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机舱,内部并非普通的客舱布局,而是更像一个移动的禁闭室与指挥中心结合体。
前半部分有通讯设备、监控屏幕和几个固定座位;
后半部分则用厚重的隔板隔出了一个独立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封闭囚室,囚室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金属门,带有观察窗。
白酒直接被押进了囚室。
里面除了一张焊死在地板上的金属椅,别无他物。空气中有淡淡的金属和消毒水味道。
他被按坐在椅子上,手脚被额外的束缚带固定好,确保在长途飞行中无法移动分毫。
做完这一切,武装人员退出囚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轰”一声关闭、上锁。
囚室里只剩下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以及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卡瓦酒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囚室外的通道里,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被牢牢禁锢在椅子上的白酒。
白酒低着头,似乎对周遭环境毫不在意,又或者已经彻底麻木。
几分钟后,引擎启动的轰鸣声由弱变强,巨大的推力将机身缓缓推离停机坪,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破雨幕,爬升。
失重感传来,随即是平稳的飞行。
他们正飞往东京。飞往组织的核心区域,飞往琴酒坐镇的总部。
飞行进入平流层,机身稳定下来。
机舱内的噪音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只剩下低沉的背景音。
囚室的门被打开了。
卡瓦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飞行餐盒和一瓶水。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战术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
他将餐盒和水放在白酒旁边一个焊死的小桌板上,然后拖过一张折叠椅,在白酒对面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白酒脸上每一道细小的伤痕和疲惫的纹路。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白酒。
囚室内惨白的灯光下,白酒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和长时间未处理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似乎比在雨中时多了点什么——不是光彩,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卡瓦酒看了他足足一分钟,然后,从胸前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用两根手指夹着,举到白酒眼前。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人——身材魁梧,方脸,戴着墨镜,表情严肃。
是伏特加。
“你应该认识这个男人吧。” 卡瓦酒开口,声音不高,在引擎的嗡鸣中显得很清晰。他歪了歪脑袋,语气听起来很平和,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白酒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酒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嗯。”
没有多余的反应,没有惊讶,没有试图否认或掩饰。仿佛认出伏特加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卡瓦酒放下照片,身体微微前倾,继续用那种看似随意的口吻问道:“请问,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机锋。
伏特加在之前的伦敦行动中失踪,组织无法确定其生死。
询问白酒,既是核实情报,也是在试探白酒的合作态度,以及他是否掌握更多的内幕。
白酒抬起眼皮,看了卡瓦酒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神采,但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
或者说是“你居然问这个”的荒谬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但吐字清晰了一些:“当然。”
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肯定活着。”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在哪里、怎么活下来的,只是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肯定回答。
卡瓦酒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回答本身并不出奇,但白酒那种理所当然、甚至略带嘲讽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他刚想继续追问细节,比如伏特加的下落、是否与白酒有联系等——
白酒却突然主动开口了,话题转变得极其突兀,如同黑暗中射出的一支冷箭:
“你其实是梅洛酒的儿子,对吗?”
卡瓦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虽然这变化极其细微,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坐在他对面、一直看似颓废的白酒,却清晰地看到了。
卡瓦酒脸上的肌肉线条似乎绷紧了零点几秒,握着照片的手指关节也微微泛白。
更重要的是,他那双一直锐利审视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被揭穿的恼怒、一丝慌乱,以及更深层的、被触及逆鳞的冰冷杀意。
尽管他很快用强大的自制力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