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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克鲁索_第41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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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小会儿,等着自己的思想回来,思想没来,倒是下起了雨。他回到房间里,天慢慢冷了,他房间里的暖气是坏的。

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桌边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后来,克龙巴赫抬起手,他们开始吃饭。罗尔夫和克里斯之前暗示他们更愿意去希提姆参加一年一度的“共和国舞蹈节”,艾德因为顾虑克龙巴赫所以没有说。鳗鱼很好吃,他觉得。除了鱼之外还有土豆,俄罗斯鱼子酱,之后还有几种他没见过的奶酪。克鲁索给大家添酒,他们喝得很快,每口都很大。

他说自己临时决定拒绝最后一拨的企业疗养客,撤销了,克龙巴赫解释说是因为突然人手短缺。他们的固定客户,下舍纳维德[2]的金属冶炼和金属半成品制造厂马上对此做出反应,免了他的官,并且展开调查。主管旅馆经营的女经理在电话上声音都变了。在所有她提出的指控里面,“犯罪”还是最轻的,此外,她还表达说自己确信(基本上是尖叫出来的,克龙巴赫说着,用手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光脑壳)他一直就是个骗子,做的是阴阳帐,还倒买倒卖矿藏,非法容留他人,总而言之就是个破坏社会主义的坏分子,所以她对现在的一切一点都不感到惊奇,一点都不惊奇,谁都不会感到惊奇,等等。最后,主管旅馆经营的女经理问他打算如何对那七位劳动者和他们的家庭负起责任,加在一起一共是二十四位本国公民,他们等这个疗养的指标等了好几年,也有可能是好几十年,为了这好几年和好几十年,他们辛勤工作,力争上游,难不成,她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他的背心口袋里还装着好几个其他的岛?

背心口袋很贴切,艾德想,他肯定克龙巴赫以前穿过背心,在皇宫酒店的时代……

“其他的岛!”克鲁索的声音都快变了。

“你是怎么回答的,维尔纳?”

“没回答。我现在收到传唤,得去柏林。而且主管旅馆经营的女经理还宣布成立了审查委员会,并且动用了秩序维护人员,恐怕路上他们就会跟着。”他给自己添上酒,举起杯子。他的手在颤抖,但似乎并不在意。他并不为此感到羞耻。

“好,我这里只是想说,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要为这七个……”他深吸了一口气,“七个劳动者负起什么责任,为这些”——他想找一个大到至少在这一刻能够容纳自己悲愤的词——“这七个屎拉不得冶炼厂的日本武士。”“屎拉不得”是克龙巴赫给舍纳维德改的名字,每次他喝了酒,想对柏林的固定客户发牢骚时就会这样说。他自己只不过是个承包人,梦想着有一天能拥有克劳斯纳,他们的方舟,到某一天,在另外一个时空,在来世。“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对你们隐瞒这些,一比一,在这一轮里——在某种程度上。”他的手划了很大的一个圈子,就好像大家都还坐在桌旁,他所有的水手,那个团结的集体。“跟其他那些人不一样,那些,应该怎么说呢,不吭不哈就下船了的人不一样,是不是?”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下子全都倒进嘴里。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克龙巴赫喘着粗气,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一开始声音很小,只是轻轻地哼。

“外面的防波堤上,站着老灯塔的地方……”

后来,他们都唱了起来。

桌布晃着艾德的眼睛。看到那些剩饭菜让他一阵恶心。他眯起眼睛,看到企业度假村老板的脸颊上,泪水滚滚而下。

“外面的防波堤上,他们看着广阔的大海,外面的防波堤上,心因为渴望而沉重,外面的防波堤上……”

最后,克龙巴赫烂醉如泥。克鲁索也一样。他一动不动地蹲在厨师迈克的椅子上,在长桌的另一端,二十海里远的地方。艾德也一样,他在所发生事情组成的航道里浮浮沉沉,非常费力地倾听着这些事情的含义,但已经没法弄清楚它们是什么意思。

[1] 一种捷克啤酒。

[2] 下舍纳维德(Niedersch?neweide),柏林的一个区。

秋天,秋天

艾德走进黑洞生炉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他再上来的时候,天并没有亮多少。从客人就餐区朝他飘过来一个满是小火苗的木筏。他揉揉眼睛,想赶走那头骆驼,这家伙随时都会出现,但那不是他的梦。员工餐桌上静静躺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照明用的蜡烛。蛋糕看上去就像被轰炸过,蜡烛实在太大了,它们插在破碎的蛋糕里,看上去就像一根根新鲜的甘油炸药,随时可能爆炸。

“三十五,我的朋友,你不用数了。这儿的人都不用数!”

