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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卡门_第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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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他们集中在一起,很快的跑了。我们希望到平原上对他们回敬一下,可是那些坏蛋……对不起,中尉——那些好汉排了一个方阵,叫人攻不进去。方阵中间——我这印象至今如在目前——一个军官骑着一匹小黑马,守在鹰旗旁边抽着雪茄,好像坐在咖啡馆里一样。有时仿佛故意气气我们,他们还奏着军乐……我派了两排兵冲过去,谁知非但没冲进方阵,我的龙骑兵反而往斜刺里奔着,乱糟糟的退了回来,好几匹马只剩了空鞍……该死的军乐却老是奏个不停!等到罩着对方的烟雾散开了,我仍看见那军官在鹰旗旁边抽雪茄。一怒之下,我亲自带着队伍来一次最后的冲锋。他们的枪管发了热,不出声了。但他们的兵排成六行,上了刺刀,对着我们的马头,竟好比一堵城墙。我拼命叫着,吆喝我的龙骑兵,夹着我的马逼它向前。我说的那军官终于拿下雪茄,向他手下的人对我指了一指。我好像听见白头发三个字。当时我戴的是一顶插着白羽毛的军帽。我还没听清下文,就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胸部——啊!台拉·雷皮阿先生,那一营兵真了不起,可以说是二十八轻装联队中最精锐的。事后有人告诉我,他们全是高斯人。”

“是的。”奥索回答,他听着这段故事,眼睛都发亮了,“他们掩护大队人马退却,也没丢失他们的军旗,但三分之二的弟兄此刻都躺在维多利亚的平原上。”

“说不定你知道那指挥官的姓名吧?”

“那便是家父。当时他是二十八联队的少校,因为在那壮烈的一仗中指挥有功,升了上校。”

“原来是令尊!噢,他的确是个英雄!我很高兴再见见他,我一定认得他的。他还在不在呢?”

“不在了,上校。”青年的脸色有点儿变了。

“他有没有参加滑铁卢战役?”

“参加的。但他没有战死疆场的福气……而是两年以前死在高斯的……噢!这海景多美!我十年没看见地中海了。小姐,你不觉得地中海比大西洋更美吗?”

“我觉得它颜色太蓝了些,波浪的气魄也不够伟大。”

“小姐喜欢粗野的美吗?那么我相信你一定会欣赏高斯。”

上校说:“小女只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所以她觉得意大利不过尔尔。”

“意大利我只认识比士,我在那儿念过中学。可是一想到比士的墓园、斜塔、圆顶的大教堂,我就不由得悠然神往……尤其是墓园。

“你该记得奥加涅的《死亡》罢[92]……我印象太深了,大概还能凭空把它画出来呢。”

丽第亚小姐怕中尉来一套长篇大论的赞美,便打着呵欠说:

“是的,那很美——对不起,爸爸,我有点头疼,想回舱里去了。”

她亲了亲他的额角,很庄严的对奥索点点头,走开了。两位男人继续谈着打猎跟打仗的事。

他们俩发觉在滑铁卢彼此对面交过锋,说不定还交换过不少子弹。于是两人更投机了。他们把拿破仑、惠灵顿、布律赫[93],一个一个的批评过来。然后又转到打猎的题目,什么麋鹿、野猪、摩弗仑野羊等等,谈了许多。夜色已深,最后一瓶包尔多也倒空了,上校才握了握中尉的手,道了晚安,说这番友谊虽然开场那么可笑,希望能好好的发展下去。然后两人分头睡觉去了。

高龙巴 三

夜色甚美,月影弄波,船在微风中缓缓向前。丽第亚小姐根本不想睡觉。只要心中略有几分诗意的人,对此海上夜月的景色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丽第亚小姐是因为俗客当前,才没法细细体会那种情绪。等到她认为年轻的中尉,以他那种伧俗的性格一定呼呼睡熟了的时候,她便起床,披着大氅,叫醒了女仆,走上甲板。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把舵的水手用高斯土语唱着一种哀歌,调子很少变化,有股肃杀之气,但在静寂的夜里,这种古怪的音乐自有它的动人之处。可惜水手唱的,丽第亚不能完全懂。在许多极普通的篇章中间,有一首情绪壮烈的诗歌,使她听了大为注意。不幸唱到最美的段落,忽然夹进几句她莫名其妙的土语。但她懂得歌曲的内容是讲一桩凶杀案。对凶手的诅咒、对死者的赞美、对复仇的呼声,都杂凑在一起。有几句歌辞她记熟了,我想法把它们翻译在下面:

枪炮,刺刀——都不曾使他脸容变色,在战场上他神色清明——好比夏日的天空。他是鸷鸟,老鹰的伴侣,对于朋友,他甘美如蜜,对于敌人,他却是狂怒的海洋。比太阳更高,比月亮更温柔。法兰西的敌人从来没伤害到他,家乡的杀人犯——却从背后下了毒手,像维多洛杀害桑比哀罗·高索一样[94]。他们从来不敢正面瞧他。我九死一生换来的勋章——钉在墙上,钉在我的床前,丝带多么红。我的衬衣更红。留着我的勋章,留着我的血衣,为我的儿子,远客他乡的儿子。他可以看到上面有两个弹孔。这儿有个弹孔,别人的衣衫上也得有个弹孔。但这还不能算报仇雪恨,我还要那只放枪的手,我要那只瞄准的眼睛,我要那颗起这个恶念的心……

