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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巷》噩梦巷_第13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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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关着的房门,他听到了香水瓶轻轻放在梳妆台上的声音,接着是椅子腿在挪动。椅子本身没怎么摇动,只是在地板上蹭着走。门挡插上的时候,瓶子也动了一下。

妈妈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城里了。她还会给他布置很多活干,比如清理自己房间的衣柜,或者除掉阳台上的杂草。

他沿着大厅悄悄地走,然后小心地推开通往阁楼楼梯的门,轻声关上之后就上去了。他知道有些台阶踩上去有声,于是都避开了。阁楼上很热,木头和陈丝的味道很重。

斯坦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盖着丝被套的铁床上。被套是用一块块方形的绸子缝起来的,两边颜色不一样,不过中央都有一大块黑色丝绸。它是斯坦顿奶奶去世前的那个冬天做的。

男孩脸朝下趴着。家里的各种声音飘来,听上去仿佛是很远的地方。被赶到后院的吉普呜呜叫着。詹妮在地下室里,新买的洗衣机轰鸣作响。妈妈的房门打开了,声音清脆,还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她大声叫了他一次,然后又朝下面叫詹妮。

詹妮浑厚深沉的声音从地下室窗户里传上来。“好,卡尔里斯太太。我看见就跟他说。”

有那么一会儿,斯坦害怕妈妈会走出后门,然后吉普扑到她身上,气得她大发雷霆,又开始说要把吉普弄走之类的。但是,她是从前门走的。斯坦听到邮箱被摇动的声音,然后是妈妈下台阶的声音。

他跳起来,跑到阁楼窗户边上,穿过下面的枫树树冠能看到门前的草坪。

妈妈正朝着停车线快步走去。

她要赶着去城里上汉弗瑞老师的声乐课,很久才会回来。有一次,她在教堂草坪的玻璃广告牌前停下脚步,上面说帕克曼博士下周日要来讲道,不过牌子太黑了,前面的玻璃又跟朝镜子里看一样。妈妈站在那里,好像在阅读下周日讲道的内容。她先朝一边看,又扭头看另一边,把帽子往前压了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接着她又走了,速度慢了些。男孩看着妈妈,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斯坦跑遍了每个山头,每处高地,穿过原野,四顾遥望。他总能看见自家的屋顶,掩映在翠绿的枫树之间。

太阳落山了。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的草香味儿。吉普在土堆之前奔跑,一会儿跑到看不见,一会儿又蹦跳着回来了。

斯坦越过栅栏,穿越草地,然后爬上一堵石墙,把吉普也带了过去。另一边的原野上,灌木丛、橡树苗和松树苗更加茂密,再过去便又是树林了。

走到树荫下,他再次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混合着愉悦与恐惧的颤栗,一直传到肩胛骨。树林是与敌人拼杀的地方。你手持战斧与他们战斗;你全身赤裸,但没人敢说什么,因为你腰间的皮革带子上总是挂着一把斧子。树林深处还有一座古老的城堡。石块间的缝隙长满青苔,护城河里蓄满了水。古堡矗立着,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生命的迹象。

斯坦屏住呼吸,潜行向前,倾听带着绿意的寂静。脚下的叶子很柔嫩。他跨过一棵倒下的树,然后穿过树枝,仰望赋予树枝光明的太阳。

他开始幻想。他和辛西娅女士骑马穿过森林。他妈妈的名字叫辛西娅,但她不是辛西娅女士,只是长得像罢了。辛西娅是一位骑着白色小马的美丽女士,马鞍镶嵌着宝石,在透过树枝的斑驳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斯坦身穿铠甲,长发修剪得十分整齐,面庞晒得黝黑,而且没有雀斑。他骑着一匹有力的、如同午夜般漆黑的战马。这就是它的名字:午夜。辛西娅是来探险的,因为树林里住着一位强大的老法师。

斯坦来到一段废弃多时的运输木料用的道路,他的梦也在此时醒了,因为他记得以前来这里野餐过。那次是跟莫里斯夫妇一起来的,马克·汉弗瑞开他的敞篷车载着爸爸妈妈。食物放在篮子里。

他突然心头升起怒火。他想起爸爸当时跟妈妈为了什么事情产生龃龉,结果把一天都毁了。他声音很小,但接着妈妈说:“我跟斯坦要单独走走,走吧,斯坦。”她对其他人微笑着,出了事情的那种微笑。斯坦感觉那醉人的颤栗又一次窜上肩头。

那一次,他们发现了“林间空地”。

这是山脊上的一个深坑,除非偶然遇到,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以前来过这里。但是,妈妈来到这里时,仿佛突然感到了一种魔力,蹲下来亲吻他。他还记得妈妈喷的香水。她伸直手臂举着他,这一次是真的笑,似乎是对着她内心深处在笑。“别跟其他人说。这里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回去一路都很开心。晚上回家后,他上了床,爸爸尖锐粗暴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这让他很不好受,想要反抗。他老是跟妈妈吵什么呢?接着,他又想到了林间空地,想到了妈妈亲吻他的样子,便在床上幸福地扭动起来。

