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大踢掉脚上价值不菲的皮鞋,揉着太阳穴往客厅里走,一眼便瞥见厕所的灯亮着。
他皱起眉毛嘟囔着:“这小子,上完厕所老忘记关灯,电字不花钱咋滴啊……”他晃晃悠悠走过去,也没多想,顺手就拧开卫生间的门把手。
门打开的一瞬间,秦老大混沌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只见一个女孩,光着身子在洗澡。
水珠沿着她光滑紧致的背部,往下滚落,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肩颈上,侧脸线条柔美,鼻尖小巧,嘴唇因为热气显得格外的红润。
听到动静,她愕然地转过脑袋,一双受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看向门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女孩反应过来,低低惊呼一声,双臂猛地环抱住自己,往墙角缩去。
秦老大的酒意,全化成另一种燥热直冲头顶。
他喉咙发干,视线像被磁石吸住,在那片晃眼的白皙上,黏了几秒钟,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仓促地移开目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在胸腔里乱撞。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去,反手“砰”地带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上,秦老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那股邪火和狂乱的心跳。
他定了定神,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儿子紧闭的卧室门。
卫生间里,张雪慢慢放下护在胸前的手臂,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湿漉漉、年轻姣好的脸,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下来。
第二天早上,保姆准备好了早餐,难得一家四口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王湫云暗暗打量着张雪,女孩换了身简单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偶尔抬眼看一下秦明辉,眼神里全是温柔的表情。
可不知怎的,王湫云总觉得那温柔底下,有点别的什么东西,让她看着不太舒服。
但看到儿子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人家姑娘身上,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的,光顾着给张雪递小菜,剥鸡蛋皮了。
她暗自摇摇头:算了,孩子喜欢,随他去吧。
多处几个女朋友,让他自己慢慢品味吧,
秦老大一直闷头吃饭,没怎么说话,也没看张雪。
当他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张雪低垂的脖颈,和拿着勺子的纤细手指时,拿着筷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一下。
眼看着秦明辉上学快迟到了,他匆匆扒完最后几口粥,抓起书包往出跑:“爸,妈,小雪,我得走了,我们上午有个专业课啊。”
秦老大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沉,“你赶紧去学校吧,你同学……我顺路送送她。”
秦明辉一愣,看向张雪。
女孩也抬起头,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又垂下眼睫,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
王湫云也觉得,让老公了解一下,这个女孩的家庭背景,对儿子有好处。“儿子呀,让你爸送小雪吧,他开车方便。小雪啊,让你叔叔送你回学校啊?”
张雪轻轻点头,声音细细的:“嗯,麻烦叔叔了。”
秦明辉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想着父亲开车,省着张雪打车了,便没再多说什么,急匆匆出门了。
吃早饭,等小雪换好衣服,两个人就要出门了。
走的时候,张雪对王湫云微微鞠了一躬:“阿姨,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招待。”
“有空常来玩啊。”王湫云虽然是笑着回应,但说话的语气有些疏离感。
看着女孩跟在丈夫身后走出门,王湫云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车库门打开,秦老大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出来。
车厢里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特有的气味。
张雪坐在副驾驶,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侧脸绷得有点紧。
轿车开出小区,汇入主路车流后,他才开口,语气比在家里时和缓了不少:“小雪,是吧?”
“嗯。”张雪轻声应道。
“你在卫校学什么专业啊?学校在什么位置呀?”
“我是学护理的。”张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叔叔,我……我的脚跟明辉打球,扭伤了,我这几天请假呢。”
“哦,那你现在是回学校呢?还是……”
“我回宿舍吧。”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秦老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他忽然打了个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清静的辅路上。
“先不急着回去。”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长辈式的、不容置疑的关切,“你脚伤刚好,让你一个人回学校,我也不放心。我正好去单位点个卯,很快就能完事。然后我开车带你在附近转转,透透气……”
张雪一双大眼睛看向秦老大,里面迅速蒙上一层水光,亮晶晶的。“叔叔……您……您不讨厌我吗?不嫌我家世吗?”
“哎,好好的怎么要哭了呢?”秦老大皱起眉,语气却更软了,“什么家世不家世的,都啥年代了,没人讲究那些事喽。”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泪腺,张雪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静静地流泪,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比放声痛哭,更让人心头发紧。
秦老大看着她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和……怜惜?
他把车子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胡同,靠边停下,引擎熄了火,车厢里更安静了。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张雪。
女孩的泪痕清晰可见,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张雪今天没怎么化妆,年轻饱满的唇瓣被咬得没了血色,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粘成一绺一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