唱到这里,水手忽然停住了。

“朋友,你为什么不唱了呢?”丽第亚小姐问。

水手侧了侧头,要她注意从大舱口中走出的一个人。原来是奥索出来赏月。

“把你的哀歌唱完它好不好?”丽第亚小姐说,“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水手向她伛下身子,声音极轻的说:

“我决不愿意给人家一个仑倍谷。”

“什么?你说什么?……”

水手不回答,开始打唿哨了。

“奈维尔小姐[95],啊,被我撞着了,原来你也在欣赏我们的地中海!”奥索一边说一边向她走过来,“别处决看不到这样的月色,你总不能否认吧?”

“我没有看月,我在专心研究高斯话。这水手唱着一首悲壮的哀歌,不料在紧要关头停住了。”

水手低着头,仿佛仔细瞧着指南针,同时偷偷把丽第亚小姐的大氅使劲扯了一下。显而易见那首哀歌是不能在奥索中尉面前唱的。

“你唱的什么呀,包罗·法朗采?”奥索问,“是一首巴拉太呢还是伏采罗[96]?小姐懂得歌辞,很想听完它。”

“下半节我忘了,奥斯·安东。”水手回答。

然后他马上直着嗓子,唱起一首称颂圣母的赞美诗。

丽第亚小姐心不在焉的听着,不再紧盯那唱歌的人了,暗中却打定主意非把这谜底弄清楚不可。但她的女仆是佛罗伦萨人,对高斯土话不比女主人懂得更多,也急于要探听明白。女主人还来不及对她示意,她已经问奥索了:

“先生,什么叫作给人一个仑倍谷[97]?”

“仑倍谷!”奥索嚷道,“这是对一个高斯人最大的侮辱,责备他没有雪耻报仇。谁和你讲起仑倍谷的?”

丽第亚小姐抢着回答:“那是船主昨天在马赛提到的。”

“他是说谁呀?”奥索的神色颇有点儿紧张。

“噢!他给我们讲一个从前的老故事……对啦,大概是讲华尼娜·陶尔那诺吧。”

“我想,小姐,为了华尼娜的死,你对我们的民族英雄,那个了不起的桑比哀罗,恐怕不怎么喜欢吧?”

“你觉得那种行为真是英勇吗?”

“当时风俗野蛮,他的杀妻是可以原谅的。并且桑比哀罗正在跟热那亚人拼个你死我活,他的女人与敌人交通而不加以惩罚,怎么还能教同胞信任他呢?”

水手插言道:“华尼娜动身去意大利没有得到丈夫的准许。桑比哀罗扭断她的脖子是应该的。”

“但那是为救她的丈夫呀。”丽第亚小姐说,“为了爱他,她才去向热那亚人讨情的。”

“替他向敌人讨情便是侮辱他!”奥索嚷着。

丽第亚小姐又道:“而他竟亲自动手把她杀了,那不是魔王是什么?”

“你知道,那是她像求恩典一般自己要求死在他手里的。小姐,你是不是把奥赛罗看做魔王呢?”

“那情形完全不同!奥赛罗是嫉妒,桑比哀罗不过是虚荣。”

“嫉妒不也是虚荣吗?那是爱情的虚荣,你也许为了动机而原谅这种虚荣吧?”

丽第亚小姐非常尊严的瞅了他一眼,回头问水手什么时候能够到岸。

“倘若风向不变,后天就可以到。”

“我恨不得现在就看到阿雅佐。坐在这条船上真是厌烦死了。”

她站起来,搀着女仆的手臂在甲板的走道上踱了几步。奥索呆呆的站在舵旁,不知道应当去陪她散步呢,还是把那一节似乎使她不大耐烦的谈话停止。

“我的圣母哪!”水手叹道,“多好看的姑娘!要是我床上的臭虫都像她一样,尽管咬,我也不哼一声的了!”

