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实在没勇气搭话;而这个圆脸男孩就柔和多了,说话时还带着一股糯糯的南方口音,让人心生好感。
短发女孩鼓起勇气问:“你们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啊,是从哪里来这边旅游的啊?”
陆平:“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刚高考完。我们来自椒江,是同班同学。”
沈雨泽想,哦,是同班同学。
女孩问:“椒江?椒江在哪儿?”
“椒江是浙省沿海地区的一座城市。”陆平介绍起自己的家乡,“你们可以在网上搜搜它,它虽然不大,但是好吃的很多。”
短发女孩记下了这个地名。
他们你来我往聊得热络,被忽视了许久的沈雨泽忽然插话:“平平,你渴吗?”
“啊?”陆平被他问的一愣。
“要不要喝牛奶鸡蛋醪糟?”沈雨泽指向街对面的一家店铺,用诱惑的语气说,“你挑好没有,咱们去喝醪糟。”
牛奶鸡蛋醪糟,这也是陆平在《敦煌旅游攻略》里看到的必尝美食之一,被陆平在心里打上了五颗星号。这里的醪糟做法和他们椒江迥然不同,在椒江,醪糟又称酒酿,最常见的吃法是煮小圆子时倒上一些提味,也可以加在糯米里做成酒酿米糕;在西北地区,会把醪糟和牛奶同煮,在沸腾的液体里打上搅碎鸡蛋花,出锅前还要洒上满满的花生碎、瓜子仁、葡萄干、红枣干枸杞和黑芝麻。
一边是好看的扇面,一边是陆平心心念念许久的牛奶鸡蛋醪糟,陆平心里的天平左摇右摆,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摊主突然开口:“那家醪糟排队的人可多了,而且每一份都是现煮的,没有十几二十分钟可排不到。我看你俩不如兵分两路,小弟弟,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挑,让你朋友去那边排队嘛,等他买到了,你这边肯定也挑完了。”
沈雨泽:“……”
陆平:“对哦!”他立刻和沈雨泽说,“那就麻烦你先帮我去排队啦~我再挑一会儿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雨泽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卖扇面的摊位。
摊主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奇怪,她明明提了个好建议,为什么感觉那个帅帅的小伙子一脸不开心啊?
……
十五分钟后,当沈雨泽提着一杯打包好的牛奶鸡蛋醪糟回到卖扇面的摊位时,惊讶发现陆平不见了。
“老板,你见到我朋友了吗?”沈雨泽赶忙问摊主。
摊主停下画笔,一边欣赏着自己刚画完的扇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哦,刚才那几个穿汉服的女孩子落下一个荷包,你朋友拿着荷包去追她们了。”
沈雨泽:“他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唔,应该是那边。”摊主给沈雨泽指了一个大概方向,沈雨泽立刻向着那边找了过去。
这个时间段的夜市人流实在太大,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们聚集在这里,南腔北调,充斥着沈雨泽的耳朵。若是在这个地方走散,那实在太麻烦了。
沈雨泽试着给陆平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几声都没有接通,估计是噪音太大,陆平没有听到。
这座夜市由几条横竖巷子组成网格状,沈雨泽怕他们走岔了路,打算往回走一走、找找看,没想到刚转过身,就看到他努力寻找的男孩,就出现在巷子口的一座路灯下。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阑珊的灯火,沈雨泽发现陆平面前还站着另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是刚刚在扇面摊位上见过的短发女生,燥热的夜风吹起她的汉服裙摆,她仰头望着腼腆白净的男孩,羞涩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她遗失的荷包。
明明隔着这么远,可沈雨泽却看清了那只荷包的样子:白色的荷包绣成了一只小兔子的模样,与她头上的发饰遥相呼应。她穿着古色古香的汉服,他穿着T恤配短裤,明明是格格不入的两种打扮,但在昏黄的路灯下,他们之间的界限却没有那么清楚。
沈雨泽注意到,那个女生红着脸说了一句话,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男孩面前。
男孩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羞赧地移开了视线。他笑着和那个女生说了些什么,是让人看了之后就会不由自主爱上的那种笑。
沈雨泽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手里的牛奶醪糟烫得灼手。
他没有上前打扰,沈雨泽想,他身为和陆平一起出门毕业旅行的“朋友”,他是没有理由打扰他们的。
