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齐活。 与他相反,弘晖坐在另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二弟,愿赌服输。” 美人欲语还休,似有泪光,一句三叹,“二妹妹这可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呐!” 吴希目瞪口呆,突然腿软,心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噫!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第7章 修罗了 吴希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当玛丽苏的潜质。 瞧瞧她现在这排场! 被温柔的玉录玳抱着,左手一个矜贵的弘晖,右手一个绝色的弘昀,脚边一个皮痒的弘时。 贝勒府上的五个孩子,第一次在长辈的视线之外,主动完成了全员碰头。 “你这喜新厌旧的小丫头,有了大弟弟便把我们都抛在脑后,白瞎我给你做了新衣裳新鞋子。”玉录玳颇有些哀怨地揉搓着吴希的脸。 亏她那天鼓起勇气来救奶团子脱离魔掌,终还是拦不住某人自投罗网。 吴希心虚地凑过去,送上她最喜欢的凉凉贴贴,“不气不气,姐姐最好。” 弘晖表示抗议,“昨日二妹妹还说大哥哥最好呢。” 玉录玳闻言,把吴希推开一尺,板着脸问她:“我和大弟弟,你究竟爱谁?” 吴希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人年纪最大,这会儿比弘时都还幼稚,虽说是开玩笑逗弄她,但以吴希对二人的了解,也有几分跟彼此较劲的意思。 吴希犹豫了片刻,跳下地,面对玉录玳的失落控诉眼神,和弘晖的得意洋洋目光,转身投入弘昀的怀抱。 作为一个耿直的颜狗和端水初级学员,她选择C。 “二哥这几天有乖乖吃药吗?”这段时间,在弘晖爱的教育和自身努力下,吴希讲话流畅度突飞猛进。 弘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有额娘和姐姐看着呢,一日不敢忘,二妹妹不必挂心。” 他扶着吴希,让她转了个身,面向某作忸怩状的小屁孩,对吴希温声道:“这么多日不见,其实是弘时想二妹妹了,打听许久,才求大姐姐带着,一起来大哥处打扰。” 突然被点名,弘时原地炸毛跳起:“我想她个鬼!” 然而他从吴希进门起,就一直眼巴巴地站在弘昀身后,看着吴希抱这个贴那个,眼睛都快红了。 吴希一脸震惊,她还奇怪弘时怎么跟来,也乖乖的没冲她嚷嚷动手脚。 难道这家伙一直走的都是“喜欢就要欺负你”的路线? 可真不愧是你啊小学鸡! 弘昀轻轻推了下吴希,无声鼓励她去问候问候弘时。 吴希并不领情,呲溜地躲到了弘晖身后藏起来,呜呜道:“我不信,三哥就知道欺负我,大哥,怕怕。” 过去在南院的地盘上,吴希不敢反抗这个小霸王,毕竟玉录玳和弘昀再怎么喜欢她,也不会越过亲弟弟弘时。 现在有了弘晖作靠山,她要为自己无数次被扯坏的头发和衣服争口气! “你个告状小人!”熊孩子先被揭老底,后被嫌弃,恼羞成怒,“出来跟我决斗!” “弘时!”X3 吴希此前作为偏南院三姐弟的中立第三方,成功拉了弘晖加入战局,双方战力基本持平。 而弘晖作为长兄,又主动担起家长之责,加入玉录玳和弘昀的“带娃小队”。 弘晖早就叫下人在外头候着,没有外人在,兄弟姐妹五人闹了一通,抛却尊卑与礼节,没有成人的利益纠葛,被那半分血缘牵引缠绕着,陌生与距离一点点消融。 吴希转了一圈,又回到屋主人弘晖的怀中,满意地看着弘晖与玉录玳交流育儿心得,与弘昀谈诗论文,三人其乐融融。 弘时则被训蔫了,在一边安静如鸡。 她不由美滋滋地捧着脸。 虽然牺牲了美色和脸皮,但成功化解修罗场,初步促进后院大腿们的和谐共处,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从今天起,贝勒府单亲萌崽互助组宣告成立! 然而没过多久,吴希就听见姐弟几人的话题,不知何时从“养娃”转到了“赛爹”上。 弘晖弘昀商业互吹。 “阿玛前日夸奖了二弟的文章,我读过,果真是文采斐然,为兄远不及也。” “不过是一点小技,不及大哥策论言之有物,鞭辟入里,这些日子听阿玛赞了好多回。” 玉录玳默默跟上:“阿玛赏了额娘好些料子,有匹鸦青色带竹纹的,不如给你们兄弟绣个扇套。” 就连弘时也有话要讲:“阿玛最喜欢我了,答应送我一只小马驹。” 