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南却很干脆地摇了一下头。
男人瞧得清楚,他自觉优点都摆出来了,却是这么个结果,这女人不是自视甚高就是拿乔吧。他又看看方雪梅。
方雪梅尴尬地笑笑,她只能牵个线,又不能替人做主,涂南不乐意,总不能强迫吧。可又觉得这人条件不错,拉一下涂南,小声说:“要不你再看看?”
“算了,不合适。”涂南根本就没那个心情。
方雪梅只好对男人说:“这种事儿就讲个缘分,既然缘分没到,只好算了,累你跑一趟,不好意思了。”
“哎你们再坐会儿。”男人倒还想争取的样子,防着她们走,一手朝就她们这边拦过来。
涂南坐边上,正要避让,有人伸手过来把对方的手隔开了。
“打扰了。”
石青临在桌边站着,微微低着头,身高优势,无形中便给坐着的人一种压迫感。
“……”涂南朝门口看一眼,刚才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眼光一扫,却见方阮没玩儿手机了,正双目炯炯地看着这边。
她仔细看了看方阮,目光又落回石青临身上。
他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不自觉就给他腾了个位子,坐在他旁边一脸的狐疑。
对面的方雪梅也是莫名其妙。
石青临神情自若,居然还招手唤来服务员要了杯水。
诡异地安静了近一分钟,直到水送上来,他才开口说:“我是来找涂南的。”
方雪梅打量他:“你哪位?”
石青临掏出两张名片,先递给方雪梅,又给了男人一张。
方雪梅接过去,粗粗一览,《剑飞天》游戏总策划、总制作人,飞天游戏公司ceo。
那男人已经讶异地抬起头:“那个《剑飞天》就是你做的?”
石青临笑笑:“幸会。”
方雪梅看看他,又看看涂南。
涂南忽然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
方阮还在注意着那边动向,就见涂南直接朝他这儿过来了。
“我手机忘带了,把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方阮不疑有他,将手机递来。
涂南拿了,却没打电话,直接翻出了微信。
方阮这时候一下回味过来了,扑起来就要抢手机,被她一个冷笑制止。
“可以啊,最近跟安佩聊得很火热啊。”
这么巧,聊得还全是她的事儿,最近的聊天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没有没有……”方阮讪笑。
“我说怎么我到哪儿都能被找到呢,原来是你卖我。”
“哎别这么说,我们不是一家人嘛,我也是为你好啊。”
涂南一下明白了:“我那幅壁画的照片也是你搞的鬼吧?”
“那怎么能是搞鬼呢,我那是让你的才华得到瞩目啊!”
“嗯,你如愿了,这下真的是瞩目的很了。”
她早该注意到的,倒把他这环给漏了。
方阮缩在座位上小声告饶:“亲爱的南妹妹,啊不,姐!我叫你姐行了吧!你想想你放着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不是去什么画室找个破工作,就是被安排来相亲,多不值啊。”
“……”涂南竟被这话说得笑了一笑。
一点没错,这种境遇要是被她爸知道,还不知会作何所想。
横眉竖眼,争锋相对,最后结果不过也就是这步田地。
她把手机抛给方阮,转身回去。
方阮被她的反应给弄呆了,动都不敢动。
再回到座位,石青临还在那儿坐着。
那个男人却已离开。
“阿姨,现在社会变了,像涂南这样有才能的女性不应该这么早结婚,她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方雪梅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这道理我也明白的。”
石青临又笑了:“当然物质也是很重要的。”
“可不是,你懂就好了。”方雪梅只跟他聊了几句就觉得满意,此刻见到涂南回来,满脸都是笑。
涂南看一眼石青临:“你出来一下。”
※※※
天阴云灰,似要落雨,门廊外梧桐叶连,掩着曾经的庄严,餐厅里还在放着老旧的唱片,仿佛人也回到了昏黄的时空里。
涂南站在罗马式的石柱旁,目光顺着上面岁月的纹路转到走来的人身上。
他这样的人似乎走在任何地方都有种奇妙的和谐感,穿过一排廊柱,肩头担上了一层天色的灰光,无形之中人也添了几分深沉。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开口问:“你就非我不可吗?”
石青临在她眼前站定。
涂南忽而觉出这话意味不对,补一句:“我指合作。”
他笑:“当然,我的意思早就告诉你了。”
何止是意思,行动已经如此直接明了。
她现在有点明白那游戏为什么短时间内能火成这样了,想必这样的行动力居功至伟。
廊下方寸天地,罩住彼此。
涂南心里生出股劲儿,拉扯了一下,又被幽幽地卸了大半的力道。
沉默被封了口,不妥协被绞杀,终是会败给执着。
她脚下蹭一下地,欲笑未笑:“真是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我也有总裁男主了,骄傲的挺胸~
依然散落,爱你们~
【本章小修】
第十七章
刚过早上八点。
安佩在顶层的办公室外徘徊,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又看一眼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位还是不见踪影。
她翻翻手机,拨出去的电话那头一个未接,也不见进来新消息,急得想跺脚。
不知多久,忽然听见遥遥一声电梯铃响,安佩连忙望去,终于看见石青临大步走了过来。
“你可算现身了!”一走近她就低声抱怨:“这两天为了个涂南你连公司都不要了!”
石青临好笑,却也没纠正:“人到了?”
“等了你快半个多小时了。”
他点头,推门而入。
安佩跟着他走进去,把门合上。
薛诚坐在他的位子上,今日西装革履,颇为正式,看到他笑着说:“终于等到你了,怎么着,这几天总该回去见过你们家老爷子了吧?”
石青临摇头。
薛诚无奈:“你就这么忙吗?听安助理说你这两天都没在公司,到底忙什么去了?”
