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姐:“没事,我英语成绩从来没及过格。”
真是一个人敢翻,另外两个人敢听。
陆平把那位女选手的演讲主题复述了出来,收获了两个女生的懵逼表情。
陈妙妙:“所以她是双胞胎?”
倩姐:“你没听懂,她是独生女,她那个朋友是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陈妙妙:“所以她没有朋友?我是说那种真实存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倩姐:“她和自己做朋友,这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陈妙妙:“她好可怜啊……”
陆平:“……………………”
虽然她们对这个即兴演讲不感冒,但几位评委老师都很喜欢,就连王诗雅都破天荒的给了90以上的分数。(不过陆平觉得,很可能是比赛主办方在中场休息时,和王诗雅谈过话了,所以她才没有继续发疯)最终两个分数相加,实验中学暂居第一。
当成绩公布时,实验中学的学子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仿佛已经提前锁定了冠军。
而当沈雨泽的身影出现在台上时,那些欢呼声又变成了意味深长的嘘声。
陆平给了陈妙妙一个眼神,他们同时举起手里的横幅,在观众席挥舞起来,同时齐声呐喊沈雨泽的名字。在他的带动下,一中拉拉队的其他同学也放开了声音。
“沈雨泽!沈雨泽!沈雨泽!”
“冠军!冠军!冠军!”
“一中学子!勇争第一!”
别看他们人数少,但他们位置靠前,又喊得很整齐,居然真的压过了实验中学的嘘声,就连第一排的评委都没忍住回头,看向了挥舞着手幅的他们。
陆平直起脊背,这时可不是他害羞的时候!现在沈雨泽需要他们的支持,需要他们的声音,陆平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人看两眼,就退缩了。
舞台中央,沈雨泽看着拼命为自己呐喊的陆平,心里变得愈发柔软。
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评委席的王诗雅时,他心底的柔软又再度变成了利剑。
既然王诗雅想使小手段,让沈雨泽出丑,那沈雨泽绝对不可能随她的愿。他的成绩是他堂堂正正得来的,王诗雅想拉他入泥潭,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他已经答应了陆平,他要为他取得冠军……沈雨泽当然不会食言。
少年矗立在灯光下,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竖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观众席里的陆平立刻示意拉拉队安静下来,不要再发出任何声响。
大屏幕上,几个词汇随机图案不停跳跃,每个图案背后都对应着一道演讲题。
“停——”沈雨泽对着麦克风说。
立刻,滚动的图案停了下来,几秒钟后,图案变化成一串英文——《描述一段意义非凡的旅行》。
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陆平身边的陈妙妙就低呼出声。
“这题目太适合他了!”陈妙妙兴奋极了,“南极!还有什么比南极更合适!”
陆平也是这么认定的。
现在的大城市同质化太严重了,清一色的商业区,清一色的仿古街,清一色的网红咖啡店……就算是其他国家、其他城市,也不会有什么太多新意。
可是南极不一样——这是整个地球最独特、最干净的地方,它白雪皑皑,它是如此的冰冷,又是如此的壮美。
陆平还记得他第一听沈雨泽说他去过南极时,他心里涌上的艳羡与酸涩。那是陆平此生都无法踏足的遥远大陆,那是他贫瘠的想象能力根本无法描绘的一片愿景。
其实那个时候,陆平有那么一秒钟考虑过,要不要删掉@fake-diaond的账号;但当他听到沈雨泽去过南极时,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落差感击碎了他,让他最终选择重新披上伪装。
后来,陆平把沈雨泽去南极的照片发表在了@fake-diaond的账号上,引发了粉丝们的追捧。这足以证明,南极这两个字,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强大的吸引力。
所以,沈雨泽一定会选南极的吧?
这个演讲主题,绝对会惊艳所有人。
陆平屏息等待着。
一分钟后,沈雨泽的准备时间结束了,少年启唇,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缓缓道出了他的主题。
“(英文)有人说过,旅行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去别人呆腻的地方。
我想分享的这段旅行,发生在一座很小的城市。
有一个男孩邀请我,去他长大的地方瞧一瞧。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河岸大堤上,见到连绵不断的集市摊位,与望不见尽头的人群。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旅行的意义并不在于我遇到了多少风景,而在于那个陪伴我走过风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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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陆平被月亮填满了他也填...)