吴希:…… 这位疑似崩坏的四爷,上次说起跟她有关的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仿佛是在一年前,哄武氏“你不愿见,爷就把她放得远远儿的”。 打扰了,原来单亲的只有她一个。 心情低落三秒钟,吴希抹了把眼睛,抬头萌萌哒问弘晖:“阿玛,是什?????么?” 稚嫩的童言叫几人心里一堵。 弘晖把她搂得紧了些,调整着脸上的表情,对吴希轻声道:“阿玛啊,就是……” 他还没说完,平安大步从门外冲进来,面色慌张,“阿哥爷,主子爷和武格格往这头过来了!” 说四爷四爷到! 众人惊得原地起立,弘晖确认,“阿玛来,还带着武格格?” 平安忙不迭点头,“苏公公先叫小太监来知会,估摸着这会儿都快到院门口了!” 弘晖起身,将吴希放到地上,指挥着平安将屋内快速收拾了一番,又叫人去准备热茶点心候着。 玉录玳一手拉着一个弟弟,为他们整理仪容,叮嘱弘时不得放肆。 四人才刚拾掇齐整,一对锦衣华服、容貌出众的男女便在五六太监丫头的簇拥下,迈过门槛,被引入上座,原本宽敞的堂屋顿时变得拥挤。 男人身着蟒袍,腰系黄带,剑眉斜飞入鬓,五官与弘晖兄弟三人各有神似之处,本是不怒自威的容貌,在看向身边之人时却柔情满满。 那女子容貌比不上弘昀精致,却清秀惹人怜爱,柔弱无骨地攀附着男人的臂膀,在小辈面前也不曾收敛半分,昭示着她的受宠。 来人正是贝勒府主人,永远的清穿男主,爱新觉罗·胤禛。 和与他缠缠绵绵、虐恋情深的女主角武氏。 “给阿玛请安。”弘晖和玉录玳打头,弘昀弘时随其后,给四爷行礼。 而吴希—— 吴希呢? 怎么没听到她请安? 弘晖低着头,余光四顾,发现墙角放废纸的竹篮被翻了个头倒扣着,又向角落阴影里移了一寸。 离得最近的弘时,小步小步地挪着,直到整个人把篮子给挡住。 弘晖心里一紧,却知道这会儿不能戳穿吴希,向四爷询问周旋:“阿玛可是来考校儿子功课的?” “只是听说你们都在,便过来瞧瞧。”四爷挥手让他们起身。 弘昀和玉录玳也发现了吴希的藏身之所,各自走动两步,前后错身,将竹篮完全挡在四爷和武氏视线之外。 “是我想来见见孩子们。”武氏笑吟吟地插话道。 竹篮内,吴希紧紧抱着双膝,屏住呼吸。 她睁大眼睛,试图投过竹篾交错的星点缝隙,观察外头的敌情,隐约能看见四爷和武氏正旁若无人地撒着狗粮。 武氏挨个儿把弘晖几个夸了一遍,突然抹起了眼泪,“看见阿哥们这般康健,我总想到我那四个可怜的孩儿,竟一个也不曾睁眼看过他阿玛。” “莫哭了,都是爷的错,孩子总会再有的。”四爷拿了手帕,亲手为她拭泪。 “你若真喜欢孩子,平日里闷了,府里也不缺孩子,弘时活泼,叫他去你院里陪陪你,玉录玳近来勤习女工,你擅苏绣,正好指点指点她。”四爷无所谓道。 下首弘时撇嘴,被玉录玳瞪了一眼。 弘晖弘昀交换了个眼神,默然无声。 这些年他们都习惯了,四爷在外英明神武,对内却像是中了蛊似的迷恋武氏,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他们为人子女,不言父过,也无权置喙长辈的房中事。 还好乌拉那拉氏把着后院大权,李氏也是老人有三子傍身,他们都是武氏进府前就出生,在宫里德妃康熙那都是挂了号的,不至于被作为讨武氏欢心的牺牲品,平日对武氏敬而远之。 只有吴希不一样。 “我知晓爷最疼我,是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武氏破涕为笑,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不过我听说若抱个孩子在身边养着,许是会带来子息。” “抱养?”四爷眉沉吟片刻,“弘时也大了,身份也不合适,你知道爷心里只有你,不愿碰旁人,哪来旁的孩子。” “不是还有二格格?”武氏转向弘晖,“大阿哥,我听说二格格最近总往你这儿跑,这会儿怎不见她?” 弘晖心中一紧,庆幸吴希把自己藏得严实,他们这些小辈可拦不住武氏。 他听说过一些武氏的极端举止,不说抱养,就算吴希只是被暂时抱走一会儿,都叫人不放心。 弘晖上前一步回道:“二妹妹确实来过,不过她人小觉多,先回去休息了。” “你说宋氏之女?”四爷眉头紧皱,语气不佳,似对吴希的存在有几分排斥厌恶,“那孩子……” “嗝!” 一声奶嗝突兀响起,将四爷、武氏,及一众下人的目光吸引到弘晖身后的角落。 吴希捂住嘴巴,鸡皮疙瘩一片片地往外冒。 然而她用尽全力,也没能压住第二声。 “嗝!”第8章 要吐了 方才武氏突然提到她,吴希吓了一跳,胃里一口气没压住,猝不及防打出了嗝。 外面的人一定听到了! 她看到四爷停住说话,和武氏一起向她这看来。 