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死,想的是死在皇帝的手下,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劝告皇帝。
等发现自己真的要死了,还是死在旁人手中,终究是有些怕的。
“燕云王,本王乃是为了帮……“
“我不想听!“慕玉卿一剑砍去,正中喉咙。
鲜血喷了出来,溅射到他苍白的面容上,异样的妖媚。
慕玉卿失魂落魄,沉声道:“陛下有旨,请皇后,宣太医。“
众人纷纷乱乱了起来,奔走相告,恭请皇后,宣召太医。
没有人来治慕玉卿的杀人之罪,因为他手上提着的是皇帝的宝剑。
颜倾站在门口,她的手上,鲜血淋漓,被自己用玉簪刺得,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断了脊梁一般的慕玉卿,觉得这个人,终于可以为她所用了。
慕玉卿跪倒在地,双手举着宝剑。
颜倾居高临下。“这宝剑,赐你了。“
慕玉卿满嘴苦涩,这是因为被自己碰过的东西,所以不想要了吧!
“谢主隆恩,臣告退。“
……
弥嘉来的时候。
颜倾正躺在榻上。
容色苍白,眸中却隐含情愫。
太医正在为颜倾诊治,开了方子,立刻就有人下去熬药。
等无人的时候,弥嘉坐在颜倾的身边的。
弥嘉摸着她的紫红色的手指头,心惊肉跳的厉害,眼泪到了眼角,又被她硬生生逼了下去。
“疼么?“
“疼!“
弥嘉轻轻吹了吹,“我本以为他们会将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的。“
颜倾眸中冷光四射。“他们不敢。“
弥嘉想了想,自嘲一笑。“他们的确不敢!我若有事,你会诛他们的九族,你若有事,却是他们的一片孝心,事后你说不定还会喜欢上男色,他们就可以将自家有姿色的好儿郎,卖到宫中来,这样说来,害你比害我,得到的利益要大许多,不如来害你的好。“
“你看的太明白!“颜倾恨恨,她怒而将弥嘉扑倒。“既然这么明白,就该跟着我一起上朝,下朝,处理政事,你的夫君有难,你就该护驾才是。“
“这样护驾吗?“弥嘉轻笑一声,眼角却有泪光。
她,有些心疼颜倾。
很多次,她都想问一问,为了她,这样做,值得吗?
话到嘴边,却不敢问了。怕问出来显得矫情。
她有些颤抖的抬起头,凑上了颜倾的唇,彻底点燃了颜倾的情一欲之火。
让火焰燃烧的更猛烈些吧!
……
宫中惨事仿佛历历在目。
老王爷死了。
被贬为庶民,家眷充军发卖。
宫中侍卫,斩首一百人。
宫女太监,换了大半。
这还是弥嘉求情的结果,如果不求情的话,后果恐怕难以预料。
在这个愁云惨淡的节骨眼上,慕玉卿被赐婚了,婚礼很快举行,仓促到仿佛女方此时已经怀孕了一般。
众人再次断绝了给皇帝安排男色的念头,这一辈子,他们恐怕指望不上皇帝好男色了。
慕玉卿成婚那日,皇帝送来了贺礼,金山银海,珠玉无数。
还有一份贺礼,为首的太监指明了要慕玉卿一个人看。
众人退出,太监打开了那抱着的硕大的盒子,里面是四颗血淋淋的人头。
大太监目光嘲讽,嘴角微翘,很不屑道:“陛下口谕:不管你下山意欲何为。你燕云斋始终是朕的走狗,狗反主人,是要被打死的,你燕云斋仗着自己懂些鬼蜮技俩,便妄图秽乱宫廷,真当天下无人?从今后,安安分分的做你的燕云王,朕不会薄待你,否则,他们的今日,表示你的明日。钦此!”
慕玉卿看着箱子里四颗看起来死不瞑目的脑袋,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四个人他认识,同样出自燕云斋,是他的师兄弟,笑着问他何时能当上凤君,要不要他们助一臂之力。
本以为是个玩笑,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说服了一向胆小懦弱的老王爷,让老王爷给皇帝投了春一药。
他本以为杀了老王爷,就万事大吉,谁知道皇帝竟然还能查到他们四个人的身上。
天意吗?