第五十五章
演讲比赛不是纪实文学比赛, 演讲中的素材大多依靠选手平日的积累,然后把那些碎片化的日常生活进行加工与二次创作。
沈雨泽分享的故事朴实得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坐在台下的王诗雅面露惊讶,她对沈雨泽这个人十分了解, 以沈家的富有,沈雨泽从小就过着同龄人望尘莫及的奢侈生活,沈雨泽去过太多地方了, 南极的莫测幽静, 阿尔卑斯的巍峨壮美, 夏威夷的热浪席席……世界上的很多角落都曾留下他的脚印。即使王诗雅是个成年人, 即使现在的她可以想飞去哪个国家度假就飞去哪个国度假家, 但很多时候, 她也会对沈雨泽产生一丝微妙的嫉妒心。
毕竟,她是靠牺牲自己的青春,去讨好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子, 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而沈雨泽又付出了什么呢?他不过是运气好, 会投胎罢了。
但是现在, 这个被他嫉妒的年轻人,居然只字未提那些奢靡的环球旅程,而是在聚光灯下分享了一段微不足道的小小经历。
在沈雨泽的讲述中,他的某位“朋友”邀请他去自己长大的地方瞧一瞧。那是一座毗邻江堤的小镇,有着与大城市截然不同的风土人貌。朋友家境普通, 家中父母是推车摆摊的小商贩, 卖一些当地特产的小吃。沈雨泽出身富庶, 就连超市都没去过几次, 何曾见过集市上汹涌的人流?那些人、事、物是如此的鲜活, 他讲了朋友父亲亲手做的油炸虾饼,讲了隔壁摊位被剪去羽毛的鸡鸭, 讲了与他擦肩而过的买菜妯娌,也讲了当他穿越汹涌人流时,踩在脚底的泥土与空气中带来的人间烟火气。
那还算是一场旅行吗?
没有筋疲力尽的舟车劳顿,没有摩肩接踵的网红景点,没有异国异乡的陌生感。
有的,只是一座小城里,向他无私敞开的手臂。
他在那座江边小城里,见证了一个人的童年时光与少年生活,然后短暂又热烈的留下了一道印记。
沈雨泽娓娓道来,不疾不徐。
“(英文)每个人的旅行,都有不同的目的。有人是为了品尝美食,有人是为了朋友圈的一张美照,有人是为了感受当地的历史文化……我曾去过很多的城市,看到过很多壮丽的景色,可我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旅行的目的。
但是那一天,我在那个集市里找到了。
我踏出自己生活的这座围城,抛却一切,去了另一座围城。在那座围城里,有一个人在等着我。
他为什么等着我?不是因为我的家世,我的出身;不是因为我的样貌,我的成绩;他等着我,只是因为我是我。
“我认为,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旅行。
前方的道路是未知的,我们一直在路上,一直在不停的走。
第一次踏进校园,是一场旅行;走向社会,是一场旅行;结婚生子,亦是一场旅行;我们盲目的寻找一个合心意的旅行目的地,就像是一条永远在漂泊的船。
但是我很幸运,我已经找到停靠的港湾了。
“我想,旅行的意义就是人生的意义。拿了几个学位,拥有多少资产,享有怎样的社会地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经历高峰与低谷时,在我面临抉择时,那个陪伴在我身边的人,是否还是最初的那个人。
我从一座城市出发,抵达另一座城市。
正如我从这里出发,到了他那里。
“予我而言——这是一场意义非凡的旅行。”
当最后一个单词落下,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计时器也跳动归零。
他静静地站在聚光灯之中,微昂着头,神情矜贵自持。在短暂的静默后,礼堂内有一些零星的掌声响起,很快,那些零星的掌声逐渐扩散,最终以汹涌的势头席卷了观众席的每个角落。
即兴演讲最考验演讲者的能力,沈雨泽从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城旅行开始,先分享自己有趣的所见所闻,然后缓步抬升,把观众们的情绪带上了一个台阶,开始和大家探讨人生与旅行的相似之处。
旅行途中互相扶持的旅伴,就像是人生少有的知己。
走过的路越多,能够陪伴到最后的人就越少。
通过这个即兴演讲,沈雨泽分享了他的人生观、友情观,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他的整篇演讲一气呵成,层层递进,收尾呼应,若没有足够的思考和日常积累,根本无法在这么仓促的时间里完成这样的篇章。
就连待在后台候场的其他几位选手,都心服口服地为他鼓起掌来。
能够听到这样出色的演讲作品,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委老师不由得双眼发亮,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打分成绩。
王诗雅照旧打了一百分,但这次再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因为其他四位评委老师中,有一位也给出了一百分的高分,剩下三分最低分数也没低于96分!