但是,第二天就跟没事一样。她又尖声对他讲话,还派了各种活给他。

斯坦沿伐木工的道路走着。他在一处水洼蹲下,像猎人追踪脚步一样查看。是汽车胎印和春雨,胎印还很清晰,刚刚才开始积水。

斯坦讨厌他们——成年人到处都是。他最讨厌他们的声音。

他警惕地穿过道路,喊吉普过来,免得它在灌木丛里乱动。他抓住狗项圈,继续向前,小心不要踩到枯枝。前往“林间空地”一定要静口,要敬心。他手脚并用爬过最后一道河岸,俯视着深坑。他僵住了。

“林间空地”里有声音传来。

他往里面瞥了瞥。两个人正躺在一条印第安毛毯上,斯坦马上就知道是一男一女,而且在偷偷干那种只要自己出现大家就都闭口不谈的事情——当然,有些成年人从来不谈这事。他心中燃起了好奇,想要趁他们没发现再去窥视一番。他从头到尾,全都看见了,那件让女人肚子里长出宝宝的事。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女人的脸被男人的肩膀挡住了,只能看见她的双手压在他背上。过了一会儿,他们不动了。斯坦怀疑他们是不是死了——他们做的时候会不会死呢?还是说,就算做的时候疼,他们也必须要做呢?

最后,他们动了。男人躺到地上,女人坐了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她银铃一般的笑声从“林间空地”的一侧传了上来,只是稍稍有些刺耳。

斯坦的手指抓紧了下面的草,接着转过身,拉住吉普的项圈,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顺着斜坡下到路上。他奔跑着,喉咙火辣辣的,眼睛留出热泪。他一路跑回了家,最后上了阁楼,躺在铁窗上,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妈妈回来了。天色暗了下来,影子渐渐拉长。接着,他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爸爸出去了,他是从摔车门的声音里听出来的,爸爸生气时就是这样。他刚才听到楼下爸爸急促的说话,隔着墙板传来;妈妈也提高调门,是发怒了。

斯坦往楼下走,一级一级台阶地往下走,边走边听。

父亲的声音是从客厅里传来的。“……我再也受不了你的这些谎话了。我告诉你,卡朋特太太看见你们两个拐进米尔斯树林了。她认出你了,还有马克,还有他那辆车。”

母亲说话声尖利。“查尔斯,我觉得你应该多一点——骄傲,能用这个词吗?——不要像你的朋友卡朋特太太这样庸俗。”

爸爸用拳头狠狠砸着壁炉台,金石之声充耳可闻。“纽约帽子!黑人女佣!洗衣机!音乐课!我给了你这么多,你转过身就这样对我!你!我早就该拿鞭子狠狠抽那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母亲缓缓说道。“我倒觉得马克·汉弗瑞能应付得了。实际上,我倒是想看看你在街上走到他面前,把你跟我说的话跟他也讲一遍。他会告诉你,你是个骗子。你想要的都会得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不仅如此,查尔斯,你有一颗肮脏的心。你不能随意评判别人,亲爱的。毕竟,一个人跟朋友开车,享受一个小时的快乐时光,不过如此而已。但是,我发现,如果你和——克拉拉·卡朋特,比方说?……”

爸爸发出一声既像怒吼,又想抽泣的声音。“以永恒的父之名,我发誓从不妄用主的圣名。但是,你够了,你在挑战圣徒般的耐心。愿主诅咒你!你听见了吗?愿主诅咒你还有——”

斯坦已经站在一楼,手指上下摆弄着楼梯的栏杆,看着宽阔的双开门里面的客厅。母亲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父亲站在壁炉台旁,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敲打着木头。他抬起头,看见斯坦,手骤然停住。

斯坦想要转身跑出前门,但父亲的注视把他钉在了地上。母亲转过头,微笑地看着他。

接着,电话铃响了。

爸爸冲到大厅另一边接电话,一声“喂”!凶巴巴的,就像过道里炸开了爆竹似的。

斯坦痛苦地走着,就像行走在糖浆里一样。他穿过房间,来到母亲近旁。她的笑已经僵住了,变得有些可憎。她小声说道:“斯坦,爸爸生气了,因为我跟汉弗瑞先生开车兜风。我们本来想带你去的,但詹妮说你不在。不过——斯坦——你假装真的跟我们去了吧。下次去一定带你。要是爸爸以为你当时就在旁边,可能会好受些。”

父亲在大厅另一侧的说话声跟打雷一样:“以永恒的父之名,你为什么一开始要告诉那个白痴呢?我就不同意让他知道。投票委员会建议方案是理事会的事。我们本来都搞定了,板上钉钉了。现在城里的每个人都——他们都知道哪几条街要被切断了,明天早晨就等着沸反盈天吧……”

母亲挨近斯坦身边,他闻到了她头上的香水味。她去城里上音乐课的时候总涂这种香水。斯坦内心觉得阴冷空虚。她的亲吻也没用。“斯坦,你是谁的好宝宝?你是妈妈的好宝宝,对不对,宝贝?”