几分钟之后,陆平和那个女生结束了交谈。他拿过她的手机,飞快地输入了一串字符,女生红着脸把手机接了回去,挥手和陆平说再见。
接着,她快步跑向不远处的同伴。在闺蜜们的起哄声中,她挽着她们的手臂羞涩地跑开了。
“……”沈雨泽目睹了一切,一种复杂而陌生的酸涩感从心底渐渐升起。
他想,他的平平是那样好,被人喜欢很正常;他想,平平把电话号码给了那个女生,说明不了什么;他想,在所有人面前装成普通朋友,是规避风险的最佳选择。
沈雨泽可以找出许许多多的“正当理由”,但他想在这些正当理由之后,再填一个“可是——”
在目送女生离去后,陆平收回视线,迷茫地仰头看身旁的路牌,想要确认自己到底在何处。
然后,他掏出自己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一秒钟后,沈雨泽的手机响了。
沈雨泽看了一眼路灯下的陆平,低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沈雨泽,”电话那端传来男孩撒娇的声音,“我迷路了,你快来找我!”
“……”沈雨泽喉结轻轻一滚,道,“你往左边看。”
“?”视线中,男孩向左转过身,看向了人群,他的目光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扫过,只用了半秒的时间,就找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沈雨泽。
陆平又惊又喜,挂断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沈雨泽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陆平惊喜地问。
“我问了摊主,他说你捡了荷包,忙着找失主,往这边跑过来了。”沈雨泽淡淡回应,他抬起手,把手中提着的牛奶醪糟递到陆平面前,岔开话题,“喝不喝?”
“喝喝喝!”陆平口渴得不了,大西北实在太干了,作为一个生在江边的孩子,他实在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半个小时不喝水,嗓子就要冒烟了。
他接过沈雨泽为他打包好的牛奶醪糟,小心揭开盖子,只见奶白色的醪糟里漂浮着大团大团的蛋花,满满的小料浮在蛋花之上,散发着一股甜香。
他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直接暖到了心里。
“你要不要喝?”陆平当然不会忘记沈雨泽,“很甜的,就是有点烫!”
“不用了,买来就是给你喝的。”沈雨泽抬手,揩去陆平唇角沾染的奶渍,“怎么和安安一样,喝牛奶居然喝到了脸上。”
陆平嘿嘿地笑起来。
天热,偏偏这杯又是热饮,陆平只能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喝。
他一边喝,一边和沈雨泽顺着长街慢慢走,不管身旁人潮汹涌,他们之间的距离都不会超过半步。
陆平悄悄观察他,问:“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什么?”
“你别装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到了?看到我和那个女生说话了?”
“……嗯。”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真没有?”陆平停步,转过身威胁他,“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哦,想问什么直接问,不要给我搞藏在心里那一套。”
话都说到这地步,沈雨泽无法再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沈雨泽说:“我看到了那个女生管你要电话,你给她了,其实我能理解,毕竟——”
“我没给她哦。”陆平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只是拿过她的手机,随便输了几个数字而已。因为她的闺蜜就在旁边,如果我当着她的面拒绝她,那她会很伤自尊的,所以我和她商量,给她一个假号码,这样就能保住她的面子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沈雨泽的预料。
说实话,被女孩子要号码这件事,沈雨泽也经历过很多次,有时候他只是去商店里买一杯饮料,都会被人拦下来。面对这种搭讪,沈雨泽的拒绝向来明确、冷酷、不留情面,每次都抛下三个字:“不方便”,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陆平的处理方式温柔且体贴,他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孩,善于共情,他不愿让女生身处尴尬。
沈雨泽没想到自己的眼睛骗了他:“你就这么直接拒绝了?”
“嗯,直接的不能再直接了。”陆平耸了耸肩,“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能不能加个好友,我只能告诉她实话。”
“……实话?”