时间自然都花在了涂南身上,可要从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味了,石青临叹息道:“我抽空一定回去,行了吧。”
“算了吧,估计你们家老爷子更希望你能给他带个孙媳妇儿回去,你一个人回去他还未必乐意见你呢。”
老爷子是石青临的爷爷,算得上是他唯一亲近的人了。石青临只觉无奈:“你怎么跟我们家老爷子的说客似的,每次来都要提醒我一回,到底是来跟我说家事还是来说公事?”
“行,那就说公事。”薛诚笑道:“听你说项目的核心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受投资方委托,来看一下进展。”
石青临猜他也是为了这个来的,点头说:“对我来说是解决了。”
薛诚翻一下面前的资料:“我看了新资料片的介绍,光是壁画世界的部分占了总量的百分之五十,这么大的体量,你怎么解决的?”
“请专人来做艺术顾问,壁画部分会由她把关。”
薛诚笑起来:“之前就听说你一直在等这么个人出现,我知道你眼光高,能入你眼的肯定是位高人了,那位高人在吗,我能不能见一见?”
一旁的安佩闻言立即觉得不妙。
这两天对她而言跟打仗似的,她和方阮就是石青临的马前卒,时刻盯梢,还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那位阵前大将拿下。
现在要见人,上哪儿去见?人家可能还是不肯加入!
她瞄一眼石青临,现在只能祝他好运了。
石青临倒没多大反应,站在落地窗前,手指一拨,打开遮光,瞬间四下敞亮,他望着下方说:“恐怕还得等等。”
从这样的高度往下望,地面离得太远,已被周围的高楼大厦围成孤岛,芸芸众生都成了蝼蚁,石青临竟看出了俯瞰众生之感。
薛诚反应也快:“还要再等,难不成是合作没成?”他叹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精益求精了,如果对方没有合作意向就算了,大不了换个人好了,就非要这么多部门等着这一个人?”
“我觉得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最好还是保持。”楼下行走的人群里出现了一点,那一点停顿了一下,抬头上望,虽渺小,石青临还是看见了,他站直身。
“是,工作上这是优点,论这点谁都比不上你。”薛诚走过来搭住他肩,压低声:“投资方这边的意思是不想再耗了,如果人定不下来,这个项目就只能再议了。”
石青临笑笑:“那还不至于。”
薛诚皱下眉:“你跟我都不能说实话吗?虽然我们这边催得急,但你也不能逞强,如果项目真的定不了,你就直接明说,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投资方居然这么不信任我?”
“不信任你就不会给你注资了。”薛诚语气已然认真:“但是资本毕竟是大爷,你听我的,怎么着也不能弄到为这事儿召开股东大会的地步吧?”
石青临听出弦外之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要是见不到这个人,就意味着我是在拿项目能定的事儿欺骗投资方了?”
薛诚被他的话弄得愣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又撞他一下:“当兄弟的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会反将我。”
石青临笑两声。
薛诚坐回座位上,当着安佩的面又恢复了官腔口吻:“那怎么说,具体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位艺术顾问?”
没有应答,四下安静了一会儿。
这一会儿之后,忽然传出了敲门响。
石青临的目光立即就看了过去,不轻不重的三声,仿佛能感觉出敲门的人漫不经心的模样。
门是被安佩拉开的,门外站着的人抬眼看进来,几人对视,神情各异,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扫过一圈,看着石青临:“我来晚了?”
“没有,来得正好。”石青临走过去,伸手一带,引她进门。
薛诚上下打量她,恍然道:“你不是那个……”
“涂南。”石青临打断他:“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请的艺术顾问,涂南。”
薛诚:“???”
※※※
涂南打量着四周。
刚才上来前她还在大楼前特地仰头观望了一眼这最顶层,现在身在其间,发现石青临这间办公室里几乎毫无装饰。
她莫名地就想起了他的房间,那天从他床上醒来,印象里看到的也是这么一幅干净利落的样子。
看完一圈,听见门外薛诚的说话声。
“石青临,你居然叫一个网咖小妹假扮冒充来骗我?你这不还是欺骗投资方?”
刚才一打完照面他就把石青临拽出了门,门只虚掩着,说话声还是依稀可闻。
石青临笑着说:“你的想象力还真是太丰富了点,网咖小妹才是她假扮的,你也不看看她的手,她的本职是壁画临摹师,要还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她的作品……”
涂南闻言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算不上好看,指尖部位有些细小的纹路,长期沾染颜料的缘故,平时也没有保养的习惯。
她朝门口瞥一眼,这人什么时候居然看过她的手了?
再转过头,就见安佩正牢牢盯着她:“你居然还真被他给弄同意了!”
涂南说:“别误会,我只不过答应试一试罢了。”
这是餐厅回廊上最后的妥协。
何况她住的小区太老旧,实在也经不起那辆豪车三天两头的光顾了。
安佩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她,眼神忽而飞向她身后。
涂南看过去,石青临已经进来了。
他对安佩说:“你去送一下薛诚。”
安佩往门口走,冷不丁对着他比划了个“十”的手势。
他不禁笑一声。
等门合上,只剩了彼此,涂南挪一下双腿站直,看着他:“刚才算是我给你解了围?”
石青临点头:“算是。”
涂南也听出了个大概,这么大压力何必非要跟她合作,找谁不是找。
“我还是那句话,只答应你试一试。”
石青临笑非笑:“涂南,你在我这儿是没有试用期的。”
涂南盯着他的唇形:“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石青临那双唇薄,唇角天生有些上扬,闻言弧度便扬得更明显了。
昨天在餐厅的回廊上,她最后说:“如果你真这么坚持,我可以试一试,但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他回:“你不用试,只要加入。”
到头来还真是试一试,这试用期还不是他给的,是由她说了算的。
石青临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