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建章帝从式微一路走到如今,就可窥见一二了。她虽然不聪明,可这么多年,的确没做过什么太大的不能原谅的蠢事,至于宠儿子,那是一步走错,步步都错的无奈之举,她实在没有回天之力。
但凡哪个母亲遇见两个儿子反目成仇而且闹出了兄弟相残,且还涉及到了孙辈的事,恐怕都会惊得不能自已,她的第一反应也的确是遮掩闹出来,固然太子跟恭王是完了,可是周唯昭得到一时的好处,名正言顺的正统身份,然后呢然后就是如此,招致了建章帝的猜忌和忌惮,她早已想到恭王太子闹翻会有此一天。
只是,她考虑的是东宫整体的利益,而宋楚宜考虑的,是周唯昭的利益罢了。
考虑的方向不一样,她自然不能理解宋楚宜,并且想要试图压制宋楚宜,当然,最后没有奏效。可这几次碰壁,也足够把她打的回神了。
她能及时收手,让卢重华远赴漳州去游历,就说明了这一点。
可现在她正努力想修补关系的时候,又出了东平郡王被派去湖北当钦差的事,她本能的就觉得以现在她跟媳妇儿孙子的关系,必定要被疑心。
还是荣成公主跟卢太子妃的关系一直维持的很好,而且她的夫家镇南王府也一直以来都和周唯昭共进退,因而很能说得上几句话:“母后别着急,表姐跟唯昭都不是那等不知事的人。您看,虽然您前阵子的做法很不妥,可您妥协退让了一步,唯昭跟表姐不就并不咄咄逼人了么”太子倒了,卢皇后之前因为两个儿子一起完了,怨气是有的,不理智也是有的,可是当时间叫她理智回了脑子之后,她就清楚的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而卢采薇跟周唯昭,真不是不念情分不讲道理的人,尤其是周唯昭,只要卢皇后不把手伸到他母亲太子妃那里跟宋楚宜那里,什么事都是可以缓和的。
她拉了荣成公主的手还是有些忧心:“但愿如你所言,我实在是心里不安的很。”
荣成公主也不愿意见到周唯昭和卢太子妃跟卢皇后生分,当初丈夫就跟她说过,多劝着卢皇后一些,现在太子跟恭王已经这样了,剩下人力气自然要往一处使。
她当然不能先去劝周唯昭跟卢太子妃放宽心胸,人家本来就是受害者,只能转而从卢皇后这里狠下功夫,同她天天陈明利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间一长,卢皇后自己也不是傻的自然就回转过来了,现在好容易卢皇后这边清醒了,荣成公主也不愿意卢太子妃和周唯昭那里再生芥蒂,略微一思索,她就下了决心:“母后何不多同贵妃娘娘来往走动何况,宋家的明姿也马上就要出嫁了,听说宋家打算拿贵妃娘娘赏赐的玉如意做第一台嫁妆,母后不必再赏这些出挑的东西,转而赐小姑娘折腰礼,岂不是也很好”
就是建章帝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宋楚宜毕竟是太孙妃,向明姿又是过继给了宋大老爷做女儿的,礼法上来说是宋贵妃亲妹妹。
也没有旁的办法,卢皇后果然召了宋贵妃说了几回话。
宋贵妃多聪明的人,立即知道卢皇后这里转了风向,虽然还算稳得住,到底狠狠松了口气,现在一家都把宝压在太孙身上了,要是卢皇后总是给宋楚宜跟周唯昭扯后腿,这日子也着实过的提心吊胆且步步维艰了。
宋贵妃既知道了,初一十五都要进宫的宋老太太跟宋大夫人自然也知道了,何况宋老太太跟宋大夫人每逢进宫还得先去清宁殿请安觐见的,卢皇后一改先前几月闭门不见的做法,很是对她们和颜悦色,加上宋贵妃的话,宋老太太回了长宁伯府同宋程濡道:“原先听说东平郡王成了副钦差,还担心又是皇后娘娘在中间搀和,现在知道她没那个意思,真是极好的。”
宋程濡点头:“她要是处处找茬儿,凭她既是长辈又是国母的身份,小宜也没个好日子过。现在她自己能想通回转过来,是大好事。”
便是卢太子妃,纵然早已对卢皇后不甚在意,也不由自主松口气,等宋楚宜再进宫的时候,拉了她的手:“虽然不惧什么,可娘娘能跟咱们亲近,是好事。”
宋楚宜微微一笑:“娘娘要是没这样的错处,咱们跟娘娘太亲近,反不如如今这样。”
事到如今,卢皇后也只能对她们掏心掏肺了,卢太子妃想通这里头关节,不由深为宋楚宜的心肠之曲折折服:“原来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从前还只当宋楚宜是一心一意为着周唯昭才不管不顾闹出来,却原来到如今众人反应都在她预料之内。怪不得她这样义无反顾,原来不是愤怒已极,是早已成竹在胸。:
一百六十章·和解
