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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克鲁索_第35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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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乱的皮毛。他小心地把尸体挪到一边,开始挖一个足够大的坑。

离海岛日还有一周的时候,洛沙把这个装着诗的纸夹藏到了地下室里,说是保险起见。那里面有四十多、差不多五十首诗——克鲁索的集子。

艾德仔细地把埋东西的地方弄平,然后把尸体拖回原来的位置。再用手电照一下。他的狐狸只有靴子底那么厚了。

“那张图呢,你这个英雄?”

艾德呆看着山洞里面。

“这几首诗跟那张图比算什么,那张真理地图?”

走到辐射研究所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他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到能够走这么远的路,但是到外面活动,在露天地里走路,脸上是夜里冰凉的空气,这让他很舒服。他得先回到岸边的高崖上,然后穿过山丘到下面的浅海湾。眼睛下面的伤口开始一跳一跳的,但他不再害怕被人发现。他现在遵循的是更为古老的规则,那些最早的,从根本上来说幼稚的关于友谊的信念,还有当这个信念成为真实和唯一的时候所包含的内容。

被克鲁索称为塔楼的旧变压器房没有锁门。艾德使劲把那些悬垂在脸前面的被子推开,终于找到了上去的路。抽屉敞着。那张图不见了。

“太晚了!太晚了!”

艾德差点跪倒在地。

“别害怕,我就是坐坐,小伙子。”

那个人坐在靠背椅里,伸出手挡住艾德手电筒的光。

“别……”

陌生人的怀里卧着一只猫,那只猫沉重的大脑袋跟小孩儿的脑袋差不多。克鲁索的猫。猫宽大的爪子抱着男人的膝盖。

“我上次见您的时候,您一直叹气,您的脸怎么样了?”

“好了。”艾德机械地回答道,多一个字他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他开始明白过来,这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是罗姆施塔德教授,克鲁索的养父,辐射研究所的所长。

“我给您拍了几张片子,这您可能知道。”

艾德努力打起精神。教授朝艾德伸出一只手。艾德快步朝他走过去。那个男人个子很高,坐着都很高。猫大张开嘴巴。

“据说那个照片,我是说那个片子效果很好,听岛上医生说的。”坐在椅子里的教授沉默了,那个有些结结巴巴说出的句子引起的回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句子的无足轻重显现出来。

“那个照片——不过照片现在无关紧要。不管怎样。我很高兴您来了。我很高兴阿洛沙在岛上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艾德想说些什么,但罗姆施塔德摆摆手阻止了他。他请艾德把克鲁索书桌上的蜡烛点燃。

“没错,他们已经来过了,甚至比我动作还快。但这又能说明什么?他们恐怕总是无处不在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见,说不定呢。他们第一次来是在索尼娅死了之后,或许咱们最好还是说,失踪以后。阿洛沙九岁。当时他们盘问了我们每一个人,包括已经完全混乱了的阿洛沙。他很长一段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教授停下来。也许他是吓着了。他之前似乎是在等艾德,或者其他什么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短宽的上衣,棕色的灯芯绒裤子已经起了鼓包,就像刚刚忙完花园里的活儿一样。艾德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银灰色的短发。

“每年夏天,他们两个人都要搭一个沙堡,就在现在的服务员海滩那儿,用石头摆上字,白色的石头,黑色的石头,卵石,玄武石,那是一种马赛克,会耗费他们好几天的时间,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其中包括了他们的出生日期和名字,索尼娅和阿洛沙——阿洛沙就是亚历山大,他母亲那样叫他。”

“那个杂技演员。”

“他们在海滩上。阿洛沙看见他姐姐走到水边,但肯定也就看到这些。你在这儿一直等着,不要走开——她这样跟她弟弟说。所以他就在那儿一直等着姐姐,在他们的沙堡里。就这些。后来他告诉我们这些,是含着眼泪讲的。他等着,可是姐姐没有回来。事实上,他直到今天依然在等待,不走开,他在等姐姐。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罗姆施塔德朝前俯下身子,艾德看见一小撮灰色的毛发从教授的耳朵里伸出来,仿佛听觉的触角一样伸进黑暗中。

“洛沙从来没说过这个。”

“我知道,洛沙就是阿洛沙,对吗?洛沙和艾德,他们两个。”

艾德不知道克鲁索是不是说到过他,偶尔在谈话中提到他——艾德,就像哎,不过是个语气词而已。

“他们的母亲去世后,我的连襟把两个孩子交给我们抚养。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实际上还不止如此。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姐弟,悲惨的过往,遭遇的不幸让两个人唇齿相依,他们不能没有对方。”