慕玉卿有些茫然。
师父说女帝出,他该下山,去争夺自己的凤君之位。
师父说,他天生是当贵人的命,天下最贵的莫过于凤君之位。
其实,他知道,当初先祖之所以没有要王侯之位,乃是存的自己当皇帝的心思,只可惜,大势之下,已经没了先祖容身之地,先祖只好带着族人归隐山野,博一个名声出来,好代代相传。
这一代,正好是个女帝。
师父动心了,只要让女帝怀了他的孩子,孩子登上皇位,便是变相的实现了先祖自己当皇帝的梦。
这四个师父派过来的师弟,也都是容貌才气一等一的人物,就等着,哪一天,他成功了,好把他们带到皇宫去成为侍君。
师父哪一步都算好了。
唯独没有算到,皇帝身边有一个爱重情深的弥嘉公主。
那一日,不小心救了弥嘉公主,那纯属意外。
他无数次后悔,如果那一日不救,是不是自己就成功了?
可是,他也后怕,如果没救,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喜怒无常的皇帝?
现在想所有的事情都是多余的了。
慕玉卿良久才回过神来,稳稳的跪了下去。“臣谢主隆恩!“
大太监鼻子里哼哼一声,甩甩手走了。
慕玉卿看着那四个惊恐万分的人头,静静的关上了盒子。
今天。
到底是他大喜的日子,还是大悲的日子,他已经说不清楚了。
婚仪上,众人都在夸赞慕玉卿得皇帝宠爱。
只有,慕玉卿自己才知道,曾经的慕玉卿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慕玉卿,不过是皇帝的臣子,而已。
……
日子一年年过。
弥嘉和颜倾之间再也没有个隔阂。
弥嘉终于问出了,为了她这样做值得吗的问题。
颜倾也终于问出了,在一个男人和朕面前,你选谁的傻问题。
问完之后,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
原来,在感情的漩涡中,终究都不是那么淡定,终究都渴望着得到对方全心全意的爱。
至于慕玉卿,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颜倾找到了燕云斋的老巢,才发现,慕玉卿一开始面向的目标是自己,想着成为自己的凤君,和平夺权。
只不过,不知为何,阴差阳错之下,慕玉卿救了弥嘉,被自己误会弥嘉可能会喜欢慕玉卿那样的男子,一通整治,慕玉卿断了成为凤君的念头,这才成了忠臣。
命运巧合,匪夷所思。
颜倾生辰那日。
天下万民同贺。
大荆也派了人过来,使臣礼节十足,带的礼物诚意十足,向弥嘉禀告着,“回到大荆的人都得到了妥善安排,陛下和皇后很挂念公主殿下。”
弥嘉看着自己身下的皇帝宝座,又看了看身边的颜倾,声音很轻却难掩喜悦:“我很好,一切都好。”
这世上,愿意把自己的皇帝宝座让出来一半的皇帝,除了登基为帝的楚王叔,便只有颜倾了。
嫁给颜倾,她不后悔!
生辰的喧嚣过后。
颜倾带着弥嘉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王女府,走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一打开,弥嘉就呆住了。
密室里满满一屋子的画像,都是她。
成人礼时候的她,吃饭的她,写字的她,皱眉的她。
那些画像从她一十二岁,一直到她穿上嫁衣。
颜倾笑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弥嘉恍惚记得,那一年,边城再次相遇,颜倾揽她入怀,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谢谢,此生厚爱!“
……
我爱你,很认真,认真到全世界都会为我让路。
——颜倾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季诺番外(1)
一个人的感情里包含着一部分真相,属于我的那部分真相,叫做隐忍的爱。——季诺
京城。
一栋别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伏案写字。
涓涓文字从他笔尖缓缓流淌:末世不会喧哗而至,而是悄然降临,万幸,有人敲响了警钟,敲响警钟的那个人,是林鹊。
一个优雅的中年女子端了茶水进来,低头看他写字。“正在写末世回忆录?怎么不用电脑写,手写很慢。”
“手写的文字是有温度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慢慢写,消磨日子吧!”老人抬起头,慢悠悠的喝着茶。
他的头发花白了,但精神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整洁干净,很有修养,看到他,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老牌绅士三个字。
他是季诺。
中年女子是安可儿。
安可儿点了点头,面容愉悦的看季诺写的字,她喜欢季诺笔下的那些峥嵘岁月。
末世的前半程,她没有参与,她参与了的是末世的后半段。
“妈妈看到你写这个,一定会很高兴。”
季诺拉起安可儿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掌心,感觉好受了许多。“你妈妈,很了不起。”
眼眶湿润。
心里有一点点难过。
这难过,不是因为曾经若有若无的爱恋,而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岁月。
安可儿静静的等丈夫的情绪消退。
当季诺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季诺是为了她的妈妈林鹊来的。