“实话就是——”陆平微妙的停顿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抱着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开口,“——我说:‘我没有女朋友,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刚才已经见过我的男朋友了,他要是知道我加女生微信,他会吃醋的。’”
复述这段话时,陆平自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平静,实际上,他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热度就红上一分。待整句话说完,他的脸已经红得像是杯子里的枸杞了。
他望着半步之遥的沈雨泽,脸颊烫烫的,眼睛亮晶晶的,每根发丝都是雀跃的,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发着光。
陆平小声说:“原来和别人承认咱们的关系,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诶。”
番外·高考后的暑假⑤(干)
“沈雨泽, 原来和别人承认咱们的关系,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诶。”
人潮熙攘,他们站在人潮之中, 相视而笑。男孩的笑容里带着腼腆,又带着一点得意,他像是一个第一次学会自己系鞋带的幼儿园小宝宝, 在等待家长的表扬。
不过, 沈雨泽不只想表扬他——他想要吻他, 就是现在, 就是此地、在这阑珊的灯火下, 在这汹涌的人潮中。
他揽住陆平的腰, 低下头去找男孩的唇。陆平被他吓了一跳,手里喝了一半的牛奶醪糟差点洒出来。
陆平惊慌道:“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还不明显吗?”沈雨泽说, “我想亲亲你。”
“有什么关系?”沈雨泽挑眉, “你刚才还说, 和别人承认咱们的关系并不难。”
“你这是……你这是得寸进尺!”陆平坚定地拒绝了他,“我又不是接吻鱼,我才不要在公共场合秀恩爱呢。”
陆平毕竟脸皮薄,鼓起勇气向一个陌生女生出柜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若是更进一步, 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朋友亲亲抱抱, 那实在太超过他的承受极限。
沈雨泽满脸写着不开心, 只能退一步说:“那牵手总可以吧?”
陆平刚想拒绝, 沈雨泽下一句话已经追了上来:“牵手和接吻, 必须选一个。”
“……”陆平只能硬着头皮上贼船,把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沈雨泽牵过他的手, 不容他有半点犹豫。
他们沿着夜市的主干道,慢慢往前走着。他们两个大男生在这人来人往的夜市牵手,确实引来了一些侧目,每当类似的目光投射过来时,沈雨泽便冷冷地回望过去,那些暗中偷窥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转开。渐渐的,没有人再会明目张胆的注视他们,他们就像是这条街上许许多多的普通情侣一样,融入进人潮之中。
他们手牵着手,离开喧闹的夜市,压马路回到了酒店。
走进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时,沈雨泽已经做好了陆平会把手抽回去的准备,没想到,陆平居然用更大的力气攥住他的手指,抬头挺胸,迈着坚定的步伐从酒店前台前经过,甚至还有节奏地前后甩起了手。
前台小姐向他们点头问好:“晚上好,欢迎回来。”
“嗯,晚上好。”陆平目不斜视,拉着沈雨泽走进了电梯间。
等到电梯门一合拢,陆平瞬间松开沈雨泽的手,整个人贴在镜子上,捂着胸口,一副心跳过速的模样。仿佛他刚刚不是和沈雨泽牵手走进酒店,而是牵手刚闯过什么刀山火海。
沈雨泽觉得他的平平真是太有趣了,说他胆小吧,偏偏敢在陌生人面前出柜;说他勇敢吧,他被前台小姐瞧上几眼,脸就红透了。
两人回到房间,他们今天在外奔波一天,跨越千里,陆平其实早就累了,只是因为来到陌生城市的新鲜劲儿让他一直撑到了现在。
刚走进房间,陆平一看到那张松软的大床,就觉得浑身上下酸得不得了,想好好躺上去睡一觉。
他打了个大哈欠,问:“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沈雨泽没说话,那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雨泽的视线往浴室的方向抛过去,意有所指地说:“我看那浴缸还蛮大的。”
瞬间,陆平的瞌睡立刻飞走了,他下意识双手捂住胸口,脱口而出:“客官请自重!”
沈雨泽往前一步,抬手抵在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