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的声音;那是滚滚沙砾被炙风碾磨的声音。
“好美……”陆平望着黄沙之上的夕阳,喃喃地想说什么,可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片壮美的夕阳中,陆平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夕阳温柔地降落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在他们的眼睛里投下一片暧昧的光。
视线在金红色的晚霞中纠缠,沈雨泽忽然出乎意料的抬起手,遮住了正在直播中的前置摄像头——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揽住陆平的腰,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陆平没有一点惊讶,他笑着仰起头,在夕阳的注视下送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们吻住了落日的余晖。
……
太阳下山后,天黑得很快,温度也降得很快。
当陆平和沈雨泽从沙丘上下来时,微凉的夜风已经吹了起来。陆平哆哆嗦嗦地回帐篷里拿毛毯,沈雨泽从他手里接过自拍杆,替他继续直播。
帐篷前的篝火已经升起,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了水果、烧烤、杏皮水,供他们自行取用。
当陆平披着毯子从帐篷里走出来时,沈雨泽就坐在篝火前,一边取暖,一边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闲聊。
沈雨泽的话不多,言简意骇,偶尔瞥一眼弹幕,想回答的时候就回答,不想回答的话就盯着篝火出神。篝火冉冉,在夜色里跳跃着,给这个隽美的少年镶嵌了一层暖暖的光,柔和了他身上原有的冷漠感。
对于观众们来说,即使沈雨泽不说话,只在篝火前坐着,就足够赏心悦目了。
陆平在他身边坐下,随手从桌上拿过一块晒的脆脆的馒头。
西北的馒头也和椒江的不一样,虽然外形都是又圆又大的,但是椒江的馒头有馅儿,陆平最爱吃板油馅儿的,每次撕开时都要小心,热腾腾的板油会混着红糖爆出来,吃的时候撕开外皮,用软软的白面皮沾着里面的板油吃;而大西北的馒头是没有馅儿的,一个个沉得坠手,扎实的很,除了日常当主食吃,还可以晒干了吃。
这里日照格外强烈,空气又足够干燥,馒头撕成一片片,直接摊在太阳片又脆又香,口感很像是陆平买过的小包装零食馍片,只不过没有多余的调味,每一口都是白面本来的脆香味道。
据说从敦煌再往西边去,到了新疆,那里还有人用晒干的白馒头片儿泡西瓜吃。新疆的西瓜够甜,汁水又多,一切两半,直接用勺子挖着吃,吃到中途,西瓜汁漾在西瓜皮里,再用馒头片儿泡在西瓜汁里……这是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解锁的美食。
陆平坐在篝火前,两手捧着馒头片咔哧咔哧干嚼,吃完了馒头,他又去拿切好的西瓜,吃得两腮鼓鼓的,十分可爱。
沈雨泽看了眼弹幕,打趣他:“粉丝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像小仓鼠。”
陆平差点噎住:“……哪里像了!”
沈雨泽:“哪里都像。”
陆平翻了个不明显的小白眼,又问他:“粉丝还说什么了?”
沈雨泽挑眉:“粉丝问,刚才在沙丘上,为什么前置摄像头忽然黑了。”
“……………………”即使篝火冉冉,也遮不住陆平红起来的脸。他无比庆幸他已经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不会被呛到。
“坏事”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为什么被揶揄到脸红心跳的人却是可怜的平平仔呢?
陆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见状,粉丝们刷屏刷的更疯狂了,放眼望去全是在起哄。
@fake-diaond好久没更新了,没想到一出现就是双人直播,而且氛围这么“奇妙”,粉丝们都是爱八卦的同龄人,围绕他们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问。
他们挑着回答了一些,都是些无关痛痒不涉及任何隐私的。
陆平和沈雨泽带着粉丝们一起看夕阳、一起在帐篷前升起篝火、一起闲聊,这种融洽的氛围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不知不觉间,夜色变得更加浓重,在寂静的沙漠腹地没有一点工业光污染,可以清晰地看到漫天的星星。
那些比钻石还要璀璨的大小星辰镶嵌在夜空中,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调皮地注视着他们。
银河如织,黑夜如幕,大漠如席,陆平仰望着夜空,仿佛灵魂也跟着星星一起飞走了。
陆平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只是这浩渺世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幸运的是,
这世间纵使有千千万万的尘埃,他和沈雨泽还是在茫茫大漠里,遇到了彼此。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去休息了。”夜色中,沈雨泽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以后有机会的话,还会和你们以直播的形式见面。”
这次意外直播,他们足足连线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时间都快到午夜了。
直播间里,粉丝们不舍地刷起“再见”和“晚安”。
陆平回过神来,也凑到镜头前,和大家挥手告别。
这次直播虽然误打误撞的成分很多,但陆平还是很兴奋,毕竟这是他和沈雨泽第一次和粉丝们在线互动,而且还是双人同时出镜!
