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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语文:八十堂大师国文课》民国语文:八十堂大师国文课_第47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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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船上完第一滩时,却见一只大船,正搁浅在滩头激流里。只见一个水手赤裸着全身向水中跳去,想在水中用肩背之力使船只活动,可是人一下水后,就即刻为激流带走了。在浪声哮吼里尚听到岸上人沿岸追喊着,水中那一个大约也回答着一些遗嘱之类,过一会儿,人便不见了。这个滩共有九段。这件事从船上人看来,可太平常了。

小船上第二段时,河流已随山势曲折,再不能张帆取风,我担心到这小小船只的安全问题,就向掌舵水手提议,增加一个临时纤手,钱由我出。得到了他的同意,一个老头子,牙齿已脱,白须满腮,却如古罗马战士那么健壮,光着手脚蹲在河边那个大青石上讲生意来了。两方面都大声嚷着而且辱骂着,一个要一千,一个却只出九百,相差那一百钱折合银洋约一分一厘。那方面既坚持非一千文不出卖这点气力,这一方面却以为小船根本不必多出这笔钱给一个老头子。我虽立即答应了不拘多少钱统由我出,船上三个水手,还是一面与那老头子对骂,一面把船开到急流里去了。见小船已开出后,老头子方不再坚持那一分钱,却赶忙从大石上一跃而下,自动把背后纤板上的短绳,缚定了小船的竹缆,弓着腰向前走去了。

待到小船业已完全上滩后,那老头就赶到船边来取钱,互相又是一阵辱骂。得了钱,坐在水边大石上一五一十数着。我问他有多少年纪,他说七十七。那样子,简直是一个托尔斯泰!眉毛那么长,鼻子那么大,胡子那么多,一切都同画相上的托尔斯泰相去不远。看他那数钱神气,人快到八十了,对于生存还那么努力执着,这人给我的印象真太深了。但这个人在他们弄船人看来,一个又老又狡猾的东西罢了。

小船上尽长滩后,到了一个小小水村边,有母鸡生蛋的声音,有人隔河喊人的声音,两山不高而翠色迎人。许多等待修理的小船,一字排开斜卧在岸上,有人在一只船边敲敲打打,我知道他们正用麻头与桐油石灰嵌进船缝里去。一个木筏上面还搁了一只小船,在平潭中溜着。忽然村中有炮仗声音,有唢呐声音,且有锣声;原来村中人正接媳妇。锣声一起,修船的,放木筏的,划船的,无不停止了工作,向锣声起处望去。——多美丽的一幅画图,一首诗!但除了一个从城市中因事挤出的人觉得惊讶,难道还有谁看到这些光景矍然神往?

阅读延伸

《边城》、《从文家书》、《湘行散记》

故都的回忆

蒋梦麟

题解

本文选自蒋梦麟回忆录《西潮》,记录了自1842年到1941年在中国发生的重要事件,尤其后半段时期多为作者的亲身见证,除了在历史事件的骨架上,发现文化生命消长的脉动之外,更可以领略情意绵绵的文思与笔触,以及冷静沉着的哲理与智慧。这篇《故都的回忆》即是其文风的代表。

正像巴黎继承了古罗马帝国的精神,北京也继承了中华帝国黄金时代的精神。巴黎是西方都巿之都,北京则是东方的都巿之都。如果你到过巴黎,你会觉得它不但是法国人的都巿,而且是你自己的城巿;同样地,北京不仅是中国人的都巿,也是全世界人士的都巿。住在巴黎和北京的人都会说:“这是我的城巿,我愿意永远住在这里。”

我在北京住了十五年,直到民国廿六年(一九三七年),抗战开始,才离开北京。回想过去的日子,甚至连北京飞扬的尘土都富于愉快的联想。我怀念北京的尘土,希望有一天能再看看这些尘土。清晨旭日初升,阳光照在纸窗上,窗外爬藤的阴影则在纸窗上随风摆动。红木书桌上,已在一夜之间铺上一层薄薄的轻沙。拿起鸡毛帚,轻轻地拂去桌上的尘土,你会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乐趣。然后你再拂去笔筒和砚台上的灰尘;笔筒,刻着山水风景,你可以顺便欣赏一番,砚台或许是几百年来许多文人学士用过的,他们也像你一样曾经小心翼翼地拂拭过它。乾隆间出的瓷器,周朝的铜器,四千年前用于卜筮的商朝甲骨,也有待你仔细揩擦。还有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的线装书,这些书是在西方还不懂得印刷术以前印的。用你的手指碰一碰这些书的封面,你会发现飞扬的尘土已经一视同仁地光顾到这些古籍。

拂去案头杂物上的灰尘,你会觉得已经圆满地完成这一早晨的初步工作。阳光映耀,藤影摇曳的纸窗在向你微笑,纤尘不染的书桌以及案头摆设的古董在向你点头;于是你心满意足地开始处理你这一天的工作。