他点了点头,笨拙地朝客厅的双开门走去。爸爸回来了,把斯坦扛在肩上朝前门走。“玩去吧。你母亲跟我有话要说。”

母亲站在两人身边。“让他留下把,查尔斯。你怎么不问问斯坦顿,问问他今天下午干了什么呢?”

爸爸嘴巴紧闭,盯着她看,斯坦还在他肩上。慢慢地,他转过了头。“斯坦,你母亲在讲什么?”

斯坦咽了口吐沫。他讨厌这张松弛的大嘴,讨厌父亲下巴上几个小时不刮胡子就长出的淡黄色胡茬。马克·汉弗瑞用四卷报纸和一顶帽子变了个戏法,还教斯坦怎么变。他还讲了几个谜语。

斯坦说:“我们跟汉弗瑞先生开着他的车兜风了。”越过还举着他的父亲的胳膊,斯坦看到母亲的脸对着他做了个小动作,好像是在亲吻空气。

爸爸平静而危险地继续说道:“你们跟汉弗瑞先生都去哪里了,儿子?”

斯坦感觉自己都大舌头了,妈妈的脸也变得煞白,连嘴唇也是。“我们——我们去了上次咱们野餐的地方。”

爸爸的手指松开了,斯坦扭头跑进了落山的夕阳。他听见前门在身后关上了。

有人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灯。过了一会儿,爸爸出来了,钻进自己的车往城里方向开。母亲在厨房餐桌上留了冷盘、面包和黄油,斯坦一个人默默吃完,边吃边看魔术广告。菜索然无味,蓝色柳纹盘和老式刀叉也带上了可怕的忧伤。吉普在桌子底下扭来扭去,斯坦把自己的肉都给了他,然后拿了点果酱,抹在面包上吃。母亲回到楼上,进了一间空卧室,把门锁上。

第二天,妈妈给他做了早饭。他什么也没说,她也是。但是,她不再是成年人,而他也不再是小孩子了。再也没有什么成年人了。他们恐惧时就会撒谎,跟任何人没有两样。每个人都一样,只是有的人个头大点。他吃得很少,擦了擦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妈妈没给他安排活,她什么也没说。

他把吉普拴在狗窝里,然后朝着有伐木工道路的森林走去。他仿佛在梦游,太阳好像也不再温暖。在林间空地顶上,他停了一下,接着像狗一样滑下了斜坡。他身边是冲天笔直的树木,中间还传来啄木鸟的声音。草地有一块被压过,斯坦在附近发现了一块手帕,角落里绣着一个C。

他出神地看着它,然后在地上挖了个洞,埋了。

回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不停想着事,表面却若无其事。接着,他不想了,一种深深的落寞感淹没了他。

他上楼时,母亲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他的床上却摆着一个又大又方的东西。他急忙跑了进去。

原来是它!“三号”神奇魔术套装。适合剧场、俱乐部、社交场合。全套需表演一小时。定价十五美元。外包装色彩鲜亮,画着梅菲斯托让纸牌从玻璃杯中升起的图画。盒子侧面是一张贴纸,写着“梅尔玩具大卖场”和城里的地址。盒子四个角是仿金属质感的镶边,其实是打印在纸上的。

斯坦跪在床边盯着它看,接着抱住了它,用额头不停地撞一个尖角,直到血液流下。

电车来了,在酒店窗下静静开着,孤独地在夜色中穿行着。斯坦在颤抖着。他把床单扔掉,打开床头灯,踉跄地进了浴室。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瓶子,往手上倒了一颗白色药片。他找到刷牙杯,就着一口温水把药片吞了。

回到床上后,安眠药过了几分钟才发挥作用。他感到一种平和的醉意钻进他的脑袋。

“神啊,我为什么一定要想起这些呢?”他大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为什么一定要看到她?再过一周就是圣诞节了啊。”

牌七 皇帝

宝座上刻着权力的名字,权杖上刻着权力的象征

“斯坦,亲爱的,我害怕。”

斯坦降低车速,低头去看路标。舍伍德公园——8英里。“我们就快到了。你害怕什么?因为这些人讲究大吗?咱不是都准备好了开场白了吗?八句说完,万事大吉。”

“我试过了,斯坦。就是——唉,太傻了。我怎么知道该用哪把叉子?他们那些高档菜摆得跟蒂芙尼的橱窗似的。”

斯坦顿大师下了高速。夏日余晖洒满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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