直到下播了,陆平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儿也没褪去。
他裹着小毯子,开开心心回到帐篷里,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沈雨泽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帐篷,见他那副摇尾巴的样子,问:“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你不累吗?”
“不累~”陆平摇摇头,“我今晚肯定要睡不着了!”
他还沉浸刚刚的兴奋情绪中,他踢掉鞋子,一下蹦到床上,像个小朋友一样在床上嘻嘻哈哈的跳啊跳。这么无聊的事情,对于八岁的小朋友来说太幼稚,对于十八岁的大朋友来说刚刚好。他每跳一次,身上的小毯子就像是超级英雄的披风一样,也跟着飘起来。
在他的“祸害”下,原本整齐的床铺变得一团凌乱,他一点反省的想法都没有,反而向站在地毯上的沈雨泽挥了挥手,喊他:“你也上来嘛。”
看着无忧无虑玩闹的男孩,沈雨泽慢慢向着床的方向走去。
然后,停步在床榻旁。
陆平见他不上来,干脆跳到床的边缘,向沈雨泽伸出手,想要拉他上来。
沈雨泽确实向他伸出了手,只不过,沈雨泽并没有如他所愿陪他一起犯傻,而是把他连人带毯子,都抱进了怀里。
陆平站得高,沈雨泽站得低;以往拥抱时,都是陆平贴在沈雨泽的颈窝,倾听他的脉搏,但这一次,变成了沈雨泽仰望陆平。
男孩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沈雨泽逐渐变深的眸色,不由自主的,陆平的呼吸声放轻,心跳声却越来越重。
沈雨泽仰起头,在陆平的颈侧烙下一吻,哑声道:
“平平,既然你不累的话……那不如,我们做些别的事情吧。”
一边说着,沈雨泽的手就探进了毯子中。
……
在帐篷里,在篝火前,在漫天的星空下,在久旱的沙漠腹地……
他们终于拥有了彼此。
番外·高考后的暑假(完)(未来的每一场雨都是天空...)
当陆平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时, 觉得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腰痛、屁股痛、嗓子也痛……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提醒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由不得他“装失忆”。
陆平眨眨眼睛, 艰难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羞涩地往被子深处钻去。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疯狂了,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 甚至提前上网看了一些“教程”, 但是当他和沈雨泽真的走到那一步时, 他还是羞得全身都在颤抖。
刚开始确实有点疼, 不过疼痛过后, 那种极致的快乐便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即使后遗症是腰酸腿软抬不起胳臂, 他还是觉得……嗯,不亏!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 有时候只是一次对视、一次牵手、一个藏在夜深人静时的梦, 就足以让他血脉喷张。沈雨泽渴求着他, 他又何尝不是在渴求沈雨泽呢?
他的男朋友长得好、身材好、以第一次来说技术也很好,陆平心想,他十八年来每次去寺庙上香都很心诚,一定是神仙们看他如此乖巧,才让他遇到命中注定的男朋友!
陆平掀开被子, 悄悄看了眼自己:被子下的身体不着寸缕, 暗红色的吻hen从锁骨处开始蔓延, 甚至遍布到他的大腿内侧。
幸亏沈雨泽还有点理智, 没在短袖短裤遮不住的地方留痕迹, 要不然这么热的天,他若是天天裹着长衣长裤高领衫, 肯定要被人发现端倪了!