这嗝一开始打,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吴希闭上眼睛,捂住嘴巴作最后的挣扎,被动发出一声轻上许多、却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更惊天动地的—— “嗝!!” 再度受到惊吓的吴希:?? 这是打嗝还是打雷?! 吴希发誓,这绝对不是她干的! 她再睁眼,原本还透着光亮的细碎洞眼已经被人完全堵住,再看不见叫她惶恐的视线。 吴希勉强分辨出,挡在眼前的是弘时今日的蓝色衣衫。 接着,她听见不同的声音,用不同的情绪,叫着相同的名字。“弘时?!” 吴希忍不住又小嗝了一声,这回完全被弘时掐着嗓子的怪异声音给盖过去,“嗝!!!” ……虽然猜到弘时是想为自己解围,但是吴希不得不吐槽,这多少有点假了。 吴希的心仍然吊在嗓子眼。 竹篮外,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弘时身上。 四爷似不太高兴,“弘时你怎么回事,如此失仪?” 玉录玳为弟弟辩解,“阿玛恕弘时无礼,他见着您太激动,想多与您说话呢。” “我,嗝!阿玛,啊!高兴,噫!”弘时拍着胸口,嗝打得都走调了。 玉录玳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担心变成了一言难尽,弘昀弘晖的笑也有些僵。 这演技,没眼看。 “弘时你胡闹什么呢?”四爷起身,不耐烦地斥道,吓得弘时心虚后退一小步,整个人贴在竹篮上。 吴希完全被黑暗笼罩,只能全靠听的。 “爷莫恼,我看三阿哥是闹着玩儿呢,”武氏轻笑着,“咦,三阿哥,你是不是在背后藏了什么?” 菜鸡弘时,弄巧成拙。 危! “我,我肚子疼……”弘时捂着肚子,转了个身,隔着薄薄的竹篾,透过缝隙,对上吴希慌乱害怕的眼神。 他犹豫片刻,狠狠心,将手指伸进嘴巴,在喉咙处狠狠一抠,再捂嘴转回去,冲着武氏所在的方向—— “呕!” 一摊难以名状、味道怪异的糊状物,如天女散花般从弘时口中喷涌而出。 武氏花容失色,歪倒在四爷怀中。 “弘时!”玉录玳白了脸,上前扶住他,见他还在断断续续吐着,仔细看,竟还夹杂着血丝。“这是怎么了,别吓姐姐啊!” 那边弘昀似被这一幕吓到了,叫了一声“弘时”后,也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弘晖忙半抱着他,冲还在呆愣的下人们喊:“都傻站着干什么,快端茶上来!” “还端什么茶,玉录玳送你两个弟弟回你李额娘那,苏培盛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四爷虽抱着爱妾,一直注意着弘时和弘昀的情况。 两个儿子一个吐一个咳,不一会儿都小脸煞白,快背过气去,四爷声音里也添了一分着急,“也别回南院了,就去爷那,近。” 主子爷发了话,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弘时人小,被个强壮的太监抱着走了,弘晖索性亲自背起了弘昀,玉录玳着急得在边上抹泪。 四爷带头,一众人一窝蜂地小跑出院子,屋里转瞬间就变得空荡荡。 只留下吴希一个人藏身在篮子里。 等了几分钟,吴希抬起竹篮,小心地往外探头。 果真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危险”自然没了。 然而她此刻一点儿也谈不上高兴,而是充满了对弘时弘昀的担心,还有一丝丝被抛下的失落。 比起弘晖,相处了几年的玉录玳几个更知道武氏对她的敌意,冲动的弘时才采取这种方法。 早知这样,她最开始就不藏了,不必连累小伙伴,也不会被一个人孤零零地落下。 她咬着手指头,又缩了回去,把自己藏好。 现在出去,要是被看门的下人看到,告诉了四爷或是武氏,可能还会再给哥哥们惹麻烦。 吴希无聊之下,开始数起了羊。 一,二,三,…… 数着数着,睡意上涌。 ……六六/四,六六五,六六六。 半睡半醒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竹篮被一只手掀开,吴希迷糊地向来人看去,只瞧见绣着素色花纹的裙摆和一双女式绣鞋,还带着她熟悉的香味 等了许久,攒下一肚子的害怕和委屈,吴希想也不想,往前一扑,抱住腿,“额娘!你总算来接我了?????!” 接着,吴希被来人一把抱起,她顺势揽住对方的脖子,眯着眼,熟练地用鼓鼓的脸颊去蹭她,“额娘,方才我好怕,两个坏人要抓我!” “坏人?”来人胸腔微震,忍不住低笑,“那可是你阿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