这样天真的赞美话,丽第亚小姐大概听到了,着了慌。因为她差不多立刻回舱。隔不多时,奥索也去睡了。他一离开甲板,女仆立即回上来把水手盘问了一番,拿下面的消息报告她的女主人:那支因奥索出现而没唱完的巴拉太,是两年以前,人家在奥索的父亲台拉·雷皮阿上校被暗杀后作的。水手认为奥索这番回高斯一定是去报仇,比哀德拉纳拉村上不久就会有新鲜肉上市。把这句通行全岛的俗话翻译出来,就是说奥索大爷预备杀死两三个犯嫌疑的凶手。固然这几个人也一度被司法当局怀疑,但法官、律师、州长、警察,都是他们夹袋中人物,所以结果被认为清白无罪,一点儿事都没有。水手又道:

“高斯是没有法律的。与其相信一个王家法院的推事,还不如相信一支好枪。你要有仇人的话,就得在三个S中挑[98]。”

这些有意思的情报,使丽第亚小姐对台拉·雷皮阿中尉的态度与心理立刻大不相同。在那位想入非非的英国女子心目中,他一变而为英雄了。那种落拓不羁的神情,心直口快,嘻嘻哈哈的谈吐,先是使她印象不甚好的,如今都成为他的优点,表示一个刚毅果敢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她觉得奥索颇有斐哀斯葛族[99]人的气魄,胸怀大志而故意装得放浪形骸。这一下丽第亚才发觉年轻的中尉眼睛很大,牙齿很白,身腰很美,教育不差,也有上流社会的习惯。下一天她和他谈了好几次,觉得他的话很有意思。她打听许多关于他本乡的事,他都谈得头头是道。高斯,他是年纪很轻的时候就离开的,先是为了念中学,后来为了念军校,但在他心里始终是个极有诗意的地方。提到那里的山、森林、特殊的风俗,他不由得兴奋起来。说话之间,愤达他这个名词出现了好几次。而你谈到高斯人就不能不对这个遐迩皆知的民情或褒或贬。奥索对于他的同胞那种永无穷尽的仇恨,大体上是谴责的,使丽第亚小姐听了有些奇怪。但乡下人中间有此风俗,他认为可以原谅,甚至断定愤达他是穷人之间的决斗。他说:“我这个意见并非没有根据,因为彼此的仇杀都照规矩提过警告,设计陷害之前有一句话非说不可,就是:你小心点儿!敝乡的凶杀案的确比别处多,但从来没有一桩出于卑鄙的动机。我们不少杀人犯,可没有一个贼。”

每逢他提到愤达他和凶杀的字眼,丽第亚小姐总把他留神瞧着,却找不出一点儿动感情的痕迹。既然认为他有那种令人莫测高深的魄力——当然对她是瞒不过的——她便继续相信台拉·雷皮阿上校的在天之灵不久就会得到安慰的。

双桅快船已经望见了高斯的海岸。船主把岸上重要的地名一个一个的说出来,虽然那些地方对丽第亚全是陌生的,但她很高兴知道它们的名字。无名的风景是最乏味的,这是一般游客的心理。有时上校的望远镜中映出一个岛民,穿着棕色衣服,背着长枪,骑着一匹小马在险陡的山坡上飞奔。丽第亚小姐把每一个都当做土匪或是替父亲报仇的儿子。但据奥索说来,那只是附近村镇上的老百姓干他的私事。带枪不是为了需要,而是为了壮行色,为了风气如此,正如都市里的公子哥儿出门不能没有一根漂亮的手杖。虽则以武器而论,长枪不及匕首有诗意,但丽第亚小姐认为男人带枪究竟比拿手杖更风流威武,同时她记得拜仑勋爵笔下的人物也都是死于子弹,而非死于古色古香的匕首的。

航行三天以后,已经到了桑琪南群岛前面,阿雅佐湾庄严的全景都展开在旅客的眼底了。大家把它比之于拿波里湾的确很有道理。船进港口的时候,一个着火的绿林正好把浓烟罩着琪拉多山峰,令人想起维苏威火山,使阿雅佐湾更像拿波里湾。倘使要两者完全相似,只要一支阿提拉的军队把拿波里近郊扫荡一下就行了[100]。因为阿雅佐城四周一片荒凉,渺无人烟。不像拿波里从加斯德拉玛莱港到弥赛纳海峡,鳞次栉比,尽是漂亮的工厂,阿雅佐湾附近只有些阴森森的树林,后面是荒瘠不毛的山。没有一个别庄,没有一所屋舍。城市周围的高岗上,绿荫中零零星星的耸立着几所白的建筑物,那是亡人的祭堂和家庭的墓园。总之,全部的风景都带着一种严肃而凄凉的美。

城市的外观,尤其在那一个季节,把四郊的荒凉所给人的印象格外加强了。街上毫无动静,只有几个闲人,而且老是那几个。没有一个女的,除非是进城粜卖粮食的乡下女人。你听不到高声的说话,更听不到像意大利城市中那样的歌声与笑声。走道的树荫底下,偶尔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乡下人玩着纸牌,或者看着人家玩。他们不叫不嚷,从来不争吵,赌得紧张了,只有手枪的声音,那永远是威吓的前奏。高斯人天生是严肃而沉默的。晚上,有几个人出来纳凉,但路上散步的几乎全是外乡人。岛上的居民都站在自己的屋门口,好像老鹰蹲在窠上防着敌人。

高龙巴 四

拿破仑诞生的屋子参观过了,糊壁纸也用了半正当半不正当的手段弄到了一点样品,丽第亚小姐在高斯待上两天,就觉得郁闷不堪:在一个居民无法亲近而使你完全孤独的地方,任何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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