艾德靠在克鲁索的书桌上,桌子上立着几本书。从桌上灰尘的痕迹能够看出,这儿至少缺了一半的书。在剩下的书里,他看到了本诺·普鲁德拉[1]的书,《小马腾和白贝壳》,还有加缪,棕色雷克拉姆出版社出版的《鼠疫》。没有禁书,没有西边的书。

“奇怪的是,”教授继续说,“她失踪的那一天,海上有两三艘灰船巡逻,离岸边不远,反正比平常近,后来岛上的居民说,船近得让人感到惊讶。实际上没有人在意那些船。他们看到的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基本对这些已经视而不见。渐渐地,大家也不怎么记得边界的存在了。”

塔楼里静悄悄的。烛火晃动着,教授的靠背椅越来越远,它漂走了,漂向虚无之中。

“我们费了很大工夫才在沙堡里找到了阿洛沙。他站在那儿,就像生了根一样,呆呆地看着海上,颤抖得像片杨树叶子。夜里,他跑回沙滩上,还是那个地方。海上那几艘灰色的船依然泊在那儿,船上亮着灯。他喊叫着,我们不得不把他架起来。他连踢带打,我们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把他的手和脚都绑起来,然后放在手推车上推回了家,穿过了半个岛。他一路上都在喊叫,我想,当时没有人没看到我们。”

“灰船是干什么的?”艾德问。

“巡逻艇,边境连,我以为您知道。从那时开始,阿洛沙就开始做类似于航海日志的东西。一直到那些人再次来抄走了所有的东西,我们都不清楚他是在干什么,不过我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去看他的日记。他几乎不跟我们说什么,他的父亲,那位将军,来看我们的时候,他的话就更少了。我想,他恨他的父亲,自从我们把他像行李一样从海滩上拖回来后,他也恨上了我们。请您原谅,我当然不可能知道阿洛沙,我是说洛沙已经讲过……哪些事,我是说,他姐姐的事。”

“我有一张照片,那是……”

“索尼娅的照片!”教授插进来说,“很好,太好了,非常好。”他很意外,并且试图掩饰这一点。

“不管怎样。整整七年,他记录下了他们的所有行动,岸上的警卫,炮艇,扫雷艇,每一次演习,船只的类型,时间,航线,还总是会记下船上是否有灯,什么灯,什么颜色。他们盘问了我们很多次,想知道他为什么把每一个绿灯都特别圈出来,但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找到解释。现在我很确定,他是在里面找到了某种信号——给他发出信号的索尼娅。他认为是那些绿色的灯。”

艾德想到洛沙问自己的话。有没有看到索尼娅,“在海上”。

“他们当然给他判了刑。涉嫌非法越境,涉嫌逃离共和国,涉嫌叛国,不管他们是怎么称呼的。他那一年十七岁。有个人说,我们养大了侵犯边界的人,在他们看来,是我们侵犯了边界,那是祖国的皮肤,是它敏感的身体。就像败坏了的血液,充满脓水的脓包,会突然破裂,想要流出来。”

艾德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告诉教授那个镇卫生站来的人的事,但大猫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否决持续时间很长,而且让人感到奇特的愉快,完全控制了艾德。他想起了马修。他的伤口嗡嗡响,恨不能就地睡一觉。

“我有一些发现,在放射物理方面,这一点您可能已经知道,甚或可能已经感觉到了,如果允许我这样说的话。我们的养子被捕后,这事就完了。所有的实验都被终止,我的同事都被调去柏林。仪器都还在,保养得很好。像您这样的事真是百年难遇,那之后我就又开启了我的研究站,嗯,您真是个特别的病人,本德勒先生,天下第一的叹气高手,如果您允许我这样说的话。”

罗姆施塔德轻轻笑了起来。

从教授的哀怨中能够听出一种非常阴郁的腔调,艾德决定要小心提防。

“那些日记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显得既愚蠢又多余。

“阿洛沙被送进了少管所,在托尔格洛[2]。实际上就是一座监狱,纳粹统治时期那儿是关逃兵的。半年之后他被放出来了,还比较快。不是每个人都有个将军父亲。我们也做了些努力,但没起什么作用。他们让他好好表现,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什么的。奇怪的是,他自己提出要去克劳斯纳。小时候他就经常到那上面去,那些旺季来打短工的人喜欢他。他有的时候会帮忙收酒杯,擦桌子,他们就给他冰激凌或者汽水。他在那儿待的时间很长,他是那些人的吉祥物,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的故事。不过那会儿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这儿了,都是好人,分散到了天南海北,好了不说这个。他们要送他去接受专业酒店工作人员的培训,但是阿洛沙拒绝了,他就愿意去洗碗,作为没有经过任何培训的人。后来他们也同意了。我想,他们把这看成了一种忏悔,把克劳斯纳当成了劳改营,于是洗碗成了特别的改造方式,惩罚性的劳动,临时的,可以赶走他脑袋中的那些古怪想法,这是重新做人,成为被人认可的社会成员的必要前提,类似于‘用我的手制造我的产品’[3]。今天看起来,那是个很荒唐的想法。但在当时,这里还是另外一番景象,这个国家不一样,这个岛也不一样。那时还没有脱离了社会的社会,虽然有旺季来打工的人,没错,但不是现在这样的人,也没有他们的那种装腔作势。有些东西真是很没品位,不是吗?”