她很聪明。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敢一个人走数百公里,孤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认一个陌生的女人为母亲,她觉得自己从来不是泛泛之辈。
在爱情上,她也直来直往,单刀直入。
季诺那样的男人,有着强大的荷尔蒙气息,让她难以抗拒。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妈妈对季诺没兴趣。
所以,她放纵自己对季诺一见钟情了。
她用自己的优势编织了一个巨网,等着季诺自投罗网,慢慢的将他捕捉。
然后,用一辈子的柔情蜜意,将他紧紧的缚牢。
她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季诺对妈妈的感觉,从一开始的暗恋,变成纠结,钦慕,敬佩。
情感,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沉淀,最终变的沉甸甸。
在时光里珍藏一个人,并不一定是完全为了对方,只是在藉由对方,怀念当时的自己。
半晌。
季诺放开了安可儿的手,叹道:“时间到了,我该去京城大学演讲了。”
季诺现在是硕果仅存的对末世极其了解的老古董,国家把这一批人,珍而重之的藏着,他们是历史的象征,岁月的凝练。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一批人之后,病毒消失了,已经没有人再觉醒异能。
异能者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季诺作为第一个进化出三阶异能的人,受到了热烈的追捧,各种荣誉接踵而来,他和安可儿年轻的时候四处奔走,想着留下关于末世的影像,并让人们懂得居安思危。
同样的末世危机,下一次依旧很可能来临。
他永远不会忘记,林鹊的爱人陆离就是一个带着美食系统,奔走在末世的人,这说明,不止一个末世世界,这么多的末世世界存在,不是偶然,内在恐怕有着他们还没有发觉的关联。
破解不了这种关联,便不算找到解开末世的真正钥匙。
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以季诺为首形成了“末世危机论”,预言下一次末世,很可能还会到来。
安可儿从衣架上拿过衣服,为他穿好。
季诺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时光对他格外厚爱,他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永远走在时代的前端,是制定规则,操纵规则的那一批人。
如果说他的人生真的受过什么挫折的话,那便是遇到林鹊的时候,他被修理的真的很惨。
他很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认识林鹊是在一次军事演练中。
他正在训练,突然听到自己的耳机中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子音:警报,警报,末世即将来临,病毒正在扩散,病毒源来自天外陨石,所有人都会感染病毒,请迅速采取措施,不信的话,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感冒了?好巧,这个世界上几亿人在同一时间都感冒了……
这一段中二气息十足的话,让他心里面莫名涌起了一阵诡异的感觉。
他训练士兵,心里清清楚楚,那段时间的确很多士兵都感冒了,有不少人请假去医院看,但似乎效果并不明显。
他还正准备和医生商量一下,给整个军区消个毒。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和大多数人以为是哪个黑客恶作剧,而是,立刻警惕起来,去查了军区医院的病人数据。
这一查。
一下子沉默了。
林鹊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那是,他第一次对林鹊有了印象,一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后来,他一直忙忙碌碌,需要佐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林鹊也没闲着,她几乎收买了全世界的黑客,今天不是这里的政府网站被攻克了,便是明天又有新的末日者联盟组织在游行。
这些都是她的手笔。
她搞出来的动静太大,逮捕她或者说控制她,就成了必然。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小事情,然而,林鹊注定会让他失望。
林鹊转手就甩给他无数张欠条,总金额价值两亿,她言笑晏晏的说道:“这些是为了请这些黑客花的钱,你们是不是该给我报销一下?”
她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似乎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游戏。
他看着手里的欠条,再次给她贴了一个大大的标签:胆大,胆子很大。
林鹊一直都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从进入军方的临时办公室,她就一直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来自林鹊的敌意。
有些人只见了一面,便好像上辈子就是仇人。
林鹊对他便是这种感觉,能虐他的事情,林鹊