宋楚宜并不厌恶卢皇后,这位皇后,在她不曾对太子和恭王赶尽杀绝的时候,待她向来是不错的,对周唯昭也确实有显而易见的偏心。
她夹在儿子孙子中间,的确难做。可是宋楚宜理解这份难做犹豫,却不容许卢皇后的这份犹豫不决继续纵容恭王跟太子,以至到最后不能收场。
有些人总要撞到了南墙才肯回头,就譬如卢皇后,要是太子和恭王的事仍旧被遮掩过去,她的慈母心肠就永远不能断绝,更不会对太子跟恭王下狠手。而如今,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人糊涂了,总是又能清醒的,毕竟日子还是要过,毕竟儿子靠不上了,还有孙子哪怕是恭王的儿子周唯昀,也是她的孙子不是
就算是为了这些人,为了她的母族,也为了她已经执掌了多年的凤印,卢皇后也会清醒过来的,这不过是时间问题,也因此,她从不曾把卢皇后放在心上。
她笑着握住卢太子妃的手,这双手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饶是宫廷秘方再如何精妙,也医不好一个过的不顺心的人,卢太子妃漂亮的脸孔上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鬓边甚至已经有了几缕白发,看向宋楚宜的时候神情温和眼神清亮,就如同这世上任何一个慈爱的母亲。
崔氏去的很早,宋楚宜知道崔氏待她们好,可到底怎么样好法,其实经过了两世,她着实已经不是很记得了,可是想一想,大约也是如同卢太子妃这般对周唯昭的吧
卢太子妃原本可以有更好的活法,她也可以自私一些不顾周唯昭太子自己尚且不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当人看,卢太子妃既是被强取豪夺来的,是受害者,又得不到姑母卢皇后的一点儿怜惜和帮助,生出邪念来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可是她没有,纵然受尽苦难,纵然被生活搓摩至此,她仍旧直挺挺的立着脊背,把周唯昭教养的很好,她从没有把周唯昭当复仇的工具,当初甚至还想过叫周唯昭永远留在龙虎山的想法,有这样的母亲,才会有周唯昭那样好的人。
卢太子妃反手捏了捏宋楚宜的手,似是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一般:“你还没有做过母亲,不晓得母亲的天性。为了孩子,什么都肯做的,什么也不觉得苦。”她笑一笑:“比如我,我只能瞧到太子的不好处,可姑母却不行,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从前恨极了的时候,想一想我如何待唯昭,也就不恨了都是做母亲的,有什么法子。他就算是拿着刀子朝你心上痛,你也担心他会不会伤了手的。”
宋楚宜其实是做过母亲的,她抿了抿唇,想起早逝的然哥儿来,嗓子发苦,主动转移了话题:“我晓得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会同皇后娘娘亲近的。”
宋楚宜的确有这个本事,卢太子妃陪她去了一趟清宁殿,卢皇后见了她一回,仿佛芥蒂全消,甚至还容许宋楚宜抱了恭王的小儿子。
荣成公主近来时常进宫陪伴卢皇后,见状先前松了一半的心,如今是彻彻底底放回了肚子里,悄悄同卢太子妃道:“这样多好”
卢皇后自己却并不放心,看着正替周唯明细心的掰开手掌,一点一点擦去小孩儿手指缝里的线头的宋楚宜,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女孩儿城府太深,喜怒皆不形于色,纵然卢皇后当了这么多年皇后,也从她脸上瞧不出她的心情,实在是有些渗人。
她越发觉得当初实在是不能拐自己对这个女孩儿忌惮颇深,就是她自己,在当王妃的时候尚且没这个小姑娘如今这份本事,这么深沉的心思,换谁不怕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谢司仪,等谢司仪把周唯明抱下去了,才看向宋楚宜:“这是宏儿的小儿子。”
宋楚宜点了点头:“小王孙玉雪可爱。”
卢皇后更加摸不清她的心思,终于沉不住气:“这回东平的事,并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宋楚宜并不再叫卢皇后猜自己的心思,大大方方的点头:“这是圣上的意思。”
她说完这一声,又重新看向卢皇后:“娘娘的为难,我也都知道。从前是我的不是,太急躁了,没顾虑到娘娘当母亲的心情”