这种古色古香的气氛可以使你回想到孔夫子设帐授徒的春秋时代;或者景教徒初至中国的唐朝时代;或者耶稣会士在明朝制造天文仪器的时代;或者拿破仑长驱直入俄罗斯,迫得饮街灯灯油的时代;或者回想到成吉斯汗派遣他的常胜军直入多瑙河盆地,建立横跨欧亚两大洲的蒙古帝国,并且把北京定为他的一位儿子的京城。我们可以从北京正确地了解历史,因为北京不仅像大自然一样伟大,而且像历史一样悠久。它曾是五个朝代的京城,一代继替一代兴起,一代又接着一代灭亡,但是北京却始终屹立无恙。

皇宫建筑都是长方形的,而且很对称地安排像一张安乐椅,中间有一个宽阔的长方形天井,天井中央摆着一只青钢镀金的大香炉,点了香时,香烟就袅袅地升入天空。宫门前站着一排排的铜鹿,宫门口则有雄踞着的一对对石狮或铜狮把守。这种三面围着雄伟建筑的天井,数在一百以上,星罗棋布在紫禁城内。紫禁城的周围是一座长方形的黄色城墙,城墙四角矗立着黄瓦的碉楼。北京皇城由元朝开始建造,明朝时曾予改建,清朝再予改良而成目前的形式。

碰到晴空澄碧,艳阳高照的日子,宫殿屋顶的黄色釉瓦就闪耀生辉。在暮霭四合或曙色初露之时,紫禁城的大门——午门——上的谯楼映着苍茫的天色,很像半空中的碉堡。在万里无云的月夜,这些谯楼更像是月亮中的神仙宫阙,可望而不可即。

民国成立以后,满清的末朝皇帝溥仪暂时仍统治着北京的这个城中之城,少数残留的清廷官吏还每隔半月觐见一次。这些官吏穿着旧日满清官服聚集在紫禁城的后门听候召见,仍执君臣之礼。民国十三年(一九二四年)冯玉祥入京,终于把溥仪逐出紫禁城。

政变后不久,我受命入故宫监督政府的一个委员会逐屋封闭各门。当时宫内还留有几个太监,我从他们口中得到好些有关宫廷生活的知识,以及过去许多皇帝,皇后,王子,公主等等的趣闻轶事。其中一则故事涉及一面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墙脚的大镜子,据说慈禧太后喜欢坐在镜子前面,看看她自己究竟多威严。有一天陕西抚台奉命入宫觐见,他进门后首先看到镜子里的太后,于是马上跪倒对镜中人大叩其头。

“那么太后怎么样呢?我想她一定很生气吧!”我说。

“哦,不,不!她笑了,而且很和蔼地对他说:‘你弄错了,那是镜子呀。’”

我遇到几个曾经侍候过王子读书的太监,但是这几个太监竟然全都目不识丁。宫廷规矩禁止他们受教育,因此他们对王子念些什么始终毫无所知。

走廊上挂着许多鸟架,上面站着红色、黄色以及蓝色的鹦鹉,嘴里说着公主们花了不少时间教他们的话,“请进!客来了。倒茶……”一只蓝色的鹦鹉这样对我说,那只红色的和那只黄色的就跟着喊:“倒茶!倒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蓝色的鹦鹉。金鱼在宫中的水池中追逐嬉戏,有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和金色的。其中有许多几乎长达一呎,它们的潜望镜一样的眼睛朝天望着,它们的丝绸一样的尾巴好像好几柄相连的扇子在水中摇曳生姿。

溥仪住的宫殿看起来很俗气,大厅中央摆着一张似乎很粗俗的长长的外国桌子,桌子四周放几张丑陋的椅子。桌子上摆着一对粉红色的玫瑰花瓶。这房间看起来倒很像美国乡下的次等客栈,真想不到就是中国皇帝的居室。所有的精华家具和艺术珍品已经被弃置而收拾到后宫去了。通商口岸的粗俗的西方文明已经侵入到皇宫;对照之下,使人觉得没有再比这更不调和的了。低级杂志四散各处。新切开的半只苹果和一盒新打开的饼干还放在桌子上。溥仪显然因事起仓卒,匆匆出走,无暇收拾房间。

后来各宫启封清点艺术珍藏时,奇珍拱璧之多实在惊人。其中有足以乱真的玉琢西瓜,有“雨过天青”色的瓷器,有经历三千年沧桑的铜器,还有皇帝御用的玉玺。

唐宋元明清的历代名画,更是美不胜收。有些山水画,描写大自然的美丽和谐,使人神游其中,乐而忘返;有些名家画的马维妙维肖,跃然纸上;鱼儿遨游水中,栩栩如生;鹅嘶鸡啼,如闻其声;竹影扶流,迎风摇曳;荷塘新叶,晨露欲滴;兰蕙飘香,清芬可挹。中国的名画,不仅力求外貌的近似,而且要表现动态,声音,色泽,和特征,希望启发想象,甚至激发情感。换一句话说,就是要描摹事物的神韵。

