了。要是再大点，能好好地游水玩就好了。”辛然开始表示不满了。

　　两个黑圣子默默不语。一个回合，便被雷倒了。

　　“咦，这池子的水，怎么越来越少了。这也太不好玩了......”辛然不满地嚷嚷起来。两个黑圣子闻声，大吃一惊，慌忙跳起来，跑到池边一看，果然脱罪液降低了快两尺。

　　一个黑圣子急忙一把将辛然抓出去，翻来覆去察看。

　　就见辛然晶莹如玉，浑身无瑕。并且精光赤条，别无他物。

　　二十七尺方圆，近两尺深，得有多少洗罪液，他也不可能喝下去。

　　然而，这么多的洗罪液，就凭空消失了。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洗罪没洗明白，反倒是出了失窃案。令两个黑圣子，惊骇之极。

　　脱罪液的珍贵，且先不去说。单说这些液体，当着两个六品圣子的面，便丢失了。这如何交待，怎么解释吗？

　　“俺洗干净了。浑身连个黑点都没有。这说明，俺一点点的罪都没有。二位六品黑子，是不是可以放俺回去了？”辛然笑嘻嘻地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辛然居然将最重要的圣字，给漏掉了。

　　“回去？你怕是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你摊上大事了，洗罪仙液丢失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你还想回去？”一个黑圣子气极败坏叫嚷。

　　“俺又没偷喝，就算洗澡浪费水了，也不能关俺一辈子吧？！”

　　辛然越说越恼怒，干脆指着对方，跳脚叫嚷：“你们的水没了，凭啥含血喷人，说是俺偷的，让俺跟你们担责任？你们是龙山书院的监察司，你们是仙人，不是世俗的捕快，怎么可以随意陷害人？！”

　　两个黑圣子面面相觑。别看他们是出窍中品的大修士，又掌管监察司六品殿。可他们对这个祖师钦点的九品九莲生，还真不敢太过分！

　　因为，谁也不知道，祖师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起这个钦点的九品九莲生。倘若祖师察觉，谁对这个天之骄子动了手脚，爆发雷霆之怒，谁就是死有余辜啊！

　　两个黑圣子对视了一眼，达成协议。决定将矛盾上交，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两人帮辛然穿戴整齐，趁机检查了他的衣物，并没有发现赃物。便再次将他带到那座特别的门前。

　　其中之一禀报：“六品殿黑圣子黑九黑八，回禀监司大人。黑九黑八无能！无法从九品莲生辛然的嘴里，质询出有价值东西。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便启动了洗罪池。洗罪池证明，辛然无罪。然后，洗罪池的洗罪仙液，却凭空丢失约两尺深。请大人降罪！”

　　“什么？洗罪仙液凭空丢失？”苍老的声音，吃惊地问道。

　　“是的。黑九黑八无法查处。便将辛然送回，并请罪！”

　　“验证罪恶的仙液被窃，这不等于是捕快被贼偷了嘛！这是笑话，天大的笑话！”辛然幸灾乐祸地插嘴。

　　哗啦门开启，辛然同两个黑圣子，移形换位一般，进到了门里。

　　白，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光线，墙壁，用具，全都是白色。

　　准确地说，似乎不应该加这个色字。

　　就是白，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的，但感觉上，又不是白色。

　　辛然的感觉就是，是白，却又不是白。因为这种白，不是正常意义的那种白色的白，是一种感觉上的白。

　　这种白，晶莹剔透，纤尘不染。似乎是一口浊气，一个龌龊的念头，都会在这种白的映照下，暴露无遗。更不用说罪恶与黑暗面了。

　　辛然肃然起敬。不是对人，不是冲龙山的威名，而是因为这个白。

　　这不是人造的白，也不是自然产生的白，这是天地间的一种纯净。是婴儿的眼睛，是圣洁的灵魂......

　　辛然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镜子，照摄着他的身体，涤荡着他的灵魂。令辛然可以从四面八方，全方位地看到自己。

　　“嘿嘿......”辛然乐了。

　　他看到自己云山雾罩的脑海，漆黑一团的丹田，分为两截的身体。

　　脑海中的云，居然同这间屋子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