卢皇后想一想那时候,乍然听说两个儿子都拿孙子的性命做筏子要怼死对方,真是心都慌了,可第一反应还是想着遮掩不遮掩能怎么办呢真的看着两个儿子去死吗她忍不住眼圈都快红了,却还是死命压下了眼泪:“都是我纵容的。”
的确都是卢皇后纵容的,可是她已经付出了代价,宋楚宜拿起宫娥递来的帕子亲自递给卢皇后:“我做的很有不妥当之处,先同娘娘道歉。可娘娘也当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您瞧现在,至少您两个儿子都还活的好好的,且也没什么好斗的了,是不是”
这倒是真的,至少不必午夜梦回都被儿子相残的梦境吓醒,叹一口气,卢皇后干脆说了真话:“我初时生气,且气的狠,可渐渐的,倒是真的想明白了。你毕竟是要跟唯昭过一辈子的,站在你的位子上,我恐怕也要同你是一样的做法。可是丫头,既然话赶话的说到了这儿,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扪心自问,这样毫不留情的闹出来,对唯昭真的好么瞧瞧东平,他从前可是并不入圣上的眼的。”
她肯跟宋楚宜说这些,就说明是真的打消了别的想头,既然她能想得通,宋楚宜自然要重新替她找一找信心:“至少殿下不用腹背受敌,担心背后还有人朝他捅一刀了。其实想一想,这样不管是对太子还是恭王,其实都不一定是坏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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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帮手
卢皇后脸色有些挂不住,可是到底没再多说些什么,看向宋楚宜,似是想要个保证:“我如今也但愿他们都平平安安的了。”
其实只要想一想就知道这是天方夜谭,谁会对一个曾经想要杀自己的人放心呢可当母亲的,总是希望底下的孩子们能尽释前嫌。
宋楚宜不夸海口:“大家都是同样的心思,这样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了。”
卢皇后从她这里简直无从下手,只好问起了如今听见的一点儿八卦来:“听说杜夫人的孙女儿许给了你继母的娘家”
当初还想把杜芳曦给周唯昭当个侧妃的,一下子从有品级的皇太孙侧妃变成了早已式微的广恩伯府世子长子的媳妇儿,实在是落差有些大。卢皇后纵然如今已经想通了,对待杜家行事仍旧颇为不齿:“他们家倒是舍得。”
不过是为了拍宋楚宜一个马屁,竟然舍得把嫡长孙女嫁给宋楚宜继母的娘家,这关系九曲十八弯的,亏他们想的出来。
卢皇后这是在提醒她,杜阁老虽然如今仍被建章帝重用,可是却是因为杜阁老不是东宫一系的缘故,想叫她不要沾上杜家。
这就是和好了的好处,力气往一处使,没人在后头拖后腿,实在是一件极为省心的事。宋楚宜虽然心中早有盘算,可是面对已经神智清醒不再钻牛角尖的卢皇后,也还是稍稍的透一个底:“娘娘放心,自古忠臣不事二主,我知道的。杜家既然有朝秦暮楚之心,现在能弃王爷不顾,日后自然也能背叛我们。”
“你既知道,怎么还答应这门亲事”卢皇后叹息一声:“如今圣上着实忌讳这些。”
到底是多年夫妻,纵然因为儿子们的事卢皇后不受建章帝的待见了,对建章帝的性子却还是摸得准的,建章帝打发了儿子,却不一同打发杜阁老,自然是想叫杜阁老自己受了这番教训自己立起来的意思,现在宋楚宜却去接杜家的讨好卖乖,只怕更惹建章帝不悦。
宋楚宜却同卢皇后想的不一样:“这京城的姻亲关系盘根错节,若是嫁个女儿就把一家子前程定死了,那岂不是大家都只需把女儿往圣上身边塞了您放心,这点小小伎俩,到不了圣上眼里。而且,我并不是想揽下杜家。”
虽然揽下杜家的确有些好处,可是这点好处比起建章帝的忌讳来说,就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她看卢皇后一眼:“对于这等背弃恭王殿下又准备依附我们的人,娘娘还是不要管了。”
卢皇后原本也就没想管,她从前能陪着建章帝这样久,自然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有时候,不添乱就是帮的最大的忙了。
她握了握宋楚宜的手:“从前的事,你多担待。就是日后,也希望你看在孩子们还小的份上,多网开一面”
恭王的儿子们眼看着必定是要留京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