艾德看见桌上新摆了餐具,给所有的人。盘子,咖啡杯,酒杯,还有刀叉,十二个人的。他看见索尼娅的照片,就像一个静静的礼物,像长桌端头的一个小小的坟墓。这是父母亲充满爱意准备的早餐桌,等待着随时会从房间里踢踢踏踏走进餐厅的孩子。孩子们睡眼惺忪,心中充满愉快的自信,知道自己是一个温暖的、充满善意的世界的中心。照片的左右两边摆着第十三套餐具——刀和叉,周围是一圈蜡烛。艾德看见索尼娅额头上的光芒:那是他的照片。克鲁索朝他伸出胳膊,但是没有够着他,于是焦躁地在空中挥舞着,炸药管的亮光开始摇摆不定。

“你得吹蜡烛,艾德!”

“寿星佬吹蜡烛。”他说得很快,不假思索。可能只是因为那是他的照片,他自己的小逝者。

“吹啊,见鬼!”

“我觉得,这个不该由我来做,洛沙。”

“好。好。艾德加阁下……寿星佬刚好不在,她还待在外面的什么地方,就在那儿的某个地方!”他的胳膊指着海面。“所以她不能来,今天不能,你懂吗?这么说够了吗?”克鲁索的脸颊是灰色的,好像灌了铅。

“确切地说,这是她第十九次错过自己的生日。确切地说她今天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她的母亲,很奇怪,是不是?”

“抱歉,洛沙。”

艾德想到了什么,但他也感到了恐惧。

“咱们一起来吧,洛沙,我是说,咱们俩,作为——她的兄弟。”

克鲁索瞪着他,嘴里冒了一句俄语,他甚至都懒得把音发清楚,所以听上去更像是吐了口唾沫。艾德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餐具和酒杯完好地摆到桌子上去,又是怎么把蜡烛固定住的。洛沙面无表情,但是之后,就好像明白过来了一样,他的嘴角慢慢地扭曲了。

“咱——们——俩!”

艾德低下头。

“再说也没有别人在了,”克鲁索含混不清地说,“都走了,艾德,走了,走了,走了!——尽管早餐的时候有气泡酒喝,掺了樱桃威士忌的气泡酒。”他往自己还剩半杯酒的香槟杯里倒进烈酒。艾德依然还巴望着克龙巴赫会从他的账房里走出来,或者厨师迈克会出现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张汗津津的订货单——他希望能那样。

“敬索尼娅,索尼什卡,索菲娅,敬索尼娅·瓦伦丁娜·克鲁索维奇,三十五岁!祝她生日快乐,祝她……见鬼,艾德,你能想象吗,我唱了那个歌,我,艾德,她的小不点,不起眼的兄弟?”

“敬索尼娅。”艾德应和着,举起酒杯。他想起了G。想起她找到马修的那一天,还没睁眼,毛黏糊糊的。

两个人的头朝桌子摆过去,突然很使劲,很迫切,嘴唇噘起——就好像同时想要去亲吻那张照片。艾德几乎到了忘我的境地,他吹气,吐唾沫,吸进黑烟。

“你留下,小兄弟,是不是?你给我好好地待在这儿!”

克鲁索的头画出几道醉醺醺的弧线,以此来解释为什么这是特别必须的。

艾德第一次穿辐条的毛衣。他把毛衣抖开,用手在上面摸索着,把脸埋进毛衣里。上面有股烟味,他心里略过一丝感激之情。

“歇业盘点”——他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大海狂吼乱叫,那模样能把人吓晕,或者至少跪倒在地),在门旁边发现了这么一块牌子。顾客餐厅里有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生日快乐,小家伙。”

那张脸上溅满了蜡。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张照片,送回到他的房间里去。他慢慢地沿着走廊,打开所有的门。没有人了。

克鲁索横躺在吧台上睡着了。他的右手垂在水池里,手里握着一个酒杯。艾德把酒杯从他手里拽出来,把已经被泡软了的手放在干的地方。

他的朋友用胳膊肘撞翻了几个干净酒杯,其中一个摔碎了。艾德用桌布盖在熟睡的人身上,给他头下面垫了一块干抹布。克鲁索的脸颊被他捧在手里,片刻。

他开始收拾碎玻璃片,然后收拾了员工餐桌,保险起见还收拾了吧台,手里一下也不停。他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蛋糕扔进了垃圾堆。厨房里一片混乱。他去地下室看了看火,对着火苗说了几句话,然后把灰端到灰桶那儿。他在灰盒上盖了一块抹布,免得风把灰吹出来。这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但在这里,担负起责任的是他自己。他把脏煎锅摞起来端进洗碗间,放水泡上。他一直等到确定外面平台上没有游客了(偶尔的说话声,叫喊声,摇晃门把手的声音),这才走出去,把黑板上的菜单擦掉。想到他们的菜单,他突然感到很难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已经有太多的奢望。“但即便是奢望,也是有理由存在的,甚至不光是有理由存在,所以根本就算不上错,恐怕既不正确,也不错,这点你得承认,就承认吧。”艾德小声说着,放松了下来。他的自言自语开始了。他检查了冰箱里的储备,干活让他沉默下来。很久没见我的熊马了,艾德心想,接着他眼前就出现了那匹马的脑袋,他的思想就围绕着那个脑袋的轮廓慢慢展开,迟疑,而且并不清楚,但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在思想的是他自己。是他。