这个委员会包括一百多职员,两年中翻箱倒箧,搜遍了皇宫的每一角落,把历代帝王积聚下来的千万件奇珍异宝一一登记点验。有些仓库密密层层满是蜘蛛网,有些仓库的灰尘几乎可以淹没足踝,显见已经百年以上无人问津。有些古物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踫过,究竟多久,谁也不知道。

最后故宫终于开放,同时故宫博物院成立,主持古物展览事宜。一般民众,尤其是年青的一代,总算大开眼界,有机会欣赏几百年来中国艺术丰富而伟大的成就。北京本来就是艺术中心,鉴赏家很多,艺术家也不少,故宫博物院开放以后,更使北京生色不少。过去深藏在皇宫后院的东西,现在大家都可以欣赏了;过去只有皇室才能接触的东西,现在已经公诸大众。抗战初期,政府就把故宫古物南运,北平而南京而西南内地。战后运回南京。复因战乱而运至台湾。现在台中所陈列之古物,就是从北平故宫运来的。

科学是心智探究自然法则的表现,艺术则是心灵对自然实体所感所触的表现。艺术是人生的一种表现,它使人生更丰富,更美满;科学是心智活动的产物,旨在满足知识上的欲望,结果就创造物质文明。在现代文明里,艺术与科学必须携手合作,才能使人生圆满无缺。

紫禁城之西,有三个互相衔接的湖,叫做南海、中海和北海,湖与湖之间的小溪上有以驼背形的石桥。沿湖遍植百年古木,湖里盛开着荷花,环湖的山峰上矗立着金黄色琉璃瓦,朱红柱子,和雕梁画栋的亭子。据说有一次在湖中捕到一条鱼,鱼身上还挂着一块写着明朝永乐年间放生的金牌。

中海之中有个瀛台,那是一个周围遍植荷花的小岛,一八九八年维新运动失败后,光绪皇帝就被慈禧太后囚禁在瀛台,后来在一九〇九年死在那里。小岛上建着许多庭院宽敞的宫殿。长绿苔的古树高高地俯盖着设计复杂的宫殿上的黄瓦,各亭台之间有迂回曲折的朱红色的走廊互相连接。御花园中建有假山,洞穴怪石毕具,使人恍如置身深山之中。至于不幸的光绪皇帝是否在这美丽的监狱里乐而忘忧,那恐怕只有光绪皇帝自己和跟随他的人才知道了。在他被幽禁的寂寞的日子里,他一直受着身心病痛的困扰,最后还是死神解脱了他的痛苦。

湖水原先是用石渠从西山转引来的泉水。公路旁边至今仍可发现部分残留的渠道。北京的下水道系统更是旧日的一项伟大的工程成就。用以排泄巿内污水的地下沟渠很像现代地道车的隧道。到了清朝末期,所有这些下水道都淤塞了,但是每年检查下水道一次的制度却维持到清朝末年。早年时,检查人员必须身入下水道,从这一头查到那一头,看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后来下水道垃圾淤塞,这些检查人员就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段来欺蒙他们的上司:两个穿制服的检查员在下水道的一端爬下去躲起来,另外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检查员则预先躲在另一端,检查官骑马到了出口处时,事先躲在那里的检查员也就爬出来了。这个例子也说明了这个下水道系统表面上虽然仍旧存在,但是它的精神却因多年来阳奉阴违的结果而烟消云散了。满清末年,这类事情在政府各部门都有发生,所以清廷终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实在毫不足奇。

北京满城都是树木。私人住宅的宽敞的庭院和花园里到处是枝叶扶疏,满长青苔的参天古木。如果你站在煤山或其他高地眺望北京,整个城巿简直像是建在森林里面。平行交叉的街道像是棋盘上纵横的线条交织着北京的“园林”。根据由来已久的皇家规矩,北京城里只许种树,不准砍树。年代一久,大家已经忘记了这规矩,却在无形中养成爱护树木的良好习惯——这个例子说明了有些制度本身虽然已经被遗忘,但是制度的精神却已深植人心。中国新生的秘密就在这里。

在北京住过的人,很少人会忘记蔚蓝天空下屋瓦闪闪发光的宫殿和其他公共建筑。颐和园和公园里有几百年前栽种的古松。有的成行成列,有的则围成方形,空气中充塞松香。烹调精美的酒楼饭馆随时可以满足老饕们的胃口。古董铺陈列着五光十色的古玩玉器,使鉴赏家目不暇接。公共图书馆和私人图书馆的书架上保存着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年代最久远的是商朝的甲骨,这些甲骨使我们对中国历史上雾样迷蒙的时代开始有了概念。此外还有令人肃然起敬的天坛,它使我们体会到自然的伟大和人类精神的崇高。

现代的国立北京大学于一八九八年成立,直接继承了国子监的传统。在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文化氛围中,北京大学的成立几乎可以说只是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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