“我没怎么参与,到目前为止。”

“您从来没在那棵佛树上过过夜吗?”

“洛沙说不是非去不可。”

“不是非去不可,很好!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在洗碗间里干了十年了,脑袋里烟雾缭绕,双手泡软了,而且没有产品——不是非去不可,是吗?”

大猫在教授的大腿中间蹭着自己圆圆的大脑袋。这一次是点头,有催眠作用的点头。

“冬天,我就把他雇作辐射研究所正式的房屋管理员。想想看,他从托尔格洛回来之后就拒绝走进正屋,真荒唐。所以他就住进了这栋砖房,以前的变压器房,我们没来之前就已经用来临时存放实验室的垃圾。他把这里叫作塔楼。冬天这儿冰冷刺骨,但阿洛沙无所谓。这是他的堡垒,他坐在望远镜前,写着,筹谋着。”

“有些人宣称他们当天还看到索尼娅了,在大街上,在村子里。”

“岛上有很多传言,年轻的朋友,关于索尼娅的失踪至少有二十种不同的流言,并且每过一个漫长的冬季就增加一种,您要知道,阿洛沙现在在这儿很出名,没准是这个岛上最有名的人。从托尔格洛回来后,他就开始跟各种人攀谈。那儿肯定是对他有什么改变,一些东西从那时起就不断在后面督促他。跟我们,他只有打算在正屋里找睡觉的地方时才说话,给那些可怜的穷光蛋准备的非法宿营地。这些人两手空空地来到岛上,行囊里只装着自己和对于广阔天地的渴望,这些人一年比一年多……好了不说这个。是啊,他当然是一片好心。但这些人只是在利用他,全都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争取到所有那些醉醺醺的短工,就为了……”

“……组织,为了拯救遭遇船难的人,为了使他们顿悟,为了……”

“老天,是,他就是用的这些词——无家可归的人,遭遇船难的人,特选地,所有这些。阿洛沙小时候就经常玩海盗和船难的游戏,反复玩。假如,抱歉这样说,假如您能够在观察的时候再用心一点,再仔细一点,在得出结论的时候再小心一点,那就好了。”

“我一直是支持洛沙的,站在他那边,这就是说……”

“当然,当然,您误解我的意思了。这对阿洛沙当然很好,有您……支持他。我确信他是把您看作自己的伙伴,特别是——应该怎么说呢——在他绝望的时候。就像他当年着了魔一样记日记似的,实际是脑子不清楚,后来他又一门心思、丧失理智一样地搞那个,我听说他现在起了个名字叫‘同道者联盟’,一种类似于积累内心自由的地下活动,一种精神上的共同体,类似于这样的东西,不侵犯边境,不逃亡,不溺水。不是小的幻想,而是发展成熟的病态妄想,让我感到非常伤心,这您大概能明白吧。”

“您想错了。”

“阿洛沙是个有强烈欲望的男孩儿。您也是吗,艾德加?”

“洛沙在帮助大家!”艾德的正义感,滚烫滚烫。

“他的绝望,他的顽固,所有这些都曾经是欲望,他的欲望就是过于强烈了。”

“洛沙照顾每一个人!这就是他在做的事情。他勇敢,充满了……他收容了我,而且不光是我。他还教给我很多东西。当然,很多事大家不可能一下子明白,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无力,或者太害怕,并且……”

“现在您是他的朋友了,现在您想要帮助他,这可以理解,而且很棒,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跟您谈话,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告诉您那个故事,而不是把您从房子里赶出去,告发您,或者”——他温柔地抚摸着猫的大脑袋——“指挥这个小宝贝儿咬住您的喉咙。”

教授微笑一下,艾德看见一排牙齿一闪而过,牙上围着一圈黑。被辐射污染了,艾德心想。

“我们要信任,要抱有最美好的希望。我只是想给您上一小课,稍作警告吧。您也看见了,那张图没了。阿洛沙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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