若沈雨泽可以“收买”同样毕业于一中的王诗雅,难道还能把剩下四位评委都一并收买了吗?真真正正的能力,才是硬道理!
这个分数一出,即使后面还有两位选手没有出场,但这届比赛的冠军,毫无疑问就是沈雨泽了。原本在后台候场的第九、十位选手脸色有些不好看,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第一是一中,第二是实验,那他们……就争取第三吧。
礼堂内,一中拉拉队的庆贺声差一点就要把房顶掀翻了!椒江一中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英语演讲比赛的冠军奖杯了,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有些动作快的人,直接在班级群、校友群里报喜,几分钟的功夫,朋友圈里就到处都是《恭喜一中学子获得第xx届英语演讲比赛冠军》的消息。
当然,既然是英语演讲比赛,对于观众是有很高门槛的。就拿陈妙妙来说,她其实根本没听懂台上的沈雨泽在讲什么,但她天□□热闹,大家鼓掌她就鼓掌,大家欢呼她就欢呼,成绩出来了,她就努力在朋友圈扩散……
朋友圈里,一个同学问她:妙妙,沈雨泽都讲了什么啊?
陈妙妙回答不出来,只能求助身旁人。
陈妙妙一边敲手机一边问:“陆平,沈雨泽刚才具体讲了些什么啊,我没听懂,你给我翻译一下呗。”
“……”身旁静悄悄。
陈妙妙以为陆平没听见,抬起头,想推推他,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陆平,就僵在了空中——因为她赫然发现,陆平的脸颊上居然蔓延着两道泪痕,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
他哭得很安静。不像别人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下,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陆平的鼻尖红红的,脸颊和耳朵也红红的,那些眼泪好像和他毫无关系似得,静静地、轻轻地从陆平的眼角滑落。
男孩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他抬头望着舞台上那个被掌声与鲜花包围的少年,一边哭,一边又止不住地在笑。
看到这样的陆平,陈妙妙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给他递纸巾。
“陆平,你怎么哭了?”陈妙妙问,“是因为沈雨泽拿了冠军,你在替他开心吗?”
直到那些纸巾塞到他手里了,陆平才像是从一场长梦中惊醒,下意识重复道:“我怎么哭了?……我是在替沈雨泽开心吗?……”
陈妙妙:“你没事吧,我是在问你呢!”
陆平:“……”他愣愣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湿滑。
原来,他刚刚真的哭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当他从沈雨泽口中听到小城男孩、听到沿江的集市、听到那些熟悉的生活碎片时,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
他原以为,他的生活对于沈雨泽来说是“降维”的存在,却没想到在沈雨泽的叙述中,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乌托邦里的小王子,也拥有着独一无二的美好。
陆平很庆幸,他能够遇到沈雨泽这么好的朋友;同时他又很惶恐——他真的是沈雨泽的“港湾”吗?
沈雨泽说他是船,那一定是一艘很大很大很大的万吨邮轮。陆平觉得,如果自己是港湾的话,必定是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简陋码头。
小小的他,真的能容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