“我们有两个窗口,艾德,饮料窗口和冰激凌售卖处,就是所谓的冰激凌窗口。也就是说,我们要把所有地方都封起来,露台,大门,餐厅,只把朝前的窗口打开。这是战争,艾德,暴风雨中的克劳斯纳,航行在很困难的航线上,人手很少。”他指指艾德和他自己,同时点点头,就好像在对自己和所有的一切表示赞同,最后又划出一个不太明确的弧线,那意思应该是说,不排斥别人帮忙,但也不是非得有人帮。他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醒过来。他洗了澡,刮了胡子,穿上干净的厨师服。细方格的裤子太短,裤脚悬在脚腕上。艾德坐在厨房里收音机下面听他说话,盘子上放着一个洋葱,两片黑面包。他以为克鲁索会试着用某种方式来打动自己,或者会求他。但现在他知道对于克鲁索来说,自己留下和他们俩继续干都是多么自然而然的事。

“你知道,里克总是把那些窗口叫作活门,从今天开始,我也要这样叫,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我想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把窗口叫活门。就这么办?”

“办什么?”

“你没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你说的是那两个窗口。”

“我说的是把窗口叫活门,而且从现在就开始。”

“好的,洛沙。”

“好:两个人——两个活门,意思是说,如果运转一切顺利的话。但更常见的情况应该是:一个人——两个活门,来来回回,前前后后。你明白吗,艾德?另外一个人要在后面这里准备弹药,热香肠,煎肉饼什么的,小口径的子弹,还要随时准备很多面包,很多芥末酱,这些能安抚情绪。东西直接送到冰激凌活门,或者按现在的功能说,给出餐口。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小跑,艾德,你和我,但这对咱们俩来说不算什么,是不是?酒水活门后面就是吧台和咖啡机,没什么路要跑,不存在问题。东西都从那儿出,咱们这里所有的液体。

现在,福斯坎普几乎每天都来观景平台,经常上午就来了,还带着几个手下的兵。并不是正式的检查。他点个咖啡,放很多糖,搅很长时间。他把一条胳膊放在酒水活门前面搁东西的木板上,评论一下天气,问问克龙巴赫的情况。这位驱逐舰的舰长表现得就像个老邻居一样,其实就是友好船只上的军官,这船停在北边大约百米外的地方,同一处海岸。克鲁索为经理编了个去柏林的主管企业出差的故事。艾德又一次对这个伙伴感到佩服,他竟能克制自己,装作很情愿介绍情况的样子,尽管福斯坎普在海岛日那天是那样的表现。也许那跟克鲁索的被捕有关系(他自己不说)或者是因为那个好兵也在,他跟福斯坎普巡逻队里的其他士兵一起蹲在平台上,一直紧张地朝他们这边看。他们兄弟盟里的第三人。

他们把克劳斯纳变成了堡垒,这一点显而易见。所有的窗户和门都插上了,窗帘拉着,除了那两个窗口,全都密封起来了。“两个活门,”艾德小声说,“射击孔。”

几天后,驱逐舰舰长提出要四处看看。他走过空荡荡的房间时,一脸遗憾的样子。他没有在意堆满地板和桌子的脏东西,最后,他穿着锃亮皮靴的脚走过厨房,把手伸给艾德。艾德没有办法,只好握住了那只手。他跟克鲁索说话的时候,态度克制、和蔼,就好像这是一件跟他们两个人都有关系的丧事,虽然两人受波及的程度不一样。

这天晚上,克鲁索向自己的朋友艾德解释了他们必须保持警惕的原因,为什么坚持非常重要,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边哨显然非常警觉,不排除他们会有过激反应。他第一次主动谈及维奥拉和它报的大陆那边的新闻,关于莱比锡、普劳恩和德累斯顿[1]这类的城市。“咱们的活门是一个信号。”

他们在吧台那里一直坐到深夜,然后裹着绗缝被又到露台上去坐。变天了。雾笛整夜整夜地响。信号灯的光似乎转得更快了,圣诞松摇摆着僵硬的枝干,好像要表达困囚在自己身体里的绝望。每次有响动,洛沙都会抬起手,瞪着暗处。他开始讲述,讲他的姐姐,讲他们在辐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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