昨晚□□结束后,陆平累的眼睛都睁不开,这里洗澡不便,沈雨泽去外面的取水车端了一盆水回来,给迷迷糊糊的陆平擦身体,又重新换了一套床上用品。陆平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一个梦都没做,再醒来时就是现在了。
沈雨泽那侧的床已经空了,不过摸上去还有余温,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陆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正是沙漠即将步入高温的时间段,好在帐篷里有立式电扇,摇着脑袋往床的方向吹风,凉凉的风打在滚烫的皮肤上,让陆平舒服了不少。
就在陆平犹豫着要不要起床的时候,帐篷门被从外掀开了。
只见沈雨泽手里端着床上专用的小桌,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原来他刚刚是出门取早餐了。
“醒了?”沈雨泽见陆平醒来,冲他一笑,“是先吃东西,还是再补一会儿觉?”
沈雨泽的态度很坦然,仿佛同样的事情他们已经经历过千千万万遍。陆平见到他时,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咕咕叫起的肚子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在的情况。
“……先吃东西吧。”陆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动一动,腰就又酸又软,他埋怨地瞪了沈雨泽一眼,语气有些委屈,“你倒是神清气爽,我快被你折腾死了。”
“那下次可以换一下。”沈雨泽把小桌放在床上,又帮陆平在腰后垫了两个枕头,“你来‘折腾’我,好不好?”
陆平眼前一亮,心想还有这种好事?之前陆平看“教学片”时,也曾认真思考他和沈雨泽谁攻谁受的事情,陆平始终认为:沈雨泽皮肤白、长得又好看,要不是个子太高,完全可以做老婆的嘛!昨晚陆平半推半就地当了老公。
既然沈雨泽盛情相邀,那他就不客气了!谁说矮子攻不是攻,谁说卡哇1不是1呢?
瞬间,陆平原本的羞涩都消失不见,立刻开始摩拳擦掌,计划好下一次的作战计划。
两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餐,营地准备的早餐还算丰富,陆平昨晚累得要命,现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一口气就把早餐全吃光了。
吃完早餐,陆平又犯困了,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倚在枕头堆上直打哈欠。
沈雨泽把手伸到毯子里,一边给他揉腰,一边哄他,问他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陆平正要回答,忽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听上去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帐篷上。
啪嗒,啪嗒,啪嗒……那轻微的声音逐渐密集起来,吵醒了陆平的耳朵。
“这是什么声音?”陆平茫然问,“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下雨?”
可他们是在沙漠里啊!沙漠也会下雨吗?
沈雨泽也听到了那些雨声,他快步走向帐篷大门,拉开门帘——清爽的风伴着潮湿的雨水涌入帐篷,大滴大滴的雨水落在帐篷前的沙地上,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被沙子吸收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大片阴云,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细雨如丝,浇灌着干涸的大漠。
陆平也顾不得赖床了,他匆忙裹着毛毯跳下床,刚一落地就“哎呦”一声,扶着腰别别扭扭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和沈雨泽一同挤在帐篷的门帘内,撑着门帘往外张望。
这场出现在沙漠上空的小雨,着实让陆平大开眼界。他伸手探出帐篷,感受着小雨落在掌心时留下的那丝清凉。
直到这时,他才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陆平叽叽喳喳地喊起来:“沈雨泽,真的下雨了!”
话没说完,陆平又迫不及待地回到床旁,把毯子一扔,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帐篷外的日光落在他光裸的脊背上,那里遍布着暗红色的吻痕,很快那些痕迹就被衣服遮住了。
陆平也顾不上腰酸腿软了,他兴奋地冲出帐篷,张开手臂在空地上团团转。男孩赤着脚在柔软的沙地上奔跑,每走一步,滚滚黄沙都会淹没他的脚背,他嬉笑着往前奔去,尽情和那些雨水拥抱。
沙漠下雨十分罕见,有时候一年只下一场,而这一年仅有一次的降雨居然被他们遇到了,这是奇迹,又不止是奇迹。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陆平闭上眼,仰起头,感受着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直到打湿了他的衣服。
从始至终,沈雨泽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站在雨中的男孩身上。
在遇到陆平之前,沈雨泽向来是讨厌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